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已死再死

陰倌法醫·天工匠人·2,178·2026/3/23

59 已死再死 ;孫子哎,你看見了,是不是? 林彤站在我面前,虎著臉瞪著我。 我眼皮往下耷拉,看到她兩隻手正在扣著深藍色西褲上的一條纖細的;驢牌女式皮帶。 ;lv的皮帶得多少錢?八百下得來嗎?我背上包,邊問邊回身。 ;去你的吧,一聽就沒闊氣過。這一條皮帶,值你這一身……至少得百八十倍,還得朝上。 林彤說得有些囉嗦。 正常,剛才那一幕的尷尬,也只能用這種插科打諢來化解。 冷不丁一開眼,一女的,背對著我蹲在牆角,撅著個大白…… ;今天的事,你要敢說出去,我不敢保證你不得好死,但肯定跟我爸說,讓他把你發出去的畢業證、資格證給收回來!林彤惡狠狠威脅我。 我已經兩隻眼都能夠看到……或者說,是額頭正中的那一隻;眼起了關鍵作用,本來已經看過一遍的院落裡,這時看來,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本來空蕩蕩的房舍院落,此刻,側屋房簷下,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坐在一條凳上,抽著旱菸望天兒。 ;滾你孃的! 有著絡腮鬍的中年男突然回頭罵了一句。 ;你再罵一句? 隨著話音,一個比中年男年紀明顯小不少,也算有幾分風韻的女人快步來到門口,一把就揪住了男人的耳朵。 ;你再罵一句我聽聽? ;撒手……疼! ;有種你再罵?女人不依不饒,;你也知道我就是嘴敞,我就是說說。我原先對咱爹啥樣,你沒看見?凡貴兒,你就不想想,我為啥今天敢罵那老不死的? ;因為啥啊?嘖……你先撒手,疼……絡腮鬍男,面對身材比自己矮小了近三分之一的女人毫無招架之力,只是求饒。 ;還他孃的因為啥…… 女人終於撒手,一臉恨恨,臉色漲紅:;咱都是二婚,我也不怕鄰居指手畫腳。打從進這個家的門,我也是奔著過日子、過下半輩兒來的。前陣子我咋樣,你沒看見?我為啥罵你爹?為啥?他老不修! 女人是個潑辣的主兒,臉越發漲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啥意思?男人的臉色也變了。 女人咬牙,朝著院子另一個角落一指:;我早上上廁所,明明從裡頭鎖了門了,他居然用鑰匙從外邊開門兒。還沒等我提褲子,他就直接進來了,還已經把褲子脫了,那玩意兒還……還直著……你說他是啥意思? ;媽的巴子……男人的臉孔變得猙獰起來,;韓文梅,我就問一句,這是真事兒?你沒說瞎話? 女人眼睛瞪得更圓:;我說瞎話?我往我自己身上扣屎盆子?大嬸子給咱倆說媒的時候,就跟我提過,說你爹之前因為辦那點子‘髒事兒’,在大牢裡蹲過六年。他啥樣,你還不知道?我今天就把話喊明瞭,要不咱就跟他分家,咱單過,要不,咱倆就離! ;不用!男人把旱菸杆掉過來,在牆上一下一下地磕:;分啥家啊?這房、這地,都是咱姥爺的,他本來就是倒插門兒,這是把俺娘磨死了,他才算是‘當家’了,他有啥資格分家? 女人問:;那你啥意思? 男人陰沉著臉,好一陣子都沒吭聲,再開口,卻先咧嘴陰森森一笑:;他不是想那事兒嘛,行,我成全他。 見男人起身,女人臉上閃過驚慌,一把拽住他胳膊:;你想幹啥? ;買藥去。 ;別瞎弄!你給我進來……女人是真慌了,連拉帶拽把男人往屋裡拖。 男人穩如泰山,半晌,回頭笑得更陰狠:;放心,我不買老鼠藥,毒死他,我得償命,不值。我上鎮上的藥店,買‘俺哥’去。 ;你啥意思?女人一臉懵。 男人嘿嘿笑出聲:;晚上我跟老爺子喝兩盅,酒裡,就放兩片兒小藍片兒就行。到時候,屋裡的爐子燒熱點兒,你,換我給你買的那件……就那件兒咱去蘇州結婚旅遊的時候,我給你買的,只讓你穿給我看的那件子旗袍。 女人眼神閃著惶恐:;他快七十了,血壓又……你真想弄死他啊? ;他自己作死,我成全他。 男人撂下一句,跟著就頭也不回的出了門,也沒打傘,獨留下女人愣怔半晌,忽然像是反應過來,匆匆追到門口,扒著門框,壓著嗓子喊了一句: ;藥擱酒裡,你不也得喝?老東西死了,你是折騰我,還是先給他辦白事兒? …… 女人終於回過身,朝著正屋呆呆看去,眼色逐漸發狠,咬著牙,回到之前出來那屋,重重地把門給關了。 ;哐啷一下,我才醒過神來。 ;這……這老爺子……那是真作死……我緩緩搖頭。 身旁,林彤冷笑一聲:;該死,爽死他,倒是隨他願了。 我神經一跳,回過頭看她。 林彤和我對視,眼珠小幅度緩緩移動了幾下,把右手抬了起來。 她的右手,握著我的左手。 ;那房間之前沒人,這兩口子,肯定不是人。我看不見你能看見的,剛才看見了,估計,就是因為抓著你的手。 我點點頭:;的確是,我能讓人看見我所看到的。 我驀地醒過神:;你沒事兒抓我手幹啥啊? ;我本來是想掐你的,想給你提個醒。 ;提啥醒?我有點反應不過來。 林彤望著我冷笑:;你看見我的----腚了! …… ;腚是個名詞,分誰說。 在現如今的場合,在這個村子裡,但凡有個會喘氣的,說出這個字,都是理所當然。 可林彤受過高等教育,可以說,她完全和這個字絕緣才對。 現下,她刻意把對身體某個部位的稱呼,本來可以用兩個字來說的,硬是說成一個字的代名詞…… ;姐,你真幽默。我由衷道,但臉上的表情一定沒那麼自然。 因為,林彤的指甲已經嵌進了我的手背兒。 來到相鄰的另一個院子,看到得是相似格局的院景,卻是不同的人。 同樣是一男一女,卻都要年輕許多。也就是,都二十三四歲的模樣。 看到這兩人,我立時停住了腳步。 林彤仍然抓著我的手,自然也看到了那二位。 她倒是沒忘了正事,提醒我:;趕緊地,找雅雲吧。 我搖頭,眼睛死盯著正屋裡對坐的年輕男女,片刻,一字一頓地說:;他們已經死了,我不想他們再死一次。

59 已死再死

;孫子哎,你看見了,是不是?

林彤站在我面前,虎著臉瞪著我。

我眼皮往下耷拉,看到她兩隻手正在扣著深藍色西褲上的一條纖細的;驢牌女式皮帶。

;lv的皮帶得多少錢?八百下得來嗎?我背上包,邊問邊回身。

;去你的吧,一聽就沒闊氣過。這一條皮帶,值你這一身……至少得百八十倍,還得朝上。

林彤說得有些囉嗦。

正常,剛才那一幕的尷尬,也只能用這種插科打諢來化解。

冷不丁一開眼,一女的,背對著我蹲在牆角,撅著個大白……

;今天的事,你要敢說出去,我不敢保證你不得好死,但肯定跟我爸說,讓他把你發出去的畢業證、資格證給收回來!林彤惡狠狠威脅我。

我已經兩隻眼都能夠看到……或者說,是額頭正中的那一隻;眼起了關鍵作用,本來已經看過一遍的院落裡,這時看來,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本來空蕩蕩的房舍院落,此刻,側屋房簷下,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正坐在一條凳上,抽著旱菸望天兒。

;滾你孃的!

有著絡腮鬍的中年男突然回頭罵了一句。

;你再罵一句?

隨著話音,一個比中年男年紀明顯小不少,也算有幾分風韻的女人快步來到門口,一把就揪住了男人的耳朵。

;你再罵一句我聽聽?

;撒手……疼!

;有種你再罵?女人不依不饒,;你也知道我就是嘴敞,我就是說說。我原先對咱爹啥樣,你沒看見?凡貴兒,你就不想想,我為啥今天敢罵那老不死的?

;因為啥啊?嘖……你先撒手,疼……絡腮鬍男,面對身材比自己矮小了近三分之一的女人毫無招架之力,只是求饒。

;還他孃的因為啥……

女人終於撒手,一臉恨恨,臉色漲紅:;咱都是二婚,我也不怕鄰居指手畫腳。打從進這個家的門,我也是奔著過日子、過下半輩兒來的。前陣子我咋樣,你沒看見?我為啥罵你爹?為啥?他老不修!

女人是個潑辣的主兒,臉越發漲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啥意思?男人的臉色也變了。

女人咬牙,朝著院子另一個角落一指:;我早上上廁所,明明從裡頭鎖了門了,他居然用鑰匙從外邊開門兒。還沒等我提褲子,他就直接進來了,還已經把褲子脫了,那玩意兒還……還直著……你說他是啥意思?

;媽的巴子……男人的臉孔變得猙獰起來,;韓文梅,我就問一句,這是真事兒?你沒說瞎話?

女人眼睛瞪得更圓:;我說瞎話?我往我自己身上扣屎盆子?大嬸子給咱倆說媒的時候,就跟我提過,說你爹之前因為辦那點子‘髒事兒’,在大牢裡蹲過六年。他啥樣,你還不知道?我今天就把話喊明瞭,要不咱就跟他分家,咱單過,要不,咱倆就離!

;不用!男人把旱菸杆掉過來,在牆上一下一下地磕:;分啥家啊?這房、這地,都是咱姥爺的,他本來就是倒插門兒,這是把俺娘磨死了,他才算是‘當家’了,他有啥資格分家?

女人問:;那你啥意思?

男人陰沉著臉,好一陣子都沒吭聲,再開口,卻先咧嘴陰森森一笑:;他不是想那事兒嘛,行,我成全他。

見男人起身,女人臉上閃過驚慌,一把拽住他胳膊:;你想幹啥?

;買藥去。

;別瞎弄!你給我進來……女人是真慌了,連拉帶拽把男人往屋裡拖。

男人穩如泰山,半晌,回頭笑得更陰狠:;放心,我不買老鼠藥,毒死他,我得償命,不值。我上鎮上的藥店,買‘俺哥’去。

;你啥意思?女人一臉懵。

男人嘿嘿笑出聲:;晚上我跟老爺子喝兩盅,酒裡,就放兩片兒小藍片兒就行。到時候,屋裡的爐子燒熱點兒,你,換我給你買的那件……就那件兒咱去蘇州結婚旅遊的時候,我給你買的,只讓你穿給我看的那件子旗袍。

女人眼神閃著惶恐:;他快七十了,血壓又……你真想弄死他啊?

;他自己作死,我成全他。

男人撂下一句,跟著就頭也不回的出了門,也沒打傘,獨留下女人愣怔半晌,忽然像是反應過來,匆匆追到門口,扒著門框,壓著嗓子喊了一句:

;藥擱酒裡,你不也得喝?老東西死了,你是折騰我,還是先給他辦白事兒?

……

女人終於回過身,朝著正屋呆呆看去,眼色逐漸發狠,咬著牙,回到之前出來那屋,重重地把門給關了。

;哐啷一下,我才醒過神來。

;這……這老爺子……那是真作死……我緩緩搖頭。

身旁,林彤冷笑一聲:;該死,爽死他,倒是隨他願了。

我神經一跳,回過頭看她。

林彤和我對視,眼珠小幅度緩緩移動了幾下,把右手抬了起來。

她的右手,握著我的左手。

;那房間之前沒人,這兩口子,肯定不是人。我看不見你能看見的,剛才看見了,估計,就是因為抓著你的手。

我點點頭:;的確是,我能讓人看見我所看到的。

我驀地醒過神:;你沒事兒抓我手幹啥啊?

;我本來是想掐你的,想給你提個醒。

;提啥醒?我有點反應不過來。

林彤望著我冷笑:;你看見我的----腚了!

……

;腚是個名詞,分誰說。

在現如今的場合,在這個村子裡,但凡有個會喘氣的,說出這個字,都是理所當然。

可林彤受過高等教育,可以說,她完全和這個字絕緣才對。

現下,她刻意把對身體某個部位的稱呼,本來可以用兩個字來說的,硬是說成一個字的代名詞……

;姐,你真幽默。我由衷道,但臉上的表情一定沒那麼自然。

因為,林彤的指甲已經嵌進了我的手背兒。

來到相鄰的另一個院子,看到得是相似格局的院景,卻是不同的人。

同樣是一男一女,卻都要年輕許多。也就是,都二十三四歲的模樣。

看到這兩人,我立時停住了腳步。

林彤仍然抓著我的手,自然也看到了那二位。

她倒是沒忘了正事,提醒我:;趕緊地,找雅雲吧。

我搖頭,眼睛死盯著正屋裡對坐的年輕男女,片刻,一字一頓地說:;他們已經死了,我不想他們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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