第90章逃遁

意外之下·六六六兒·2,280·2026/5/18

曾家別墅二樓,除了曾老太太,一個人影都沒有。   沈母和妞妞都不見了。   曾老太太站在小客廳中,她站得筆挺,高高昂著頭,雙手自然又坦然地交叉垂在胸前,花白的頭髮下,一張溫和的臉全無表情,一任南一川挨個房間乒桌球乓地搜查。   「人呢?」南一川氣極,咬著牙,捏緊的拳頭隱忍得發顫——他當然不可能對一個老太太動手。   他只能質問,咆哮,「我媽和我女兒呢?你把她們藏哪兒去了?」   「媽!人呢?」曾文山也跟著南一川上了樓,見此情形他也皺眉質問母親,「你把人藏哪兒了?你不是給放走了吧?哎喲喂,媽!你說你,真是的!你怎麼能做這種事?你老糊塗了是不是?」   他的聲音裡滿是責備,但背著南一川,那雙眼睛裡卻沒有半點怪責。   南一川問不出結果,他再次掃了一遍,二樓每一個角落都沒放過,又跑到三樓,一無所獲,噔噔下來,再次不死心地推開房間,才終於在二樓主臥的另一個側門外,發現了一個小樓梯,直通樓下老太太的房間——這是曾文山當初裝修別墅的時候特意添加的,為的是方便及時照顧住在樓下的老母親。   而從一樓老太太的房間出去,便可到廚房外的另一扇門——那是保姆進出使用的小門。   人走了,從二樓到一樓,再從這個小門,溜走了。   南一川氣得臉色鐵青,箭步衝上二樓,一把搶過曾老太太放在小桌上的手機。   果然,他沒有猜錯,手機中錄了一段音頻,方纔正在播放——這老太太帶著妞妞和沈母上二樓,便立刻錄了一段,然後把手機放在小廳播放著,她卻指引著那祖孫倆從她的房間離開了!   「這是我的家事!我南一川的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憑什麼插手?」   南一川拳頭狠狠砸在小桌上,砰的一聲震動,小桌上的茶盞驚得跳起,譁啦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如何不氣?他千辛萬苦費盡心思才找到的人,為了今天他付出了多少心力多少人力多少代價!眼看著勝利在望,卻被這個糊塗老東西橫插一腳!   「這是我的家事!你們無權幹涉!怎麼?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南一川咬著牙,雙拳再次狠砸小桌子,什麼面子什麼涵養,統統不要了。   他要那對祖孫,那是沈沫的死穴,致命死穴。   「哎呀!這事情弄的——」曾文山也附和,他急得團團轉,眼睛狠狠地剜老母親,「南總說的是啊,這是他的家事!媽!你怎麼能摻和呢?你啊你啊,真的是越老越糊塗了!你還不肯開口?快點說啊,你把人祖孫倆弄哪兒去了啊?」   樓上劍拔弩張,樓下也沒閒著。   南一川上樓的那一剎,賀磊就帶著沈父奔出了大門。   幾人疾步小跑到了小區門口。   「快!小五的車應該到了,他就住在這附近,收到我信息就馬上過來了……」曾太太跟在賀磊身後,小聲催促。   她的話還沒說完,賀磊腳步突然停住了——大門口,站著一個高個子女人,米色的大衣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長發被風吹得凌亂不堪,額角的白色紗布,不施粉黛憔悴的臉,那雙帶著委屈帶著堅毅又帶著疑惑的眼睛,蒼白的脣,無不在訴說著傷痛和悲憤。   南鳳鳴。   她果然來了。   來得這麼快。   「哎呀,鳳鳴!」曾太太只一兩秒的猶豫,便趕緊小碎步跑上前,伸手緊緊挽住了南鳳鳴的胳膊,把她往家裡拉,「你來了!哎喲喂,孩子,這麼冷的天,你怎麼穿這麼少!小心著涼啊,你現在不一樣,一個身子兩個人!凡事都要注意!快進屋快進屋!小磊——」   她扭過頭,雙目嚴厲地「瞪」著賀磊,「你也馬上進來啊,我們今天要跟你——好好談談!」   「好好談談」幾個字,說得擲地有聲,嚴肅鄭重。   但南鳳鳴不喫這一套。   她雙腿生根一般立在原地,站在賀磊面前,曾太太拉都拉不動。   「賀磊!」見賀磊要走,南鳳鳴掙脫曾太太的手,張開雙臂,直接攔住了他,她的臉上,是受盡委屈仍舊堅強的骨氣,「你不覺得,我們需要談談嗎?」   一輛黑色大眾停到了小區大門外,開著雙閃。   賀磊推沈父,沈父領會,撒腿往外跑。   賀磊還不放心,快步跟上去——南鳳鳴也緊跟上來,一邊快走一邊喊,「賀磊!一味逃避,躲藏,算什麼男人?」   沈父到了車邊,拉開車門,鑽進去。   眼見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呼嘯離去,賀磊站在原地,一顆心終於落定。   他當然沒有上車,因為南鳳鳴緊跟身後,因為南鳳鳴正盯著那輛遠去的大眾的車牌和身影——他必須留下來,切斷南家兄妹企圖伸出去的魔爪。   還因為——賀磊站在大門口,平靜地看著剛剛到達的一輛黑色奔馳——他的父親賀宗耀和倪玉玲正從車上下來。   都來了。   他知道,屬於他的戰爭正式開始了。   賀磊不怕這場戰爭,於他而言,暴風雨又何懼?他早已準備好迎接,他擔憂的,是那祖孫仨的安全——那是沈沫交託給他的重任。   大眾車的司機小五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車技相當不錯。   「放心,老伯,您坐穩了,不用擔心!」   他開得快而穩,一邊開著,一邊注意地看後視鏡有沒有車跟蹤,還留神道路攝像頭,繞了幾個圈子後,他鑽過一條沒有監控的窄巷子,在巷口停了下來。   沈父飛快下了車,那車鑽出巷子後,絕塵而去。   「老伯,這邊!」   一個中年男人一把攙住沈父,在縱橫交錯的巷子裡七拐八拐,到了另一個出口,倆人鑽進另外一輛車裡。   十來分鐘後,汽車停在了一家連鎖賓館外。   沈父跟著中年男人下了車,上了二樓,敲開房門,就看到了沈母那張忐忑不安的面孔。   「這是我朋友的店,保證安全,你們先將就住一兩個晚上,等我找到合適的地方,再把你們帶過去,」   中年男人說著,叫來服務員,讓她去購買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送過來,還丟下一疊錢。   「不要推辭,一點小忙而已,舉手之勞,」那人連連擺手,誠懇說道,「曾家老太太讓我做的事,赴湯蹈火我都會去做,因為老太太對我有恩,她老人家是個大智慧的人,也是一個大心善的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曾家別墅二樓,除了曾老太太,一個人影都沒有。

  沈母和妞妞都不見了。

  曾老太太站在小客廳中,她站得筆挺,高高昂著頭,雙手自然又坦然地交叉垂在胸前,花白的頭髮下,一張溫和的臉全無表情,一任南一川挨個房間乒桌球乓地搜查。

  「人呢?」南一川氣極,咬著牙,捏緊的拳頭隱忍得發顫——他當然不可能對一個老太太動手。

  他只能質問,咆哮,「我媽和我女兒呢?你把她們藏哪兒去了?」

  「媽!人呢?」曾文山也跟著南一川上了樓,見此情形他也皺眉質問母親,「你把人藏哪兒了?你不是給放走了吧?哎喲喂,媽!你說你,真是的!你怎麼能做這種事?你老糊塗了是不是?」

  他的聲音裡滿是責備,但背著南一川,那雙眼睛裡卻沒有半點怪責。

  南一川問不出結果,他再次掃了一遍,二樓每一個角落都沒放過,又跑到三樓,一無所獲,噔噔下來,再次不死心地推開房間,才終於在二樓主臥的另一個側門外,發現了一個小樓梯,直通樓下老太太的房間——這是曾文山當初裝修別墅的時候特意添加的,為的是方便及時照顧住在樓下的老母親。

  而從一樓老太太的房間出去,便可到廚房外的另一扇門——那是保姆進出使用的小門。

  人走了,從二樓到一樓,再從這個小門,溜走了。

  南一川氣得臉色鐵青,箭步衝上二樓,一把搶過曾老太太放在小桌上的手機。

  果然,他沒有猜錯,手機中錄了一段音頻,方纔正在播放——這老太太帶著妞妞和沈母上二樓,便立刻錄了一段,然後把手機放在小廳播放著,她卻指引著那祖孫倆從她的房間離開了!

  「這是我的家事!我南一川的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憑什麼插手?」

  南一川拳頭狠狠砸在小桌上,砰的一聲震動,小桌上的茶盞驚得跳起,譁啦跌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如何不氣?他千辛萬苦費盡心思才找到的人,為了今天他付出了多少心力多少人力多少代價!眼看著勝利在望,卻被這個糊塗老東西橫插一腳!

  「這是我的家事!你們無權幹涉!怎麼?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嗎?」

  南一川咬著牙,雙拳再次狠砸小桌子,什麼面子什麼涵養,統統不要了。

  他要那對祖孫,那是沈沫的死穴,致命死穴。

  「哎呀!這事情弄的——」曾文山也附和,他急得團團轉,眼睛狠狠地剜老母親,「南總說的是啊,這是他的家事!媽!你怎麼能摻和呢?你啊你啊,真的是越老越糊塗了!你還不肯開口?快點說啊,你把人祖孫倆弄哪兒去了啊?」

  樓上劍拔弩張,樓下也沒閒著。

  南一川上樓的那一剎,賀磊就帶著沈父奔出了大門。

  幾人疾步小跑到了小區門口。

  「快!小五的車應該到了,他就住在這附近,收到我信息就馬上過來了……」曾太太跟在賀磊身後,小聲催促。

  她的話還沒說完,賀磊腳步突然停住了——大門口,站著一個高個子女人,米色的大衣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長發被風吹得凌亂不堪,額角的白色紗布,不施粉黛憔悴的臉,那雙帶著委屈帶著堅毅又帶著疑惑的眼睛,蒼白的脣,無不在訴說著傷痛和悲憤。

  南鳳鳴。

  她果然來了。

  來得這麼快。

  「哎呀,鳳鳴!」曾太太只一兩秒的猶豫,便趕緊小碎步跑上前,伸手緊緊挽住了南鳳鳴的胳膊,把她往家裡拉,「你來了!哎喲喂,孩子,這麼冷的天,你怎麼穿這麼少!小心著涼啊,你現在不一樣,一個身子兩個人!凡事都要注意!快進屋快進屋!小磊——」

  她扭過頭,雙目嚴厲地「瞪」著賀磊,「你也馬上進來啊,我們今天要跟你——好好談談!」

  「好好談談」幾個字,說得擲地有聲,嚴肅鄭重。

  但南鳳鳴不喫這一套。

  她雙腿生根一般立在原地,站在賀磊面前,曾太太拉都拉不動。

  「賀磊!」見賀磊要走,南鳳鳴掙脫曾太太的手,張開雙臂,直接攔住了他,她的臉上,是受盡委屈仍舊堅強的骨氣,「你不覺得,我們需要談談嗎?」

  一輛黑色大眾停到了小區大門外,開著雙閃。

  賀磊推沈父,沈父領會,撒腿往外跑。

  賀磊還不放心,快步跟上去——南鳳鳴也緊跟上來,一邊快走一邊喊,「賀磊!一味逃避,躲藏,算什麼男人?」

  沈父到了車邊,拉開車門,鑽進去。

  眼見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呼嘯離去,賀磊站在原地,一顆心終於落定。

  他當然沒有上車,因為南鳳鳴緊跟身後,因為南鳳鳴正盯著那輛遠去的大眾的車牌和身影——他必須留下來,切斷南家兄妹企圖伸出去的魔爪。

  還因為——賀磊站在大門口,平靜地看著剛剛到達的一輛黑色奔馳——他的父親賀宗耀和倪玉玲正從車上下來。

  都來了。

  他知道,屬於他的戰爭正式開始了。

  賀磊不怕這場戰爭,於他而言,暴風雨又何懼?他早已準備好迎接,他擔憂的,是那祖孫仨的安全——那是沈沫交託給他的重任。

  大眾車的司機小五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車技相當不錯。

  「放心,老伯,您坐穩了,不用擔心!」

  他開得快而穩,一邊開著,一邊注意地看後視鏡有沒有車跟蹤,還留神道路攝像頭,繞了幾個圈子後,他鑽過一條沒有監控的窄巷子,在巷口停了下來。

  沈父飛快下了車,那車鑽出巷子後,絕塵而去。

  「老伯,這邊!」

  一個中年男人一把攙住沈父,在縱橫交錯的巷子裡七拐八拐,到了另一個出口,倆人鑽進另外一輛車裡。

  十來分鐘後,汽車停在了一家連鎖賓館外。

  沈父跟著中年男人下了車,上了二樓,敲開房門,就看到了沈母那張忐忑不安的面孔。

  「這是我朋友的店,保證安全,你們先將就住一兩個晚上,等我找到合適的地方,再把你們帶過去,」

  中年男人說著,叫來服務員,讓她去購買一些生活用品和食物送過來,還丟下一疊錢。

  「不要推辭,一點小忙而已,舉手之勞,」那人連連擺手,誠懇說道,「曾家老太太讓我做的事,赴湯蹈火我都會去做,因為老太太對我有恩,她老人家是個大智慧的人,也是一個大心善的人,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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