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心痛
002 心痛
梁煙怒道:「相逸臣,你少在這裡給我裝得好像是多在乎伊恩似的。你要是在乎她,就不會把她逼到現在這樣,連個人樣都沒有。她發瘋,她發洩,你覺得她丟人了,可是相逸臣,以前的伊恩不是這樣的。」梁煙雙拳緊握著垂在腿側,肩膀因為隱忍著憤怒而顫抖著。
「以前的她不這樣。如果別人覺得她可笑,那也是你讓她變成這樣的。」梁煙流著淚,紅著眼怒吼道。
「你從來就沒想過,她為什麼會做出這些激烈的舉動?」梁煙說道。「現在你知道急了,你媽要殺她的時候,你在哪?」「
相逸臣一怔,呆呆地看著梁煙。他媽要殺伊恩。
「你在S市陪著你的舊情人。你以為伊恩會無緣無故給你打求救電話嗎?不是把她逼急了,她才不會這麼做。可是你做了什麼?你回來看到她好好地在家,就以為她騙你。可你不知道,她才剛剛死裡逃生。你不知道,她的手都被剝離給戳爛了,綁著厚厚的紗布,你都不知道。
梁煙冷笑一聲:「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問薛凌白。在你跟舊情人快活的時候,就是薛凌白救的伊恩,甚至於,他還為伊恩擋了一槍。」
「相逸臣,我跟你說這個,不是為了讓你後悔,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不珍惜伊恩,有人會珍惜她。你看不到伊恩的好,可有人看得清清楚楚的。伊恩不至於沒人要了,非要貼著你不放。
在相逸臣心中亂成了一團時,梁煙忙著數落相逸臣的時候,他們倆都沒有注意到蘇言。
當蘇言聽到薛凌白竟然為了伊恩擋槍的時候,臉色變得那麼難看。
「伊恩在家發燒,都燒到昏過去的時候,她給你打電話,你卻仍然不信她。」梁煙冷眼看著他,越看相逸臣現在這種痛苦的表情,她越是厭惡。「這男人,現在知道痛了,早幹嘛去了?」
「她躺在醫院裡,我說要告訴你,卻被伊恩攔住了。你知道她跟我說什麼嗎?她說反正你也不信她,再給你打電話,你還會認為她在跟你耍心眼,所以她寧願自己躺在醫院裡,也不願意讓你知道。
「你要是還不信,可以去問問你公寓的管理員,那天是不是有個男人瘋了似的找他開門,把昏迷的伊恩給抱了出來。」梁煙笑笑。「所以我說,伊恩從來就不缺男人,她有薛凌白,有方博然,還在乎你幹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手術室的門突然被開啟,可是手術中的燈卻還在亮著。
護士匆匆地走出來,相逸臣立刻攔住她:「怎麼樣了?她怎麼樣了?」
「病人失血過多,必須從血庫裡調血。」護士說道,看了相逸臣一眼。「你是病人的什麼人?」
相逸臣一滯,沉聲道:「我是她丈夫。」
「那你得做好準備。」護士說道。「病人懷孕了,那一刀子下去,孩子是保不住了。」
說完,護士也不管相逸臣難看的臉色,便匆匆地離開。
想一次很腳下踉蹌著倒退了幾步,頹然地坐到了椅子上。
「呵呵呵呵呵呵」相逸臣輕笑了起來。那一刀子下去,孩子沒了。
縱使刺傷她不是他的本意,可是在跟她爭奪的時候,那一刀,也確確實實是他刺下去的。
是他親手殺了他的孩子。
就那一刀,就結束了那麼小的,還尚未成形的生命。
相逸臣低頭,看著自己攤開來的雙手。這雙手曾經結束過不少人的命,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沉重。
手掌上滿滿地都是伊恩乾涸的血跡,還帶著血腥的味道,可是就是這血裡,還有他孩子的鮮血。
頭一次,他恨不得剁了自己這雙手。
這雙毀了他孩子的手,他真想剁了它。
相逸臣一言不發地,可是眼睛紅得還盈上了水霧,雙唇緊緊地抿著,下巴緊繃著,顫抖著。
一雙手死死地握成了拳,不斷地握緊,指關節由紅轉白,發出「咯咯」的聲音。
中間又有好幾次,護士匆匆地出了手術室,又匆匆地進去。門開了又關,透過開門的間隙,看到床邊圍了一圈的醫生和護士,將伊恩完全地給遮擋住。
手術又進行了七個小時,外面的天都放光了,手術中的燈才滅掉。
當手術室的門開啟的時候,相逸臣立刻站了起來。
他一晚上沒睡,眼都充上了鮮紅的血絲。
護士將伊恩推了出來。她還昏迷著,臉上那麼平靜,可也因失血的關係,臉色蒼白如紙。
相逸臣要跟上去,卻被喬仲軒給攔住,他摘下口罩:「抱歉,現在還不能探望。」
「她怎麼樣了?」相逸臣問道。
「度過危險期了,等她醒來吧。」喬仲軒說道。
「孩子真的沒了?」相逸臣問道,眼中還生起了點點的希望。
「沒了。」喬仲軒冷冷地說,徹底將他眼中最後的一點希望湮滅。
相逸臣緩步走到病房門外,隔著視窗看著伊恩。
她就這麼安靜地躺著,一點生氣都沒有,可他寧願希望她像以前那樣大吵大鬧。
現在的他突然覺得,哪怕就是吵鬧,他也是愛聽的。
至少她還有生氣。
「逸臣,你等了一晚上了,回去休息休息吧。」蘇言走到相逸臣的身邊,輕聲說道。
相逸臣按按眼角:「不了,我不想回去。」
原來他不想回去,是因為伊恩在家,可是現在他不想回去,卻是因為伊恩不在了。
蘇言臉色一變,又說:「那我回去給你拿件換洗的衣服,你還有什麼需要的,我給你一併拿來。」
相逸臣搖搖頭:「沒了。」
衣服換不換也無所謂了,只是這裡,蘇言待著不合適。
可是蘇言卻沒有動,半晌才說:「逸臣,我沒有鑰匙。」
相逸臣皺皺眉,不知怎麼,卻不想把鑰匙給她了。
蘇言眨眨眼,失望地說:「不能給嗎?沒關係,我去店裡給你買套新的吧。」
她尷尬地笑笑:「其實我沒別的意思,沒想過會讓你為難。」
說著,蘇言就轉身離開,看她低著頭的背影,相逸臣終於開口:「蘇言。」
他拿出鑰匙交給她:「幫我拿套衣服,順便還有筆記本,也給我拿過來吧。」
「好。」蘇言笑笑。「你想吃什麼嗎?我給你買回來。」
「不用了,我沒胃口。」相逸臣說道。
「沒胃口怎麼行,你從昨晚就沒吃,現在又……」蘇言說道,正高興著成功的將相逸臣的注意力又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