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貼紙

陰倌法醫·天工匠人·2,139·2026/3/23

65 貼紙 我渾身沒來由猛一震,低下頭,面無表情地盯著七姑。 “你……” 七姑的表情從最初的疑惑,短時間內不斷變換,最終眼中透出一股極度的恐懼,竟然“噗通”跪在了我面前。 “魁星翁饒命!魁星翁饒命……” 我表面沒有反應,心念瞬息萬變。 魁星翁? 徐魁星? 這件事和他有關係? 有! 我在心裡自問自答。 四靈鎮一行下來,我雖然接收的是徐碧蟾的記憶。 但是,從各方面得到的細節訊息綜合起來,我對徐魁星的瞭解程度,反倒比對徐碧蟾深。 那是個工於心計的男人。 或者用另一句話總結 那是個極具野心的梟雄。 我有種很深的感覺——假使沒有徐碧蟾取而代之,四靈鎮時期的徐魁星,絕不可能只是貪圖富貴那麼“沒上進心”,而是很可能早已暗中醞釀著更大的陰謀。 只是,那陰謀,究竟是什麼…… 短暫思索,我正要開口。 突然,腦海中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 “她在……在仨(撒)謊。” 陰月! 我腦瓜筋兒一蹦。 陰月這小傢伙,雖然也算古靈精怪,但說實在,腦瓜子絕不像小茶茶那麼靈光。 要不然,她現在怎麼大舌頭沒改過來,還學了姜懷波的結巴了呢? 不過,甭管小丫頭是精是笨,我都確認一點 ——她,和茶茶,絕對不會做任何不利於我和徐潔的事。 陰月嘴笨,也或許是和我相處的時間短,一般跟我是“沒共同語言的”。 這個時候,她忽然來這麼一句,不可能沒來由。 我試著暗中問:“你說她撒謊?她怎麼撒謊了?” 陰月像是有些發急,說話越發磕巴: “她心……心壞的!她……她……想仨(殺)你!” 我心中一凜。 陰月又急著對我說:“我……我一絲半會說不清楚,就只先說,她說瞎話……騙你!老……老子,你……你小……小……小……小心!” 就這兩句話,我聽得費勁費大了,可心裡卻熱乎乎的。 忍不住想問些什麼,但沒等開口,小陰月就又急衝衝地說: “你別……別不聽我的啊!她想仨(殺)你,你得……得小心啊!” 再次聽她說到“仨你”,我真正有些凜然起來。 垂眼看向袁七姑,見她滿臉惶恐,渾身顫抖,又不免疑惑—— 她? 就她? 想殺我? 袁七姑現在是附身在林彤身上。 以林彤的身板兒,就算是精神錯亂,也就是發了瘋竭盡全力攻擊我,我也有把握應付。 難道七姑之前刻意隱藏了鬼力? 我以為她只是我隨意能夠碾死的螻蟻,實際她卻是鬼修到了一定境界,故意韜光隱晦讓我掉以輕心? 就眼前看來,怎麼都不像啊? 疑惑間,我眼珠下意識微微閃動。 突然之間,眼角的餘光看到的一幕,讓我控制不住地狠狠打了個冷顫! 小陰月的聲音再度傳來,卻是十分緩慢:“1……2……3……4……” 才一數到‘4’,語速立時加急數倍:“是茶茶教我的!看見什麼說什麼!你看……別看……別看她!你看旁邊的水娃娃!” 她之前要猛不丁來這麼一句,就是把我腦瓜子捶扁再揉圓,也不可能想到她想表達的是什麼。 然而,此時,不等她說完咯,我也已經秒懂了她的意思。 她口齒不清。 水娃娃,不是水做的娃娃。 而是——水窪窪! 看來茶茶作為我的“長女”,是沒少教小陰月啊。 可惜,吐字不清和結巴,是陰月的硬傷。 得虧我不經意的一瞥,已然發覺了不妙之處。 不然,來自陰月的提醒,恐怕已是晚了一步。 “你想萬劫不復?!” 一句話出口,我原本退後半步的右腳,猛然向前狠踩出了一步。 這一腳,正踩在跪伏在我面前,七姑(林彤)的左手上。 七姑慘叫一聲,顫抖得更厲害。 卻是仰起臉,再度用更加驚恐懼怕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有工夫多望她,只一眯眼,眼縫兒收緊到極致的同時,以旁人不易察覺的速度,快速的瞄了一眼七姑身旁。 那是個水窪窪。 很淺。 最多就小孩兒巴掌大。 估計,就是因為這一場真實的雨才新形成的。 雨小了,卻還在霧星地下著。 水窪渾濁,卻因為角度,正映出了七姑的側臉。 陰月第一次說她想“仨我”的時候,我雖然提升了警惕,卻還摸不著頭腦。 但是,很快,我就發現了一個近乎令我毛髮悚然的情景。 那就是,七姑跪在我面前,表情之惶恐,加整個肢體語言的表現,都足以讓我認定——她對我只有屈從和懇求。 然而,無意間看到那個水窪 看到水窪裡,倒映出的,七姑的側臉…… 那是一張什麼樣的臉啊? 絕不是因為水波動態,才將她(又或林彤)的面孔拉伸成那樣。 水窪倒映出來的,分明是一張,大半張臉都被白森森牙齒佔據了的鬼臉! 最令人膽戰心驚的一點—— 這張拉長到看起來怎麼都超過一尺的臉上,那雙吊角眼的眼眶上方,眉骨的位置,居然也長出兩隻朝下彎勾的獠牙,牙尖兒,都勾到自己個兒的下巴上了! 那特麼哪裡還是人模樣…… 連鬼都少有長成這樣啊! 我算是已經把百鬼譜研磨透了,追尋絲絲點點,卻也尋摸不到,記憶中有任何一種事物……哪怕是一丁點兒印象,有邪祟會長成這副恐怖的模樣。 水窪裡,映出的七姑的臉,仍然是那樣的恐怖。 但在這個時候,我腦子裡卻出現了一副…… 或者說是貼了一層磨砂貼膜似的朦朧畫面。 面臨眼下疑惑,我無法說明道清。 我本身都疑惑之極……看不清楚那畫面…… 我為什麼不……不把那層霧狀的“膜”撕掉? 我真正實行了。 具體表現在—— 我抬起左手,貼近了左臉,順著髮際向上摸索。 慢慢的,竟然似乎摳到了一層膠貼紙邊緣。 我依然看不清浮現於眼前的畫面。 越看不清,就越想看清。 然後,我的左手,就摳緊了“貼紙”的邊兒,開始緩緩地,向下方撕開……

65 貼紙

我渾身沒來由猛一震,低下頭,面無表情地盯著七姑。

“你……”

七姑的表情從最初的疑惑,短時間內不斷變換,最終眼中透出一股極度的恐懼,竟然“噗通”跪在了我面前。

“魁星翁饒命!魁星翁饒命……”

我表面沒有反應,心念瞬息萬變。

魁星翁?

徐魁星?

這件事和他有關係?

有!

我在心裡自問自答。

四靈鎮一行下來,我雖然接收的是徐碧蟾的記憶。

但是,從各方面得到的細節訊息綜合起來,我對徐魁星的瞭解程度,反倒比對徐碧蟾深。

那是個工於心計的男人。

或者用另一句話總結

那是個極具野心的梟雄。

我有種很深的感覺——假使沒有徐碧蟾取而代之,四靈鎮時期的徐魁星,絕不可能只是貪圖富貴那麼“沒上進心”,而是很可能早已暗中醞釀著更大的陰謀。

只是,那陰謀,究竟是什麼……

短暫思索,我正要開口。

突然,腦海中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

“她在……在仨(撒)謊。”

陰月!

我腦瓜筋兒一蹦。

陰月這小傢伙,雖然也算古靈精怪,但說實在,腦瓜子絕不像小茶茶那麼靈光。

要不然,她現在怎麼大舌頭沒改過來,還學了姜懷波的結巴了呢?

不過,甭管小丫頭是精是笨,我都確認一點

——她,和茶茶,絕對不會做任何不利於我和徐潔的事。

陰月嘴笨,也或許是和我相處的時間短,一般跟我是“沒共同語言的”。

這個時候,她忽然來這麼一句,不可能沒來由。

我試著暗中問:“你說她撒謊?她怎麼撒謊了?”

陰月像是有些發急,說話越發磕巴:

“她心……心壞的!她……她……想仨(殺)你!”

我心中一凜。

陰月又急著對我說:“我……我一絲半會說不清楚,就只先說,她說瞎話……騙你!老……老子,你……你小……小……小……小心!”

就這兩句話,我聽得費勁費大了,可心裡卻熱乎乎的。

忍不住想問些什麼,但沒等開口,小陰月就又急衝衝地說:

“你別……別不聽我的啊!她想仨(殺)你,你得……得小心啊!”

再次聽她說到“仨你”,我真正有些凜然起來。

垂眼看向袁七姑,見她滿臉惶恐,渾身顫抖,又不免疑惑——

她?

就她?

想殺我?

袁七姑現在是附身在林彤身上。

以林彤的身板兒,就算是精神錯亂,也就是發了瘋竭盡全力攻擊我,我也有把握應付。

難道七姑之前刻意隱藏了鬼力?

我以為她只是我隨意能夠碾死的螻蟻,實際她卻是鬼修到了一定境界,故意韜光隱晦讓我掉以輕心?

就眼前看來,怎麼都不像啊?

疑惑間,我眼珠下意識微微閃動。

突然之間,眼角的餘光看到的一幕,讓我控制不住地狠狠打了個冷顫!

小陰月的聲音再度傳來,卻是十分緩慢:“1……2……3……4……”

才一數到‘4’,語速立時加急數倍:“是茶茶教我的!看見什麼說什麼!你看……別看……別看她!你看旁邊的水娃娃!”

她之前要猛不丁來這麼一句,就是把我腦瓜子捶扁再揉圓,也不可能想到她想表達的是什麼。

然而,此時,不等她說完咯,我也已經秒懂了她的意思。

她口齒不清。

水娃娃,不是水做的娃娃。

而是——水窪窪!

看來茶茶作為我的“長女”,是沒少教小陰月啊。

可惜,吐字不清和結巴,是陰月的硬傷。

得虧我不經意的一瞥,已然發覺了不妙之處。

不然,來自陰月的提醒,恐怕已是晚了一步。

“你想萬劫不復?!”

一句話出口,我原本退後半步的右腳,猛然向前狠踩出了一步。

這一腳,正踩在跪伏在我面前,七姑(林彤)的左手上。

七姑慘叫一聲,顫抖得更厲害。

卻是仰起臉,再度用更加驚恐懼怕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有工夫多望她,只一眯眼,眼縫兒收緊到極致的同時,以旁人不易察覺的速度,快速的瞄了一眼七姑身旁。

那是個水窪窪。

很淺。

最多就小孩兒巴掌大。

估計,就是因為這一場真實的雨才新形成的。

雨小了,卻還在霧星地下著。

水窪渾濁,卻因為角度,正映出了七姑的側臉。

陰月第一次說她想“仨我”的時候,我雖然提升了警惕,卻還摸不著頭腦。

但是,很快,我就發現了一個近乎令我毛髮悚然的情景。

那就是,七姑跪在我面前,表情之惶恐,加整個肢體語言的表現,都足以讓我認定——她對我只有屈從和懇求。

然而,無意間看到那個水窪

看到水窪裡,倒映出的,七姑的側臉……

那是一張什麼樣的臉啊?

絕不是因為水波動態,才將她(又或林彤)的面孔拉伸成那樣。

水窪倒映出來的,分明是一張,大半張臉都被白森森牙齒佔據了的鬼臉!

最令人膽戰心驚的一點——

這張拉長到看起來怎麼都超過一尺的臉上,那雙吊角眼的眼眶上方,眉骨的位置,居然也長出兩隻朝下彎勾的獠牙,牙尖兒,都勾到自己個兒的下巴上了!

那特麼哪裡還是人模樣……

連鬼都少有長成這樣啊!

我算是已經把百鬼譜研磨透了,追尋絲絲點點,卻也尋摸不到,記憶中有任何一種事物……哪怕是一丁點兒印象,有邪祟會長成這副恐怖的模樣。

水窪裡,映出的七姑的臉,仍然是那樣的恐怖。

但在這個時候,我腦子裡卻出現了一副……

或者說是貼了一層磨砂貼膜似的朦朧畫面。

面臨眼下疑惑,我無法說明道清。

我本身都疑惑之極……看不清楚那畫面……

我為什麼不……不把那層霧狀的“膜”撕掉?

我真正實行了。

具體表現在——

我抬起左手,貼近了左臉,順著髮際向上摸索。

慢慢的,竟然似乎摳到了一層膠貼紙邊緣。

我依然看不清浮現於眼前的畫面。

越看不清,就越想看清。

然後,我的左手,就摳緊了“貼紙”的邊兒,開始緩緩地,向下方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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