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三件事

陰倌法醫·天工匠人·2,370·2026/3/23

第八十二章 三件事 我問竇大寶,還記不記得野郎中和老陰。 這兩人都是修煉鬼道,一旦法身顯露,就都是半人半鬼的樣子。 而我在井下,和那個‘怪物’近距離接觸,雖然昏暗,但仍是看到了她的臉。 五官緊皺,可不就是七分像鬼,三分像人嘛。 竇大寶和孫屠子似乎都想再說什麼,但同是張了張嘴,卻又都沒說話。 我瞭解兩人的想法,這件事的複雜程度,換誰一時半會兒也都捋順不清楚。 “行了,都先別往深處想,現在最關鍵的,還是辦我們本來要辦的事。” 我一邊說,一邊從包裡拿出紙筆。 現在酒意雖然退了,但我從大學時期就已經養成了習慣,在不能確定腦子是否完全清醒的狀態下,還是把一些事落實在筆頭上比較好。 ‘撈瞎子’…… 我剛寫了三個字,史胖子忽然敲了敲桌子。 我留意到,從剛才開始,他就沒有說話。 這時他面無表情的對我說:“除了草道人、燈臺、香爐……還記不記得那塊水泥板上的符什麼樣?” 我搖頭,說不記得。 但手裡的筆,卻不自覺的在紙上劃著。 “這不就是那道符嗎?!”白晶忽然道。 順著她的目光往本子上看去,我不由得一愣。 就在和史胖子一問一答間,我竟然已經在本子上劃出了數道比劃。 這對我而言,看似隨意的亂畫,所畫出的內容,竟和那水泥板上的符籙有九成相似! “畫師,留給我的‘東西’還真不賴。”我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史胖子把本子拿到跟前,仔細看了一陣,突然把本子往桌上一甩:“糟了!” 說完,就想起身往外走。 但他實在太胖了,而這間被當成臨時‘會議室’的房間裡,傢俱都是舊款。 他想站起來,但大屁股卻卡在了圈椅裡。 他一下沒能起來,頓下去時,卻像是想到了什麼,扭過臉問我: “說那是具生屍,還說那生屍跟著們在洞裡爬了一截。最後,們是怎麼擺脫那生屍的?” 我說:“我把一樣玉器塞進了它嘴裡。” 白晶想開口,被我暗中打手勢給攔住了。 我覺得史胖子的反應有些奇怪,而在這之前,我還想到一些旁的事。 那就是,同屬鬼道,我哪來那麼多同門? 我這時還只是出於潛意識的謹慎,並不能說清楚,具體在擔心什麼。 但後來發生的事,證明我的第六感還是相當準確的…… 史胖子聽了我的話,像是鬆了口氣,點頭道: “小子總算不傻……不過,單是普通的玉器,未必就能派太大用場啊。” 白晶問他:“知道那符是幹什麼用的?” “想到一些,但不能確定。” 趁兩人說話的工夫,我拿回本子,準備繼續以自己的方式整理線索。 房門忽然開啟,進來的,是孫祿的小叔。 王希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不等他開口,我就起身迎了上去。 開玩笑,*也不能擅自徵用民居,更何況這是孫屠子的叔叔。事弄成這個地步,我已經覺得很對不起他了。 見孫祿小叔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我問:“叔,咋了?” 孫祿小叔本來就不大善言辭,這會兒更是急得有些語無倫次: “楊癩子非要見……虎婆子要撞牆……” “楊癩子?”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癩痢頭。 我問王希真,他們把癩痢頭娘倆怎麼了。 王希真起身說,他和封其三就只讓人找地方把兩人關了起來,其它沒做什麼。 關著癩痢頭娘倆的,其實是孫祿小叔家以前養牛的牛棚。 牛棚本是關不住人的,可有兩個封萬三的手下看著,癩痢頭想跑也難。 跟著孫祿小叔出後門來到牛棚外,剛看到兩人,那又殘又醜的虎婆子忽然隔著木頭柵欄,衝我們跪了下來。嘴裡“啊吧啊吧”的叫著,直朝我們磕頭。 癩痢頭本來像是有些發怔,和我對視了片刻,竟也猛地跪了下來,邊磕頭邊聲嘶力竭的大聲道: “兄弟!大師!先生!求救命!求救救我老孃!救救我!” 見兩人情緒激動到了這種地步,我不由得一陣後悔。 這娘倆一個是殘疾,一個只是靠口舌混飯,他們被封其三找去,說是想騙錢,可金典一行,本來就和周瑜打黃蓋差不多,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能說是誰錯? 反倒是因為我們的到來,害這娘倆被關了牛棚,命運未卜…… 這會兒我是想不到什麼外八行的情義,只是受不了虎婆子這麼大年紀,為了自己和兒子的性命給我們磕頭。 氣血上頭,我對王希真說: “放了他們吧,這事和他們無關,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王希真只說了一個字:“好。”跟著就讓人放人。 我轉身想走,沒想到癩痢頭忽然衝出來,一把抱住我雙腿,再次跪倒在地,仰著頭,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哭求: “先生,救命!求求,求求救救我們一家吧!” 癩痢頭之所以叫癩痢頭,是因為他頭頂頭髮稀疏,而且有著大片黑嘎巴。 我本來就不待見他,再看到他顯露的癩嘎巴,更覺不耐煩: “聾啊?沒聽見我說什麼?這事兒和們沒關係了,趕緊走吧!” 我確定我的話說的很清楚,但癩痢頭卻仍抱著我不放。 就連虎婆子,也是一路跪著朝我身邊挪。 “們娘倆到底想幹嘛?”孫祿和竇大寶同時忍不住,過去把虎婆子硬攙了起來。 這時我才看清,虎婆子畸形的前額上,有著一片摩擦的傷疤,像是才撞擊硬物留下的。 孫祿小叔家雖然相對僻靜,但周圍也不是沒別的人家。 見癩痢頭娘倆鬧騰起來一發不可收拾,我擔心給孫祿小叔惹麻煩,不得不使出殺手鐧: “有話好好說!再鬧騰,就讓封萬三拿們去填坑!” 把娘倆帶回剛才那間屋,孫祿剛把他小叔支出去,癩痢頭就扶著虎婆子,邊鞠躬邊哭道: “徐先生,我知道您是大能。之前說的,權當是我不懂事、是我放屁……” “不是都聽見了?現在這事和們已經沒關係了,們還想幹什麼?”我不耐煩的打斷他。 癩痢頭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往前湊了兩步,仰著頭,鼓著眼泡盯著我看。 我被他看的不自在,剛要開口,他卻忽然對著我伸出三根手指—— “兄弟,不,先生。咱們打過交道,應該知道,我癩子雖然嘴臭,可還算有點真本事吧?” 想到那年見到他的情形和張喜的遭遇,我下意識點點頭。 癩痢頭眼神一亮,乾脆把那三根指頭舉到我眼巴前: “知道我不會說話,一開口就得罪人,那我就不多說沒用的。就三件事。 一,大劫將至,沒我幫忙,必死無疑; 二,就算這趟能活,也必須得是有人替死! 三……這第三嘛……”

第八十二章 三件事

我問竇大寶,還記不記得野郎中和老陰。

這兩人都是修煉鬼道,一旦法身顯露,就都是半人半鬼的樣子。

而我在井下,和那個‘怪物’近距離接觸,雖然昏暗,但仍是看到了她的臉。

五官緊皺,可不就是七分像鬼,三分像人嘛。

竇大寶和孫屠子似乎都想再說什麼,但同是張了張嘴,卻又都沒說話。

我瞭解兩人的想法,這件事的複雜程度,換誰一時半會兒也都捋順不清楚。

“行了,都先別往深處想,現在最關鍵的,還是辦我們本來要辦的事。”

我一邊說,一邊從包裡拿出紙筆。

現在酒意雖然退了,但我從大學時期就已經養成了習慣,在不能確定腦子是否完全清醒的狀態下,還是把一些事落實在筆頭上比較好。

‘撈瞎子’……

我剛寫了三個字,史胖子忽然敲了敲桌子。

我留意到,從剛才開始,他就沒有說話。

這時他面無表情的對我說:“除了草道人、燈臺、香爐……還記不記得那塊水泥板上的符什麼樣?”

我搖頭,說不記得。

但手裡的筆,卻不自覺的在紙上劃著。

“這不就是那道符嗎?!”白晶忽然道。

順著她的目光往本子上看去,我不由得一愣。

就在和史胖子一問一答間,我竟然已經在本子上劃出了數道比劃。

這對我而言,看似隨意的亂畫,所畫出的內容,竟和那水泥板上的符籙有九成相似!

“畫師,留給我的‘東西’還真不賴。”我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

史胖子把本子拿到跟前,仔細看了一陣,突然把本子往桌上一甩:“糟了!”

說完,就想起身往外走。

但他實在太胖了,而這間被當成臨時‘會議室’的房間裡,傢俱都是舊款。

他想站起來,但大屁股卻卡在了圈椅裡。

他一下沒能起來,頓下去時,卻像是想到了什麼,扭過臉問我:

“說那是具生屍,還說那生屍跟著們在洞裡爬了一截。最後,們是怎麼擺脫那生屍的?”

我說:“我把一樣玉器塞進了它嘴裡。”

白晶想開口,被我暗中打手勢給攔住了。

我覺得史胖子的反應有些奇怪,而在這之前,我還想到一些旁的事。

那就是,同屬鬼道,我哪來那麼多同門?

我這時還只是出於潛意識的謹慎,並不能說清楚,具體在擔心什麼。

但後來發生的事,證明我的第六感還是相當準確的……

史胖子聽了我的話,像是鬆了口氣,點頭道:

“小子總算不傻……不過,單是普通的玉器,未必就能派太大用場啊。”

白晶問他:“知道那符是幹什麼用的?”

“想到一些,但不能確定。”

趁兩人說話的工夫,我拿回本子,準備繼續以自己的方式整理線索。

房門忽然開啟,進來的,是孫祿的小叔。

王希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不等他開口,我就起身迎了上去。

開玩笑,*也不能擅自徵用民居,更何況這是孫屠子的叔叔。事弄成這個地步,我已經覺得很對不起他了。

見孫祿小叔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我問:“叔,咋了?”

孫祿小叔本來就不大善言辭,這會兒更是急得有些語無倫次:

“楊癩子非要見……虎婆子要撞牆……”

“楊癩子?”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癩痢頭。

我問王希真,他們把癩痢頭娘倆怎麼了。

王希真起身說,他和封其三就只讓人找地方把兩人關了起來,其它沒做什麼。

關著癩痢頭娘倆的,其實是孫祿小叔家以前養牛的牛棚。

牛棚本是關不住人的,可有兩個封萬三的手下看著,癩痢頭想跑也難。

跟著孫祿小叔出後門來到牛棚外,剛看到兩人,那又殘又醜的虎婆子忽然隔著木頭柵欄,衝我們跪了下來。嘴裡“啊吧啊吧”的叫著,直朝我們磕頭。

癩痢頭本來像是有些發怔,和我對視了片刻,竟也猛地跪了下來,邊磕頭邊聲嘶力竭的大聲道:

“兄弟!大師!先生!求救命!求救救我老孃!救救我!”

見兩人情緒激動到了這種地步,我不由得一陣後悔。

這娘倆一個是殘疾,一個只是靠口舌混飯,他們被封其三找去,說是想騙錢,可金典一行,本來就和周瑜打黃蓋差不多,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能說是誰錯?

反倒是因為我們的到來,害這娘倆被關了牛棚,命運未卜……

這會兒我是想不到什麼外八行的情義,只是受不了虎婆子這麼大年紀,為了自己和兒子的性命給我們磕頭。

氣血上頭,我對王希真說:

“放了他們吧,這事和他們無關,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王希真只說了一個字:“好。”跟著就讓人放人。

我轉身想走,沒想到癩痢頭忽然衝出來,一把抱住我雙腿,再次跪倒在地,仰著頭,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哭求:

“先生,救命!求求,求求救救我們一家吧!”

癩痢頭之所以叫癩痢頭,是因為他頭頂頭髮稀疏,而且有著大片黑嘎巴。

我本來就不待見他,再看到他顯露的癩嘎巴,更覺不耐煩:

“聾啊?沒聽見我說什麼?這事兒和們沒關係了,趕緊走吧!”

我確定我的話說的很清楚,但癩痢頭卻仍抱著我不放。

就連虎婆子,也是一路跪著朝我身邊挪。

“們娘倆到底想幹嘛?”孫祿和竇大寶同時忍不住,過去把虎婆子硬攙了起來。

這時我才看清,虎婆子畸形的前額上,有著一片摩擦的傷疤,像是才撞擊硬物留下的。

孫祿小叔家雖然相對僻靜,但周圍也不是沒別的人家。

見癩痢頭娘倆鬧騰起來一發不可收拾,我擔心給孫祿小叔惹麻煩,不得不使出殺手鐧:

“有話好好說!再鬧騰,就讓封萬三拿們去填坑!”

把娘倆帶回剛才那間屋,孫祿剛把他小叔支出去,癩痢頭就扶著虎婆子,邊鞠躬邊哭道:

“徐先生,我知道您是大能。之前說的,權當是我不懂事、是我放屁……”

“不是都聽見了?現在這事和們已經沒關係了,們還想幹什麼?”我不耐煩的打斷他。

癩痢頭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往前湊了兩步,仰著頭,鼓著眼泡盯著我看。

我被他看的不自在,剛要開口,他卻忽然對著我伸出三根手指——

“兄弟,不,先生。咱們打過交道,應該知道,我癩子雖然嘴臭,可還算有點真本事吧?”

想到那年見到他的情形和張喜的遭遇,我下意識點點頭。

癩痢頭眼神一亮,乾脆把那三根指頭舉到我眼巴前:

“知道我不會說話,一開口就得罪人,那我就不多說沒用的。就三件事。

一,大劫將至,沒我幫忙,必死無疑;

二,就算這趟能活,也必須得是有人替死!

三……這第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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