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遺願

陰倌法醫·天工匠人·2,208·2026/3/23

第二十一章 遺願 我面對這冥紙遮臉的女鬼愣怔了好半天,才猛地揮著手,大聲說: “別跟我說對不起,沒那必要,回去!回去!” 說實話,我的情緒多少有些失控。 我想多數人都不大可能理解我此刻強烈的心緒波動。 兩天半前,是我去找呂珍。 不管她前後對我的態度怎樣,又是表現的如何市儈貪財,可在我的記憶當中,她是個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當一個印象中的活人變成死鬼,以另一種不同的形式出現在你眼前的時候,正常人是決計很難在一時間接受這個現實的。 何況在這件事之前,我和呂珍並沒有太深入的交集,對她的印象也沒有多差。 我讓她‘回去’,完全是出於下意識的,不能夠接受她死亡的現實。 可是,看到一旁滿臉糾結的波波頭,我立刻就醒過味來。 呂珍從樓頂摔下來,受了那樣的重傷,死亡已經是既定事實,誰也無法改變,包括眼前的鬼差。 “我都說了,他是為數不多的好人。” 波波頭對著呂珍又是一聲嘆息,“行了,你現在總算是能放心,把你未完成的心願交託給他了吧。” 我情緒還有些波動,想點根菸,可進來的時候連皮帶和鞋帶兒都被收走了,哪兒有煙抽。 這時,呂珍終於鼓起勇氣對我說: “徐禍,我對我的所作所為和對你的態度,由衷的向你說聲抱歉。我沒臉面對你,沒臉面對太多的人,但有件事,我只能是求你幫我完成。” “你說。”我有些不忍卒睹的閉上了眼睛。 呂珍說:“因為事務所陷入財務危機,我到處找人借錢填補虧空。現在,我死了,太多人的賬,我都沒法親自奉還。不過還好,這當中大多數人,都很強勢,我死以後,公司拆解,他們應該會從中得到一部分補償。雖然不一定夠,但總算是能還上一些。” 我睜開眼,默默的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不過我知道,有一個人,一定不會在我死後還惦記著找我討債。可是,我欠她的,卻是最多的。對於她,我不能沒有交代。” “你想怎麼交代?” “還!” 我看不到呂珍被冥紙遮蔽下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話中的堅定。 我問:“你都死了,還怎麼還?還有還的必要嗎?” 呂珍沉默片刻,突然飄忽著轉過身,面朝牆,背對著我。 我瞄了一眼波波頭,乾笑:“都陰陽相隔了,還有必要這樣嗎?” 波波頭的年紀(或許是因為她的髮型太顯小),在我看來一直屬於不怎麼成熟的那一類女孩兒,但接下來她成熟的解釋卻讓我心悅誠服,甚至有種凜然的感覺。 “是債就得還!欠債不還,或許對方會不追究,但有心的人,心裡過不去;無心的人,命,跟他過不去!” 震撼之後,我問呂珍,“我該怎麼幫你?” 呂珍忽然哭了起來,她背對著我…… 就算她正面對著我,被冥紙擋著,我未必就看到她是真哭還是假哭。 可她的哭聲極是悲慼,這讓我心裡多少也有些不好受。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活成了我最討厭的樣子。” “我現在有太多的後悔,可我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徐禍,你別怪我了。我和你爸……和榮華是真心的。我從來沒想過透過他得到什麼,到他死也沒有。” “可這個事務所,是我小半輩子的心血,是我從踏入法律這行就有的心願、是我的理想!如果能再重頭來一次,我會改變很多錯誤的決定,但我也一定不會放棄我的志願!” “徐禍,我對不起你,我賣掉了你家的房子。可……可我是真沒有別的辦法了……” 見呂珍哭訴起來一發不可收拾,波波頭終於忍不住猛一擺手: “時間有限,長話短說。” 我相信呂珍有太多話,或許說,她有太多她自認為的委屈想要向人訴說,但事實是,我和她不熟,出於人性,我同情她,那只是因為相識一場。 說真的,我也不願意聽她哭訴。 套句老話,誰家沒有本兒難唸的經? 我和您不熟! 迫於某鬼差的‘淫威’,呂珍沒有繼續絮叨。 當她具體說出見我的目的後,我終於知道她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我道歉,知道她為什麼沒臉見我了。 …… “鐺鐺鐺鐺!” 敲擊金屬的聲音傳來,我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天已經大亮,一個年輕的警員站在柵欄外,邊用剛才敲擊柵欄的大鑰匙擰開牢門,邊含糊的說: “提提神,走吧。往後老實點,別再犯事了,不然下回就直接送你去看守所了。” 在領取被繳納物品的視窗辦手續的時候,我碰到了孫屠子。 這傢伙貌似休息的很不錯,邊抹著眼角的眼屎,邊問我,等會兒去哪裡吃早點,還問我要不要去喝早酒。 “你猜,是誰來‘撈’的咱們?” 我揶揄的問了他一句,從視窗接過揹包,兩手一摸,心裡猛一咯噔。 “我的東西呢?”我對視窗裡頭的人問道。 對方從交接的簿子上撕下一張遞給我,用水火不侵的口氣說: “我這兒就這些,有質疑,拿著單子,問接管警員,讓他來找我。行了,趕緊走,別耽擱事,下一個。” “哎喲我艹。”孫屠子到底沒忍住,扒開我,把腦袋從視窗伸了進去,“我們徐主任包裡本來可是裝著兩根金條呢,哪兒去了?” 不等對方翻臉,我一把將他拽出來,拉著他脖領子就往外走。 “少什麼了?”孫祿邊甩開我邊問。 “靈牌!”我眼珠疾速轉動,但在特殊的環境下,我真是一點轍也沒有。 封印著白長生和魘婆的靈牌,本來是我隨身攜帶。 進來的時候包被收了,再拿到包,裡頭的靈牌明顯不見了! 出了拘留室的門,我顧不上抬頭看‘久違的’天空,忙不迭拉開揹包,兩個靈牌果然不見了! “艹!”孫祿立刻要回頭去找。 然而,這時我卻發現一件比起遺失兩個靈牌,更讓我震驚的事。 “怎麼了?”孫祿扒拉我一下,“走啊,回去找丫去!” “不見了!” “我知道啊,靈牌不見了嘛……” “不是!” 我猛地回頭,“喜子不見了!” “喜子?”孫祿一愕,片刻終於反應過來:“陰陽刀沒了?”

第二十一章 遺願

我面對這冥紙遮臉的女鬼愣怔了好半天,才猛地揮著手,大聲說:

“別跟我說對不起,沒那必要,回去!回去!”

說實話,我的情緒多少有些失控。

我想多數人都不大可能理解我此刻強烈的心緒波動。

兩天半前,是我去找呂珍。

不管她前後對我的態度怎樣,又是表現的如何市儈貪財,可在我的記憶當中,她是個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當一個印象中的活人變成死鬼,以另一種不同的形式出現在你眼前的時候,正常人是決計很難在一時間接受這個現實的。

何況在這件事之前,我和呂珍並沒有太深入的交集,對她的印象也沒有多差。

我讓她‘回去’,完全是出於下意識的,不能夠接受她死亡的現實。

可是,看到一旁滿臉糾結的波波頭,我立刻就醒過味來。

呂珍從樓頂摔下來,受了那樣的重傷,死亡已經是既定事實,誰也無法改變,包括眼前的鬼差。

“我都說了,他是為數不多的好人。”

波波頭對著呂珍又是一聲嘆息,“行了,你現在總算是能放心,把你未完成的心願交託給他了吧。”

我情緒還有些波動,想點根菸,可進來的時候連皮帶和鞋帶兒都被收走了,哪兒有煙抽。

這時,呂珍終於鼓起勇氣對我說:

“徐禍,我對我的所作所為和對你的態度,由衷的向你說聲抱歉。我沒臉面對你,沒臉面對太多的人,但有件事,我只能是求你幫我完成。”

“你說。”我有些不忍卒睹的閉上了眼睛。

呂珍說:“因為事務所陷入財務危機,我到處找人借錢填補虧空。現在,我死了,太多人的賬,我都沒法親自奉還。不過還好,這當中大多數人,都很強勢,我死以後,公司拆解,他們應該會從中得到一部分補償。雖然不一定夠,但總算是能還上一些。”

我睜開眼,默默的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不過我知道,有一個人,一定不會在我死後還惦記著找我討債。可是,我欠她的,卻是最多的。對於她,我不能沒有交代。”

“你想怎麼交代?”

“還!”

我看不到呂珍被冥紙遮蔽下的表情,但能感受到她話中的堅定。

我問:“你都死了,還怎麼還?還有還的必要嗎?”

呂珍沉默片刻,突然飄忽著轉過身,面朝牆,背對著我。

我瞄了一眼波波頭,乾笑:“都陰陽相隔了,還有必要這樣嗎?”

波波頭的年紀(或許是因為她的髮型太顯小),在我看來一直屬於不怎麼成熟的那一類女孩兒,但接下來她成熟的解釋卻讓我心悅誠服,甚至有種凜然的感覺。

“是債就得還!欠債不還,或許對方會不追究,但有心的人,心裡過不去;無心的人,命,跟他過不去!”

震撼之後,我問呂珍,“我該怎麼幫你?”

呂珍忽然哭了起來,她背對著我……

就算她正面對著我,被冥紙擋著,我未必就看到她是真哭還是假哭。

可她的哭聲極是悲慼,這讓我心裡多少也有些不好受。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活成了我最討厭的樣子。”

“我現在有太多的後悔,可我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徐禍,你別怪我了。我和你爸……和榮華是真心的。我從來沒想過透過他得到什麼,到他死也沒有。”

“可這個事務所,是我小半輩子的心血,是我從踏入法律這行就有的心願、是我的理想!如果能再重頭來一次,我會改變很多錯誤的決定,但我也一定不會放棄我的志願!”

“徐禍,我對不起你,我賣掉了你家的房子。可……可我是真沒有別的辦法了……”

見呂珍哭訴起來一發不可收拾,波波頭終於忍不住猛一擺手:

“時間有限,長話短說。”

我相信呂珍有太多話,或許說,她有太多她自認為的委屈想要向人訴說,但事實是,我和她不熟,出於人性,我同情她,那只是因為相識一場。

說真的,我也不願意聽她哭訴。

套句老話,誰家沒有本兒難唸的經?

我和您不熟!

迫於某鬼差的‘淫威’,呂珍沒有繼續絮叨。

當她具體說出見我的目的後,我終於知道她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我道歉,知道她為什麼沒臉見我了。

……

“鐺鐺鐺鐺!”

敲擊金屬的聲音傳來,我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天已經大亮,一個年輕的警員站在柵欄外,邊用剛才敲擊柵欄的大鑰匙擰開牢門,邊含糊的說:

“提提神,走吧。往後老實點,別再犯事了,不然下回就直接送你去看守所了。”

在領取被繳納物品的視窗辦手續的時候,我碰到了孫屠子。

這傢伙貌似休息的很不錯,邊抹著眼角的眼屎,邊問我,等會兒去哪裡吃早點,還問我要不要去喝早酒。

“你猜,是誰來‘撈’的咱們?”

我揶揄的問了他一句,從視窗接過揹包,兩手一摸,心裡猛一咯噔。

“我的東西呢?”我對視窗裡頭的人問道。

對方從交接的簿子上撕下一張遞給我,用水火不侵的口氣說:

“我這兒就這些,有質疑,拿著單子,問接管警員,讓他來找我。行了,趕緊走,別耽擱事,下一個。”

“哎喲我艹。”孫屠子到底沒忍住,扒開我,把腦袋從視窗伸了進去,“我們徐主任包裡本來可是裝著兩根金條呢,哪兒去了?”

不等對方翻臉,我一把將他拽出來,拉著他脖領子就往外走。

“少什麼了?”孫祿邊甩開我邊問。

“靈牌!”我眼珠疾速轉動,但在特殊的環境下,我真是一點轍也沒有。

封印著白長生和魘婆的靈牌,本來是我隨身攜帶。

進來的時候包被收了,再拿到包,裡頭的靈牌明顯不見了!

出了拘留室的門,我顧不上抬頭看‘久違的’天空,忙不迭拉開揹包,兩個靈牌果然不見了!

“艹!”孫祿立刻要回頭去找。

然而,這時我卻發現一件比起遺失兩個靈牌,更讓我震驚的事。

“怎麼了?”孫祿扒拉我一下,“走啊,回去找丫去!”

“不見了!”

“我知道啊,靈牌不見了嘛……”

“不是!”

我猛地回頭,“喜子不見了!”

“喜子?”孫祿一愕,片刻終於反應過來:“陰陽刀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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