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零章 長大

易行記·蟲下清·2,096·2026/3/27

月如鉤。 銀色月光灑在幽靜的幽蘭谷。 十歲的於長生來到幽蘭谷的第一個夜晚。 剛躺上床,於長生便感到背部一絲涼意。他閉上眼,想到了他娘慘死的模樣。 原來那背部突如其來的涼意,是他娘死後將他抱在懷裡,他感受到的,她的身體漸漸冰冷的涼意。 他感到害怕。 他驚醒,喃喃道:“男子漢大丈夫,有何可懼?” 他再次閉上眼,只覺得背部越來越涼,腦海中他孃的流血越來越多。床明明是乾燥的,他躺在上面卻總覺得全身沾滿了溼漉漉的鮮血。 他登時起床,跑出屋子,走到湖邊。他盤坐在地,聽著飛瀑之水嘩嘩直落的響聲,能讓他忘記背上的涼意和心裡的潮溼。 他閉上眼睛,突然,飛瀑之水像是流到他身上,就像是從他娘身上流出的血滲進他心裡一樣…… 他猛然睜開眼。 “娘!”他驚呼道。 此時的他已是滿頭冷汗。 “師弟!” 於長生回頭,只見有凌煙冷正站在他身後。 看著他神情恐慌,凌煙冷走上前,將他抱入懷中,摸著他的頭,安慰道:“有師姐在,你別怕。” 於長生倔強道:“我沒怕,我一點都不怕,我只是睡不著!” 凌煙冷笑了笑,牽著於長生的手,將他帶回閨房之中。那時候的於長生還不知道什麼是姑娘的閨房。 凌煙冷道:“師姐膽子很小,老是怕半夜有鬼,師弟能陪師姐睡麼?” 於長生搖頭道:“我娘說了,男女授受不親!” 凌煙冷忍俊不禁,道:“看來你真的是個大人。” 於長生的眼神很堅定。 凌煙冷道:“那你躺到床上,師姐坐在旁邊,你陪師姐說會話。” 於長生搖搖頭,道:“師姐你躺在床上睡覺,我坐在床邊打坐靜息,如此一來你就不用怕了。” “師弟你會打坐!”凌煙冷一臉驚訝,“你以前學過武功?” 於長生點點頭,道:“我爹教過我一些少林寺的內功和拳法。” 凌煙冷想了想,道:“那好,你就坐在師姐旁邊打坐,如此師姐就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第二天,清晨。 幽蘭谷裡沒有雞鳴,卻有瀑布飛流直下的流水聲。 於長生睜開眼,已經躺在師姐懷裡,身上還蓋著被子。他轉頭看向凌煙冷,她的呼吸很安靜,皮膚白皙如雪。看了許久之後,於長生忍不住伸手去捏了一下凌煙冷那細長挺拔的鼻子。 凌煙冷睜開眼,嘟著嘴白了他一眼,惹得他哈哈大笑。 凌煙冷摸著他的頭,問道:“昨晚有沒有尿床呀?” 於長生怫然不悅,鑽出了被窩,道:“師姐,你可別把我當成孩子了!” 凌煙冷笑了笑,問道:“昨晚又是誰說男女授受不親的?” 於長生哼了一聲,道:“昨晚我太累了,所以就倒下了,今晚肯定不會了。” 到了晚上,於長生又在凌煙冷的床上打坐。 第二天醒來時,他沒有躺在床上,而是堅持打坐一個晚上。 …… 春去春來,轉眼間過了五個年頭。 於長生已從一個滿臉稚氣的孩子變成一個身高體瘦的少年,他的內力和劍法突飛猛進,性格愈加開朗。 而凌煙冷已是一個二十二歲的“老姑娘”。雖人未有什麼大的變化,但在十五歲的於長生心裡,她則是越來越美。 每天夜裡,於長生同樣會坐在凌煙冷床邊打坐。 只不過,他會趁凌煙冷熟睡的時候偷看她幾眼,他喜歡看她睡覺微微蠕動的嘴唇,喜歡偷看她睡覺時臉上如止水般的平靜,喜歡聞她身上散發出的味道…… 他對她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每天早晨,他都會伸手去輕輕撫摸她的臉叫她起床。 她的臉很光滑,而且有點涼,他有時候會在想,若是他火熱的嘴唇貼在她的臉上,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可他只是想想而已, 他對她充滿了敬畏。 …… 又過了兩年。 他十七歲。 師父不再同意讓他在凌煙冷的房裡過夜。 可每天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還是會偷偷溜進她的閨房,雖然此刻他已明白閨房的涵義。可他和她之間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若是沒有彼此,兩人都會失眠。 有一天。 凌煙冷問道:“師弟,如果哪天師姐去嫁人了,你會捨得麼?” 正閉眼打坐的於長生睜開眼,看著凌煙冷,搖搖頭,道:“我不想師姐嫁人。” 凌煙冷笑道:“師姐都二十四歲了,太老了,再不嫁人恐怕就沒人要了。” 於長生道:“師姐你還有我呢,怎麼會沒人要你。” 凌煙冷問道:“師弟,你真的不嫌我老麼?” 於長生湊到她臉前,靜靜地看著她。她確實是一直都沒老,幾乎和七年前於長生見到她時一模一樣,只不過眼裡卻多了些憂鬱,這反倒也讓她多了幾分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 於長生道:“師姐,你和七年前一模一樣,我卻變老了許多;如果再過七年,怕是該你嫌我老了。” 又有一天。 盛夏,谷內沒有風,屋子有些悶熱。 凌煙冷就穿著一層薄紗,躺在於長生身旁。 於長生回頭,怔怔地看著她,幻想著薄紗之下若隱若現的曲線。 凌煙冷白了他一眼,道:“師弟,不許你胡思亂想。” 於長生轉身,湊臉到她面前,輕輕撫摸著她的臉。 他輕聲問道:“師姐,你以前可有喜歡的人?” 凌煙冷想了想,向他說起天山寒殿的五位師兄為了她而決鬥一事。 聽完後,於長生問道:“那師姐你喜歡五位師兄的哪一位?” “我喜歡……” 見於長生神情嚴肅,凌煙冷欲說又止。 於長生皺眉道:“喜歡哪一個?” 凌煙冷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微微搖頭道:“我不告訴你。” 於長生怒哼一聲,側頭親吻凌煙冷的臉頰。他終於嚐到了嘴唇吻在凌煙冷冰霜般臉頰上的滋味。 凌煙冷沒有驚訝,而是笑了笑,摸著他的頭,道:“其實五位師兄我誰都不喜歡。” 於長生甩開她的手,勃然大怒道:“師姐,我真的不是小孩了!” “師弟!”凌煙冷愣住了。 突然,於長生身體前傾,嘴唇蓋在凌煙冷的嘴唇上。 兩滴淚從凌煙冷的眼角滑落至耳邊,就像是一道柔和的陽光穿過晶瑩剔透的冰。

月如鉤。

銀色月光灑在幽靜的幽蘭谷。

十歲的於長生來到幽蘭谷的第一個夜晚。

剛躺上床,於長生便感到背部一絲涼意。他閉上眼,想到了他娘慘死的模樣。

原來那背部突如其來的涼意,是他娘死後將他抱在懷裡,他感受到的,她的身體漸漸冰冷的涼意。

他感到害怕。

他驚醒,喃喃道:“男子漢大丈夫,有何可懼?”

他再次閉上眼,只覺得背部越來越涼,腦海中他孃的流血越來越多。床明明是乾燥的,他躺在上面卻總覺得全身沾滿了溼漉漉的鮮血。

他登時起床,跑出屋子,走到湖邊。他盤坐在地,聽著飛瀑之水嘩嘩直落的響聲,能讓他忘記背上的涼意和心裡的潮溼。

他閉上眼睛,突然,飛瀑之水像是流到他身上,就像是從他娘身上流出的血滲進他心裡一樣……

他猛然睜開眼。

“娘!”他驚呼道。

此時的他已是滿頭冷汗。

“師弟!”

於長生回頭,只見有凌煙冷正站在他身後。

看著他神情恐慌,凌煙冷走上前,將他抱入懷中,摸著他的頭,安慰道:“有師姐在,你別怕。”

於長生倔強道:“我沒怕,我一點都不怕,我只是睡不著!”

凌煙冷笑了笑,牽著於長生的手,將他帶回閨房之中。那時候的於長生還不知道什麼是姑娘的閨房。

凌煙冷道:“師姐膽子很小,老是怕半夜有鬼,師弟能陪師姐睡麼?”

於長生搖頭道:“我娘說了,男女授受不親!”

凌煙冷忍俊不禁,道:“看來你真的是個大人。”

於長生的眼神很堅定。

凌煙冷道:“那你躺到床上,師姐坐在旁邊,你陪師姐說會話。”

於長生搖搖頭,道:“師姐你躺在床上睡覺,我坐在床邊打坐靜息,如此一來你就不用怕了。”

“師弟你會打坐!”凌煙冷一臉驚訝,“你以前學過武功?”

於長生點點頭,道:“我爹教過我一些少林寺的內功和拳法。”

凌煙冷想了想,道:“那好,你就坐在師姐旁邊打坐,如此師姐就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第二天,清晨。

幽蘭谷裡沒有雞鳴,卻有瀑布飛流直下的流水聲。

於長生睜開眼,已經躺在師姐懷裡,身上還蓋著被子。他轉頭看向凌煙冷,她的呼吸很安靜,皮膚白皙如雪。看了許久之後,於長生忍不住伸手去捏了一下凌煙冷那細長挺拔的鼻子。

凌煙冷睜開眼,嘟著嘴白了他一眼,惹得他哈哈大笑。

凌煙冷摸著他的頭,問道:“昨晚有沒有尿床呀?”

於長生怫然不悅,鑽出了被窩,道:“師姐,你可別把我當成孩子了!”

凌煙冷笑了笑,問道:“昨晚又是誰說男女授受不親的?”

於長生哼了一聲,道:“昨晚我太累了,所以就倒下了,今晚肯定不會了。”

到了晚上,於長生又在凌煙冷的床上打坐。

第二天醒來時,他沒有躺在床上,而是堅持打坐一個晚上。

……

春去春來,轉眼間過了五個年頭。

於長生已從一個滿臉稚氣的孩子變成一個身高體瘦的少年,他的內力和劍法突飛猛進,性格愈加開朗。

而凌煙冷已是一個二十二歲的“老姑娘”。雖人未有什麼大的變化,但在十五歲的於長生心裡,她則是越來越美。

每天夜裡,於長生同樣會坐在凌煙冷床邊打坐。

只不過,他會趁凌煙冷熟睡的時候偷看她幾眼,他喜歡看她睡覺微微蠕動的嘴唇,喜歡偷看她睡覺時臉上如止水般的平靜,喜歡聞她身上散發出的味道……

他對她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每天早晨,他都會伸手去輕輕撫摸她的臉叫她起床。

她的臉很光滑,而且有點涼,他有時候會在想,若是他火熱的嘴唇貼在她的臉上,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可他只是想想而已,

他對她充滿了敬畏。

……

又過了兩年。

他十七歲。

師父不再同意讓他在凌煙冷的房裡過夜。

可每天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還是會偷偷溜進她的閨房,雖然此刻他已明白閨房的涵義。可他和她之間已經養成了一種習慣,若是沒有彼此,兩人都會失眠。

有一天。

凌煙冷問道:“師弟,如果哪天師姐去嫁人了,你會捨得麼?”

正閉眼打坐的於長生睜開眼,看著凌煙冷,搖搖頭,道:“我不想師姐嫁人。”

凌煙冷笑道:“師姐都二十四歲了,太老了,再不嫁人恐怕就沒人要了。”

於長生道:“師姐你還有我呢,怎麼會沒人要你。”

凌煙冷問道:“師弟,你真的不嫌我老麼?”

於長生湊到她臉前,靜靜地看著她。她確實是一直都沒老,幾乎和七年前於長生見到她時一模一樣,只不過眼裡卻多了些憂鬱,這反倒也讓她多了幾分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

於長生道:“師姐,你和七年前一模一樣,我卻變老了許多;如果再過七年,怕是該你嫌我老了。”

又有一天。

盛夏,谷內沒有風,屋子有些悶熱。

凌煙冷就穿著一層薄紗,躺在於長生身旁。

於長生回頭,怔怔地看著她,幻想著薄紗之下若隱若現的曲線。

凌煙冷白了他一眼,道:“師弟,不許你胡思亂想。”

於長生轉身,湊臉到她面前,輕輕撫摸著她的臉。

他輕聲問道:“師姐,你以前可有喜歡的人?”

凌煙冷想了想,向他說起天山寒殿的五位師兄為了她而決鬥一事。

聽完後,於長生問道:“那師姐你喜歡五位師兄的哪一位?”

“我喜歡……”

見於長生神情嚴肅,凌煙冷欲說又止。

於長生皺眉道:“喜歡哪一個?”

凌煙冷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微微搖頭道:“我不告訴你。”

於長生怒哼一聲,側頭親吻凌煙冷的臉頰。他終於嚐到了嘴唇吻在凌煙冷冰霜般臉頰上的滋味。

凌煙冷沒有驚訝,而是笑了笑,摸著他的頭,道:“其實五位師兄我誰都不喜歡。”

於長生甩開她的手,勃然大怒道:“師姐,我真的不是小孩了!”

“師弟!”凌煙冷愣住了。

突然,於長生身體前傾,嘴唇蓋在凌煙冷的嘴唇上。

兩滴淚從凌煙冷的眼角滑落至耳邊,就像是一道柔和的陽光穿過晶瑩剔透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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