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指向性和針對性
明明已經被甩到身後的景物,如今卻詭異地再次出現在面前,這種情況,難道還有什麼其他的解釋嗎?
也許有。不過大多數人的第一想法,絕對是像羅文這樣――儘管他這一路走來都沒發現左右有什麼岔路;而一條新開闢的通道,似乎也沒必要故意繞著圈開。
“難道是我的感官,在不知不覺中受了對方法術的影響?”羅文趕忙停住了腳步,腦筋飛轉。
好在對方接下來說的一句話,給了他某種提示。“怎麼,不跑了?”後來者用一種譏誚、不屑地口吻說。
這句話本身並沒有什麼問題,有問題的是聲音,竟然是從身後傳過來的!
“不對!”羅文立馬警覺起來――道理很簡單,如果自己真的是在繞圈,那眼下聲音就應該響自前方屍體的附近,除非是那人明知道自己最終會繞回來,還故意跟在自己後頭跑圈……
這不吃飽了撐的嗎?
當然了,貓戲老鼠的可能『性』也不能說就沒有,但一個剛剛才出了雷霆手段將“叛徒”直接擊殺的人,會有戲耍對手的癖好?羅文可不這麼認為,因此最大的可能,是對方出於某種原因不得不跟著自己一起跑圈,否則,自己就有可能逃離他的掌控。
換句話也就是說,自己的行動其實是有效果的,至少,也給對方造成了一定的麻煩!
“既然這樣,那咱們就接茬跑下去好了……反正我不麻煩。”想到這裡羅文哈哈一樂,邁大步繞過屍體,向彩霧的深處跑去。
跑不幾步,羅文就發現了問題的關鍵――瀰漫四周的霧氣,似乎變得越來越淡了,而隨著霧氣的變淡,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屍體似乎也變淡了不少。
而正常情況下如果霧氣散開,霧中的景物應該變得更加清晰才對!
“果然是幻術……”這時候羅文才想起夏爾洛先生的筆記中,就描述過大陸西南方的耳語森林和凱奧凱的沙漠裡有一種奇妙的自然現象:一個地方的景緻,會全無徵兆地,突然出現在另一處的天空中――和眼下自己遇到的狀況何其相似?
當然眼前這憑空多出來的屍體,肯定不是什麼“自然”現象,而是對方透過某種手段將屍體的影像投『射』到自己前方的――羅文不知道這手段究竟是什麼,但很顯然它的效果,會受到距離的影響!
離得越遠,幻術的效果也就越差,而且對方還不知道,那就是幻術,其實是會被自己的窺鏡剋制的――雖然這隻能“看破”無法“看透”的窺鏡不能讓自己找到對方的具體位置,但只要對方還想維持幻術,就不能離自己太遠,必須緊緊追在自己身後才行;這就意味著自己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控制對方動向的!
這,就是羅文如今最大的優勢所在,而意識到這一點的羅文,自然也不會滿足於單純的逃跑了。
他要反擊!
柔韌的藤蔓,從羅文跑過的地方探出頭來,然後爆炸一般湧向四面八方,抽枝,長葉,葉片的外沿凹陷下去,形成一個小小的刁斗,然後增厚、變『色』――沒錯,這就是羅文版的“自然豐盛”!也合著這新開闢出來的甬道還沒來得及像上邊一樣鋪鋼板,因此豬籠草才鑽得出來。
只可惜,往日裡阻敵困敵無往不利的陷阱群,今天卻失去了它應有的效果――只聽一聲輕哼,剛剛成型的植被就詭異地向兩邊分開,就好像被熱刀切入的『奶』油一般。
可誰知道,羅文卻笑了。
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要阻攔對方――畢竟人家也是德魯伊,等級也不知高出了他羅文多少,就算再不擅長這方面,也不是一小片豬籠草所能困住的。是以他的目的,僅僅是“指向”。
靠的,自然是施法者和召喚生物之間,那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聯絡了。
然而沒想到的是,對方居然出了昏招,炫耀般地在植被群中開了一條直通他腳底的路――這對本打算靠“估量”來推斷對方位置的羅文來說,簡直是瞌睡時送上了枕頭,還附帶大床、全套鋪蓋、甚至連晚餐和燙腳的熱水都一併給端過來了。“……還真是配合啊!”驚喜之下,羅文也沒跟對方客氣,直接前腿一蹬地面“呼”地轉過身來,架起盾,就著地面上一目瞭然的標識對準了濃霧深處。
“轟――”
火光,劃破了彩霧。
要知道羅文盾牌中間的炮筒,論口徑雖然比制式的手推炮要小了些許,但那威力,仍不是血肉之軀可以對抗的――只要挨正了,即便是身覆板甲的騎士,也絕對會粉身碎骨,斷沒有僥倖的可能。
何況是德魯伊。
所以問題的關鍵,僅僅是能否命中而已。
“死了嗎?”嗅著空氣中,那濃濃的硝石味,羅文有些忐忑地想,然而下一秒從彩霧中傳來的聲音,卻讓他徹底失望了。“混蛋……你會付出代價……一定會!”
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顫抖,也不知是因為痛苦還是僥倖逃過一劫的後怕,不過,此時此刻羅文卻沒有時間去細細分辨了;因為一股怪異的風,已經在長長的走廊中吹了起來。
風不大,還帶著三月的春光裡,那種柔柔綿綿的感覺,然而凡是它吹過的地方,彩霧都會產生某種奇妙的變化,甚至還有一部分竟凝結成雨滴,淅淅瀝瀝地淋在地上,嘶嘶作響,緊接著一股好似飯菜餿掉了般的酸氣,便嫋嫋地飄散開來。
“……酸?”對於這種可以剋制自己的東西,羅文又怎會不倍加警惕,更何況還剛剛才見過阿萊克那悽慘的死法,“終於要出絕招了嗎?溫德密爾・風雲際會!”
是的,由於一部分彩霧化作了雨滴的關係,對手那高瘦的身形,如今已暴『露』在羅文眼前,再加上這標誌一樣的攻擊方式,羅文要再猜不出對方的身份,那和豬也就沒什麼分別了。
――既然是“風雲際會”,那對方擅長的自然和“風”、“雲”有關。
只是和想象中風捲雲動,呼風喚雨的場面不同,對方所『操』控的“風”和“雲”……呃,怎麼說呢?非但威力不強,反而弱得可以。
但正如那些魔法師們口中所說,沒有完全無用的法術,只有蹩腳的魔法師。真名的力量自然也是如此。儘管這風連普通人都吹不倒,這雲,更是除了遮眼似乎沒什麼別的用處,但若是和“酸”、“毒”結合起來,一切就大不相同了。
――輕柔的微風,可以將無聲無息地將毒『藥』送到任何別人意想不到的角落,而飄渺的雲氣,也可以讓這毒所覆蓋的範圍,大到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程度!
事實上若不是眼下剛巧處在一個“不應該有風”的環境,而羅文字身,對毒素的抗力又高得變態,換個人,只怕早就像那倒黴的黑暗精靈刺客阿萊克一般,糊裡糊塗地就被這傢伙毒倒了吧!
當然再高的抗力,也不是完全免疫,呆得時間過長一樣有中毒的可能――這也是為什麼對方在毒殺了阿萊克之後沒有繼續出招,只用幻術阻擋羅文逃走的原因。
而眼下,對方明顯是被羅文那一炮打出了真火,因此才決定拼著暴『露』,也要用針對『性』的招數一舉幹掉羅文。
之所以這麼有底氣,完全是因為他此時所使用的可不是一般的酸『液』,而是從異種生物的血『液』中提純出來的!“我就不信,你連這玩意都能免疫!”冷冷地看著對手,溫德密爾自信滿滿地想。
然而他的對手,卻比他更自信――面對著這種幾乎全方位,大範圍的殺招羅文甚至連手都沒動,只開口吐出了幾個音節。
“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