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三叉戟(5)

陰倌法醫·天工匠人·2,369·2026/3/23

158 三叉戟(5) 掛了郭森的電話,正追上殷天的哈雷。 見他拐彎,我不假思索也跟著打了把方向。 司機提醒我道:“高隊,下一個路口是單行道了!” 我剛想說開警笛,就見殷天轉進了一條弄堂。 “我信了你的邪!” 眼看警車已經不起作用,我只好下車。 和況風跑進弄堂,就看到殷天已經停了車,跨在車上,在和弄堂更深處一個同樣騎著重型機車的車手對峙。 對方戴著頭盔,面部被放下的深色面罩遮擋,儘管如此,我還是隻一眼就看出了這車手的身份。 那是個女的,上身只穿著一件髒灰色的線衫。 緊身衣物令她姣好的身材彰顯無遺,但在這種寒冷的天氣,穿著這麼單薄的衣服騎重機車,已經不是‘美麗動人’的事兒了。 再仔細看,這女騎攥著方向把的兩條手臂,稍微有那麼點不怎麼協調的感覺。 那是因為,她的右手臂比左臂顯得要‘肉頭’一些。 “這女的就是三叉戟?”況風道,“怎麼做賊的都愛騎兩輪嗎?” 一眼看去,這弄堂就算不是死衚衕,也不容許摩托車從另一邊透過。 殷天回過頭,說:“我答應你把東西找回來,腰子已經找到了。這個人是我額外送你的,能不能抓得住她,那就是你的事了。” 見他說話的同時低眼看著我的腰間,眼神明顯帶著嘲諷,我放棄了掏槍的念頭。 並不是為了逞能,而是就算有事實證據,此時面對的‘三叉戟’也不過是個賊。 在鬧市區持槍不合適。 況且殷天的眼神也已經告訴了我——槍械針對某些人並不是那麼管用。 就在我一步步逼近的時候,‘三叉戟’下了車,並且作勢要摘頭盔。 我看準時機,猛地衝上去,抬腿踹向對方小腿。 ‘三叉戟’絕沒想到面前的胖子會這麼陰險,偏偏頭盔摘到半截,對行動有一定程度的影響。但她到底反應敏捷,不但向後撤回了被我攻擊的腿,還借勢一個旋踢,邁過摩托車,朝我頭臉掃了過來。 “謝謝配合!” 我原本就沒打算一擊即中,見她反擊,立時用力狠扳摩托車。 ‘三叉戟’的反攻成功命中,但已經喪失了大部分的力道。 那是因為,至少四百來斤的重機被扳倒,使得單腿站立的她不得已失去重心,跟著倒向地面。 下一秒鐘,我不顧左臉的火辣,直接整個人飛身撲到了摩托車上。 “咔!” “唔……” 隨著骨裂的聲響,三叉戟竟只發出一聲悶哼。 我顧不上憐香惜玉,斜下里一探身,手銬銬住她撐地的左手,跟著翻向摩托車尾部…… “衙差中很少有你這麼陰損的!”殷天語氣中透著悻然。 況風也連連搖頭:“對一個女的下這樣的狠手,實在不應該啊。” 我坐在後車輪上,瞪了兩人一眼。 看向一條腿被摩托車壓在下面,身體向後扭轉,以一種比別燒雞還彆扭的姿勢被銬在後車輪上的‘三叉戟’,只能是有苦自己知。 我沒忘了殷天之前對三叉戟的詮釋。 對方練的是手上功夫。 正如殷天所說,對於真正有功夫的人而言,力量的標準和針對普通人是不相同的。 以高戰的體格和我有限的格鬥技巧,想要制服‘三叉戟’不是說不可能,但肯定要傷人一千自損八百,而且得耗費相當長的時間。 “你是真他孃的損,後路都給她斷了!”殷天來到跟前,又著補了一句。 那是因為,手銬的一頭銬著後輪,另一頭銬的卻不是‘三叉戟’的手腕,而是她的臂彎,並且扣齒擠壓到了極限。 我只能對殷天說:“是你提醒我的,三叉戟不光是練力量,以她大小拇指的靈巧,拷手腕可能根本就拷不住她。” 我已然留意到,被我用‘下三濫’手段制住的女騎,騎行手套不同尋常。兩隻手套大小拇指都露在外頭,那正是三叉戟的特點。 殷天摘下了‘三叉戟’的頭盔。 一張清麗面孔和一頭挑染的長髮完全暴露出來。 我敢打賭,這女賊的年紀絕對不會超過二十歲。 讓人感覺詭異的是——摘下頭盔的‘三叉戟’,並沒有因為腿骨被壓斷顯得痛苦,反而是嘴角上挑。 她在笑。 笑的很好看,很愉快。 殷天嘆息一聲:“唉,你的同夥一定是你的親人或者愛人。” “嗯。”‘三叉戟’竟然笑著點了點頭。 殷天輕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三叉戟’笑著搖搖頭。 特殊的姿勢令她不得不面朝著我這邊。 在‘回應’了殷天的問題後,她轉向我,笑容越發燦爛。 可就在下一秒鐘,她所做的一個動作,令我不自禁的連打了幾個冷顫。 她只是張開了嘴。 她是故意的。 是想向我展示——她沒有舌頭,就算被抓,也不能從她口中問出任何訊息。 之所以令人驚悚,是因為我看出,她的舌頭是被人為剪掉的,而且創口未痊癒! 殷天同樣變了臉色:“有人逼你們這麼做?” ‘三叉戟’笑著搖頭。 沒有舌頭,自然是不能說話的。 雖然只是點頭搖頭,但口腔內的創傷和臉上的笑容傳遞的資訊量實在太多、太複雜了。 如果她的舌頭是被人剪掉,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強迫,那我制服她的手法就不單單是下三濫了。 我有些不敢再直視她。 目光轉移,瞥到她身下壓著的騎行揹包,沒拉嚴實的拉鍊露出一角綠色。 伸手抽出…… 又被殷天說中了。 那是一頂正反兩面戴的絨帽。 綠色的一面,貼近下沿,用黑色的線縫出兩個指甲蓋大的字——時間。 我忍不住問:“你叫時間?” 女孩兒笑著點頭。 她似乎很愛笑,但這一次,從她的眼神裡,我看出一絲緊張。 殷天也敏銳的覺察到了這一點,說道:“這帽子是你的愛人送給你的吧。” 見女孩兒點頭,他衝我伸出手:“還給她吧。” 我沒有立時動作,盯著‘時間’兩個字看了一陣,才把帽子交給他,起身的同時拿出了手機,開啟導航,輸入‘診所’。 手機震動了一下,點開郭森發來的資訊…… 抬起頭,忽然發現況風的臉色變得十分陰沉,簡直有些嚇人。 況風道:“我的能力已經恢復了。我剛剛和她身體接觸……你想要問的,我全都知道。” 我點點頭:“你好像不光調整過來了,而且已經適應了。” 況風說:“時間身世很可憐。她有三叉戟的功夫,但是沒有前科,這一次存粹是被利用了。如果可以,把她放了吧。” 我和況風對視,見他眼中就露出乞求的神色。 “我手機沒電了……”我收起電話,邊向外走邊說:“當務之急是救那個病人,這裡我等上車充上電再叫人來處理。”

158 三叉戟(5)

掛了郭森的電話,正追上殷天的哈雷。

見他拐彎,我不假思索也跟著打了把方向。

司機提醒我道:“高隊,下一個路口是單行道了!”

我剛想說開警笛,就見殷天轉進了一條弄堂。

“我信了你的邪!”

眼看警車已經不起作用,我只好下車。

和況風跑進弄堂,就看到殷天已經停了車,跨在車上,在和弄堂更深處一個同樣騎著重型機車的車手對峙。

對方戴著頭盔,面部被放下的深色面罩遮擋,儘管如此,我還是隻一眼就看出了這車手的身份。

那是個女的,上身只穿著一件髒灰色的線衫。

緊身衣物令她姣好的身材彰顯無遺,但在這種寒冷的天氣,穿著這麼單薄的衣服騎重機車,已經不是‘美麗動人’的事兒了。

再仔細看,這女騎攥著方向把的兩條手臂,稍微有那麼點不怎麼協調的感覺。

那是因為,她的右手臂比左臂顯得要‘肉頭’一些。

“這女的就是三叉戟?”況風道,“怎麼做賊的都愛騎兩輪嗎?”

一眼看去,這弄堂就算不是死衚衕,也不容許摩托車從另一邊透過。

殷天回過頭,說:“我答應你把東西找回來,腰子已經找到了。這個人是我額外送你的,能不能抓得住她,那就是你的事了。”

見他說話的同時低眼看著我的腰間,眼神明顯帶著嘲諷,我放棄了掏槍的念頭。

並不是為了逞能,而是就算有事實證據,此時面對的‘三叉戟’也不過是個賊。

在鬧市區持槍不合適。

況且殷天的眼神也已經告訴了我——槍械針對某些人並不是那麼管用。

就在我一步步逼近的時候,‘三叉戟’下了車,並且作勢要摘頭盔。

我看準時機,猛地衝上去,抬腿踹向對方小腿。

‘三叉戟’絕沒想到面前的胖子會這麼陰險,偏偏頭盔摘到半截,對行動有一定程度的影響。但她到底反應敏捷,不但向後撤回了被我攻擊的腿,還借勢一個旋踢,邁過摩托車,朝我頭臉掃了過來。

“謝謝配合!”

我原本就沒打算一擊即中,見她反擊,立時用力狠扳摩托車。

‘三叉戟’的反攻成功命中,但已經喪失了大部分的力道。

那是因為,至少四百來斤的重機被扳倒,使得單腿站立的她不得已失去重心,跟著倒向地面。

下一秒鐘,我不顧左臉的火辣,直接整個人飛身撲到了摩托車上。

“咔!”

“唔……”

隨著骨裂的聲響,三叉戟竟只發出一聲悶哼。

我顧不上憐香惜玉,斜下里一探身,手銬銬住她撐地的左手,跟著翻向摩托車尾部……

“衙差中很少有你這麼陰損的!”殷天語氣中透著悻然。

況風也連連搖頭:“對一個女的下這樣的狠手,實在不應該啊。”

我坐在後車輪上,瞪了兩人一眼。

看向一條腿被摩托車壓在下面,身體向後扭轉,以一種比別燒雞還彆扭的姿勢被銬在後車輪上的‘三叉戟’,只能是有苦自己知。

我沒忘了殷天之前對三叉戟的詮釋。

對方練的是手上功夫。

正如殷天所說,對於真正有功夫的人而言,力量的標準和針對普通人是不相同的。

以高戰的體格和我有限的格鬥技巧,想要制服‘三叉戟’不是說不可能,但肯定要傷人一千自損八百,而且得耗費相當長的時間。

“你是真他孃的損,後路都給她斷了!”殷天來到跟前,又著補了一句。

那是因為,手銬的一頭銬著後輪,另一頭銬的卻不是‘三叉戟’的手腕,而是她的臂彎,並且扣齒擠壓到了極限。

我只能對殷天說:“是你提醒我的,三叉戟不光是練力量,以她大小拇指的靈巧,拷手腕可能根本就拷不住她。”

我已然留意到,被我用‘下三濫’手段制住的女騎,騎行手套不同尋常。兩隻手套大小拇指都露在外頭,那正是三叉戟的特點。

殷天摘下了‘三叉戟’的頭盔。

一張清麗面孔和一頭挑染的長髮完全暴露出來。

我敢打賭,這女賊的年紀絕對不會超過二十歲。

讓人感覺詭異的是——摘下頭盔的‘三叉戟’,並沒有因為腿骨被壓斷顯得痛苦,反而是嘴角上挑。

她在笑。

笑的很好看,很愉快。

殷天嘆息一聲:“唉,你的同夥一定是你的親人或者愛人。”

“嗯。”‘三叉戟’竟然笑著點了點頭。

殷天輕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三叉戟’笑著搖搖頭。

特殊的姿勢令她不得不面朝著我這邊。

在‘回應’了殷天的問題後,她轉向我,笑容越發燦爛。

可就在下一秒鐘,她所做的一個動作,令我不自禁的連打了幾個冷顫。

她只是張開了嘴。

她是故意的。

是想向我展示——她沒有舌頭,就算被抓,也不能從她口中問出任何訊息。

之所以令人驚悚,是因為我看出,她的舌頭是被人為剪掉的,而且創口未痊癒!

殷天同樣變了臉色:“有人逼你們這麼做?”

‘三叉戟’笑著搖頭。

沒有舌頭,自然是不能說話的。

雖然只是點頭搖頭,但口腔內的創傷和臉上的笑容傳遞的資訊量實在太多、太複雜了。

如果她的舌頭是被人剪掉,她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強迫,那我制服她的手法就不單單是下三濫了。

我有些不敢再直視她。

目光轉移,瞥到她身下壓著的騎行揹包,沒拉嚴實的拉鍊露出一角綠色。

伸手抽出……

又被殷天說中了。

那是一頂正反兩面戴的絨帽。

綠色的一面,貼近下沿,用黑色的線縫出兩個指甲蓋大的字——時間。

我忍不住問:“你叫時間?”

女孩兒笑著點頭。

她似乎很愛笑,但這一次,從她的眼神裡,我看出一絲緊張。

殷天也敏銳的覺察到了這一點,說道:“這帽子是你的愛人送給你的吧。”

見女孩兒點頭,他衝我伸出手:“還給她吧。”

我沒有立時動作,盯著‘時間’兩個字看了一陣,才把帽子交給他,起身的同時拿出了手機,開啟導航,輸入‘診所’。

手機震動了一下,點開郭森發來的資訊……

抬起頭,忽然發現況風的臉色變得十分陰沉,簡直有些嚇人。

況風道:“我的能力已經恢復了。我剛剛和她身體接觸……你想要問的,我全都知道。”

我點點頭:“你好像不光調整過來了,而且已經適應了。”

況風說:“時間身世很可憐。她有三叉戟的功夫,但是沒有前科,這一次存粹是被利用了。如果可以,把她放了吧。”

我和況風對視,見他眼中就露出乞求的神色。

“我手機沒電了……”我收起電話,邊向外走邊說:“當務之急是救那個病人,這裡我等上車充上電再叫人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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