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殺豬菜’

陰倌法醫·天工匠人·3,367·2026/3/23

第十九章 ‘殺豬菜’ 村口空地上至少有三四十號人,之所以說其中三人最為突出,是因為這三人的身形穿戴與眾不同。 其餘人都穿著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衣服,一看就是當地村民的打扮。桑嵐和‘雞窩頭’穿著現代,自是最為突出。 另外一個,比起旁邊三個村民加起來還要胖,不是史胖子又是誰! 聽到喊聲,桑嵐和潘穎爭先恐後跑了過來,胖子卻只是愣了愣神,就又扎回了人堆裡。 “小姨……”桑嵐撲進季雅雲懷裡,哭得都沒人腔了。 竇大寶本來是最先一個迎上去的,可隨後跑來的‘雞窩頭’,半途似乎猶豫了一下,跟著從他張開的手臂下頭鑽過來,一個飛身撲進了我懷裡,“哎媽呀,徐禍禍,可來了……嗚嗚……” 見竇大寶回過身,瞪眼斜楞著我,我只能是張開雙臂,‘以示清白’,心說: 這還不是自己作的?人說死,就死了?還來一出‘斷情絕愛’。潘穎到底是女人,心眼不見得有多大,能不記恨嗎? 潘穎在我懷裡哭了一抱,才撒開手,抽抽噎噎的說: “我就知道徐禍禍夠義氣,一接到電話準得來,不像某些人,不著四六,聽人一句話,就差特麼的給自己選骨灰盒了!” 她這邊指桑罵槐,那邊季雅雲也捧起了桑嵐的臉,淚痕猶在,卻是驚喜道:“的傷好了!” 桑嵐點點頭,帶著哭音說:“好了,一到這兒,也不知道怎麼,沒一會兒就好了。” 見她轉頭看向我,我偏過頭看她側臉,卻是嚇得猛一哆嗦,差點沒把身邊的潘穎當沙包甩過去。 方才乍一匯合,雙方都是激動不已,桑嵐跑過來的時候,我目光還停留在胖子和潘穎身上。 這會兒才顧得上仔細看她,就見她臉上雖然沒有傷痕,可半邊臉卻似透明的,不光能透過皮肉看到半側面骨,還能看到她大半個眼球! 竇大寶悻悻然走回來,蔫頭耷腦的對我說:“人找到了,咱是不是就該想法回了?” 桑嵐抹了把眼淚,走到我面前,抽了抽鼻子說: “謝謝,謝謝還關心我這個妹妹。我現在沒事了,借的東西,也該還給了。”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向我,卻是韋無影留給我的紅手絹。 當初我從活死人墓出來的時候,桑嵐已經受了傷,她用紅手絹蓋著臉,我並未看到她的傷勢。 過後她曾說,要藉手絹一用,我也沒有多想。 現在看看手絹,再看看她恐怖的模樣,結合這一路來的經歷,心念驀地一動,急著背起雙手,退後兩步說: “趕緊把手絹收起來,這件事沒了結前,無論如何都不能離身!” 桑嵐看著我,眼中多少帶些狐疑,但最後還是收起了手絹。 和她雙目對視這一陣,我更是模模糊糊的有了一個想法,但卻如隔靴搔癢,抓不住重點。 這時,林彤過來捅捅我,小聲說:“看看那些人,怎麼都不動啊?” 不用她說,我也已經察覺到了,除了我認識的三個人,村口那幾十個人從一開始,就都沒有一個動彈,到現在還保持著最初見到時的姿勢。 竇大寶也是個小心眼,見潘穎壓根沒搭理他的意思,抽了抽鼻子說:“我還是那句話,蝨子多了不嫌咬!旁的不管,肉味總不會有假!這手藝,真他孃的香……走,先去填飽肚子!” 他這一說,又引發一陣‘咕嚕嚕’的聲音,這次多了倆人,那聲勢倒是‘壯觀’不少。 我邊往前走,邊問潘穎,這些天她們經歷了什麼。 要說起來,問她絕對不如問桑嵐靠譜,然而別人看不到,桑嵐在我眼裡,卻是嚇人的很。我再是法醫出身,也不敢跟一個像教學模型,半邊臉裸``露面骨,卻能跑能動還會說話的‘怪物’多言語。 潘穎人是混了點,但估計這些天沒少經事,說的倒也勉強清楚。 那就是,年前桑嵐說自己受了傷,還不是普通的傷,必須要去一個地方,找到一樣特殊的事物,才能夠痊癒。 作為姐妹,大背頭自然義不容辭的跟隨同往。 她也不知道桑嵐是怎麼知道這地方的,就只跟著她東問西問,終於打聽到七河口窩棚的所在。 倆人是打了輛黑車去到那橋頭的,那黑車司機見色起意,雙方還差點起了衝突。可後來也不知道那司機是不是中了邪,忽然連著狠抽了自己十來個大嘴巴子,跟著踉踉蹌蹌上了車,就那麼開溜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我轉臉瞄了一眼桑嵐,心說,黑車司機忽然‘著魔’,必定是她這個新晉香童所為。她雖‘業務不熟’,但在這荒蕪野地,招來個孤魂野鬼也絕非難事。 只不過,剛才對視的時候,我就看出,比之以前,她眼中失去了一些特有的神采。 在她而言,這趟算是沒白來,怎麼都算是治好了傷;然而在我想來,她此刻的狀況,怕是比被活死人抓傷還要糟糕的多…… 潘穎比手畫腳的說:“是不知道,先前嵐嵐臉上的傷可嚇人了,就跟咧開的小孩兒嘴似的,還臭烘烘的。要不是用手絹捂著,那色``狼司機準保都不肯拉我們。 可是等過了橋,我們一路走,她的傷口就一路好轉,等到了村裡,手絹一拿開,她的傷竟然就好了!皮膚好像比以前還白還嫩呢! 禍禍,老實說,那手絹是不是有貓膩?要是有美容的作用,能當面膜使,可別藏私。怎麼地都得借我幾天,讓我也美美。我他孃的可不是LALA,還得嫁人不是?” 說這話的時候,她一雙眼睛就斜瞄著竇大寶,說到後半截,還咬牙切齒。 我拉住竇大寶,“手機呢?” 竇大寶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從挎包拿出先前撿到的手機遞給潘穎。 潘穎看都沒看就裝進兜裡,仍是對我說道: “嵐嵐的傷是好了,可這地方真他娘邪門的很。我心說來都來了,就當是旅遊,怎麼都把這荒廢的村子參觀一遍。哪知道走到頭,是河灘;一回頭,居然又跟過橋後似的,就又回到最開始的地方了!我這麼說,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我乾笑:“理解,因為,我們也迷路了。” 說話間,來到那片空地。 那幾十個人,仍舊是沒有一個動的,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但是出於本職經驗,卻能看出,這些人眼中都留有神采。 我把手指湊到離我最近一人的鼻端,順手又搭住他頸間脈搏,忍不住嘬牙花子,“都是活人!怎麼就不動了?這是玩快閃呢?還是被施了定身咒?” 這話我可是沒說出口,那是因為,要按竇大寶的話來說,這幾十個突然出現的村民,就是從我們過橋之後,諸多離奇遭遇中又增加的一批‘蝨子’。 即便是活人,可是看穿著,也絕不是這個年代的人。 無論男女,十個人裡有五個穿著粗布直筒褲,還有五個要麼是軍綠色的褲子,要麼是藍布工裝……這打扮,估摸著也就我姥爺年輕那會兒正流行。 竇大寶雖然刻意和潘穎保持距離,這時也還是忍不住湊到跟前,小聲對我說: “看那邊架的槓子,還有地上、盆裡的血……這是剛殺完豬,吃殺豬菜呢!這些人的穿戴就甭提了,就說咱真要是穿梭時空……肉燉好了,他們怎麼都不動呢?” “我們到這兒的時候,他們就是這樣了!就一動不動!”潘穎回應的是他,人卻是拉著我,直接往人堆裡扎。 見縫插針的穿過人群,來到內圍,就見當中支著一口鐵皮桶改的爐灶,上頭架著大鍋,鍋裡肉香四溢位……爐火忽明忽暗,鍋裡還撲簌簌冒泡呢。 鍋邊上圍著三個人,兩男一女,一男的一隻手虛握,像是本來手裡握著什麼東西;女的年紀不過十四五歲,眼瞪著鍋,緊繃著嘴唇,明顯一副饞相。 另外一個男的,卻是史胖子,背對著這邊,手裡抓著個大鐵勺,正稀里呼嚕往嘴裡扒拉東西呢。 “得,這胖子是真膽兒肥,倒是先不管不顧吃上了!”潘穎邊說邊嚥了口口水。 人是好多事都能忍,但就是架不住餓。 這會兒竇大寶和季雅雲等人也都走了過來,一大堆人瞅著胖子吃喝的背影,肚裡的‘翻江倒海’都連成一片了。 我摸著肚子走到鍋邊,史胖子一邊斜眼看我,一邊含糊的說: “知道一定會來,但忘了囑咐男人婆,跟說帶足乾糧了。別賴我饞,也別說我心大,要是餓個十天八天,只吃乾草樹皮,還他孃的總拉稀……我就跟直說吧,今兒要是沒這鍋肉,我都有心把那倆小娘們兒給燉了吃了!” 我本來還想說點什麼,可前後我就吃了半袋火腿腸,還吐得一乾二淨,這會兒見他吃的噴香,也就一下子控制不住了,一把搶過他手裡的大勺,連湯帶肉撈了一勺,就手抓起塊半肥不瘦的肉片就往嘴裡送。 肉一入口,剛開始還覺滿口生香,可等吐著氣等肉一涼,就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怪味兒。 竇大寶只比我慢了半步,直接徒手從鍋裡快速的抓起一塊大肉片,左右手互拋著吹涼,卻是送到了潘穎嘴邊上。 潘穎瞪了他一眼,到底還是張開了嘴去咬那肉片。 這時我終於反應過來,一邊急著吐掉嘴裡的肉,一邊不管不顧的用大勺狠磕了一下竇大寶的手脖子。 到了嘴邊的肉掉到地上,潘穎和竇大寶都惱火的不行,竇大寶衝我瞪眼:“又發什麼瘋?還想整鍋肉就倆包圓兒啊?” “呸呸……嘔……” 要不是肚裡沒東西,我都快吐出來了,一手掐著脖子,一手胡亂揮舞著大勺: “別吃……咳咳……都別吃!這不是豬肉,是人肉!”

第十九章 ‘殺豬菜’

村口空地上至少有三四十號人,之所以說其中三人最為突出,是因為這三人的身形穿戴與眾不同。

其餘人都穿著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衣服,一看就是當地村民的打扮。桑嵐和‘雞窩頭’穿著現代,自是最為突出。

另外一個,比起旁邊三個村民加起來還要胖,不是史胖子又是誰!

聽到喊聲,桑嵐和潘穎爭先恐後跑了過來,胖子卻只是愣了愣神,就又扎回了人堆裡。

“小姨……”桑嵐撲進季雅雲懷裡,哭得都沒人腔了。

竇大寶本來是最先一個迎上去的,可隨後跑來的‘雞窩頭’,半途似乎猶豫了一下,跟著從他張開的手臂下頭鑽過來,一個飛身撲進了我懷裡,“哎媽呀,徐禍禍,可來了……嗚嗚……”

見竇大寶回過身,瞪眼斜楞著我,我只能是張開雙臂,‘以示清白’,心說:

這還不是自己作的?人說死,就死了?還來一出‘斷情絕愛’。潘穎到底是女人,心眼不見得有多大,能不記恨嗎?

潘穎在我懷裡哭了一抱,才撒開手,抽抽噎噎的說:

“我就知道徐禍禍夠義氣,一接到電話準得來,不像某些人,不著四六,聽人一句話,就差特麼的給自己選骨灰盒了!”

她這邊指桑罵槐,那邊季雅雲也捧起了桑嵐的臉,淚痕猶在,卻是驚喜道:“的傷好了!”

桑嵐點點頭,帶著哭音說:“好了,一到這兒,也不知道怎麼,沒一會兒就好了。”

見她轉頭看向我,我偏過頭看她側臉,卻是嚇得猛一哆嗦,差點沒把身邊的潘穎當沙包甩過去。

方才乍一匯合,雙方都是激動不已,桑嵐跑過來的時候,我目光還停留在胖子和潘穎身上。

這會兒才顧得上仔細看她,就見她臉上雖然沒有傷痕,可半邊臉卻似透明的,不光能透過皮肉看到半側面骨,還能看到她大半個眼球!

竇大寶悻悻然走回來,蔫頭耷腦的對我說:“人找到了,咱是不是就該想法回了?”

桑嵐抹了把眼淚,走到我面前,抽了抽鼻子說:

“謝謝,謝謝還關心我這個妹妹。我現在沒事了,借的東西,也該還給了。”

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向我,卻是韋無影留給我的紅手絹。

當初我從活死人墓出來的時候,桑嵐已經受了傷,她用紅手絹蓋著臉,我並未看到她的傷勢。

過後她曾說,要藉手絹一用,我也沒有多想。

現在看看手絹,再看看她恐怖的模樣,結合這一路來的經歷,心念驀地一動,急著背起雙手,退後兩步說:

“趕緊把手絹收起來,這件事沒了結前,無論如何都不能離身!”

桑嵐看著我,眼中多少帶些狐疑,但最後還是收起了手絹。

和她雙目對視這一陣,我更是模模糊糊的有了一個想法,但卻如隔靴搔癢,抓不住重點。

這時,林彤過來捅捅我,小聲說:“看看那些人,怎麼都不動啊?”

不用她說,我也已經察覺到了,除了我認識的三個人,村口那幾十個人從一開始,就都沒有一個動彈,到現在還保持著最初見到時的姿勢。

竇大寶也是個小心眼,見潘穎壓根沒搭理他的意思,抽了抽鼻子說:“我還是那句話,蝨子多了不嫌咬!旁的不管,肉味總不會有假!這手藝,真他孃的香……走,先去填飽肚子!”

他這一說,又引發一陣‘咕嚕嚕’的聲音,這次多了倆人,那聲勢倒是‘壯觀’不少。

我邊往前走,邊問潘穎,這些天她們經歷了什麼。

要說起來,問她絕對不如問桑嵐靠譜,然而別人看不到,桑嵐在我眼裡,卻是嚇人的很。我再是法醫出身,也不敢跟一個像教學模型,半邊臉裸``露面骨,卻能跑能動還會說話的‘怪物’多言語。

潘穎人是混了點,但估計這些天沒少經事,說的倒也勉強清楚。

那就是,年前桑嵐說自己受了傷,還不是普通的傷,必須要去一個地方,找到一樣特殊的事物,才能夠痊癒。

作為姐妹,大背頭自然義不容辭的跟隨同往。

她也不知道桑嵐是怎麼知道這地方的,就只跟著她東問西問,終於打聽到七河口窩棚的所在。

倆人是打了輛黑車去到那橋頭的,那黑車司機見色起意,雙方還差點起了衝突。可後來也不知道那司機是不是中了邪,忽然連著狠抽了自己十來個大嘴巴子,跟著踉踉蹌蹌上了車,就那麼開溜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我轉臉瞄了一眼桑嵐,心說,黑車司機忽然‘著魔’,必定是她這個新晉香童所為。她雖‘業務不熟’,但在這荒蕪野地,招來個孤魂野鬼也絕非難事。

只不過,剛才對視的時候,我就看出,比之以前,她眼中失去了一些特有的神采。

在她而言,這趟算是沒白來,怎麼都算是治好了傷;然而在我想來,她此刻的狀況,怕是比被活死人抓傷還要糟糕的多……

潘穎比手畫腳的說:“是不知道,先前嵐嵐臉上的傷可嚇人了,就跟咧開的小孩兒嘴似的,還臭烘烘的。要不是用手絹捂著,那色``狼司機準保都不肯拉我們。

可是等過了橋,我們一路走,她的傷口就一路好轉,等到了村裡,手絹一拿開,她的傷竟然就好了!皮膚好像比以前還白還嫩呢!

禍禍,老實說,那手絹是不是有貓膩?要是有美容的作用,能當面膜使,可別藏私。怎麼地都得借我幾天,讓我也美美。我他孃的可不是LALA,還得嫁人不是?”

說這話的時候,她一雙眼睛就斜瞄著竇大寶,說到後半截,還咬牙切齒。

我拉住竇大寶,“手機呢?”

竇大寶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從挎包拿出先前撿到的手機遞給潘穎。

潘穎看都沒看就裝進兜裡,仍是對我說道:

“嵐嵐的傷是好了,可這地方真他娘邪門的很。我心說來都來了,就當是旅遊,怎麼都把這荒廢的村子參觀一遍。哪知道走到頭,是河灘;一回頭,居然又跟過橋後似的,就又回到最開始的地方了!我這麼說,能理解我的意思嗎?”

我乾笑:“理解,因為,我們也迷路了。”

說話間,來到那片空地。

那幾十個人,仍舊是沒有一個動的,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但是出於本職經驗,卻能看出,這些人眼中都留有神采。

我把手指湊到離我最近一人的鼻端,順手又搭住他頸間脈搏,忍不住嘬牙花子,“都是活人!怎麼就不動了?這是玩快閃呢?還是被施了定身咒?”

這話我可是沒說出口,那是因為,要按竇大寶的話來說,這幾十個突然出現的村民,就是從我們過橋之後,諸多離奇遭遇中又增加的一批‘蝨子’。

即便是活人,可是看穿著,也絕不是這個年代的人。

無論男女,十個人裡有五個穿著粗布直筒褲,還有五個要麼是軍綠色的褲子,要麼是藍布工裝……這打扮,估摸著也就我姥爺年輕那會兒正流行。

竇大寶雖然刻意和潘穎保持距離,這時也還是忍不住湊到跟前,小聲對我說:

“看那邊架的槓子,還有地上、盆裡的血……這是剛殺完豬,吃殺豬菜呢!這些人的穿戴就甭提了,就說咱真要是穿梭時空……肉燉好了,他們怎麼都不動呢?”

“我們到這兒的時候,他們就是這樣了!就一動不動!”潘穎回應的是他,人卻是拉著我,直接往人堆裡扎。

見縫插針的穿過人群,來到內圍,就見當中支著一口鐵皮桶改的爐灶,上頭架著大鍋,鍋裡肉香四溢位……爐火忽明忽暗,鍋裡還撲簌簌冒泡呢。

鍋邊上圍著三個人,兩男一女,一男的一隻手虛握,像是本來手裡握著什麼東西;女的年紀不過十四五歲,眼瞪著鍋,緊繃著嘴唇,明顯一副饞相。

另外一個男的,卻是史胖子,背對著這邊,手裡抓著個大鐵勺,正稀里呼嚕往嘴裡扒拉東西呢。

“得,這胖子是真膽兒肥,倒是先不管不顧吃上了!”潘穎邊說邊嚥了口口水。

人是好多事都能忍,但就是架不住餓。

這會兒竇大寶和季雅雲等人也都走了過來,一大堆人瞅著胖子吃喝的背影,肚裡的‘翻江倒海’都連成一片了。

我摸著肚子走到鍋邊,史胖子一邊斜眼看我,一邊含糊的說:

“知道一定會來,但忘了囑咐男人婆,跟說帶足乾糧了。別賴我饞,也別說我心大,要是餓個十天八天,只吃乾草樹皮,還他孃的總拉稀……我就跟直說吧,今兒要是沒這鍋肉,我都有心把那倆小娘們兒給燉了吃了!”

我本來還想說點什麼,可前後我就吃了半袋火腿腸,還吐得一乾二淨,這會兒見他吃的噴香,也就一下子控制不住了,一把搶過他手裡的大勺,連湯帶肉撈了一勺,就手抓起塊半肥不瘦的肉片就往嘴裡送。

肉一入口,剛開始還覺滿口生香,可等吐著氣等肉一涼,就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怪味兒。

竇大寶只比我慢了半步,直接徒手從鍋裡快速的抓起一塊大肉片,左右手互拋著吹涼,卻是送到了潘穎嘴邊上。

潘穎瞪了他一眼,到底還是張開了嘴去咬那肉片。

這時我終於反應過來,一邊急著吐掉嘴裡的肉,一邊不管不顧的用大勺狠磕了一下竇大寶的手脖子。

到了嘴邊的肉掉到地上,潘穎和竇大寶都惱火的不行,竇大寶衝我瞪眼:“又發什麼瘋?還想整鍋肉就倆包圓兒啊?”

“呸呸……嘔……”

要不是肚裡沒東西,我都快吐出來了,一手掐著脖子,一手胡亂揮舞著大勺:

“別吃……咳咳……都別吃!這不是豬肉,是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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