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淵 第19章 帝都雛形
第19章 帝都雛形
夏祭節的最後一天，晚上的聖都成了歡騰的海洋。
來來往往的人群走在聖都的街道上，橙色的路燈映照著他們的面容，喜慶的氣氛洋溢在整個聖都裡。
“……嘭！……嘭！”第1474聲皇家禮炮的響聲結束，伊斯特帝國迎來了她屹立在德林塞洛斯大陸的第一千四百七十四個年頭。
“嘭！”希斯羅廣場，高不可測的白色聖塔，塔身突然爆發出明亮的焰火，和塔身側的旋梯一般盤旋而上，點亮了天際，點亮在視野所不可及的地方。
聖都的街道、房屋和人群，在如此燦爛的焰火下，明亮如白晝。
甚至，焰火的光亮，能夠照亮整個落星原。
那是多少祭祀的光系魔法一齊施放才足以形成的焰火啊，那是多少信徒的信仰之力才能凝聚成的光明啊……每個人都感覺在宗教的光輝之下，自己是那麼渺小……
“他太狂妄了。”希爾看著身側露娜蒼白的臉色。肌膚上的紅痕已經消失了，可是臉色卻一直如此。
“他一直如此，他的父親也一直對他很好，所以他從小就這樣。可是，我的家族和他的家族一向交好，我又能怎樣呢，那傢伙，實在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露娜恨恨地道。
瘋子麼？只怕我也是瘋子吧。希爾心中默道。
而周圍，更加狂熱的歡呼蓋過了希爾和露娜的言語。
希斯羅廣場上，教宗陛下和皇帝陛下正面帶笑容地對著他們的子民宣佈著什麼。
……
還是那個小花園，還是那四人圍桌而坐。
“父皇，您覺得那個方案真的可行嗎，那個姓奧布萊恩的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來意？”少女道。
“什麼來意尚且不清楚，不過，這個少年不簡單啊，他買下了波爾多親王的莊園，凰羽的人也說看到他戴著那頂藍色龍冠。”皇帝的臉上有著一絲疲憊之色，威嚴的氣度卻分毫不減。
“那父皇您覺得他給的這個議事大廳的圖紙，到底是什麼目的呢？”皇子道，“他不像宗教狂熱分子，難道不知道皇權和神權爭鬥了這麼久，要我們做出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在向神權低頭。”
“不能讓出聖都。”一旁的少女也道。
“安靜。”凱瑟琳王妃示意道，“聖都之所以叫聖都不叫帝都，就是因為在更多的子民心目中，神才是至高無上的，教宗陛下，是神的代言人，而我們皇族，只是最高的統治者罷了，和壓榨他們的鄉間貴族一般無二。”
“而我也知道，和宗教比起來，國家的力量是弱小的，一個信仰可以持續萬年，可是一個國家，一個王朝，可以麼？”皇帝道。
“既然原本只有一個都城，而且這個都城還叫做‘聖都’，那我們何嘗不能再建造一座叫‘帝都’的城市呢？”皇妃的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澤。
“這些年，教廷的勢力越來越大，他們也許早已不甘心只做精神上的領袖了。”皇帝微微用力，手中銀質的高腳杯凹陷了下去，“如果我是七帝共治時代的教宗，我也許已經剷除了皇室，將落星原變成一個徹底的教皇國了。而不是將皇室作為傀儡養起來，等著弗朗西斯大帝那樣的中興帝皇再次把權柄拿走。”
“埃德蒙，也許你早就想把我的皇室剷除掉，將伊斯特變成你的教皇國了吧。”皇帝的眼中，寒光閃閃。
“也許數百年前的時機還不成熟，可是現在，時機早已在數十年前就成熟了，這些年來，教宗陛下積蓄的勢力，早已能夠和我們抗衡了，而在民眾的心目中，多半也會支援他們吧。”皇子道。
“這個希爾·奧布萊恩，暫且先不要得罪他，如果他表現出和教廷有過分的親密，就來告訴我。”皇帝的眼中閃爍著寒芒。
聖都，有著百萬人口，光明教廷地區人口第二多的城市，僅次於格雷斯。
這百萬人口中，大概有二十萬左右從事工商業的人口，十餘萬大小官員，十餘萬各級神職人員，數千名貴族成員，數百名魔法師，上萬精英武士，這些人口代表著聖都最有勢力的群體，如果皇室帶著貴族和統治階級的大小官員遷出聖都，建立另一個“帝都”的話，加上隨之遷移而去的各種雜役人員，可是一筆不小的人口數量。
而就在當晚，工程圖已經發到各個帝國最精英的工程師手中，封面上，赫然是一幅藍、綠、白為主色調的鳥瞰圖。
聖都的東北角，一條白色的路延伸而出，通往數十公里外的銀月湖邊，湖心的水面上，一座圓形的城市如明珠般點綴其上，距湖岸十餘公里，一座紅色的長橋，如飛虹，又若利劍，從岸邊直通城中。
城市的中央，一棟三層的圓柱形城堡屹立著，雖然只有三層，高卻超過二十米。
十四根兩人合抱的玉白色大理石柱支撐起十四塊完整的巨大玻璃，，構成完美的圓柱形。
每一根石柱，每一塊玻璃的成本都過萬金幣，在它們的頂端，由一整塊大理石雕刻成的圓頂上，紋飾著象徵帝國的巨龍和象徵皇室的火焰花。
雖然只是圖紙，卻繪製得惟妙惟肖，以圓柱形城堡為中心，一條條輻射線，一個個同心圓交織成的道路將城市切割成一個個不同的區域，雖然直徑不過五公里，但是，它卻象徵著帝國新的心臟，彷彿嶄新的血液，就要在其搏動下流淌著。
也就在當晚，一條條命令飛快地由皇帝內侍官通報而出，前往凱美拉山脈開採石料和木材的，前往落星原徵調馬匹民夫的……
“撕破臉只是早晚而已，就算你讓出了那小塊地，又怎樣呢？伊斯頓，我要的可不是你這樣……”高高的白色塔頂，全身籠罩在亞麻袍之下的人道，“莫不是你怕我先動手，所以找一個藉口暫時安定下來，韜光養晦？”
……
第二天。
“筆試分為文學、大陸的歷史和地理、藝術、軍事知識等等，當然，筆試成績只是參考，還要進行下一輪的面試，總共從二十多萬報名的考生中，選出兩千人，當真是百裡挑一。”希爾道。
“皇家學院挑選學生，可不是僅僅會做試卷就夠了，雖然他們出的題目更注重考驗學生的思維方式，還有對於一些事情的觀點，能夠被錄取的學生可不是會讀書就夠了，對於認知水平和個人見解的考驗，還有知識面的寬泛程度，都是天才選拔級別的。不過，這些對於你來說只是小事吧。”露娜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別再買冰淇淋了，你不知道三百個銅板已經是平民學員一個月的生活費了麼？”
……
深夜，白色聖都，伊斯特皇家學院，一間小小的辦公室裡。
“這……”
威爾士在批閱著一堆厚厚的試卷，數千張名為《軍事理論知識》的考卷在他的手中經過，高高低低的分數便在他的審判下被記錄在厚厚的冊子上。
可是，當數千張考卷中的一張落入他的眼簾時，他那快速掃動的目光卻停了下來。
“要不要請示一下院長大人？”他自語道。
遲疑了片刻，他還是按下了桌子角落的一個紅色按鈕。
灰色的輕煙漸漸變得凝實，蒼老而飄忽不定的聲音傳出：“威爾士，找我有什麼事，你最好出說一個充足的理由，今天已經有十多名改卷老師找過我了，可是他們的問題，他們可以自己解決掉，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威爾士不敢直視這個收自己做過弟子的院長，低著頭道：“院長大人，我想你有必要親自看一下這張考卷……”
“哦……咦？”院長大人的目光從考卷上掃過，半晌之後，他收回目光，他的身影已經變得凝實，和他的聲音一樣。
“威爾士，你要明白，今天所見的，只有你和我知道。”這位院長大人說著，身影再次變得輕煙般虛幻。
“是，老師。”年輕的威爾士看著那張卷子像有了生命的蝴蝶般飛起，豔紅的火光籠罩其上，如同涅槃的鳳凰般華麗。
而瞬息之後，華麗卻失去了光澤，成為破碎的黑色蝴蝶。
隨之消失的，還有那一道輕煙，不知是燃燒之後留下的，還是院長大人離去之後的痕跡。
威爾士看著下一張試卷，上面有著標準的作答：“修建軍事堡壘，主力部隊集結在其中，派出斥候時刻偵查敵軍的一切情況，不要主動出擊，儘量拖延時機，必要的時候可以宰殺戰馬作為食物，派出使者與敵軍交涉，儘量拖延時間，等待援軍。當戰鬥開始之後，盡全力堅守……”
幽暗的房間內，一點綠光突然亮起，漸漸凝結成一面鏡子的形狀，而鏡子的另一邊，一個身著軍裝中年人的面龐出現而來。
“巴頓，告訴我，你們現在的情況怎樣了？”赫然是剛才出現在威爾士的辦公室內的院長大人的聲音。
“老師，敵軍的數量已經增加到了我們的二十倍，他們的補給充足，要不是我們憑藉著地勢的優勢，恐怕早已全軍覆沒了。”中年人的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他的軍裝已經不再筆挺，甚至帶著斑斑的血跡。
“傳令下去，今晚就開始突圍計劃。”
“什麼？老師，突圍？這是不可能的，我們只能堅守等待援軍……”
“按照我的計劃去做，照這樣下去，可能三天之後，敵人就會發動總攻了，可是援軍就算日夜兼程，也還要到下個星期才能到達。”院長大人打斷了他的話。
“在敵人的水源裡投放藥劑，不是毒藥和迷藥，我知道對方絕對配備了鍊金術師，合格的鍊金術師要是發現不了這麼大規模的投毒才怪，你要投放的，是瀉藥，不管是棠棣豆還是硃砂椒，鍊金術師是不會在意這種沒有毒性的藥劑的，而你也只需他們計程車兵飲用後拉肚子就行了。”院長的聲音裡透著神秘，“拉得越厲害越好，最好讓他們整完都睡不好覺，什麼，他們不會這麼快就懷疑的，在野外作戰，食物中毒事件是經常發生的，只要一晚，知道麼，只要一晚，等天剛黎明的時候，整頓軍隊突圍。”
綠光消失，院長大人在房間內自語道：“看來上了年紀，思維都僵化了呢，我怎麼沒想到用這一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