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心如死灰
(15)心如死灰
針頭刺進皮膚。疼痛中帶著涼意。洛琪瞪大了眼睛。凝視著紮在自己腿上的東西。除了更加用力的崩緊手腕。喉嚨像被人堵住。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住手。”頂樓的拐彎處晃過一個身影。一聲槍響。正中楚夜梟的手腕。他手中的注射器掉在地上。
“楚晨……楚晨……你快救救洛琪……”溫雅像發現了曙光。掙扎著向他呼救。
槍響的瞬間。身後咯噔一聲。縛在洛琪腕上的繩索終於被她用力扯掉。甩掉繩子。洛琪快速的衝到對面。趁著楚夜梟受傷。三兩下又解開溫雅腕上的束縛。
兩個人互相攙扶著躲到了楚晨的背後。
“溫雅姐。琪琪。你們先下去……”楚晨的槍口依然指著楚夜梟。他擋在兩人面前。試圖勸她們離開。
可是。門口處很快出現了楚夜梟的幫手。那個三角眼手持槍。卻突然傻了眼。眼前偷偷闖上來的竟是楚家的二公子。楚夜梟的親弟弟。他該怎麼辦。
血順著楚夜梟的手腕流下來。他同樣拿出槍。恨恨的瞪著楚晨。語氣涼涼的透著寒意:“行啊。小晨。幫著兩個女人教訓起哥哥來了。如果我沒記錯。你的槍法還是小時候我教你的。怎麼樣。下一槍是不是想直接打爆我的頭。”
盯著那些從楚夜梟腕上流出的血。楚晨拿槍的手在發抖。那畢竟是他的親哥哥。雖然他恨他。躲著他。從來都沒看得起他過。可是。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啊。小時候他受了欺負。都是楚夜梟和楚天佑幫他擺平。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把這麼暴力血腥的武器對準自己的哥哥。
“哥。聽我的話。放了她們兩個。去自首吧。”想起那些過往。他傷感的說。
“放了她們。放了她們我就得死。小晨。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她。”楚夜梟憤怒的指著洛琪。更多更快章節進監獄。一心置我們於死地。你現在還幫她。我們楚家怎麼會有你這種恩將仇報的敗家子。”
“那是你們罪有應得。”不提媽媽還好。想到媽媽為了維護楚夜梟所做的一切。一個好好的家。全因為他的報復和貪婪。搞的風雨飄搖。一向樂觀的楚晨也感到了崩潰。“如果不是你慫恿。媽媽怎麼會想出那種辦法害方阿姨。她又怎麼會犯罪。哥。我恨你。特別特別恨!我為什麼會有你這樣的哥哥。不是你。楚家也不會這麼倒黴。”
“好。恨我是吧。我真有一個好弟弟。那你就打死我呀。”楚夜梟獰笑著。槍口瞄準了洛琪的腦袋。一步步向楚晨靠近。“今天我們就比試比試。看是你先開槍打死我。還是我先打死這個賤人。”
楚晨的眼睛紅了。楚夜梟步步緊逼。他近一步。楚晨就向後退一步。
殺了自己的哥哥。他做不到。
讓楚夜梟傷害身後的兩個女人。他同樣做不到。他多想讓楚夜梟徹底醒悟。而不是一錯再錯下去。
可是。在這個瘋子面前。他發現自己徒勞無力。
手無力的垂下。第一時間更新 楚晨手中的槍驀的對準自己的腦袋。他淺淺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決絕:“哥。我再說一遍。放了她們。你不就想要人質嗎。我也可以給你當人質。別再往前走。你再走一步。我就開槍。”
“楚晨。不要。”洛琪和溫雅同時制止他。他不該來的。在這場恩怨中。他是最無辜。也是受傷最重的人。洛琪已經不知道要如何面對他。再讓他搭上自己的生命。恐怕她一輩子都不會心安。
楚夜梟沒有再往前走。顯然他對楚晨還有所忌憚。如果說楚家還有一個清清白白的人。那就只有他了。更多更快章節
雖然沒有再逼他。手中的槍卻依然沒有放下:“小晨。你非要逼我嗎。你從來不拿我當哥哥。你認為你在我心中會有什麼地位。你聽我說。放我一馬。現在能幫我的只有楚天佑。這兩個女人必須得留在我身邊。等我到了國外。我就放過她們。不然。我只有死路一條。念在我們一母同胞的份上。你就放過我吧。出了國。我保證改過自新。我會好好補償小雅。會好好生活。重新開始……”
楚夜梟說的情真意切。楚晨被他眼中的絕望和乞求亂了心緒。他說他會好好補償小雅。楚晨多希望他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他覺的悲哀。如果他哥哥早一天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他很矛盾。一面是他的哥哥。一邊是他的愛人。楚晨覺的自己都快瘋了。
拐角處楚夜梟的幫手在楚夜梟的眼神暗示下。一步步悄然朝三人靠近著。一步。兩步。三步……
突然三角眼從後面緊緊扼上洛琪的喉嚨。之前洛琪怕楚夜梟和楚晨開槍。一直如驚弓之鳥。驟然被縛。她驚叫了一聲。被對方拖行了幾米後。一口咬住對方的虎口。對方疼的大叫。鬆開了她。接著槍聲就在她耳邊炸響。第一時間更新
再回頭。三角眼腦袋開花。像一個沙袋一樣倒在洛琪身邊。而楚晨手中黑洞洞的槍口。還在恣意的冒著青煙。
“楚晨。小心。”洛琪還未回過神來。又是一聲槍響。這一次。喪心病狂的楚夜梟見同伴死了。一怒之下。打傷了楚晨的腿。
一條紅色的小蛇順著楚晨的小腿蜿蜒流下來。是血。溫熱而又粘稠。他體力不支跪到了地上。
楚夜梟一把揪住溫雅的胳膊。把她拉扯了過去。手中的槍毫不猶豫的頂在溫雅的太陽穴上:“洛琪。你也給我過來。”
“琪琪……不要。”那一槍令楚晨徹底心寒。他一手按在地上。支撐著身體。護住洛琪。另一隻手持槍。重新對準楚夜梟:“哥。我再叫你最後一聲哥哥。不要再作孽了。放過溫雅姐……我求你。放了她。”
“不行。她是我的女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我身邊。”手中的槍又兇狠的朝溫雅抵了抵。楚夜梟的情緒有些崩潰。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只是想打敗楚天佑。他只是不想輸給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楚晨。不要管我。向他開槍。殺了這個惡魔。他連自己的親骨肉都可以殘忍的殺死。我恨他。我恨他!”溫雅突然情緒激動起來。她死死的瞪著楚夜梟。
她多傻呀。當初天真的以為一個孩子就可以讓這個惡魔轉變心性。放棄和楚天佑作對。迴歸他該有的生活。
結婚幾年。她不是沒試過忘記楚天佑。和他好好生活。她的要求很低很低。她只要他還有一點點人性。一點點良知。給她一點點希望。
可是僅僅這一點。他都做不到。
孩子是她的全部夢想。所以不顧所有人反對。她留了下來。可是。她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連自己的親骨肉都懷疑。還親手殺死了他們的孩子。
沒有人知道她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那天在醫院。她脫掉衣服給楚天佑看她身上的傷疤。看著她身上大大小小。新舊重疊的傷痕。楚天佑第一次心疼的抱住了她。
他勸她離開。洛琪也勸她離開。可是孩子是她活下來的唯一理由。如今她一無所有。除了恨他。她了無生趣。
剛才楚夜梟說什麼。她是他的女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他的身邊……溫雅悽楚一笑。不如。她就成全他。
“洛琪。過來。不然。我就殺了她。”毫無溫度的槍口令溫雅心如死灰。
“楚夜梟。你別亂來。我再說一遍。你別亂來。”楚晨端在手中的槍仍在發抖。楚夜梟的表情也越發猙獰。
而此時的溫雅卻如此淡定。她微微朝楚晨笑了一下。突然抓住楚夜梟的手。扣動了扳機……
“不要。”
槍響時。殷紅的血花四濺。倒在楚夜梟懷中的溫雅。含著笑。像一朵泣血的玫瑰。
“溫雅……小雅……不……不要這樣……”抱著那具軀體。楚夜梟緩緩蹲下來。他呆呆的摸了摸那張曾經清麗淡雅。如今卻血肉模糊的臉。徒勞的看著沾滿鮮血的自己的手掌。他的喉嚨發脹。身體抖的如深秋的最後一片落葉。
他沒想過真的殺死她。從未想過……
“小晨……”他抬起頭。才說了兩個字。後面的話已戛然而止。子彈從他的額頭穿過。在他身後粗糙斑駁的水泥牆上炸開一朵紅白相間的血花。
楚晨終於沒有再猶豫。沒有再思考。瞄準。射擊。一槍斃命。就像小時候楚夜梟把著他的手。親自教他的那樣。他眼睜睜看著他的親哥哥在他的面前倒下。眼睛裡沒有半點怨恨。
正是那樣的眼神令楚晨一瞬間崩潰。他伏在地上。淚水奔湧而出……
“楚晨。楚晨……”已經被兩聲槍響嚇的縮成一團的洛琪奔過去。緊緊抱住了楚晨。悲慟的大哭。這不是她想要的。她寧願死在槍下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