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淵 第49章 聖誕（五）
第49章 聖誕（五）
“諾蘭主教，請進來吧。”皇帝的床榻邊，克里斯汀、凱瑟琳王妃、克里斯蒂娜面色陰沉地坐在皇帝床邊，隨著皇子克里斯汀的聲音，一名五十來歲、身穿黑袍的主教神色肅穆地走了進來。
“現在，就將您當天看到的一切說出來吧。”克里斯汀道。
“那天……”諾蘭主教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正在輪值，聖都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件，我們輪值的人都增加了三倍，而我是負責看守聖希斯羅廣場地下的建築，幾個秘密的通道，都被施加了監控魔法，我可以從水晶球裡，看到通道中正在發生的一切。”
“可是當天晚上，十二點新年的鐘聲即將敲響的時候，一名紅衣大主教突然向我們傳令，說教宗陛下要同時召見我們。本來我也沒多想，就準備應召去塔內聖殿舉行新年彌撒，可是我又擔心那些侍衛守不住如此多的人，就把監控法陣的水晶球帶了過去。”
“當我們已經到齊了的時候，教宗陛下還沒有到場，於是我又看了一眼水晶球……”說到這裡，他彷彿想起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說下去。”克里斯汀說。
“水晶球裡……竟然是……教宗陛下。我想，什麼秘密的事情需要他親自出手，並且把我們都支開呢，我看到他拿出了一瓶聖水，放在了一個秘密通道的出口，不多時，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衣裡的人走了過來，拿走了聖水，便離開了。”
“找到那些負責陛下沐浴的人！”克里斯汀的目光彷彿噴出火來，“把他們……都殺了。”
“不需要拷問一遍嗎？”希爾問。
“還拷問什麼，幕後到底是誰做的，還不清楚嗎？”克里斯汀眼神裡滿是痛苦，教宗陛下，畢竟是他的教父，而當他的教父對他的父親下手的時候，最痛苦的，就是他吧。
“我對神發誓，我說的都是實話。”諾蘭主教看著克里斯汀隨時會擇人而噬的表情，不禁有些哆嗦。
“算了，放過他，就當他什麼都不知道吧。”希爾知道克里斯汀想要幹什麼。
克里斯汀點了點頭，卻問：“即使我放了他，可是別人能放過他嗎？”
“我可以送他到安全的地方，但是如果諾蘭主教突然失蹤，哪怕你做得再幹淨，失蹤了就是失蹤了，教宗陛下一旦察覺到他的作為暴露，其後的事情你能否控制好，你想過沒有？”希爾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希爾！”一直沉默的凱瑟琳王妃突然開口了，“這件事情，我們叫你過來，你也許有些不理解，但是，我們和你的家族，達成的協議，你日後會知道的，當年，你六歲，我就到了你的家裡，現在，你對於這件事，有什麼想法？”
希爾略作沉思，問：“二皇子殿下近日正在做什麼？”
“我們安插的人回報，說最近他突然低調了許多，恐怕是在籌劃著什麼陰謀。”克里斯汀道。
希爾臉色變了變：“快，用最快的速度，派出飛艇，前往南部，將波爾多親王召回。”
“你！”凱瑟琳王妃猜到了希爾想要做什麼。
“不，皇妃殿下，如果我要扶持他登基，又怎會在這裡說起，可現在，陛下還有救，如果兩位皇子先打了起來，對皇室的穩定可不太好，巴拉克帝國境內，是持續整個冬季的暴風雪，飛艇不能航行，就加派使者，用魔獸帶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巴拉克的國都，將這件事情先緩一緩，封鎖邊境，儘量減慢這一訊息傳播的速度，除了官方的使者，任何進出國境的人，都通通不放行。”希爾飛快地說著，“波爾多親王只是一個幌子，真正做出決定的人還是皇妃殿下您，但是有了親王，那些支援二皇子的大臣們才不會鬧起來。”
三天後，波爾多親王返回了聖都，伊斯特前往巴拉克的使者，也將前幾日發生的事情暫時平定了下來，接下來，整個聖都的上空，整天都是陰沉的雲和呼嘯的風，彷彿一場更大的暴風雪，正在醞釀著。
昏睡了好幾天的皇帝陛下突然醒了過來，當著整個朝堂宣佈，在自己病癒之前，波爾多親王為攝政王，代皇帝全權處理朝中事物，而之後，又陷入了沉睡。
伊斯特的西北，與巴拉克接壤的防線上，西北軍團的統帥，五星上將，維多利亞大公爵在幾日前突然不見了蹤影，就連他的親衛隊，也少了很多，每當有檔案需要他批閱的時候，檔案都被送到他的大帳裡，簽名和印章，卻看不出絲毫作假的痕跡。
只是要與公爵見面的，通通被拒之門外。
尤里斯親王的府上，一位屬於尤里斯家族的伯爵突然暴斃，公爵府給出的解釋，是說這位伯爵大人失足落下了水潭，可是當天夜裡，卻有不少人看到了公爵府院內的火光，也聽到了爆炸一般的聲響。
整個皇家衛隊傾巢盡出，皇城上下一片肅然，皇帝身邊的僕從換了又換，可是那些被換走的卻不見了蹤影。
波爾多親王主持朝政，似乎沒有多少人服從沒有積威的他，但是他上任的第二天，那些明裡暗裡與他為難的人，都完全對他言聽計從了。
而這些事件發生前不久，當諾蘭主教有驚無險地走出凱旋門的時候，就有三五道人影跟上了他。
希爾，就是其中之一。
“噓……”一隻冰冷的手捂住了諾蘭主教的嘴，希爾幹掉了那些同樣跟在諾蘭主教身後的人，在一個巷子中間，拍了拍他的肩頭。
諾蘭主教嚇得半死，但是當他看到黑色的蒙面之下，希爾冷峻的面龐時，驚恐變成了絕望。
“主啊，我願迴歸您的懷抱……”
可是希爾打斷了他的祈禱：“我不是要來殺你，要殺你的人已經被我幹掉了，告訴我，除了你和他們說的那些，你還知道什麼。”
“在神的注視下，難道我還要撒謊嗎？”諾蘭主教哆嗦著，“可是有的話如果在不對的地方說了出來，會讓更多無辜的人死去啊。”
“別浪費時間了，你不怕有人知道你去過皇宮嗎？”希爾警惕地看看巷道兩頭，索性提著他的肩膀，飛身跳上旁邊的屋頂。
幸好是在夜間，沒人知道屋頂上有兩個人在說的，是如何驚世駭俗的內容。
“那條暗道，知道它的人，不超過十個，在教廷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很多教派都是互相爭鬥的，那條暗道，就是其中一個教派的秘密通道。”諾蘭主教解釋著。
“你，尊敬的諾蘭主教大人，就是那個教派的一員吧。”希爾詭異地笑笑。
“是的，但是，我們‘平衡’教派，知道那條暗道的人，都和我一樣，在塔內聖殿裡，等待著教宗陛下舉行新年彌撒，除了一個人。”
諾蘭主教的下一句話卻使得希爾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諾蘭主教接著說道：“那個人，就是從前的光明聖女，現在的凱瑟琳皇妃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