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封疆大吏

陰倌法醫·天工匠人·2,421·2026/3/23

163 封疆大吏 “銀天罡!” 況風大驚失色,隨即以不可置信的口吻問道:“您果真就是當年的四大護衛之一?” “往事休提了!”銀天罡對著白熊一揮手。 白熊狠勁抹了把臉,放下手的時候,眼角口鼻的血抹了一臉。 他從褲衩兜裡摸出一把鑰匙,開啟了門內掛鎖,最後回頭憨笑兩聲,扭過臉,踉踉蹌蹌走了出去。 “他這是幹啥去了?啥是守村人?”高戰未必就不知道這個概念,但事出突然,他便順口問了一聲。 況風道:“胖隊長,您應該是城裡人吧?在我們鄉下,幾乎每個村子裡都有那麼一個傻子。他們智力低下,但都很淳樸。任何人家有紅白喜事,他們都會跟著忙前忙後。事主在過後,都會給他們一瓶酒,一碗飯菜。我們管這種人就叫守村人。他們,會替村民擋災的。” 我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因為,在董家莊,也曾有過這麼一個守村人。 我忍不住問況風:“四大護衛?誰的護衛?” “呃……”況風明顯欲言又止。 反倒是銀天罡乾笑兩聲,道:“當年的酒池肉林,並非後世傳述的那麼骯髒不堪。那時你還是天地間獨一無二,我便是替你守護肉林的。呵呵,時隔多年,滄海桑田,再提起也無意義了。” “酒池肉林?”高戰愕然,“那不是說的……” “先辦正事。”我打斷他,感覺又能駕馭肉身,徑直走到鋼絲床旁。 剛才太亂,我沒留意一些細節。 此時靠近鋼絲床,立時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 是屍臭! 我下意識向後揮了揮雙臂,本意是想要其他人退後。 可等做完這個動作,才想起這集裝箱裡聽起來熱鬧,實際幾個不同形態的靈體都只是附著在一具軀殼上。 因為是大隊長,高戰兜裡多數時間也都備有一次性手套。 我拆開封口,戴上手套,這才上前揭開了被子。 “次!” 這次罵髒話的可不止我一個。 除了銀天罡反應沒那麼強烈,高戰和況風都罵了。 在白熊離開前,我一直以為,床上被褥下的,是被何武飛連同時間從醫院裡‘偷出’的病患歐陽若。 直到剛才,我才覺察自己判斷錯誤,有屍臭,那就應該是一具死屍而不是歐陽若。 可我怎麼都沒想到,屍體腐敗的程度,遠超乎了我的想象。 這是一具女屍,因為之前銀天罡一聲巨吼,它被震得彈坐了起來。 此刻,屍體半睜著毫無神采的雙眼,眼角和鼻孔、口下,都流淌著灰黃色的膿液。 之前沒有聞到特別明顯的屍臭,是因為被子下面和褥子上頭,都蒙了一層塑膠布。 這會兒被子連同透明的塑膠布被掀開,那股子臭味直接透過呼吸器官直衝頂門子。 “她不是歐陽若。”高戰說了一句廢話。 可以體諒。 大隊長見多識廣不假,可突如其來的震撼還是一定程度超過了他的承受能力。 出於職業本能,短暫的迴避過後,我開始對屍體表面進行檢驗。 我將被子和塑膠布整個揭開。 “表面判斷,死者的身高約一米六五。” “絲質睡裙本來應該是米白色,根據布料變色程度和屍體表面腐敗程度,結合氣溫跟其它環境判斷,死亡時間應該超過兩個月以上。” “她小肚子上的傷口是致命的?”高戰問。 我偏著頭看了看坐著的女屍的小肚子,那裡有一個腐敗相對嚴重的窟窿。 我搖頭:“就創口外圍判斷,造成傷口的尖銳物形狀很不規則,有可能是摔碎的酒瓶子,所以傷口可能並不太深,不至於在短時間內因為失血過多導致休克性死亡。” 我轉頭朝向門口深吸了兩口氣,再次回過頭,屏住呼吸,伸手撥開了女屍垂在側肩上的長髮。 已經呈灰黑色的皮膚表面,左頸部赫然有著一道約莫三寸長的血槽。 “這才是致命傷。”我斷定道,“應該也是厚玻璃的碎片造成的,割破了頸動脈。” “徐禍。”高戰這時也已經恢復了職業素養,沉聲道:“如果是頸動脈被割斷,血液必定會呈噴射狀。但是她的睡裙……除了肚腹傷口,其它地方並沒有明顯血跡。” 我說:“頸部的確是致命傷。之所以沒有過多血跡,是因為她在被害以後,血流盡後,曾被人清理過屍體,並且,她的睡裙被洗過。” 我指指死屍腹部的窟窿,“腐敗的屍液結合沒有完全去除盡的鹼性洗滌劑,就會產生周邊這些淺藍色的汙跡。” 況風突然說道:“你想知道她是什麼身份和死亡過程,我倒是可以幫忙。” 四目相對,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稍一猶豫,脫下了左手的手套。 身體交由況風控制。 指尖才一碰觸到死屍的頭髮,銀天罡突地低聲道:“別碰她了!” 況風驀地縮回手,卻已是一臉震驚無比。 轉向我道:“她根本沒有三魂七魄存在過的跡象,更沒有靈念!” “什麼意思?”我迷惑不解。 況風搖頭:“我知道你的職業,只能是據實告訴你,這個女人,可能從來都是個死人,而不是你剛才判定的才死不久。” 我微微搖頭。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接觸,我對況天工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瞭解。 然而,相比他這虛無的判斷,我更堅信自己的專業。 出生 和死亡 從來都是相對的。 從來都是死人? 那意味著什麼? 活的母體十月懷胎,生出來一個死嬰倒是有可能。 但就我現在的判斷,這具女屍的年齡至少應該在22-25歲之間。 “都別猜了。”銀天罡發聲道,“她本是活人不假,為人所殺也是真。但是,有人用邪法取走了她的靈魄。也就是說,她現在不單單是死人,還是一具死僵。” “死僵?!” 我搜尋所有記憶,都沒有這個概念。 銀天罡像是想到了我的疑惑,啞聲道: “無生機而能行為,是為僵。那都是上古神獸犼的邪氣侵襲所致。雖為僵,但多少會保留下一絲原本的清明。 但另有一種殭屍,與犼魂無關。喪失了所有魂靈明智,就只依靠一股純粹的天造地設屍氣行動。 眼前的這個,便是如此。” 他嘆息一聲,又道:“當初塵世間民不聊生,你派我看守所謂肉林,做那所謂‘封疆大吏’,看管的,便是這些死僵。 沒想到現下這太平盛世,竟還有死僵出現。 徐禍,現今這場禍患,恐怕不是一般的妖魔邪祟能夠造就的。 你,可得步步小心了。” “前輩,能不能說明白點,這死僵到底是什麼?” “不就是沒有靈魂的腐肉嘛。” 銀天罡這話表面直白,但我一時難以消化。 恰在這時,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我下意識往後退,同時伸手去摸手機。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原本坐在鋼絲床上耷拉著腦袋一動不動的腐屍,突然之間猛地抬起頭,一雙流膿的眼睛斜朝著我——笑了……

163 封疆大吏

“銀天罡!”

況風大驚失色,隨即以不可置信的口吻問道:“您果真就是當年的四大護衛之一?”

“往事休提了!”銀天罡對著白熊一揮手。

白熊狠勁抹了把臉,放下手的時候,眼角口鼻的血抹了一臉。

他從褲衩兜裡摸出一把鑰匙,開啟了門內掛鎖,最後回頭憨笑兩聲,扭過臉,踉踉蹌蹌走了出去。

“他這是幹啥去了?啥是守村人?”高戰未必就不知道這個概念,但事出突然,他便順口問了一聲。

況風道:“胖隊長,您應該是城裡人吧?在我們鄉下,幾乎每個村子裡都有那麼一個傻子。他們智力低下,但都很淳樸。任何人家有紅白喜事,他們都會跟著忙前忙後。事主在過後,都會給他們一瓶酒,一碗飯菜。我們管這種人就叫守村人。他們,會替村民擋災的。”

我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因為,在董家莊,也曾有過這麼一個守村人。

我忍不住問況風:“四大護衛?誰的護衛?”

“呃……”況風明顯欲言又止。

反倒是銀天罡乾笑兩聲,道:“當年的酒池肉林,並非後世傳述的那麼骯髒不堪。那時你還是天地間獨一無二,我便是替你守護肉林的。呵呵,時隔多年,滄海桑田,再提起也無意義了。”

“酒池肉林?”高戰愕然,“那不是說的……”

“先辦正事。”我打斷他,感覺又能駕馭肉身,徑直走到鋼絲床旁。

剛才太亂,我沒留意一些細節。

此時靠近鋼絲床,立時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

是屍臭!

我下意識向後揮了揮雙臂,本意是想要其他人退後。

可等做完這個動作,才想起這集裝箱裡聽起來熱鬧,實際幾個不同形態的靈體都只是附著在一具軀殼上。

因為是大隊長,高戰兜裡多數時間也都備有一次性手套。

我拆開封口,戴上手套,這才上前揭開了被子。

“次!”

這次罵髒話的可不止我一個。

除了銀天罡反應沒那麼強烈,高戰和況風都罵了。

在白熊離開前,我一直以為,床上被褥下的,是被何武飛連同時間從醫院裡‘偷出’的病患歐陽若。

直到剛才,我才覺察自己判斷錯誤,有屍臭,那就應該是一具死屍而不是歐陽若。

可我怎麼都沒想到,屍體腐敗的程度,遠超乎了我的想象。

這是一具女屍,因為之前銀天罡一聲巨吼,它被震得彈坐了起來。

此刻,屍體半睜著毫無神采的雙眼,眼角和鼻孔、口下,都流淌著灰黃色的膿液。

之前沒有聞到特別明顯的屍臭,是因為被子下面和褥子上頭,都蒙了一層塑膠布。

這會兒被子連同透明的塑膠布被掀開,那股子臭味直接透過呼吸器官直衝頂門子。

“她不是歐陽若。”高戰說了一句廢話。

可以體諒。

大隊長見多識廣不假,可突如其來的震撼還是一定程度超過了他的承受能力。

出於職業本能,短暫的迴避過後,我開始對屍體表面進行檢驗。

我將被子和塑膠布整個揭開。

“表面判斷,死者的身高約一米六五。”

“絲質睡裙本來應該是米白色,根據布料變色程度和屍體表面腐敗程度,結合氣溫跟其它環境判斷,死亡時間應該超過兩個月以上。”

“她小肚子上的傷口是致命的?”高戰問。

我偏著頭看了看坐著的女屍的小肚子,那裡有一個腐敗相對嚴重的窟窿。

我搖頭:“就創口外圍判斷,造成傷口的尖銳物形狀很不規則,有可能是摔碎的酒瓶子,所以傷口可能並不太深,不至於在短時間內因為失血過多導致休克性死亡。”

我轉頭朝向門口深吸了兩口氣,再次回過頭,屏住呼吸,伸手撥開了女屍垂在側肩上的長髮。

已經呈灰黑色的皮膚表面,左頸部赫然有著一道約莫三寸長的血槽。

“這才是致命傷。”我斷定道,“應該也是厚玻璃的碎片造成的,割破了頸動脈。”

“徐禍。”高戰這時也已經恢復了職業素養,沉聲道:“如果是頸動脈被割斷,血液必定會呈噴射狀。但是她的睡裙……除了肚腹傷口,其它地方並沒有明顯血跡。”

我說:“頸部的確是致命傷。之所以沒有過多血跡,是因為她在被害以後,血流盡後,曾被人清理過屍體,並且,她的睡裙被洗過。”

我指指死屍腹部的窟窿,“腐敗的屍液結合沒有完全去除盡的鹼性洗滌劑,就會產生周邊這些淺藍色的汙跡。”

況風突然說道:“你想知道她是什麼身份和死亡過程,我倒是可以幫忙。”

四目相對,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稍一猶豫,脫下了左手的手套。

身體交由況風控制。

指尖才一碰觸到死屍的頭髮,銀天罡突地低聲道:“別碰她了!”

況風驀地縮回手,卻已是一臉震驚無比。

轉向我道:“她根本沒有三魂七魄存在過的跡象,更沒有靈念!”

“什麼意思?”我迷惑不解。

況風搖頭:“我知道你的職業,只能是據實告訴你,這個女人,可能從來都是個死人,而不是你剛才判定的才死不久。”

我微微搖頭。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接觸,我對況天工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瞭解。

然而,相比他這虛無的判斷,我更堅信自己的專業。

出生

和死亡

從來都是相對的。

從來都是死人?

那意味著什麼?

活的母體十月懷胎,生出來一個死嬰倒是有可能。

但就我現在的判斷,這具女屍的年齡至少應該在22-25歲之間。

“都別猜了。”銀天罡發聲道,“她本是活人不假,為人所殺也是真。但是,有人用邪法取走了她的靈魄。也就是說,她現在不單單是死人,還是一具死僵。”

“死僵?!”

我搜尋所有記憶,都沒有這個概念。

銀天罡像是想到了我的疑惑,啞聲道:

“無生機而能行為,是為僵。那都是上古神獸犼的邪氣侵襲所致。雖為僵,但多少會保留下一絲原本的清明。

但另有一種殭屍,與犼魂無關。喪失了所有魂靈明智,就只依靠一股純粹的天造地設屍氣行動。

眼前的這個,便是如此。”

他嘆息一聲,又道:“當初塵世間民不聊生,你派我看守所謂肉林,做那所謂‘封疆大吏’,看管的,便是這些死僵。

沒想到現下這太平盛世,竟還有死僵出現。

徐禍,現今這場禍患,恐怕不是一般的妖魔邪祟能夠造就的。

你,可得步步小心了。”

“前輩,能不能說明白點,這死僵到底是什麼?”

“不就是沒有靈魂的腐肉嘛。”

銀天罡這話表面直白,但我一時難以消化。

恰在這時,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我下意識往後退,同時伸手去摸手機。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原本坐在鋼絲床上耷拉著腦袋一動不動的腐屍,突然之間猛地抬起頭,一雙流膿的眼睛斜朝著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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