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二點後的灰姑娘
五更天，喜娘濃裝豔抹，扭著肥臀，帶著一幫丫環捧著喜服、鳳冠，衝進沁心小築。要知道，綠林上莊是大戶，施盟主給的紅包比別人大很多，喜娘辦事比平日效率高很多。
“喲，都什麼時辰了，這姑奶奶睡吶。”喜娘甩甩手中的手絹，對兩邊的丫環使眼色，讓人將門推開。
丫環瑟縮一下，沒敢動手。綠林山莊裡的人都知道施乾錦有起床氣，每日定要睡到自然醒。若是被人吵醒，斷根骨頭算小，豎進橫出是常事。
“怎麼都杵在門外，小姐還沒醒嗎？”施夫人帶著丫環過來為女兒準備出嫁前的梳洗，看見門外站著一排排丫環和喜娘，明白她們在怕什麼。
“拂蘿，推門進去。”施夫人搖搖頭，暗歎女兒的任性。
拂蘿敲敲門，大聲喚著：“小姐、姑爺，該起床梳洗了。”
“什麼，新郎睡進了新娘屋裡？”喜娘驚訝，張著血紅的大嘴，“這怎麼行，成親前夜，兩人是不能見面，會不吉利。他們怎麼進了一個屋裡？這……這有損風化。”
“無事，這倆孩子早成過親，現在不過是補禮。喜娘不必慌張，只管做事。”施夫人不喜歡喜娘說孩子們的壞話，心裡有些不快。
敲了許久，屋裡沒人應話。拂蘿知道他們還在睡，看了看夫人，得到夫人點頭允許，才用力推開門，讓丫環點燃屋裡的燭火。
頓時，整間屋子亮堂起來。施乾錦感到很吵，不悅地皺眉，卻沒有醒來。
東方鬱過慣了逃亡日子，時時防備遭人暗算，早在喜娘說話時已經驚醒。閉著眼睛躺了會兒，聽到有人推門闖進來，大驚失色，翻身坐起來，低頭瞧見床上躺著龐然大物，眼瞳瞬間放大。
“娘……娘子”誰能告訴他，娘子為什麼會變回去，他的瘦美人呢，美人呢？東方鬱瞧清龐然之物竟然是施乾錦，嘴角一陣猛抽，一臉苦澀。
“嗯？”施乾錦巋然不動，輕哼一聲，依舊睡著。
“娘子，快醒醒，出大事了！”東方鬱苦過後，腦子清醒了，焦急地推推軟棉棉地肉團。
昨天夜裡他太過高興，竟然忘記娘子身體突然變化的詭異，現在想來，心裡陣陣後怕，很擔心騙來的娘子身患怪病，無藥可治。她要是死了，他和逸兒怎麼辦？
他不會這麼黴吧，剛成親就要守夫寡？
“娘子，快醒醒，快點醒過來。”東方鬱臉色蒼白，伸手捏住施乾錦的鼻子。
施乾錦呼吸不暢，臉被憋成圓圓地紅蘋果，難受地睜開眼，盯著使壞的東方鬱冷冷道：“你在做什麼，謀殺未過門的妻子嗎？”
“娘子，你……你是不是患有隱疾？”東方鬱鬆開手，難過地看看她，握握拳頭堅定道，“我不是花心的人，無論娘子得了什麼怪病，我都會娶你為妻。無論貧窮富貴，健康與殘疾……”
“停！”怎麼聽都覺得臺詞有點熟，像結婚時牧師的例行演講稿。施乾錦亮掌，示意他住口。
伸出的手變回原來肥胖，施乾錦嚇了一跳，伸手摸摸自己的臉，感覺比昨夜大了，掀開被子往下看，細腰成了水桶腰，一圈圈肥肉隨著她的用力，在腰間顫抖。
這是……
她成了過不了午夜十二點的灰姑娘，時辰一過，被打回原型了！
一切就像在做夢，施乾錦不敢相信，回頭看著東方鬱。如果可能，她很希望有人能狠狠抽她一巴掌，讓痛來辨別一切。
美麗是女人的生命，每個女人都愛美，希望擁有魔鬼的身材，天使的面容。東方鬱很理解施乾錦此刻的心情，有點心痛，上前抱住她，輕聲道：“沒關係，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錦兒，快起床梳洗，晚了會誤了吉時。”內室睡著女兒和女婿，施夫人不敢貿然進內室，隔著屏風催促。
施乾錦聽到孃親的聲音，回過神來，應道：“孃親，讓拂蘿進來吧。”
拂蘿聽到小姐傳喚，快速轉進內室，瞧見施乾錦的樣子，臉色蒼白，想起昨天夜裡的事情，心裡有點害怕，更多是擔心。
“小姐，你的樣子，為什麼會這樣？”拂蘿都快哭了，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認定施乾錦患了重病，一臉心痛和擔心。
“不過是回到原來的樣子罷了。”施乾錦淡淡地說，像與人討論天氣一樣自然。其實，她心裡比誰都害怕，也比誰都慌張，卻為了安撫身邊的人，強裝鎮定。
“拂蘿，快去請大夫，把千夜城裡所有的大夫都請來。娘子她病了，要馬上治。”東方鬱把她的異變當成怪病，扶她躺下，“娘子，你先躺著。”
“是，姑爺。”拂蘿很贊同東方鬱的提議，轉身撤出內室去請大夫。
“回來！”施乾錦叫住拂蘿，孃親就在外面，她不想讓孃親擔心，“喜娘已經等在外面，快點給姑爺梳洗。等婚事完後，再去請大夫。”
“小姐！”拂蘿急了，懊惱小姐不把自己性命當回事，“小姐的身體要緊，我馬上去讓老爺將婚期延後。”
“拂蘿說得對，娘子別搞錯重點，婚事和你相比，自然是你重要。”東方鬱將施乾錦壓回床內，大夫沒確定她身患何病，他也無法專心成親。
短短几日相處，他改變了許多。混進綠林山莊，賴上施乾錦，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和逸兒，騙取些許錢財，安心做生意籌備足夠的錢財與洛家人鬥，拿回屬於逸兒的東西。事成之後，他會休了施乾錦，找回自由。
明明一切都很順利，照著他的計劃進行。只是，他的心發生了小變化。他有點喜歡那個胖胖的、眼神兇兇地施乾錦，喜歡她保護他的樣子，覺得娶她是個不錯的決定。
施乾錦沒說話，默默地看著東方鬱，心裡早已小鹿亂撞，為他剛剛那翻貼己的話心動不已。只是，她太能裝，臉上竟然不露半點羞紅。
拂蘿見小姐不說話，預設了姑爺的安排。心裡很高興，感激地看了眼姑爺，轉身走出內室。
“錦兒還在睡嗎？”施夫人瞧著只有拂蘿一人出來，搖搖頭嘆氣。
“夫人……”
拂蘿正想解釋裡面的情況，話沒說完，被走進來的施正傑打斷：“拂蘿，帶人進去，請小姐和姑爺起床、梳洗換衣。”
“老爺……”拂蘿瞧施正傑來，心裡大喜，開口要說婚事延期的事情，瞧見老爺目光寒冷，掃了她一眼，示意讓她閉嘴。縱然心裡疑惑，卻不敢多問。只好嚥下要說的話，領著丫環進內室。
“小姐，老爺他……”拂蘿一邊說話，一邊抖開喜服，讓丫環將施乾錦扶起來。
“我知道，一切照爹說的做，你們不要向娘多嘴。”施乾錦點點頭，起床讓丫環幫她穿衣，回頭對床上的東方鬱說，“你也趕緊起來，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做。”
“娘子的身體……”東方鬱很擔心，沒問完話，發現逸兒醒了，顧不上說話，開始熟練地為小傢伙穿衣服。
施乾錦鬆了口氣，真怕東方鬱一直纏下去。她並沒有感到身體出現異常，除了一夜之間肥瘦變化，直覺此變化與昨夜動用真氣有關，如同縮骨功。
有關武功的事，身為武林盟主的爹應該很清楚。昨夜，爹看到她身體突然變化時，除了有一點驚訝，竟然很鎮定沒有多問，他似乎知道自己的身體可能會出現那樣的變化。
剛剛也是，他故意打斷拂蘿的話，應該是知道她又變回來了。一切很詭異，盟主爹爹似乎隱瞞了很多事情，被她忘掉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