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懸崖勒馬
第382章 懸崖勒馬
高士力沉默了一會兒，看向王啟勝，表情決絕。
「王將軍，只要末將活著，就不會讓你過去。」
「除非，除非王將軍答應事後，可以上奏為羅將軍求情，我才願意放王將軍過去，並且差人打開皇城……」
王啟勝聽完之後，愣了愣。
「可以，不過，奏章，本將軍可以上，但最後羅守珍的下場，本將軍沒辦法保證。」
高士力聽完之後，苦笑一聲，而後調轉馬頭，對著身後的士兵高喊道：「放下武器，給王將軍讓路，等待軍令。」
「是……」
安排好後，高士力又將方向調轉了過來。
「王將軍，請您記得在大家面前說過的話……」
王啟勝看著高士力這麼簡單的放自己過去，心裡反而有些踟躕，不會有詐吧？
「本將軍決不食言。」
高士力聽完，面上終於露出笑容，而後，誰也沒想到的情況下，他忽然拔刀自裁，一道鮮血飆出，長刀跌落馬下，身體也隨之跌落……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太突然。
兩面的士兵都驚住了。
數名偏將趕忙圍了上去，而此時的高士力，已是瞪大眼睛，口吐血沫。
「將軍……」
「將軍……」
一陣陣驚慌的呼喚聲中，高士力慢慢閉上了眼睛，生機全無。
看著這一幕發生的王啟勝，抿緊了嘴唇。
心中對羅守珍的憤怒，更上一層樓。
多好的將領啊，沒有死在戰場上，反而在羅守珍的驕縱下，被逼自盡。
高士力是為了羅守珍而來，他不能像其他人一樣直接棄羅守珍而去。
可跟著羅守珍走到底，必定會落的滿門抄斬的下場。
他不能背叛羅守珍，同樣也不能讓自己的母親，妻兒因為自己去死。
為了今天，他早就做好了準備。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同樣清楚，羅守珍在做什麼。
殺了王啟勝，殺了馬寶義，下一步就是造反了，即便羅守珍本意不是如此，也會不受控制的被推到這條路上。
死亡是解脫，也是答案。
…………
垂拱殿中的鐵喜，拿著姜超的奏疏，看著福建水師的籌建，心中滿意。
尉遲江晚主內政，修律法，姜超主航海，幫助大宋擁有海疆。
羅守珍則在大越衝鋒陷陣，用手中的劍，為大宋開疆擴土。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付子嬰走後，鐵喜可以說徹底收回了權力，直接拍板定下了三年出海這件事，不僅如此，這次的規模比之前更大，不說艦船，光要參與出海的水師官兵就達到了兩萬人，由姜超全權負責。
朝廷拿出八十萬兩白銀，專門用來造船，並且承諾後續會繼續投入。
姜超此番的目的，就是要真正的讓大宋在新大陸上面建造一座城池，讓大宋有用一個穩定的後勤基地。
這是最大的目的。
之後，就是通過這座城市，不斷蠶食新大陸，直到徹底擁有它。
鐵喜剛笑著喝了口茶，便看著一個小太監火急火燎的跑了進來。
「陛下，兵部尚書馬寶義奏，大越八百里加急……」
鐵喜一聽到八百里加急的字眼，心中一驚，猛地站起來，莫非大越出現了什麼變故。
「快，拿給朕看……」
小太監趕忙將手中的奏章，和一個封閉嚴嚴實實的信封，交給了小跑下來的張愛。
張愛也急迫的將兩件東
西，送到了鐵喜面前。
「陛下，這上面的密信，是羅守珍身邊的密探所奏。」
鐵喜點了點頭，而後最先拿起密信，拆開查看。
看了第一段之後。
鐵喜的呼吸就停下了。
下一秒，鐵喜猛地一腳踢上桌子，張愛等人猛地一激靈，趕忙跪下。
「陛下，陛下，切莫動氣……」
張愛的話，鐵喜已經一句都聽不到了。
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大腦裡嗡嗡作響。
這密信之上，雖然只是很簡單的說出了羅守珍這些時日的所作所為，可鐵喜卻在字裡行間之間，看到了兩個字。
反了。
羅守珍想反……
鐵喜將密信緊緊的握在手中，口中不斷喃喃自語：「反了，反了……」
「陛下，保重龍體啊…………」
這個時候，張愛也只能說這句話了。
鐵喜看了一眼張愛，什麼話都沒有說，他接著拿起了馬寶義的奏章。
作為兵部尚書，馬寶義的立場明確。
羅守珍驕狂放肆，應罷黜兵權，押送進京，由陛下處置，若是不管不問，大軍危也。
這些話，馬寶義已經很明顯的表達出了羅守珍要反的事實。
中原王朝歷史悠久，每一個朝代謀反的人，從來不是一開始就打定注意要謀反，全都是被一隻手推著，慢慢往前走，到最後，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人是利己的。
羅守珍也一樣，他先前可以對著自己寫的幾個字，感恩涕零，現在就會因為覺得一點點不公平，便對皇帝恨之入骨，起兵造反。
現在天下安定，羅守珍造反，純屬找死，可羅守珍已經沒了退路，只能拼一把。
他自己不想活了，卻要讓大宋朝在經歷風波，徹底打亂朝廷的計劃。
馬寶義的奏章上面也寫清楚了他後面的安排。
馬寶義隻身前往越城。
若是成功的話，羅守珍自然沒了威脅，可軍心還是不穩，短時間內，甚至會陷入混亂，在這種前提下，應該讓羅彪來大越，穩定北方士兵的軍心。
鐵喜看完馬寶義的奏疏之後，只覺得憤怒從腳底板一直衝到天靈蓋，久久不能散去。
馬寶義不管成功與否。
他都不會留著羅守珍了。
張愛以及垂拱殿的諸多太監此時都跪在地上，大氣不敢亂出。
這是鐵喜從來到大宋後最為失態地一次。
也是他從出生以來，最憤怒的一次。
「反了，反了……」
看完馬寶義的奏書之後，鐵喜再一次的說出這兩句話。
「陛下，保重龍體，保重龍體啊……」張愛抬起頭，趕忙勸解道。
「讓嶽山，對，還有梁國公，王志忠，讓他們都來，所有人都來……」
「是，陛下。」張愛站起身，趕忙朝著宮外小跑出去。
「你們也給老子滾！」
其他的太監聽到了鐵喜的話後，慌忙站起身，朝著外面跑去。
「羅守珍啊，羅守珍，你找死！」
鐵喜喃喃自語道。
對於羅守珍，鐵喜的內心十分矛盾。
他一直認為，自己可以壓制住羅守珍，所以在離京的時候，自己還專門警告了一番羅守珍。
可現在看來，他天真了。
羅守珍驕縱，本性使然，不會因為一次兩次的警告或者敲打，而改變本性。
軍國大事，幾十萬人的行動，當作兒戲，發洩私
憤。
鐵喜甚至想要直接讓人抄了羅守珍的家，現在就滿門抄斬。
好在，鐵喜還是保持了一絲的冷靜。
他要剋制住自己的怒火。
若是自己這樣做了。
羅彪也就完了。
羅彪是個人才。
作戰勇猛，有大局觀，懂得進退，最重要的是，現在的大越只有他能去穩定局面。
想用羅彪，就不能將這件事情鬧大。
不然風言風語，羅彪為了保住自己的妻兒，說不定會以死明志。
越想，鐵喜便越發的憤怒。
羅守珍當真鐵石心腸嗎？
他難道真的不害怕，自己的所作所為會讓自己家破人亡，會將自己的親外甥推到萬劫不復的狀態？
大越皇城之外。
王啟勝命人妥善的收斂了高士力的屍體，抬著前往了皇城。
高士力所帶領的京營士兵，在這個時候，也都清楚王將軍剛剛喊得，大將軍想要謀反應該是真的，不然自家將軍不會選擇自裁。
他們老老實實的讓開了路。
並且在出城的時候，還將其他從北方一起來的兄弟，都聚集起來，出了城。
…………
皇宮正殿中。
羅守珍的刀離馬寶義很近，已經貼到了鼻尖。
兩個人四目相對，誰都沒有退縮。
羅守珍想從馬寶義的眼睛中看到恐懼，可他失望了。
這個自己瞧不上的文官，刀都逼到額頭了，他還是沒有退後，沒有恐懼…………
羅守珍完全可以一刀砍下去。
可他心中清楚，自己一刀下去，滿門全族，都會跟自己一起陪葬…………
馬寶義心底其實已經慌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不怕死的人。
特別是一個手中有著極大權力，心中抱負極大的人。
不過馬寶義定力很好，並且對自己的判斷十分自信。
羅守珍不敢殺自己……
他賭贏了。
羅守珍的刀漸漸放下。
他沒有選擇一刀送走馬寶義。
他很清楚，自己這一刀下去，他就從大宋朝的功臣，變成了大宋朝的罪人。
沒有任何人會對自己說一句話。
他承受不住自己這樣做，所帶來的後果。
可不殺馬寶義，不代表羅守珍認輸了。
「馬寶義，本將軍今日不殺你，可你也不要覺得自己贏了，本將軍只是不願意讓本將軍的愛刀染上大宋人的血，本將軍會將你扣押起來，押送東京，讓陛下親自問你的罪。」
到了現在，羅守珍還在嘴硬。
馬寶義卻是沒有用羅守珍的話借坡下驢。
「看來你也知道殺了朝廷的兵部尚書，會是什麼罪過，羅將軍，早日懸崖勒馬，本官也可以上奏朝廷，為你求情，說不定還能留下一條性命。」
馬寶義的這番話，讓羅守珍的情緒瞬間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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