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之淵 第27章 拼酒大會（下）
第27章 拼酒大會（下）
不過，矮人王也是足夠地敬重希爾了，普通的客人，怎麼能喝到這麼貴重的東西？
開啟兩隻橡木桶，遞給希爾一隻，矮人王舉起一隻仰天就嘰咕嘰咕地灌了下去。
希爾也舉起橡木桶，學著矮人王的姿勢，將橡木桶中的烈酒喝完，兩人看著對方同時變得空蕩蕩的橡木桶，相視一笑。
矮人王用矮人族的語言對著身邊的武將和侍衛說道：“嗚哇哇哇啦！哇啦哇啦！”
希爾也只好對著身後的人類武士道：“矮人王大人說了，都盡情地喝吧……”
橡木桶裡的酒也要比朗姆酒和龍舌蘭烈多了，希爾手上的戒指飛速的吸納著入腹酒液中的水元素。
看著對面的矮人王，希爾只能愣神了，對方可沒有像自己一樣作弊，人家是貨真價實地將酒喝下去的。
不過看著他那並不臃腫的肚子，似乎沒什麼變化啊，那麼多的酒，為什麼沒有將他的肚皮撐爆？
身後的人類武士很快就倒下了，矮人也三三兩兩地陸續倒完，場上站著的只剩下凱麗、希爾和矮人王三人。
最後矮人王也喝倒了，希爾只好叫矮人族的僕人來將他帶回去。
坐在給最尊貴的客人準備的豪華寢宮內，全年皆夏的混亂之森裡，夜晚的涼風好不容易才吹散了些許酷熱。
“希爾，”凱麗穿著華麗的紅色薄紗長裙，“你說，這樣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希爾看著夏夜墨藍的星空，混亂之森的空氣清新無比，天空比之大陸的任何地方都要澄澈。
“我也不知道。”他說，“也許，我是不應該有這麼大的野心，我可以安安心心地做一個貴族紈絝，在大陸每個國家，每個城市，每個地方都買一座豪華的莊園，然後和女僕、駿馬終日孜孜不倦地玩著遊戲，等以後我老了，就回到奧布萊恩島去，或者到聖都城外的銀月湖邊，每天照顧莊園裡的紅玫瑰和白薔薇，如此過完一生。”
“你的家族，或許會忘記你，可是人生於世，並不是要為那些遙不可及的目標累得精疲力竭，最後累倒在那厚厚的文案上。”凱麗溫柔地看著希爾臉龐完美的線條，螓首輕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眼神卻充滿了無盡的憂傷，“也許，你我都不應搞活得這麼累，你應該行走天下，過著無拘無束的生活，而我，也可以安心地呆在南海岸邊，看著亞特蘭蒂克海的潮起潮落。”
“可是，人生總是有些奇特的東西，你的不甘平庸，使得你不像那些紈絝貴族子弟一般只知吃喝玩樂，你渴望得到新的東西，渴望接觸新鮮的事物，也喜歡接觸陌生的環境，學習各種各樣的東西，這樣的性格是你與生俱來的，誰也改變不了，畢竟，你的血脈裡，流淌的是最古老而高貴的血液啊。”她繼續說道，“你存在的意義，或許是想讓這個世界變得有些和沒有你的世界不同，我也一樣，我要讓這個世界有了我，便變得有一些不同，而你，卻是要讓這個世界，變得大大的不同。”
希爾低下仰望星空的頭，修長白皙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劃著鳶尾花的紋路：“我們的家族，我們的出身，就決定了我們存在的意義，除非我們都選擇毫無意義。我沒有想過為了達到自己的欲-望，就讓世界連年徵戰、血流成河，我更想讓更多的平民過上更好的生活，貴族，可離不開那些平民……”
銀星閃閃的鬥氣帶著金紅色的鑲邊：“我想讓世界有了我，就變得大不相同，我不會讓自己被這個世上的任何人左右，當我做到這一點的時候，也許我會迷戀上手握權柄的感覺，也許我會沉迷神色之中，變得漸漸糜爛起來，也許，我會帶著我所愛的人和物，退隱而去，可是，誰說得清呢，我們不能因為前路的不確定，就放棄向前的探尋，我們不能因為無需努力就能得到比世人優越的條件，就讓自己變得懶惰。
人的一生，不必過得太累，大多數的日子，都是在平淡裡過去的，可是，人在一聲中，還是要做幾件不平凡的事情，人生才算完美。”
凱麗伸出手來，接住了一隻閃爍著碧綠光芒的螢火蟲，道：“是啊，誰說得清呢，前路是不可知的，就算知道了，也是命運使然，如果命運的軌跡是既定的，那麼，我們生來便註定要追隨它的軌跡而前，哪怕命運註定我們只能失敗，我們也要敗得更加華麗，不是麼……”
白天的宮殿內，日光巧妙的透過秘銀的鏡子反射進來，金燦燦的宮殿使得希爾有些目眩神迷。
矮人王輕捋著長長的豔紅色鬍鬚：“我們矮人族只有十萬壯年男性，就算日夜輪換上陣，在一年內打造出這麼多的鎧甲武器來，也是不可能的，你知道，矮人對於武器裝備的要求可是很苛刻的，哪怕只是一點瑕疵，也要將它毀掉重鑄。”
“我知道，可是，我有一個想法，不需要那麼費時。”希爾道：“我並不是要讓每個矮人都打造完整的鎧甲和武器，有的繁瑣工序如果簡化了，或者按照量產的流水生產，會好得多。”
“什麼意思，難道，你是想召集人類的工匠來，然後讓矮人指揮他們工作嗎？”矮人王有些驚訝，“這是不可能的，那些鑄造工藝，尋常人類是不可能做到的，除非你去鑄造師工會和鍊金術師工會將他們的長老都請來，可是，他們的長老才有幾個？”
“而且，我們矮人族也不會容許自己和普通的人類工匠合作，人類的工匠，根本就不能勝任這種工作。”他繼續道。
希爾從黃金的座位上站起身來，向著矮人王道：“別急，大王，我不是這個意思，請你帶著我去矮人族的鑄造工地，我再給你解釋我的計劃。”
矮人居住的那座滿是丘陵的山麓後面，是一個巨大的深坑。
對，深坑。
直徑上千米的深坑，甚至有著火焰的光澤從坑口冒出。
即使還隔著數百米，希爾也能感受到其中散發而出的熱量，這不同於熱帶地區的氣候，甚至在深坑周圍數百米，都是光禿禿的石頭，寸草不生。
隨行的人類武士奮力地擦著汗水，運起鬥氣來抵禦著滾滾的熱浪。
“你們別進去了。”希爾對他們說。
“還好，我的好弟弟給我了一顆極寒冰晶呢。”凱麗把玩著胸前細小的銀鏈上鑲嵌著的吊墜。
“這……”看著坑內的情景，希爾也不由得倒吸一口熱氣，這附近已經沒有涼氣了。
深坑不知深幾千米，但是它卻如同一個倒置的漏斗，越往下，就越廣闊。
坑的底部，是流動的金紅色巖漿，以及幾塊赤紅色的巨石。
而坑壁上，無數鐵木製成的棧道與懸梯密佈著，上萬矮人在其上來來往往。
靠近坑底部的矮人在坑壁上開採著各種礦石，他們揹著巨大的籮筐，也是鐵木製成的，希爾懷疑普通的木頭會不會在這樣的高溫下直接燃燒起來。
黑晶鐵和赤炎鋼合金的鎖鏈吊著巨大的絞車，數以噸計的礦石在矮人們奮力地拖動絞盤發出的“嘎嘎”聲中從底端運送到中段，坑內有著豐富的油煤礦，在油煤的火焰中，礦石變成各種金屬，冷卻成碇，再從絞車中運送到深坑的頂端靠近出口的地方，無數矮人揮擊著巨錘，一片片通紅的金屬在黑色的液體中冒著青煙。
“你看，”希爾指著正在錘鍊金屬的矮人們，“他們知道分出一部分矮人開礦，一部分矮人冶煉金屬，一部分人鑄造裝備，為什麼呢？”
矮人王對於這個奇怪的問題沒有過多地深究，答道：“因為他們其中一些擅長找礦，一些擅長鍊金，一些擅長鑄造而已。”
希爾滿意的點頭：“可是，您想過沒有，既然他們知道了分工合作，可是為什麼不分得更細一些呢，比如，有的矮人擅長鍛造，有的擅長控制火候，有的擅長塑性，有的擅長淬火，甚至有的打造起頭盔來就得心應手，而有的卻更會打造腿甲，為什麼不給這些人分分工，讓他們各自在最擅長的方面工作呢？”
“可是，這樣會不會影響裝備的質量？”矮人王眼裡滿是疑惑。
希爾微微一笑：“我知道您在想什麼，因為矮人沒有戰爭，打造盔甲只是像人類製作服裝一般為了美觀和攀比而已，或者有的時候比武用得到，可是這些都是量身定做的，所以，一整套裝備的每一個部件，都要同一個矮人來完成，包括塑形、錘鍊、淬火、組裝等等，可是，矮人的體型和人類是不同的，對於人類計程車兵，也不需要量身定做，只要根據設計圖紙規劃幾個大小不同的沙模，然後各個矮人分工合作就行了。”
“這樣流水線的生產，可以提高至少十倍的工作效率。”希爾繼續道。
“天啊，這是一個瘋狂的想法。”矮人王捋著鬍子，“不過，這也是一個天才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