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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忘國度之亡靈德魯伊 · 第二十一章 誰的噩夢

遺忘國度之亡靈德魯伊 第二十一章 誰的噩夢

作者:月之虧的虧

“……哈!真的醒了呢,我年輕的教友;看來那邊的奈落大神不肯收你?”

羅文沒接話。

雖然不是奈落的信徒——事實上也很少有什麼人,會選擇信奉這位掌管死亡的女神,儘管從某種意義上而言,她有時比公正之神提爾還要公正得多;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羅文就可以和對方一樣,肆無忌憚地拿神祇的名字來開玩笑。

不信奉,但是也絕不得罪;事到臨頭,沒準還能喊兩聲來救救急,這就是羅文一類“偽信徒”對眾神的態度。

所以,他只是默默地睜開眼睛,默默地注視著眼前這隻同樣注視著他的綠皮鸚鵡,直到三根粗壯得如同小棒槌一般的手指頭橫『插』進來,將肥鳥整個地擋在後頭。

“看好了……我這裡有幾根手指?”

“五根。如果連另一隻手也算上的話,十根。”羅文不假思索地回答說,畢竟像這種白痴問題,都是夏爾洛先生當年玩剩下的。

“喂,不要自作聰明!”肥鳥下面的腦袋很是不滿地偏了一偏。令羅文驚奇的是,那隻鳥在傾斜的腦袋上,居然仍站得十分安穩,甚至連眼睛都慵懶地閉上了。“我這樣問你,是想要了解你視力的恢復程度,還有,誰告訴你一隻手有五根手指的話,兩隻手就一定是十根?”

說著話,另一隻粗糙的大手也舉了上來,只看其掌心和指肚處厚厚的老繭,就知道這不是個生來就養尊處優的主;而且這隻手的食指,也真的缺了一截,要算的話,恐怕亦只能算作半根。

看到這裡,羅文終於意識到自己先前的行為有多麼失禮,忙垂下視線,對著肥鳥下邊的腦袋致歉道:“啊,抱歉。我先前……有點睡糊塗了。”

“睡眠嗎?”一夜的辛苦沒有白費,讓邦布的心情大好,也就沒太在乎羅文的失禮。他大度地笑了笑,道,“可以理解。不過我很好奇,當葉子究竟是一種什麼滋味?”

之所以會有此一問,是因為在德魯伊的教義中,教徒死後,靈魂就會迴歸到翡翠夢境中,成為世界樹頂端那株新生的嫩芽,從此,再不用受風雨的侵擾,可以自由地,無拘無束地享受陽光的關照。

這些,在夏爾洛先生給羅文啟蒙的時候也教過。

只是到現在,羅文都沒鬧明白為什麼像“自由”、“無拘無束”這樣的字眼,可以和一片固定在枝頭上的葉子扯上關係;不過有一件事,他倒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先前的夢境中,自己貌似仍然有手有腳,並沒有變作那片搖曳於枝頭的葉子。

而且自己所待的地方,也不是上回進來的那一片河谷——什麼河流、樹林。遠山之類的,統統都沒有,放眼望去,就只是一片無邊無際焦土和那濃得幾乎都化不開的黑霧。

當然這黑霧,也並非一成不變的,反而時常被徹底撕開,『露』出後面那一道道通紅的電蛇,在天空中,張牙舞爪地扭動;緊接著便是那一連串沉悶到令人想吐的雷聲。

而地面上,也不見得安全到哪裡去,不是突然裂開一道幽深的巨口,就是猛地竄出一股十幾米高的巖漿,混著白『色』的蒸汽和黑『色』的濃煙直衝天際。

羅文就是在這樣危機四伏的大地上行走著,一天、兩天、還是……整整一年?羅文不清楚,因為在這裡,時間似乎已經失去了原有的意義。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到哪裡去,因為動身的初衷,早已被遺忘在這一步步艱難的跋涉中了。

直到他聽見一種聲音,一種絕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聲音——那是浪花在沖刷著沙灘。

“是‘噩夢’啊。”邦布若有所思地說。

“是啊!”雖然當時渾渾噩噩的,沒什麼感覺,但現在想起來羅文倒有些後怕,“還真是可怕的噩夢呢!那種感覺,就好像整個人都空了;力氣、想法、記憶,一切的一切,都要被什麼東西給吞掉……”

“得了,好運的小子。”邦布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以為我說的‘噩夢’是什麼?只是一場普普通通的夢魘嗎?你錯了!那可是翡翠夢境中最為恐怖的所在!”

“什麼?那種地方……難道也在翡翠夢境裡面?”羅文略為吃驚地揚起了眉『毛』。

“不在翡翠夢境又在哪裡?我想,夏爾洛應該有教過你吧,翡翠夢境,其實是個純精神『性』的位面,因此意志的作用在那裡就會被成倍的放大;這也是為什麼咱們德魯伊,在那邊修煉會事半功倍的原因。”

說到這裡,邦布略微地頓了一下,換上了一副鄭重的表情,“但是進入翡翠夢境的靈魂,並不見得就都是善意的——你能保證在臨睡前,不會因為輸了錢或者被撬了女人什麼的而心懷不滿嗎?這時候,一些負面的情感諸如仇恨、嫉妒、恐懼……等等吧,就會隨著你的入夢一起被帶到翡翠夢境中去,然後被那個特殊的世界集中,放大,變成“噩夢”的源頭;開始慢慢地侵蝕整個世界。”

“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阻止這些……嗯,惡念嗎?”對於邦布的說法,羅文還是很有些在意的,畢竟除了那些被趕到東邊尼貢島上的矮冬瓜,相信大陸上再沒有哪個種族,會喜歡故意去將美麗的事物打碎。

邦布的回答卻令人沮喪。

“沒有。”他緩緩地搖著頭說,“除非你能讓各個位面的生物都不睡覺……而且你要明白,小夥子,毀滅是必然的——世間萬物,包括所謂的眾神,都不可避免地要經歷初生、生長和消亡這三個階段,世界本身也不會例外。所以打起精神來吧,至少此時此刻,我們還都活著,健康而又快樂……對了,你沒什麼不適的感覺吧?”

“謝謝,我很好。”羅文嘗試著活動一下手腳,發現除了有些麻木外,似乎也沒什麼不妥,倒是在轉動脖子時,下巴碰到了鎖骨上的一個東西。由於角度的關係,羅文看不到那究竟是什麼,只是從手上傳來的感覺,讓羅文知道那個東西其實是纏繞在他鎖骨上的,一圈一圈,似乎已經和血肉連成了一體。

“你見過的,”邦布伸手指了指那耷拉下來的吊床,“太陽藤,它可以將陽光轉化為你可以利用的源力,同時你心臟能夠重新跳動,也是因為它的功勞……怎麼,讓你不舒服嗎?”

“沒,只是喉嚨裡幹得厲害,”儘管鎖骨上多了個東西,讓羅文的心裡感覺有點彆扭,但總不能當著救命恩人面說不好,因此他只是笑笑,“我想我現在喝得下一條河。”

邦布也笑了:“那樣正好,可以試試看你的法術。”

說起來德魯伊這個職業,最大的好處就是餓不死;因為在你成為德魯伊的當天,就會自動領悟一個零級的戲法“自然的豐盛”,可以在施法者指定的位置上,長出一株可以食用的植物來。

有時是草莓,有時是麵包樹,反正是既解渴又能頂餓的那種。雖然在初級時,德魯伊尚無法自主選擇植物的種類,但與法師那種難以下嚥的魔法幹餅比起來,至少它還有各種口味可以讓人期待不是?

當然這一切,需要泥土和陽光。

陽光是現成的,而泥土的話……房間正中央不是還有個花圃麼?然而令邦布怎麼也想不到的是,就這樣一個看似尋常的決定,卻給他的花圃,帶來了空前巨大的災難!

——寬大的盾形葉片,緊貼地皮的柔軟莖稈,再加上那馬桶狀,和黃綠相間的葉『色』比起來,更顯得鮮豔奪目的猩紅『色』陷籠……沒錯,這是一株只生長在大陸西南方,耳語森林的“紅唇豬籠草”!

“這玩意能吃?”邦布登時便傻眼了。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陽藤功效太強的關係,羅文召喚出來的豬籠草,要比野生的大上許多,那原本只有半米多,撐死了捕些小獸的陷籠,也變得足有兩米寬,橫躺進一個人去都不成問題的致命陷阱!

有這麼個龐然大物擠在花圃中,旁邊的植物自然不可能好過,何況這豬籠草還不怎麼安分,莖葉頃刻間就長到了中央那株小橡樹旁邊,看那架勢,像是要攀援而上似的,一路之上,又不知碾過了多少花花草草,把個邦布心疼得慘嚎一聲,轉身就往花圃那跑,連蹲在頭頂上打盹的鸚鵡,一時間都顧不上了。

腳下一空,那鸚鵡自然便往下落,再加上本身就肥,倉促間居然無法飛起,只在空中跌跌撞撞地撲騰。讓本就自知闖禍而心懷不安的羅文見了,心裡不由得更為愧疚。

“別怕,沒事的。”他趕忙一個“安撫動物”扔了過去,誰知道這一揚手,空中便閃過一道詭異的紅光,緊接著,那鸚鵡的眼睛就“騰”地瞪圓了。

“啊啊——殺人啦!殺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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