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龍鱗鎮
180 龍鱗鎮
就在高戰說話的時候，傅沛側面朝著入口，豎著耳朵仔細聆聽，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顯驚疑。
他轉向我，剛一張嘴就被我打手勢阻止。
我對郭森說：“歐陽若一定要救，所以必須有人下去。但你不能。”
郭森眼睛一瞪：“什麼時候輪到你給我佈置任務了？”
“你下去幫不上忙！”我不禁皺眉。
郭森不是不講理的人，只是習慣了衝鋒陷陣在第一線，也就是因為他這樣的做派，這種情況下想要說服他實在很難。
果然，他黑著臉說：“救人和緝兇一樣是我的本職。所以你不用再多說，我一定要下去。反倒是你，以你現在的身份……你如果要留在上頭那無可厚非。”
“這會兒你就別激將了。”高戰都看穿了他的‘陰謀’，翻著白眼說：“咱徐主任不讓你下去，是知道你那不信邪的倔驢脾氣。你不信邪，碰上邪乎事，你就不會聽他的，那你下去就不是救人，而是當攪屎棍，幫倒忙。”
郭森皺了皺眉，默然片刻，低聲說：“只要能救人，這次我就給他當一回小兵，聽他指派。”
高戰衝我眨了眨眼，“得，反激將成功。不過禍禍，這機關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嗎？”
眼看已成定局，我也放棄了說服郭森，朝前邊指了指，說：
“如果我沒猜錯，前邊那些車的油箱都已經被放空了。抽出的汽油，都在這屋子底下的夾層裡。那些豪車都是油老虎，全部汽油加一塊兒，再加上夾層獨特的構造，一旦引爆，那威力怎樣還用我說嗎？”
高戰吐了吐舌頭：“乖乖，真要那樣，甭說下頭了，上邊也得炸平了啊。”
我點點頭：“所以我們下去以後，你和傅沛的任務才最艱鉅啊。”
傅沛急道：“我得跟著你……”
我打斷他道：“你是想見識傳說中的鯨落之地？還是說，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後就不用聽我的了？”
“卑職不敢！”傅沛急著後退，看樣子竟是要當場下跪。
我趕緊攔了他一把，說：“剛才我說的已經夠清楚了，必須得有人在上邊看護，防止有人破壞機關。你如果拿我當朋友，就在上邊幫高隊長吧。還有，別特麼老卑職卑職的，我聽著真彆扭。”
已經沒有再多說的必要，我問高戰要了他隨身的配發手電，又簡單交代了郭森兩句，便邁上炕，沿著階梯向下走去。
才走到頭頂和炕沿平齊的位置，那炕面果真就緩緩落了下來。
讓我沒想到的是，入口關閉的前一秒鐘，肉鬆忽然躥了進來。
“嘿喲，你這單身狗也想湊熱鬧？”雖然知道肉鬆已然被許佞附身，但我還是下意識把它當成以前的小土狗。
電光下，郭森終於忍不住小聲問道：“單是造這機關暗道工程也不算小了，你說何武飛有同夥，那得是什麼人？又為了什麼目的造這麼個破地兒？”
“總不能只是為了替何武飛完成心願。”我將下來前問高戰討回的竹刀交給郭森一把，“到了下邊，別輕易動槍，對付某些東西，這比槍管用。”
“我說了聽你的就一定聽你的。”說是這麼說，郭森卻又問道：“你說什麼邪陣我是不感興趣，可鯨落我倒是聽一個老朋友說過，那是鯨魚死後形成的一種獨特的生態環境。那……那不應該是在海里嗎？怎麼會在陸地上？”
“要麼說不讓你下來呢，郭哥，你覺得有些事我能給你解釋清楚嗎？”
“那不是在上邊嘛。咱現在下來了，就是暫時脫離了隊伍，只論交情不論公事。”
“得，我才發現你還是個‘兩面派’。”我忍不住笑，想了想，對他說道：“你對鯨落的詮釋沒錯，可你漏了一點，那就是，鯨落不單止特殊，而且是一個獨立的生態系統。既然是獨立的，那大系統有的，它就應該都具備。
一條普通的鯨魚死後，根據其體型，可以供養一套以屍體分解為主的迴圈系統長達百年。百年的時間，足夠匯聚滋生海洋中的各種生物了。
可如果鯨魚的體型足夠大，並且葬身在特殊的地界，那麼所形成的鯨落，會不會超過百年，存在三百年、五百年，甚至上千年呢？”
郭森點點頭：“理論上是可以存在的。”
我也點頭：“按瞎子，就是劉炳，按他的說法，這種特殊的地域是真實存在的。而且由於巨鯨葬身在風水獨特的地點，所形成的鯨落會一直留存不會磨滅。在風水學裡，這種地域有一個專門的名字，叫作‘鯨吞仙境’。
普通的鯨落已經算是能‘滋養萬物’了，這鯨吞仙境存在了上千年甚至更久，其中又是怎樣的一個‘世界’？
咱乾脆就敞開了說吧，海里的可未必都是‘海鮮’啊……”
因為物件是郭森，我越是想解釋清楚，越是繞彎子繞的脫離主題。
意識到這一點，我索性跟他說起了曾經劉瞎子給我講過的一個關於‘鯨吞仙境’的故事。
說是古代有一支商船隊出海遠洋，中途遭遇了海盜，船隊被劫，除了隨船的女技，船上其餘的人全都被丟進了海里。
浩瀚無邊的大海里，即便水性再好的人，也是不可能生還的。可偏偏有一個姓傅的客商活了下來。
那個客商不通水性，被丟到海里後又被離去的海盜船隊撞擊，當場昏死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姓傅的醒過來後，發現自己竟然上了岸，醒來的地方是一片略顯奇怪的海灘。
他飢渴難耐，也不管海灘怪在哪裡，只心說老天爺憐憫可憐人，留得自己一條性命，無論再艱難都要支撐著活下去。
小孩子都知道海水不能喝，為了尋找淡水，他只能是往陸地深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被他找到了一汪內湖，而且在湖邊遠觀對岸，竟還有一座村鎮。
補充了水分，趕到那村子，姓傅的就發現，這村鎮雖然算是繁華，可這裡的人衣著打扮都和自己完全不一樣。
他那時最想的，自然是回到自己的家鄉。於是逢人就問家鄉所在。
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口中說出的所有地名，倒是得知，自身所在的村鎮，名為——龍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