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會有幼稚的時候……

隱婚總裁,請放手!·指間夢話·5,743·2026/3/26

他也會有幼稚的時候…… 陸苡就真的摔了車‘門’下車了。下車之後不解氣,狠狠地踹了一腳他的車‘門’,“賀汌驍,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他關了車窗便揚長而去了,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停車場裡,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流了滿臉。 她不知道,他在車上從後視鏡裡看著她可憐兮兮地哭‘花’了臉,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控制自己沒停下車衝過來。 心裡很痛苦,但他依然開車走了,打了電話給左延,叫他找人看著點她,別出事枇。 她才不會出事。心裡又氣又傷心,可是一想到肚子裡還有個小傢伙嗷嗷待哺,她便迅速找了一家餐廳吃飯。 結賬的時候在錢包裡看見了賀汌驍給她的副卡,心裡邪念一生,淡淡地說,“我還想再吃點,給我開一瓶72年的拉菲,雙頭鮑來四隻,鮮果撈官燕……” 陸夜接到陸苡的電話,正在家裡煮了泡麵,可憐兮兮地想,沒姐照顧的孩子像根草,自己是不是也應該找個‘女’朋友了? 手機響起,他連忙關了火‘摸’索著去接電話,陸苡在電話那頭笑得特有討好的意味,“弟,姐請你吃飯,快到月光餐廳來。鈹” “我才不來,肯定是姐夫有事你找不到人陪吃飯,才想起了我這個備胎。” 二十分鐘以後。 陸苡喝著水,餘光一瞟看見陸夜的助理挽著他推‘門’進了餐廳,她連忙招手,明知道陸夜看不見。 “弟,這裡。” 他走過來坐下,助理便要告辭,陸苡說,“小琴,一起吃吧。” “我已經吃過晚飯了。”助理笑道,“我在外面轉轉,待會兒陸夜要走的時候給我打電話。” 陸苡只好點點頭,“好。” 小琴跟在陸夜身邊已經有些年頭了。陸夜眼睛看不見,她便像是他的眼,陪他去學校、回家、過馬路、散步…… 有時候陸苡想,要不要撮合這兩人?小琴是個好姑娘,又對陸夜十分了解,兩人若是能夠在一起,她喜聞樂見。 前段時間跟小琴委婉地提了提這事兒,她立馬拒絕了。 “陸姐,我有男朋友的。我是陸夜的看護助理,收了他的錢,自然會做好我的工作,除此之外並無男‘女’之情啊。” ***************************************************************************************************************** 陸苡給陸夜盛湯,調侃道,“小夥子,嘴上說不要,行動卻很誠實嘛。” 陸夜囧,“總比一個人在家吃泡麵強。” 語氣裡滿是幽怨,“外婆要走一個禮拜,這一個禮拜我都得吃食堂了。” 陸苡心疼,剛要說,到我這邊來吃飯吧,我給你做飯。但轉念想到自己和賀汌驍這鬧僵的關係,陸夜過來夾雜中間會十分尷尬。 “我今晚就搬回來,給你做飯,行了吧。”她想,一個禮拜不理他,他一定會主動示好來找她的。 卻給自己的離家出走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為了照顧你,我可是連老公都不管了。” “行了,好姐姐。” “多吃點,別‘浪’費。”陸苡給他盛了燕窩,“這一頓飯好幾萬呢。” 另一頭。賀汌驍的手機滴滴兩聲,短訊的聲音。 他立馬放下球杆彈到沙發邊,拿過手機。 “尊敬的使用者,您卡號為XXXX的副卡於19:23分在正義路月光餐廳消費23109元……” “嘖嘖,三嫂很會享受嘛。”左延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腦袋過來,瞧了一眼手機螢幕,幸災樂禍。 賀汌驍笑了笑,放下手機,繼續去打球。 “賺錢就是給她‘花’的,她愛怎麼‘花’怎麼‘花’,刷掉一套房子都沒關係。” ………… 半小時後。 賀汌驍放下球杆去了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 左延拿著他的手機,神情怪異地問,“尊敬的使用者,您卡號為XXXX的副卡於20:19分在正義路萬達廣場阿瑪尼男裝店消費57339元……” 另一邊。 “弟,你穿這身西裝很帥。”陸苡滿意地看著自己搭配的一身服飾。 陸夜從小到大的衣服鞋子甚至皮包手錶都是她幫忙選擇的,並不是因為陸夜審美不好,而是因為他根本看不見,不知道什麼是美,什麼是醜。 雖然早已習慣,但是每次想到他的眼睛,她的心裡就酸澀得厲害。如果他能看看天空的顏‘色’,看看大海的顏‘色’,該多好呢? 提著袋子從男裝店走出去,陸苡挽著他的手臂,心裡有些感傷地說,一定要找到最好的醫生給弟弟治眼睛。 一輛黑‘色’轎車無聲無息地停在街對面。 車內,左延笑嘻嘻地說,“原來是給陸夜買衣服,三哥你不用緊張了。” 賀汌驍輕哼一聲,轉動方向盤,“你哪知眼睛看見我緊張了?” “我兩隻眼睛都——啊三哥我錯了!”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被踹了下去。 左延站在路邊,眼睜睜看著那輛黑‘色’轎車拋下他揚長而去。 ************************************************************************************************************************* 陸苡回湯臣一品收拾了行李,將屬於自己的東西全部打包。最後在屋裡轉了一圈,將保險絲也剪斷了,並且去保安處,“我們要出國度假兩個月,您幫忙將我家的水和氣停了吧。” 陸夜在一旁聽著沒出聲,直到上了車,他才小心翼翼地說,“姐,你是不是和姐夫吵架了啊?” “沒有。”陸苡斬釘截鐵地說。 “那——” “姐做事有姐的道理。”她能有什麼道理,不過是蠻橫不講理地想出口氣。其實陸苡也覺得自己有時候很任‘性’,以前不是這樣的,他越是寵她,她就越是有恃無恐。也可能是做了準媽媽的關係,仗著自己是孕‘婦’,總覺得他應該處處讓著她,哄著她。 “姐,你就這麼走了,不和姐夫說一聲,不太好吧?”陸夜做最後的勸告。 陸苡哼了一聲,“我的一舉一動自然有人向他彙報。” 他派來保護她的保鏢,在暗處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她總覺得有被監視的感覺,但為了人身安全,也不得不接受這種監視。 回了‘春’風玫瑰園,她收拾著行李,沒一會兒就累得氣喘吁吁,肚子也有些疼了。 跑去廁所,心想著是不是晚上吃多了?都怪賀汌驍的副卡…… “姐,有新訊息!” 陸苡心不在焉,“你幫我看看吧。” “噢!” 她的手機有語音轉換功能,能將文字轉為語音。 於是,她聽見外面一道機械的聲音說著,“陸小姐,我忘了和你說,董事長生下還給陸夜少爺留下了一份禮物,放在銀行的保險箱裡,您有空去將它取出來吧,鑰匙在我這裡。” 太陽‘穴’突突地跳動,像是有東西快要突破皮膚破膚而出了。 陸苡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如鼓錘。 屋外久久沒有聲音,她張了張嘴,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沙石。 竟然以這樣的方式讓他知道了那些事,陸苡手足無措,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和他解釋。陸夜那麼聰明,就算有些事想不明白,但一定會猜出些苗頭。他和賀斌的關係是瞞不住了,她一拖再拖,終於到了要說出這個秘密的時候了…… 深呼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她反而沒有那麼害怕和緊張了。早晚要告訴他,他也已經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必須要學會承受。 陸苡推開‘門’出去,陸夜握著手機怔怔地坐在沙發上,兩眼空‘洞’。 陸苡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顫抖的手放在他肩上,“弟……” 感覺他身子明顯一僵。 陸夜好半天才緩緩回頭,用灰‘色’的眼睛呆滯地看著她,明知道他看不見自己,陸苡還是心虛地轉移了視線,不敢看他的眼睛。 “姐,告訴我,他在說什麼?”陸夜的聲音淡淡的,聲線顫抖。 陸苡的手心全是汗水,她用一隻手握住另一隻手,給自己勇氣。斟酌著,一字一句地告訴他,“小夜,我知道你可能暫時難以接受,但是我還是得告訴你——你是賀斌和陸蘭舒的兒子,是我同母異父的弟弟,也是賀汌驍同父異母的弟弟。” *************************************************************************************************************************** 陸苡走出‘春’風玫瑰園,不知道去哪裡。 他說,他想要一個人靜靜,他要離開,她連忙按住他的肩膀說,你在屋裡靜吧,我出去走走。 小琴不在他身邊,他一個人出‘門’,她擔心他出事。 一口氣走到了街對面,她仍在心有餘悸地冒著冷汗。想著陸夜那沉痛震驚的眼神,她的心就跟著他一起難受。 呆呆地站在路邊,腦子裡一片‘混’‘亂’,好半天才拿起手機給曹嘉打了電話,她說她在醫院陪賀莘。 不知道她和賀莘什麼時候成為了朋友? 陸苡等了很久,一直沒有等到計程車,直到一輛銀‘色’賓士停在她面前,車窗搖下來,‘露’出左子遇疲憊的面孔。 “上車。” 她皺了皺眉,沒有挪動腳步,他怎麼會在這裡? “是賀莘叫我來接你的,她說你家這邊不太好打車。”他心不在焉地解釋。 陸苡這才拉開車‘門’上去。 車內有好聞的木香,她漸漸感覺到鎮靜。靠在椅背上,不‘露’聲‘色’地打量他。 一段日子不見他憔悴了很多,明明才二十出頭的男人,身上‘陰’鬱的感覺卻令人倍感滄桑。兒子意外去世,老婆和他離婚了,至今還躺在醫院裡,聽說艾小玲上個月為左市.長生了一個兒子。左市長老來得子,對他就更不上心了。 其實想一想,她覺得左子遇‘挺’可憐的。他曾經因為她得到了很多快樂,也因為她失去了很多快樂。雖然自己並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陸苡仍覺得心有愧疚。 “你……還好吧?”陸苡不知道說什麼安慰他,但又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左子遇聞言,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驟然一緊。他沒有看她,目光仍是淡淡地落在前方,陸苡以為他不會說話了,過了一會兒,他卻又幽幽地開口,“陸苡,陪我M大看看吧。” ………… 陸苡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他,看著車子駛進一條熟悉又陌生的道路,轉彎之後便遠遠看見M大的校‘門’。 這裡比起幾年前變化很大,很多商店都變了,除了M大百年名校的校‘門’。 這條街是M大的小吃街,上學那會兒,晚上總跟左子遇在這條街上吃飯。烤魚、乾鍋、燒烤、料理、火鍋……他們基本都吃過。陸苡記得有一次,從火鍋店出‘門’,她的腳扭了,他便揹著她,走過長長的街道回學校。 道路兩邊的小吃攤亮起了各‘色’的燈,高高低低,匯成一條銀河似的燈海,她趴在他背上和他說話,他扭頭過來對她笑,燈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陸苡嘆口氣,突然覺得那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幾年時間,可以改變一條街,可足以改變兩個人。 ******************************************************************************************************************** 陸苡和左子遇並肩在‘操’場上走著,兩人都沒說話。下了晚自習的學生,三三兩兩從教學樓往宿舍食堂走,小情侶、小姐妹們打打鬧鬧。 有人竟認出了她和左子遇,站在兩人面前,驚奇地說,“左子遇學長、陸苡學姐,你們好。” 和那人一夥的幾個人也相繼認出了他倆,興奮不已,“竟然會在這裡遇見你們!你們回母校來玩嗎?” “學姐,學長,你們現在還在一起呢?結婚了吧?哇學姐你懷孕了啊!” “在校園網站看見你們的愛情故事,我們都很感動呢!” “是啊真的很感人,都好多年了,那個帖子還是置頂在第一位,點選率可高了!” 帖子?陸苡一愣,想起了幾年前自己去校園網站寫的那個帖子。從追左子遇到兩人戀愛的點點滴滴。分手之後就再也沒有去看過了,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人追捧。 其實他倆的故事並不算多驚天動地,那會兒中文系還有位仁兄,比她的故事牛多了。一針一線給自己的‘女’朋友做了一件唐朝服裝。 還有位仁兄大冬天地跳下河給‘女’朋友撈戒指。 比起他們,她跟左子遇的愛情明顯微不足道。但是值得一提的是,中文系的仁兄長得跟中學語文課本上的陶淵明,另一位仁兄長得像北京猿人復原後的雕像。所以,陸苡覺得,之所以他倆的愛情故事能一路飆紅,不過是因為男帥‘女’美,一對佳話罷了。 受不住那群小學妹的熱情,兩人跟他們合照留影。待那群人離開之後,陸苡突然說,“我跟賀汌驍去參加陸夜的畢業典禮那會兒,也被人要求合影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說這個,本來融洽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怪異。 左子遇的笑容僵在臉上,漸漸淡去,卻並沒有像之前針鋒相對地和她說一些冷冰冰的話。 兩人繼續並肩向前走著,他依然側頭看向她,“你現在喜歡他,和以前喜歡我,對誰的喜歡更多一些?” 陸苡被他的問題難住。 若是問喜歡他和喜歡賀汌驍誰更多一些,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賀汌驍,因為她根本已經不喜歡他。 但是說起以前,她仍還記得以前喜歡左子遇時候的那種感覺。 那種勇往直前不顧一切無憂無慮單純的愛。 其實捫心自問,那份愛也是真誠強烈的,一點都不比對賀汌驍少吧。只是兩人有緣無分,終究還是錯過,而她現在,想跟其過一輩子的人只有賀汌驍,她愛他。 陸苡不想回答他,害怕給他希望。他被這份逝去的戀情牽絆得夠慘了,她只希望他早點放下。 左子遇見她不回答,便已經知道了答案,自嘲地笑了笑,“那時候只是年輕不懂事,誤以為青‘春’期的衝動是愛情了吧?” 他眼裡的憂傷刺痛了她,口快地說道,“才沒有,我那時候對你可是掏心掏肺的。” ****************************************************************************************************************************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陸苡經不住他的目光,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心裡懊悔,自己怎麼能說這種話?會讓如灰的死心重新復燃的。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肩上突然一沉,頭頂響起他淡淡的聲音,帶著一絲釋然解脫的笑意,“我們已經回不去了,不是嗎?時間不會為了任何人停在美好的記憶裡。放心吧,我不會再執著,也根本沒有資格再追求你。以後我會好好對賀莘,雖然已經離婚,但她仍是我的責任,在她遇見可以令她幸福的男人之前,我會一直照顧她,若是她一直遇不到,我就照顧她一生一世。” 陸苡錯愕,抬頭看向他。 他只是非常平靜地注視這她,過了良久,他甚至笑了一笑,“不過陸苡,我愛你,愛以前的你,也愛現在的你,並不是心有不甘。以前的你是屬於我的,現在,我只希望你幸福。” 陸苡轉頭,看見‘操’場兩邊的樹木長出了粉紅‘色’的‘花’,‘春’天來了,今年的‘春’天和幾年前沒有不同,站在她身邊的人也還是那個人,只是一切都已經不同了。

他也會有幼稚的時候……

陸苡就真的摔了車‘門’下車了。下車之後不解氣,狠狠地踹了一腳他的車‘門’,“賀汌驍,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他關了車窗便揚長而去了,留下她一個人站在停車場裡,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流了滿臉。

她不知道,他在車上從後視鏡裡看著她可憐兮兮地哭‘花’了臉,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控制自己沒停下車衝過來。

心裡很痛苦,但他依然開車走了,打了電話給左延,叫他找人看著點她,別出事枇。

她才不會出事。心裡又氣又傷心,可是一想到肚子裡還有個小傢伙嗷嗷待哺,她便迅速找了一家餐廳吃飯。

結賬的時候在錢包裡看見了賀汌驍給她的副卡,心裡邪念一生,淡淡地說,“我還想再吃點,給我開一瓶72年的拉菲,雙頭鮑來四隻,鮮果撈官燕……”

陸夜接到陸苡的電話,正在家裡煮了泡麵,可憐兮兮地想,沒姐照顧的孩子像根草,自己是不是也應該找個‘女’朋友了?

手機響起,他連忙關了火‘摸’索著去接電話,陸苡在電話那頭笑得特有討好的意味,“弟,姐請你吃飯,快到月光餐廳來。鈹”

“我才不來,肯定是姐夫有事你找不到人陪吃飯,才想起了我這個備胎。”

二十分鐘以後。

陸苡喝著水,餘光一瞟看見陸夜的助理挽著他推‘門’進了餐廳,她連忙招手,明知道陸夜看不見。

“弟,這裡。”

他走過來坐下,助理便要告辭,陸苡說,“小琴,一起吃吧。”

“我已經吃過晚飯了。”助理笑道,“我在外面轉轉,待會兒陸夜要走的時候給我打電話。”

陸苡只好點點頭,“好。”

小琴跟在陸夜身邊已經有些年頭了。陸夜眼睛看不見,她便像是他的眼,陪他去學校、回家、過馬路、散步……

有時候陸苡想,要不要撮合這兩人?小琴是個好姑娘,又對陸夜十分了解,兩人若是能夠在一起,她喜聞樂見。

前段時間跟小琴委婉地提了提這事兒,她立馬拒絕了。

“陸姐,我有男朋友的。我是陸夜的看護助理,收了他的錢,自然會做好我的工作,除此之外並無男‘女’之情啊。”

*****************************************************************************************************************

陸苡給陸夜盛湯,調侃道,“小夥子,嘴上說不要,行動卻很誠實嘛。”

陸夜囧,“總比一個人在家吃泡麵強。”

語氣裡滿是幽怨,“外婆要走一個禮拜,這一個禮拜我都得吃食堂了。”

陸苡心疼,剛要說,到我這邊來吃飯吧,我給你做飯。但轉念想到自己和賀汌驍這鬧僵的關係,陸夜過來夾雜中間會十分尷尬。

“我今晚就搬回來,給你做飯,行了吧。”她想,一個禮拜不理他,他一定會主動示好來找她的。

卻給自己的離家出走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為了照顧你,我可是連老公都不管了。”

“行了,好姐姐。”

“多吃點,別‘浪’費。”陸苡給他盛了燕窩,“這一頓飯好幾萬呢。”

另一頭。賀汌驍的手機滴滴兩聲,短訊的聲音。

他立馬放下球杆彈到沙發邊,拿過手機。

“尊敬的使用者,您卡號為XXXX的副卡於19:23分在正義路月光餐廳消費23109元……”

“嘖嘖,三嫂很會享受嘛。”左延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腦袋過來,瞧了一眼手機螢幕,幸災樂禍。

賀汌驍笑了笑,放下手機,繼續去打球。

“賺錢就是給她‘花’的,她愛怎麼‘花’怎麼‘花’,刷掉一套房子都沒關係。”

…………

半小時後。

賀汌驍放下球杆去了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

左延拿著他的手機,神情怪異地問,“尊敬的使用者,您卡號為XXXX的副卡於20:19分在正義路萬達廣場阿瑪尼男裝店消費57339元……”

另一邊。

“弟,你穿這身西裝很帥。”陸苡滿意地看著自己搭配的一身服飾。

陸夜從小到大的衣服鞋子甚至皮包手錶都是她幫忙選擇的,並不是因為陸夜審美不好,而是因為他根本看不見,不知道什麼是美,什麼是醜。

雖然早已習慣,但是每次想到他的眼睛,她的心裡就酸澀得厲害。如果他能看看天空的顏‘色’,看看大海的顏‘色’,該多好呢?

提著袋子從男裝店走出去,陸苡挽著他的手臂,心裡有些感傷地說,一定要找到最好的醫生給弟弟治眼睛。

一輛黑‘色’轎車無聲無息地停在街對面。

車內,左延笑嘻嘻地說,“原來是給陸夜買衣服,三哥你不用緊張了。”

賀汌驍輕哼一聲,轉動方向盤,“你哪知眼睛看見我緊張了?”

“我兩隻眼睛都——啊三哥我錯了!”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被踹了下去。

左延站在路邊,眼睜睜看著那輛黑‘色’轎車拋下他揚長而去。

*************************************************************************************************************************

陸苡回湯臣一品收拾了行李,將屬於自己的東西全部打包。最後在屋裡轉了一圈,將保險絲也剪斷了,並且去保安處,“我們要出國度假兩個月,您幫忙將我家的水和氣停了吧。”

陸夜在一旁聽著沒出聲,直到上了車,他才小心翼翼地說,“姐,你是不是和姐夫吵架了啊?”

“沒有。”陸苡斬釘截鐵地說。

“那——”

“姐做事有姐的道理。”她能有什麼道理,不過是蠻橫不講理地想出口氣。其實陸苡也覺得自己有時候很任‘性’,以前不是這樣的,他越是寵她,她就越是有恃無恐。也可能是做了準媽媽的關係,仗著自己是孕‘婦’,總覺得他應該處處讓著她,哄著她。

“姐,你就這麼走了,不和姐夫說一聲,不太好吧?”陸夜做最後的勸告。

陸苡哼了一聲,“我的一舉一動自然有人向他彙報。”

他派來保護她的保鏢,在暗處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她總覺得有被監視的感覺,但為了人身安全,也不得不接受這種監視。

回了‘春’風玫瑰園,她收拾著行李,沒一會兒就累得氣喘吁吁,肚子也有些疼了。

跑去廁所,心想著是不是晚上吃多了?都怪賀汌驍的副卡……

“姐,有新訊息!”

陸苡心不在焉,“你幫我看看吧。”

“噢!”

她的手機有語音轉換功能,能將文字轉為語音。

於是,她聽見外面一道機械的聲音說著,“陸小姐,我忘了和你說,董事長生下還給陸夜少爺留下了一份禮物,放在銀行的保險箱裡,您有空去將它取出來吧,鑰匙在我這裡。”

太陽‘穴’突突地跳動,像是有東西快要突破皮膚破膚而出了。

陸苡聽見自己的心跳一聲一聲如鼓錘。

屋外久久沒有聲音,她張了張嘴,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喉嚨裡像是堵著一團沙石。

竟然以這樣的方式讓他知道了那些事,陸苡手足無措,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和他解釋。陸夜那麼聰明,就算有些事想不明白,但一定會猜出些苗頭。他和賀斌的關係是瞞不住了,她一拖再拖,終於到了要說出這個秘密的時候了……

深呼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她反而沒有那麼害怕和緊張了。早晚要告訴他,他也已經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必須要學會承受。

陸苡推開‘門’出去,陸夜握著手機怔怔地坐在沙發上,兩眼空‘洞’。

陸苡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顫抖的手放在他肩上,“弟……”

感覺他身子明顯一僵。

陸夜好半天才緩緩回頭,用灰‘色’的眼睛呆滯地看著她,明知道他看不見自己,陸苡還是心虛地轉移了視線,不敢看他的眼睛。

“姐,告訴我,他在說什麼?”陸夜的聲音淡淡的,聲線顫抖。

陸苡的手心全是汗水,她用一隻手握住另一隻手,給自己勇氣。斟酌著,一字一句地告訴他,“小夜,我知道你可能暫時難以接受,但是我還是得告訴你——你是賀斌和陸蘭舒的兒子,是我同母異父的弟弟,也是賀汌驍同父異母的弟弟。”

***************************************************************************************************************************

陸苡走出‘春’風玫瑰園,不知道去哪裡。

他說,他想要一個人靜靜,他要離開,她連忙按住他的肩膀說,你在屋裡靜吧,我出去走走。

小琴不在他身邊,他一個人出‘門’,她擔心他出事。

一口氣走到了街對面,她仍在心有餘悸地冒著冷汗。想著陸夜那沉痛震驚的眼神,她的心就跟著他一起難受。

呆呆地站在路邊,腦子裡一片‘混’‘亂’,好半天才拿起手機給曹嘉打了電話,她說她在醫院陪賀莘。

不知道她和賀莘什麼時候成為了朋友?

陸苡等了很久,一直沒有等到計程車,直到一輛銀‘色’賓士停在她面前,車窗搖下來,‘露’出左子遇疲憊的面孔。

“上車。”

她皺了皺眉,沒有挪動腳步,他怎麼會在這裡?

“是賀莘叫我來接你的,她說你家這邊不太好打車。”他心不在焉地解釋。

陸苡這才拉開車‘門’上去。

車內有好聞的木香,她漸漸感覺到鎮靜。靠在椅背上,不‘露’聲‘色’地打量他。

一段日子不見他憔悴了很多,明明才二十出頭的男人,身上‘陰’鬱的感覺卻令人倍感滄桑。兒子意外去世,老婆和他離婚了,至今還躺在醫院裡,聽說艾小玲上個月為左市.長生了一個兒子。左市長老來得子,對他就更不上心了。

其實想一想,她覺得左子遇‘挺’可憐的。他曾經因為她得到了很多快樂,也因為她失去了很多快樂。雖然自己並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陸苡仍覺得心有愧疚。

“你……還好吧?”陸苡不知道說什麼安慰他,但又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左子遇聞言,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驟然一緊。他沒有看她,目光仍是淡淡地落在前方,陸苡以為他不會說話了,過了一會兒,他卻又幽幽地開口,“陸苡,陪我M大看看吧。”

…………

陸苡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他,看著車子駛進一條熟悉又陌生的道路,轉彎之後便遠遠看見M大的校‘門’。

這裡比起幾年前變化很大,很多商店都變了,除了M大百年名校的校‘門’。

這條街是M大的小吃街,上學那會兒,晚上總跟左子遇在這條街上吃飯。烤魚、乾鍋、燒烤、料理、火鍋……他們基本都吃過。陸苡記得有一次,從火鍋店出‘門’,她的腳扭了,他便揹著她,走過長長的街道回學校。

道路兩邊的小吃攤亮起了各‘色’的燈,高高低低,匯成一條銀河似的燈海,她趴在他背上和他說話,他扭頭過來對她笑,燈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陸苡嘆口氣,突然覺得那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幾年時間,可以改變一條街,可足以改變兩個人。

********************************************************************************************************************

陸苡和左子遇並肩在‘操’場上走著,兩人都沒說話。下了晚自習的學生,三三兩兩從教學樓往宿舍食堂走,小情侶、小姐妹們打打鬧鬧。

有人竟認出了她和左子遇,站在兩人面前,驚奇地說,“左子遇學長、陸苡學姐,你們好。”

和那人一夥的幾個人也相繼認出了他倆,興奮不已,“竟然會在這裡遇見你們!你們回母校來玩嗎?”

“學姐,學長,你們現在還在一起呢?結婚了吧?哇學姐你懷孕了啊!”

“在校園網站看見你們的愛情故事,我們都很感動呢!”

“是啊真的很感人,都好多年了,那個帖子還是置頂在第一位,點選率可高了!”

帖子?陸苡一愣,想起了幾年前自己去校園網站寫的那個帖子。從追左子遇到兩人戀愛的點點滴滴。分手之後就再也沒有去看過了,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多人追捧。

其實他倆的故事並不算多驚天動地,那會兒中文系還有位仁兄,比她的故事牛多了。一針一線給自己的‘女’朋友做了一件唐朝服裝。

還有位仁兄大冬天地跳下河給‘女’朋友撈戒指。

比起他們,她跟左子遇的愛情明顯微不足道。但是值得一提的是,中文系的仁兄長得跟中學語文課本上的陶淵明,另一位仁兄長得像北京猿人復原後的雕像。所以,陸苡覺得,之所以他倆的愛情故事能一路飆紅,不過是因為男帥‘女’美,一對佳話罷了。

受不住那群小學妹的熱情,兩人跟他們合照留影。待那群人離開之後,陸苡突然說,“我跟賀汌驍去參加陸夜的畢業典禮那會兒,也被人要求合影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說這個,本來融洽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怪異。

左子遇的笑容僵在臉上,漸漸淡去,卻並沒有像之前針鋒相對地和她說一些冷冰冰的話。

兩人繼續並肩向前走著,他依然側頭看向她,“你現在喜歡他,和以前喜歡我,對誰的喜歡更多一些?”

陸苡被他的問題難住。

若是問喜歡他和喜歡賀汌驍誰更多一些,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賀汌驍,因為她根本已經不喜歡他。

但是說起以前,她仍還記得以前喜歡左子遇時候的那種感覺。

那種勇往直前不顧一切無憂無慮單純的愛。

其實捫心自問,那份愛也是真誠強烈的,一點都不比對賀汌驍少吧。只是兩人有緣無分,終究還是錯過,而她現在,想跟其過一輩子的人只有賀汌驍,她愛他。

陸苡不想回答他,害怕給他希望。他被這份逝去的戀情牽絆得夠慘了,她只希望他早點放下。

左子遇見她不回答,便已經知道了答案,自嘲地笑了笑,“那時候只是年輕不懂事,誤以為青‘春’期的衝動是愛情了吧?”

他眼裡的憂傷刺痛了她,口快地說道,“才沒有,我那時候對你可是掏心掏肺的。”

****************************************************************************************************************************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陸苡經不住他的目光,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心裡懊悔,自己怎麼能說這種話?會讓如灰的死心重新復燃的。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肩上突然一沉,頭頂響起他淡淡的聲音,帶著一絲釋然解脫的笑意,“我們已經回不去了,不是嗎?時間不會為了任何人停在美好的記憶裡。放心吧,我不會再執著,也根本沒有資格再追求你。以後我會好好對賀莘,雖然已經離婚,但她仍是我的責任,在她遇見可以令她幸福的男人之前,我會一直照顧她,若是她一直遇不到,我就照顧她一生一世。”

陸苡錯愕,抬頭看向他。

他只是非常平靜地注視這她,過了良久,他甚至笑了一笑,“不過陸苡,我愛你,愛以前的你,也愛現在的你,並不是心有不甘。以前的你是屬於我的,現在,我只希望你幸福。”

陸苡轉頭,看見‘操’場兩邊的樹木長出了粉紅‘色’的‘花’,‘春’天來了,今年的‘春’天和幾年前沒有不同,站在她身邊的人也還是那個人,只是一切都已經不同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