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當妖怪那些年（三）
第十二章 我當妖怪那些年（三）
南緬國王宮，高天雲層深處，兩尊仙佛收斂神通隱於此處，全程見得程凡吃人作惡，卻無半分阻止。
待程凡去了，兩者方於雲中顯出身形，一人腦後有明月生起，皓月生輝之相，另一人腦後則如大日懸空，其光灼灼。這兩位各踩一蓮臺，立於雲端，俯瞰眾生。
此二位尊者正是那月光菩薩和日光菩薩是也。
日光菩薩作拈花之狀，望向程凡遠去之處，問道：“月光尊者，汝觀這妖王如何？”
月光菩薩笑道：“這妖王根腳乃是下界一恐龍得道，後飛昇至南瞻部洲，潛修多年，最近才至我西牛賀洲。此輩功行深厚，可為西行一劫難，待此劫過後，調教一番，我沙門將多添一護法爾，當真可喜可賀。善哉善哉！”
日光菩薩亦是面露微笑，雙掌合十，口中稱善，兩名菩薩隨即隱去身形，再也不見。
這兩名菩薩自以為隱藏得好，孰不知早落在程凡眼裡，盡在他計算之中。
正行中的程凡，心裡冷笑一聲，這靈山行“養妖”之策，看似是為西遊之行設置劫難障礙，實則是想以西遊做局，引誘潛藏的虛空天魔現身。虛空天魔不知西遊謀劃（就是不知道《西遊記》的劇情），若貿入局中，很容易露出破綻。
而且，這計劃更深之處在於可將西牛賀洲命運因果重新梳理一遍，重錄入“天道”，到梳理完成時，整片西牛賀洲眾生均在“天道”監察之下，除非再來一次攪亂“天道”，否則西牛賀洲哪還會有虛空天魔藏身之地？
此策一石數鳥，方是三界大能為此作局之由。
程凡正是看透了此中奧妙，才大膽跑到西牛賀洲佔山做那妖王，搏一個身份，早早佔一點優勢。他早有計劃，若不搞點事情出來，這妖怪不是白當了？
而想要成為靈山指定用西遊一難，卻也不是件容易之事，靈山必會派人過來察驗貨色，推其根腳，觀其行為，方好決定這廝為西遊哪一層次劫難，最後當落個如何結果。
否則都是西遊路上遇見的妖魔，為何《西遊記》中那些個妖怪結局卻有不同？
有背景後臺的妖魔佔山佔國、吃人作惡，劫難結束後，拍拍屁股，啥事沒有。像牛魔王和黑熊精這等有法力的，自是收編入隊。至於那既沒後臺背景，技術也不行的，只能被猴頭一棒打死。
程凡佔山為王、吃人搶劫，都是給靈山看的，作為一隻“正經”的妖怪，不吃人、不搶劫、不佔山為王、不作惡，那才是怪事！
程凡回了洞府，洞內眾妖立即拜迎道，“恭迎大王回山。”
“都起來吧，這是兵器披掛，爾等拿下去分了，人手一副，多出來的，先置放洞中，待有人缺損，再去取補。”
程凡張口吐出一顆光球，光球落在洞中，變成一堆兵器披掛，洞中妖怪立刻跳上前去，從中挑揀兵刃，著穿披掛。
過了方久，眾妖才穿好披掛，手拿兵刃，程凡放眼觀去，頓覺好笑，這幫才開智的禽獸，有的將褲子當成了衣衫套在上身，有的前後反穿，好不滑稽，看得幾名土地山神是想笑又不敢笑，臉上憋得辛苦。
程凡掃了眼幾名土地山神，問道：“酒宴可已置辦妥當？”
“回稟大王，酒宴已備好，隨時可以開席。”
程凡雙眼一瞪，喝道：“那還不快將山珍野味、美酒佳釀給本王呈上來，供本王和小的們飲宴一番？”
幾名土地山神連連應諾，忙遣了些山野精怪將一盤盤山野珍饈，一罈罈陳年佳釀呈上。
雖僅是些林中果蔬、山中野味，不是那天庭宴上靈芝仙果、龍肝鳳髓，卻更得山野之色，也別有一番滋味。
程凡舉一青玉酒杯，對一群“衣冠禽獸”道：“小的們，今本王於鳴翠山龍空洞立足，乃可喜可賀之事，又去那南緬國中‘借’了些披掛兵器，更是喜上加喜，賀上加賀……就是這酒杯太小，不中用，不中用。你，去給本王拿一罈酒過來？”
程凡連道兩聲“不中用”，將青玉酒杯隨手扔了，喝令一山神抱來一罈未開封的酒，這些酒都是山神土地蒐羅的珍藏，縱不比天上瓊漿玉露，卻也是凡人難得一見的好酒。
程凡直接一抓拍掉壇口泥封，提著酒罈，從虎皮石椅上站起，一腳踩在石椅上，妖目放光，妖威凜凜，大喝道：“小的們！”
“大王，在！”眾妖齊聲應道。
“今夜，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至醉方休！”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至醉方休……”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至醉方休……”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至醉方休……”
“……”
“本王便先幹了！”
程凡做那妖王豪邁作風，將酒罈提起，便往嘴裡一灌，大口吞嚥酒水，有酒水還不停從他嘴邊流下，簡直是浪費國家糧食。可這場面看起來倒是頗為豪爽！
一眾飲宴罷了，眾妖在洞中醉得七暈八素。
待第二日後，程凡整理眾妖，命了那左右統領，負責操持兵陣。
這一時間過去，便是六個月後，某一日，程凡正坐在高臺上觀妖兵演練，忽聽得天上雷聲滾滾，晴天起霹靂，千百道閃電不落別處，偏偏向在一平地操練的妖兵劈來。
程凡手爪一握，一股妖風捲過，將那閃電徑自收了，他起身向雲中望去，笑道：“我道是誰呢？原來是都天糾察大靈官在上，你不在你家主子那裡服侍左右？來本王此地作甚？”
那雲中排開陣勢，露出一方人馬，只見當前一人赤面髯須，身披金甲紅袍，三目怒視，左持風火輪，右舉鋼鞭，端的是勇武非凡，其後站四百九十九名靈官，又有三萬天兵列陣。
王靈官鋼鞭直指程凡，冷哼道：“本官乃奉佑聖真君法旨，下界拿你，你這潑妖，還不快快束手就擒，本官或能向真君求情，饒你一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