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國度之亡靈德魯伊 第四十二章 當政者們
“我明白了。”動先生深深地吸了口氣道,“東家你的意思,是想讓我留下來處理蘇思特那傢伙的後事――這當然沒什麼問題,只是你的安全方面……”
“別擔心,那不是還有列比斯圖先生嗎?”
阿奎拉・列・比斯圖,就是坐在馬車前面的那位御者;從他名字中的“列”字就不難看出,這個人,其實是正統的騎士出身,身手什麼的自然差不到哪去,就算和動先生比起來,似乎也不遑多讓。
只可惜這傢伙為人比較木訥,正義感又太強,因此胡裡奧在出席某些場合的時候,才不得不讓他在外面等著――不過話說回來,若不是為人太直的話,想必一個五級快要六級的騎士,也不可能被他胡裡奧一介商人收於掌中吧!
這得失之間,還真是難說得很。
為了躲開那些正在鬧事的市民,胡裡奧不得不兜了個大圈子,因此抵達市政廳,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之後的事了。而他到市政廳後的第一個動作,就是以五老星的身份釋出召集令,提議召開緊急會議。
當然再怎麼緊急,那些習慣了一拖二看三等待的官僚們,也還是會磨蹭一會兒的,因此在會議召開之前,胡裡奧還有時間洗一把臉,又閉上眼睛讓當值的牧師用聖光溫養了一會兒,這才感覺心裡那古怪的笑意,似乎消去了不少。而傳令官帶來的這一則訊息,也如同當頭的一桶冰水,將剩下的那點笑意也澆了個無影無蹤。
“……你說什麼?邦賽爾的騎兵大隊開始抓人了?”
“是的大人,”望著臉『色』鐵青的頂頭上司,傳令官惴惴不安地說,“由於蘇思特先生的府邸突然失火,而那些民眾正好又聚集在通往火場的路線上,擋住了趕去救火的衛兵,情急之下邦賽爾大人才……”
“再急也不能對民眾動手!”儘管該殺人的時候,胡裡奧從不手軟,但商人出身的他,說到底還是更習慣收買、談判、交換、妥協之類的手段,對“暴力鎮壓”這種純粹的鐵腕作風十分反感――畢竟在胡裡奧看來,這世上就沒有什麼東西不能拿出來談,只看你所開出的價碼是否合適。
而且軍隊這種東西,無論何時都是必須牢牢地握在當政者手中的――比如浮冰港的法律就明文規定,除了五老星,任何團體和個人都不能以任何名義動用軍隊,就算是正常的調動,也是要經過報備的。
否則還了得?
“他邦賽爾有什麼權力,將城衛軍這把原本是用於保護浮冰港全體民眾的劍,反過來砍在浮冰港人的頭上?”
“好像,是克虜伯大人給出具的命令。”
“範・克虜伯?他也來了麼?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不早點向我彙報?”傳令官的無能,讓胡裡奧恨得是咬牙切齒;但他一個新晉的當權者,還無法在每一個重要的環節上,都安『插』上自己的人。
畢竟人材的匱乏,正是每一位新晉當權者心中,都無法避免的痛。
不過此時此刻,顯然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胡裡奧撇下那臉都嚇白了的傳令官,三步並兩步趕到了中央的議事大廳――這裡,就是一眾官員們平時開會的所在。
在這這間佔地百米的大屋子裡,你看不到任何常見的比如立櫃、壁爐之類的傢俱,連成套的桌椅,也不過只有五套,正呈五芒星狀擺在大廳的五個角落裡。
這,自然是胡裡奧等“五老星”的座位了;除了他們五人,其餘官員議事時就只有站著――據說是這樣可以有效地杜絕官員們,在彙報和發言時口若懸河地說個沒完。
胡裡奧先生在進來後,並沒有直奔自己的座位,而是從中央稀稀落落的人群中,拖出了一位年紀看起來他大不少,但長相風度卻完全不下於他的中年人;而且人家身上,那種成熟男人所特有的滄桑和寬厚,都遠不是鋒芒畢『露』的胡裡奧現在就能夠擁有的。
沒有錯,這就是浮冰港“五老星”中的另外一位:範・克虜伯!
“您說騎兵大隊的行動?”被問起命令的事,克虜伯大人臉上倒沒有半點驚訝,“我是同意了沒錯,但命令可不是我出具的,而是阿曼達那個老女人……”
“這還真是抱歉呢!我‘年輕’的花花老爺。”然而他話音未落,身後議事大廳的入口處,便傳來了一個平板無波的女聲――這出聲的不是別人,正是克虜伯先前嘴裡的“老女人”阿曼達・德・賽特盧斯!
若不是那眉眼間,還依稀殘留著昔日的幾分風采,只怕連胡裡奧都不敢相信眼前這頭髮稀疏,表情刻板的虎姑婆,就是當年豔名遠播整個北地的“紅姬”,而對面那位好『色』如命的“花花老爺”克虜伯大人,居然還曾經瘋狂地『迷』戀過她。
雖然在傳言中,兩人最終還是因為女方無法忍受克虜伯大人的處處留情而分開了;但明眼人,還是能一下就看穿這其中的癥結所在。道理很簡單,如果五老星中的兩人結合,權勢過大――這顯然並不符合浮冰港整個上流社會,乃至外面一些“大人物”的利益。
而這一對昔日的戀人在權力與愛情面前,顯然是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前者。
儘管兩人,都各自代表著不同群體的利益,但或許是心懷愧疚吧!之後的這些年,克虜伯明裡暗裡幫阿曼達支腿已經不是一回兩回了――今天的事,恐怕也正是如此。是以胡裡奧果斷地,撇下了一旁正尷尬不已的老牌花花公子兼政治同盟,走到那個全浮冰港最為顯赫的女人面前站定。
“為什麼?”面對著同樣地位,同樣精明到眼裡不『揉』沙子的阿曼達・賽特盧斯女士,虛詞什麼的,全無意義。
而對方給出的回答,也同樣的直接了當:“秩序,不容破壞!”
一句話,幾個字,意思似乎也和聖武士們整天掛在嘴邊的“正義不容褻瀆”差不多,但阿曼達的說法,卻遠比聖武士們的口號更加通俗易懂,也更加的……真實!
就是這句話,讓胡裡奧愣了能有近一分鐘。最後還是克虜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附過來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句:“這一回,恐怕連我也不能幫您了……畢竟那老女人說得一點都不錯,人心這種東西一旦放開了韁繩,那可就再也拉不回來嘍。”
其實這些道理,做了幾年“城市管理者”的胡裡奧又怎會不明白,先前的失態,不過是有些當局者『迷』罷了。而且在他心中,還有一層不能為人所知的擔心。
“但願我們的羅文小子,別再做出什麼難以挽回的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