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淵 第49章 聖誕（二）
第49章 聖誕（二）
聖誕終於來了，白色的高塔，矗立在白色的圓形廣場上。聖希斯羅廣場沒有一片積雪，可它的大理石地面卻比雪還要白，光滑的地面如同鏡子，在冬日罕見的暖陽下閃爍著迷濛的光暈，如同鍍上了一層水晶。
位於黃金之心外圍的皇家藝術館，各式各樣的藝術品琳琅滿目，希爾和凱麗並肩站在一幅油畫下，卻冷不防一個人影“嗖”地出現在二人面前，俊朗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笑意。
豔紅色微卷的長髮，暗紅色的眼眸，正是三皇子克里斯汀。
“兩位如此有閒情雅緻欣賞作品，克里斯汀冒昧打擾了，還請兩位見諒。”克里斯汀向著兩人微微欠首。
“哪裡，能夠遇上閣下，希爾驚喜萬分，閣下，好久不見。”希爾沒有叫他“殿下”，克里斯汀穿著普通的服裝，沒有帶侍從，想來是不願讓人認出身份。
克里斯汀不置可否地轉向凱麗，道：“凱麗小姐日安。”
凱麗也禮貌地應答著：“克里斯汀閣下日安。”
克里斯汀微微點頭：“我也只是路過此地，湊巧碰見了兩位，兩位如果有閒，可否一同前往聖希斯羅廣場，參加聖誕禮拜。”
希爾知道這位三皇子殿下是一名虔誠的光明教廷信徒，經他如此一說，希爾卻想起昨天晚上午夜彌撒的時間，自己卻在悄悄地做某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不禁臉上一紅。
就在希爾愣神間，凱麗已經應答道：“好，我們一起去吧。”
想到三皇子殿下是現任教宗陛下的教子，希爾卻又想到了自己的先祖，奧布萊恩大公爵，以及教廷進入帝國時代的第一任教宗，聖希斯羅。
他的心裡有著說不清的矛盾，自己的家族，在久遠的城邦時代，從神壇上被趕下來，也是拜聖希斯羅所賜，而如今，家族卻對此一無所知，很多先輩，還是光明教廷最虔誠的信徒，就連自己的爺爺，尼古拉斯，也是其中之一。
希爾隱約從殘存的書籍中，也能瞭解到城邦時代的祭司階級是什麼樣子的，當年的希斯羅如此，換做希爾自己，如果擁有足夠的實力，恐怕也會做出那樣的行為吧。
思索間，四河噴泉出現在三人面前，它絲毫沒有結冰，晶瑩的水珠在陽光下依舊噴湧著。
聖伯祿大教堂下，教宗陛下和皇帝陛下並肩站著，和萬千信徒齊身頌唱著讚美詩，陽光暫時驅散了寒冷，人們呼吸著清新的空氣，眼中充滿了虔誠的光芒。
良久之後，禮拜結束，克里斯汀感慨道：“好久沒回學院了，也不知道今年的‘光明之星’怎麼樣，希爾，你參加了沒有呢？”
希爾搖搖頭：“應該給那些平民出身的學員更多展示的舞臺，我參加與否，對這次比賽的結果不重要，它不是早已註定好了的麼？”
“註定好的麼？也不一定啊，今年，巴拉克帝國也派來了代表團呢。”克里斯汀臉上隱隱有著擔憂之色，“不過，讓其他的國家勝出其次，這樣的比賽才更有看點，如果只是我們一成不變地佔據第一，就沒有了觀賞的意思，不是麼？”
希爾點點頭：“觀眾總是喜歡結局難料的節目啊。”
聖誕日午後，聖都北區，伊斯特皇家學院，練武場。
午後的天氣又陰沉了下來，三位院長並肩站在中央的比試臺上主持著‘光明之星’開幕式，宣讀著比賽規定，也宣揚著人道、友誼的比賽精神。
可是，如果真正到了臺上，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誰又會記得這些呢？
“巴拉克帝國，他們不是已經脫離了光明教會了嗎？這次突然派出代表團來，難道是要和我們談判前的示好？”希爾心裡思索著。
“他們可不是個愛好和平的民族。”文化學院的院長彷彿知道希爾心中所想，微動著雪白的鬍鬚道，“是敵是友，要到比賽臺上才能看出來，不過，他們派出來的代表團，個個都不是弱角色呢。嗯，這樣也好，這些孩子，哪個不是被教授們像天才一樣寵著，被同學像偶像一樣追捧著，偶爾殺殺他們的銳氣，也不是什麼壞事。”
“希望不要出現不必要的傷亡吧。”希爾臉上有些擔憂，“如果真的鬧大了，對他們和我們的關係可不好。”
數十個代表團，整整五天的比賽，最終殺出重圍的，毫無懸唸的是伊斯特皇家學院的代表團和巴拉克帝國的代表團。
教廷歷一四七四年，十二月三十日，“光明之星”大賽的最後一天。
聖都的天空佈滿了細碎的雲，陽光忽明忽暗地照射著練武場中央的比試臺，二十名年輕人，有男有女，面對面，沉默地站著，雖然無言，卻隱隱有幾分劍拔弩張的氣勢在其中流轉著。
前一日落滿的積雪已經用魔法除去，眾人腳下，是粗糲而乾燥的花崗巖地面。
足夠容納數萬人的看臺也坐滿了人，甚至還有站在外圍的觀眾。
希爾坐在院長身側，舉目看向比賽臺。
前幾日被他“收拾”了一頓的泰勒，站在眾人的最前方，雖然在伊斯特皇家學院參賽一方的十個人中，實力處於墊底的位置，可他畢竟是力量型與防禦型的武士，他舉著希爾給他的黑晶鐵巨盾，站在隊友前方。
黑晶鐵的羅馬式大盾有著赤炎鋼的花紋鑲邊，艾斯卻不屑站在他身後，孤身一人提著匕首站在稍側的位置，冷冷地盯著對方身著黑衣的十人。
他甚至只著一襲緊身勁裝，連盔甲都不穿。
不過，卻沒有人小覷他，這個可怕的對手，在這五天來，赫然是比賽臺上最兇殘的存在。
雖然三位院長都親自交待過它們，不要再比賽臺上下重手，可是受傷就避免不了了，畢竟是真刀真槍的戰鬥。
在他的匕首下倒下的對手，遠遠多於其他所有人的總和，而且，他下手極其狠辣，僅僅是給對手留下一口氣，能夠救活而已。
至於會不會留下後遺症，能不能繼續拿起武器，就不是艾斯考慮的內容了。
對面的十人，是巴拉克帝國的代表團，每次比賽，他們都靠著壓倒性的實力，將對手擊敗，卻從不下重手，在他們手下，一個傷殘的對手都沒有。
而之前碰到伊斯特皇家學院的時候，他們卻是直接認輸，分明鐵定了心要在最後關頭與伊斯特皇家學院來一場決戰。
而現在，機會來了。
十個人，完全一身黑色皮甲，手持彎刀，都是擅長近戰的武士，沒有魔法師。
而這十名戰士的配合，卻讓所有人都覺得驚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