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淵 第22章 新的紀元
第22章 新的紀元
“它的生命力沒有這麼脆弱”，卡爾薩斯忍著不讓自己昏迷過去，站起身來，又咳出一口鮮血。
他全身的經絡在那一次抽擊中斷了十之八九，全身骨頭的斷茬扎破血肉和皮膚露了出來，鮮血如同泉水般湧出。
他擦掉臉上的泥土，看著天空的一老一少。
三個千里範圍內僅剩的人類相顧無言。
“老師，它大概明天就會完全恢復，我扎穿了它的大腦，但是可能不久它就會醒來，可是我已經沒有再戰之力了。”
老者短暫地沉默了一會，緩緩道“老師已經做出了最壞的打算，可是今天的局面卻比預想中最壞的要糟糕得多，所有種族的精英都完了，剩下的子民也不足十分之一，我們也許會滅絕吧。”
“老師，那最壞打算是什麼？”
“我提出的設計理念，其中的規劃和佈置都是由地精完成的。”老者咳嗽著，“它的肉體太強大，只能從它的靈魂入手了，如果能夠封印住它的靈魂，它的肉體就算存在，也只是一句空空的軀殼罷了。”
“我很早就發現魔族的靈魂修為遠遠不如他們的身體修為強大，於是我在想辦法怎麼囚禁住他們的靈魂，可是高等級的魔族，其靈魂力量也無比強大，魔帝級別的靈魂力量，也就只有你和精靈女王能夠超越罷了。至於這個魔神，靈魂力量更是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要多少生命的獻祭才能產生那麼多的靈魂力量來封印住它的靈魂，現在看來，也只能冒險一試了。”
“這麼長時間，這片土地之上，不知死去了多少的各族子民，還有魔族。我和地精們在戰場周圍數千裡的範圍內製作出的這個魔法陣收集到的靈魂很多，如果將這些靈魂力量都運用起來，有把握封印住魔神的靈魂，但是要趁他腦部受創，靈魂力量最弱的時候下手，比如現在。”
老年魔法師嘴上緩緩說著，手上卻沒有停歇，纖巧的胡桃木魔法杖在身前連連劃動著銘文，卡爾薩斯能夠感覺到無數靈魂氣息向著他所在的地方湧來。
密密麻麻，強大的，弱小的，英勇的，不甘的……
這是……亡靈魔法？卡爾薩斯沒有去想老師為什麼會這麼詭異的東西，他能夠領導所有福爾圖娜的種族和入侵的魔族作戰，在弱勢的情況下還能堅持這麼久，也不是思想僵化的人，而且他從小跟著老師，如果說他知道老師能夠使用亡靈魔法也不會奇怪，老師對於魔法幾乎沒有不知道的東西，而且老師從來不用魔法做出任何有傷天理的事情。
一圈圈透明的靈魂由於太過密集，將周圍的空氣都擠壓得扭曲變形，巨大的蜘蛛無力地躺在地上，身軀還在微微掙扎著。
一股股黑色的氣流緩緩地從它頭上眼睛的窟窿裡湧出，在它的頭頂聚集著。
透明的擠壓黑色的，不久之後，一顆拳頭大小的圓球在它頭頂上凝聚成形，透明的晶體包裹著其中一個蜘蛛形態的黑色物體，它的容貌清晰可見，猙獰的臉上滿是不甘的神情，八條腿和身體扭曲成猙獰而痛苦的姿勢。
“咔……咔咔咔咔咔……”老者的指尖射出一道金色光芒，將圓球分裂成七塊碎塊。
“汝之靈魂，與汝之肉體已經分離，今後每有人類飛昇神界，便帶走汝之一片靈魂殘片，靈魂與肉體分局不同的位面，令汝永不得超生。”老者緩緩收回手中的魔杖，枯瘦的身軀倒在身旁少年的懷裡。
“一個時代終結了，另一個時代也應該開始了，今天，就是本紀元的最後一天吧，從明天開始，就是新紀元了。”少年緩緩道。
“人類和其他各族還需重建，剩下殘餘在各地的魔族，便由我帶領剩下的各族強者一一誅滅吧。”卡爾薩斯看著西邊，一輪血紅色的太陽正消失在地平線上。他終於閉上眼睛，暈了過去。
明天開始，便是新的紀元了。他在暈倒之前僅剩的念頭。
“地精和翼人已經絕跡了，獸人只存在卡爾薩斯大陸上，，龍族、精靈和矮人不知隱居在何方，人類的文明退步這麼多，德林塞洛斯大陸分裂了出去，你活到現在，任何關於魔族的記載都不存在人類的典籍中，從這些結果看來，似乎你在後來遇到了很多奇特的事情？”希爾問道。
“紀元開始一年後，我們勉強將戰後混亂的局面勉強恢復了七七八八，在紀元的第一個新年時候給皇帝陛下加了冕，每個種族都傷亡慘重，除了繁殖能力較強的人類和獸人，各種族都選擇了退隱，它們的人口基數和增長速度本來就慢，很多在不久後的幾千上萬年一直在衰亡。魔族殘留的餘孽雖然成不了什麼大氣，但是它們還是慢慢學狡猾了，即使現在我都不能確定它們是否被消滅乾淨了。我的老師在不久後就去世了，人類和其他種族的命運完全在於有沒有一個大戰時期的領導者來守護著他們。而剩下的，只有皇帝陛下和我，以及幾位不在戰場核心區的各族長老，但是他們都紛紛帶著族人退隱而去，我和皇帝陛下的生命，不可能一直延續。”
“我的老師非常博學，他在生前就得到了一本關於亡靈魔法的典籍，他堅信生與死並不是兩個截然相反的極端，而是互相迴圈的輪迴。他和精靈女王的關係一向很好，在戰爭危急的時候，精靈女王曾經把精靈族的傳承之秘告訴了他，他是個天才，在紀元開始接近兩年的時候，他把我和皇帝陛下叫到了身前，並告訴我們……”
畫面再次盪漾開來。
“卡爾，修斯，戰爭以後能領導人類的，也就你們兩個了吧。”
老者的面龐變得蒼老不堪，原本清亮的眼珠也變得有些渾濁了，看起來一副隨時都可能走到盡頭的樣子，可是它還是勉強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修斯，你可知道，為何我一直不收你做我的弟子？”
“我修斯天資愚鈍，不像卡爾薩斯大人一樣卓越，所以院長大人才一直將我拒之門外。”年輕的皇帝垂著頭恭敬道。
“這話你對自己的心說，你的心會認可嗎？”老者不留情面地道，“你是註定成為帝皇的人，我是皇家學院的院長，理應收你為弟子，可是我對於你們思想的啟蒙只是一部分，我更多的知識卻在於魔法研究上。”
“你做我的弟子，就要更多地和我接觸，可是每個老魔法師都是有怪癖的人，和我接觸久了，沾染上我的怪癖，對於你以後的影響可不好。所以我當初才選擇讓你跟著那幾位將軍。”
“卡爾，你在戰爭開始之前一直是我的秘密，我一直讓你默默無聞，深居簡出，沒有讓你出入貴族圈，直到戰爭時候，我才說服那幾位將軍讓你成為人類軍隊的統領，可是你知道，我和右相大人，還有軍務大臣的關係都一直不怎麼好。”
卡爾薩斯沉默地點了點頭。
“在上戰場之前，軍事指揮我沒有教你，我是和元帥大人一起從帝國皇家學院軍事班滿分畢業的，他修習武技，我修習魔法，後來他上戰場，我卻還在教導年輕一代。
元帥大人對我的決定不會有任何不理解的地方，剛上戰場的時候，你成了人類軍隊的總指揮官，他卻心甘情願做你的參謀官。軍務大臣也是識大體的人，在先帝陛下的調解下也對你們態度好多了，如果當時那個關頭還有不和諧的聲音，恐怕我們就真的完了。
先皇帝陛下賞識你，不只是因為你無可匹敵的實力，更多地是因為你的心性，沒有過早進入那個圈子，也沒有年輕一代的浮躁或者高傲，雖然一開始都是元帥大人在指揮著作戰，而你從旁學習，可是後來你發展到獨當一面，令元帥大人也自愧不如，也就不過三個月的時間吧。
你是天才，可是修斯也同樣是，你善於主外，他善於主內，本來，你們相互配合下去，復興是早晚的事，但是你們倆剩餘的生命，也不過百年吧。
修斯，當卡爾在世的日子裡，魔族只能暫避鋒芒，你的復國事業才能進行得如此順利，可是以後沒有了卡爾，你有沒有想過對於無窮的騷擾、暗殺、你和你的後人怎麼來應付呢？
卡爾，修斯，你們都還沒有後代，當你們有了後人，他們就算優秀，也難以觸及你們的頂峰吧。
其實，我們面對的最大問題是，誰能安全地守護著這七塊魔神的靈魂殘片，直到有七位想要飛昇神界的聖階強者帶走它們。聖階，現在已經沒有了，在這種衰落的年代，說不定百年也不出現一位。卡爾已經早已超越了聖階，自然能夠保護這些殘片，可是百年以後呢？
修斯，你的實力也不弱，如果這樣發展下去，有卡爾在一旁教導你，加上各族長老的協助，你也能擁有保護殘片的實力，可是以後呢？各族會一直保持和睦嗎？你是正統的皇室傳人，治理國家的能力也比卡爾強得多。在你們兩人之間，我面臨一個艱難的抉擇。
現在，我成功研究出了一個魔法，可以把一個生物體的生命力轉移到另一個生物體之上，令後者擁有前者的生命，但是前者的靈魂不能有絲毫的抗拒，要麼是它心甘情願的獻祭，要麼就是掠奪。
這裡，剛好有著一個被奪走靈魂的生物，而且它的生命足夠長久，長久到讓你們之一一直帶領著人類和魔族抗爭下去。
卡爾薩斯和修斯同時抬起頭來，向那個記憶中最可怕的方向望去。
畫面再次無聲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