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咋就不敢跟李總幹一架呢!

飲食男女·武文弄沫·10,445·2026/3/26

第195章 你咋就不敢跟李總幹一架呢! “走吧,別抻著了。” 李學武下車後見於喆從後備箱拎出行李交給他,似乎是不想進屋的樣子。 剛剛讓他先送張恩遠回家,這小子可能想到了什麼,表現得很是謹慎。 “咋地?屋裡有老虎要吃人啊?” “那倒不是——” 於喆見他這麼說,扭捏著咧了咧嘴角,道:“不太方便吧。” “隨便你。”李學武笑了笑,推開院門回頭看著他說道:“我幫你解釋啊?” “那還是算了吧——” 於喆當然信不過他,這個不能叫姐夫的姐夫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可怕。 人家都說刀尖傷人,槍炮殺人,這位眼珠子一轉就能要人性命。 “我幫您拎行李。” “不然呢?”李學武似乎不太領情,倒覺得這本就是他該做的事,上下瞥了他一眼,先一步進了院子。 於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鎖上車門子這才跟著進了院子。 三月下旬,天氣雖然依舊涼颼颼的,但絕沒有冬日裡那般寒冷,即便是街邊牆角依舊有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殘存冰雪。 客廳和玄關玻璃窗後的燈光在天黑之際是那麼的溫暖,於喆的心也平和了許多。 “這麼早就回來了。”於麗從樓上下來,身上還穿著幹活的圍裙,見他站在玄關,笑著說道:“沒去單位啊?” “都這個點兒了,去了也是討人厭。”李學武大衣脫了半截,於麗便接過手,很是體貼地掛在了衣架上。 “我讓於喆來家了啊。” 李學武換了拖鞋,邁步走進客廳,身後便傳來了於喆跟他姐打招呼的聲音。 “今天出息了,敢進屋了?” 於麗故作不滿地瞥了弟弟一眼,似是對他躲著自己的行為很是生氣。 於喆不敢狡辯,只是嘿嘿笑著,卻招來他姐的一巴掌。 親姐弟,能真打嘛,就算打了也不帶疼的。 “換鞋,行李送樓上去。” 於麗瞧著他討好的樣,也不忍心苛責他,交代了一句便往廚房去了。 棒梗從書房裡溜出來,瞧見武叔坐在沙發上,笑著打了招呼,再見於喆卻是壞壞地一笑,還挑了挑眉毛。 於喆不著調,就連棒梗這樣的半大小子都敢跟他開玩笑。 他當然沒法,這是在領導家,他就算想收拾這小子也只能等以後沒人的時候。 你給我等著嗷! 沒辦法,只能手指點了點壞小子,於喆瞪了眼睛,給了他一個威脅的眼神。 棒梗才不怕他呢,壞笑著衝廚房裡問道:“小姨,我老舅物件咋沒跟來呢?聽我媽說長的可漂亮了!” 好你小子啊!偷襲我! 於喆進屋之前就怕姐姐提這一茬,聽見棒梗耍壞,他恨不得一腳給這壞小子踢門外頭去。 別聽棒梗一口一個老姨,還跟他叫舅舅,兩家沒有親戚,就是這壞小子自己叫的。 當然了,這壞小子家以前跟姐姐家是鄰居,一個大院住著,叫什麼都不能叫名字,對吧。 從姐姐離婚以後,這小子就跟姐姐叫小姨,現在見面多了,從姐姐那邊論也就跟他叫舅舅。 這還得說李學武管教的好,眼見著這小子比以前可靈多了,一般家的壞小子哪捨得下身段喊人舅舅啊。 至於說這小子有什麼別的目的,那是一定的,姐姐在這邊生活,能當他半個媽了。 再一個,自己有點啥好東西,這小子最先惦記上,剛得了一頂毛皮帽子,可叫他給盯上了。 “噓——”於喆手指豎在嘴前,比劃了一個手勢,從腦袋上摘下帽子甩了過去。 “謝謝老舅!你太講究了!” 棒梗也不嫌棄他,直接扣在了腦袋上,翻毛茬甚至還帶著煙味,就這還一臉的得意。 於喆受不了他,脫下外套拎著行李便上了二樓。 這家裡他來都不止十回、二十回了,樓上他也來過幾次,走過客房的時候看了一眼,被褥疊的很整齊,卻不是常有人住的樣子。 直到看見主臥室,他也沒什麼好猜的了,明顯有姐姐常用的東西。當然了,還有他的。放下行李便下了樓。 “你要他那破玩意兒幹啥。” 於麗好笑地看著棒梗戴著那狗皮帽子耍怪,指了指沙發那邊提醒他道:“還不給你叔泡茶去?” “得嘞!”棒梗今天開心,尥蹶子往茶櫃那邊跑,一個出溜滑停在了櫃子前,手腳麻利地泡了兩杯茶。 “這是給我武叔的,這是給我老舅的。” 他叫的可親了,端著茶杯走過來,一杯放在了李學武的面前,一杯放在了茶几的另一邊,都不等於喆選哪個位置坐,先幫他做了選擇。 於喆還是心疼自己的帽子,瞪了他一眼,但也領他這個情。 “你咋沒去上班呢?” “回來的早。”見他問,棒梗嬉笑著坐在了另一邊,手裡擺弄著皮帽子解釋道:“我現在主要跟著我小姨學事情。” “你口音都變了?”於喆好笑地看了他,道:“學不說學,說學(xiao)啊?” “這叫入鄉隨俗,懂不懂。” 棒梗振振有詞地強調道:“我小姨都說了,咱們來關外做生意,講究的是人情世故,要的是入鄉隨俗。” 他抖了抖手裡的狗屁帽子解釋道:“你真當我喜歡戴這玩意兒啊,雖然它很呶吙。” “那你還我。”於喆伸手去搶,棒梗跟屁股點火了似的,噌就竄出去躲開了。 “你知道這叫啥不?” 棒梗抖著手裡的帽子挑眉說道:“這叫身份,這叫通行證,在東北這疙瘩混,都得是這個行頭。” “沒聽說過——”於喆撇了撇嘴角,道:“你當自己是楊子榮了。” “哎!現在就流行這個!” 棒梗脖子一歪,將帽子扣在腦袋上學著京劇《智取威虎山》的造型,抬著胳膊比劃了一下。 “老舅,你看我有沒有楊子榮那點意思?” “我看你是挺有意思——” 於喆還能不知道這帽子是怎麼流行起來了的?全國上下就能看八個戲,《智取威虎山》是其一。 目前國內的流行元素多是從戲曲或者電影中學來的,每火一部電影,女主角的髮型和穿著也會跟著火起來。 這幾年電影發行量走低,戲劇也被規範了範圍,除非是企業內部的“宣傳片”,剩下的哪有時髦可以學習。 不過什麼時代都有特殊的角落,雖然此時很多完成拍攝的電影不能公映,但可以在小範圍上映。 一般來說電影學院或者文化部門會在自己的電影院放這個,票很難搞,多是職工或者職工家屬能看到。 不僅僅是國內的電影,有些部門連國外的電影都能搞到,美其名曰是批判著看。 於喆現在有點能耐,但也不多,他身上這一套,包括人家送他的這頂帽子也是學來的。 反正黑白灰的世界裡總有幾朵奇葩,人家有條件,有門路,就能穿你見都沒見過的服裝。 於喆就親眼所見,紅鋼集團領導們除了那幾套翻來覆去都是一個樣子的工作服外,還有沒見過牌子的衣服。 比如說在運動的時候,領導們穿的就是港城牌子的運動服。 甚至領導家的孩子都有幾套看起來就不是內地風格的衣服。 他見過周小白,那姑娘絕對是他見過的,穿衣風格最大膽的,也是最時髦的。 可惜了,就是年齡有點小,再大一點他就要心動了。 *** “你不會想吃飯也戴著它吧?” 於麗擺了飯菜上桌,瞧了棒梗一眼,提醒他道:“讓那玩意兒離我遠點,否則你就餓著吧。” “小姨,下次我再陪你去談事情就戴這頂帽子,腰上再別兩把大五四,看誰敢跟你呲牙。” 棒梗的性子已經改了不少,但半大小子說話就是沒譜。 這還得說他開始看書了呢,要是沒有這份學習的勁頭,早成小混混了。 東北這片土地最養人,什麼種子到了這都能開花結果。 “我用你給我撐腰啊?” 於麗瞪了他一眼,見李學武走進餐廳便提醒他道:“給你武叔盛飯,少嘚瑟。” “怎麼?工作遇到困難了?” 李學武瞅了棒梗一眼,又看向端菜過來的於麗。 於喆很有眼力見,主動伸手幫忙,到這可不敢裝大爺。 “姐,有人欺負你了?” 他倒是好心,瞪著眼珠子說道:“你跟說他是誰,我今晚上就找人辦了他。” “顯著你了?”於麗瞪了他一眼,道:“坐下吃飯!” “我不是關心你嘛——” 於喆有些委屈地嘟囔了一句,但還是乖乖地坐在了餐桌旁。 李學武瞧了他一眼,並沒有急著追問,於麗有事一定會說。 “是柴華那些人。”棒梗心直口快,端著飯碗解釋道:“他們來找小姨要電器,說不給就舉報,誰都別想做買賣。” “吃你的飯,你知道什麼啊。” 於麗瞪了他一眼,點了點飯桌提醒他好好吃飯,擺好了最後一道菜這才坐在了李學武的旁邊。 “不是外來戶,以前在彪子手裡拿罐頭的。”她給李學武解釋道:“可能是攢了點本錢,想要出海。” “威脅你了?”李學武早就不管這些事了,他更不關心對方是從哪來的,只是問了這麼一句。 “也是沒啥心眼子,說話跟狗似的。”於麗微微搖頭說道:“就這樣我才不敢放給他,萬一出事就麻煩了。” “鋼城的?還是哪來的?” 李學武看了於麗一眼,轉頭問向於喆道:“上次那個叫孫明的,現在還來找你嗎?” “嗯,那帽子就是他給的。” 於喆扭臉示意了棒梗放在沙發上的狗皮帽子,道:“聽說最近在做皮貨生意,賺了不少。” “孫明是誰?”於麗見他們說這個,皺眉問了弟弟。 別看她跟著李學武風裡來雨裡去的,在回收站做的這些事不用想也知道要冒多大的風險。 也就是有李學武罩著,有一層關係網託著,又攀扯著紅鋼集團的大旗,所以才一路順風順水。 真說起來,他們這點事還真禁不住查,所以做什麼都得謹慎小心,找靠譜的人。 如果於喆真有這個能力,她也不會等到今天,只依著李學武讓弟弟進工廠開車了。 她不知道賺錢的好嘛,在俱樂部工作三四年,從去年才被正式接納的歐欣和裴培,現在一個月能拿六七十。 在工廠得熬多少年才能拿到六七十啊。 高風險,高能力,高回報,這才是回收站籠絡人心的根本。 你當在邊疆的那幾個小子心甘情願背井離鄉,遠離親人啊,一個月一百多塊,撐不死他們。 就是她自己,不算李學武平時送她的禮物,或者時不時給她的零花錢,一個月光是工資就有一百多。 誰不知道錢好花,可她就是不想弟弟來回收站工作。 為什麼? 因為弟弟就沒長那個腦子。 就算是她,也得說有李學武手把手教著,在俱樂部幹了三年多,這才出來管一個站點。 她就有能力了? 她有自知之明,東風船務的總部在鋼城碼頭,調查部的休假輪換點也在鋼城碼頭。 除了有最早在東北打下的根基,紅鋼集團的重工業基礎也在這邊,有李學武在這,她有什麼好害怕的。 真換一個地方,比如說去吉城,她還不一定心裡有底呢。 她自己都不敢亂來,自己弟弟這毛楞性子,她哪敢讓他接觸這個行當。 安安穩穩當個司機,在紅鋼集團有李學武照顧,這份工作和身份已經是很多人羨慕的了。 要是沒有這個,他能相到村裡最好的姑娘? 所以聽到有做生意的人勾搭她弟弟,於麗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年月能不能做買賣? 能,也不能。 手工業和傳統服務行業是可以的,連工商執照都能辦,比如穿街走巷的小商販,理髮師,裁縫,鞋匠,中醫,做手工的等。 所以說有些買賣能做。 除此之外,像剛剛於喆所說的,倒騰皮貨這種買賣,除非是給供銷社或者公家辦事,其他都算倒買倒賣。 那你說有沒有人敢幹這個呢? 當然有,任何規則之下都有照顧不到的死角,這些死角或者漏洞有的是人為的,有的是疏忽了。 不管怎麼著吧,只要能打通採購、運輸和銷售的渠道,這買賣就算做成了。 “是冶金廠生產管理科科長賈雲的內侄。”於喆見姐姐皺眉,趕緊解釋道:“不是我找他的,是他來找我的。” “你香啊,他來找你。” 於麗真不給弟弟面子,嗆聲道:“你是不是摻和他那些事了?” “沒有,真沒有!”於喆就差對天發誓了,連飯都顧不上吃,認真地保證道:“你說不讓我管這些事的。” “那就對了。”於麗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是敢不聽話,我就送你回村裡去種地,種一輩子地。” “我知道——”見姐姐發狠,於喆就像小貓似的。 李學武瞧了於麗一眼,知道她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很怕自己利用她弟弟做點什麼事。 嗯,其實他真有這個打算。 不過於麗表現的這麼激烈,他也不好在飯桌上再提這個,只是叮囑於喆道:“他再來找你就告訴你姐。” “知道了。”於喆低眉順眼地看了看他,輕聲問道:“您也想要狗皮帽子嗎?” “閉嘴!吃飯——”於麗瞪了他一眼,更加堅定了讓弟弟遠離生意場的決心。 就這個腦子,不怪他被老孃們偷吃,但凡長點心也問不出這種問題。 其實於喆不是沒腦子,他是沒眼力見,也是被家裡人照顧的太好了,一點心眼子都沒有。 問完那個問題他也後悔了,臉紅的跟什麼似的。 李學武好笑地看著他,真想把他腦子撬開,看看裡面的腦仁有沒有瓜子仁那麼大。 *** 飯後於喆本不想多待的,可耐不住他姐指了沙發,讓他坐下說話。 來了!來了!來了! 於喆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劫,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李學武瞧著姐弟倆有話要說,便去衛生間洗澡了,不用猜也知道是結婚的事。 這小子算不上老司機,但也拿駕照幾年了,怎麼就喜歡開老車呢,新車是一點都看不上啊。 他都比不上開二手計程車的聶小光,人家管咋地還往兜裡賺呢,心裡更摽著勁,想要拉唯一的乘客下馬呢。 於喆得著啥了? 他也就學著點姿勢和技術,也不管那些老車漏不漏機油,憑年輕膽大,幾臺老車換著開。 “武叔?你睡著了啊?” 棒梗等了好一會,這才開了衛生間的門,見他還在浴缸裡泡著,便主動問了一句。 李學武睜開眼睛扭過頭看了他,長出了一口氣,疲憊地問道:“於喆走了?” “走了有五分鐘啊,讓小姨罵了一頓。”棒梗幸災樂禍地嘿嘿笑著,道:“說是五一必須結婚。” “呵呵——”李學武瞧了他,問道:“你呢,啥時候結婚?” “您別逗我了,我要說結婚,我媽能被嚇死。”棒梗挑眉怪笑道:“再說了,我還沒玩夠呢。” “你最好說的是遊戲人生。”李學武從浴缸裡坐起來,扯了毛巾擦了擦臉,提醒他道:“別把感情當玩具。” “聽您的,向您學習。” 棒梗學壞了,膽子也肥了,很怕他打擊報復,扭頭便溜走了。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扯過浴巾披上,邁步走出浴缸,滴了噹啷的甩了甩身上的水,這才擦乾了。 跟我學?你也得有這個本錢啊。 “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於麗推開門走了進來,瞧了他一眼,道:“下次不能泡這麼長時間了,容易傷身體。” “嗯,不想動彈,累。” 李學武應了一聲,由著她把浴巾抽走,張開胳膊等著她幫忙。 “於喆走了?”他懶洋洋地問道:“棒梗說定在五一結婚啊?” “再等下去成老光棍了。” 於麗抱怨道:“單位怎麼說他聽不見,村裡人是要講究他的,到時候我爸我媽怎麼在家待啊。” “嗯,也不小了。”李學武低頭看了她一眼,道:“他同意了?” “不同意也得同意,他說了不算。”於麗給他擦了身子,直起腰哼聲說道:“就算是用繩子捆我也得讓他把這個婚結了。” “要不要給他個教訓?” 李學武笑著問道:“他就是沒見識過,所以才覺得好玩。” “你就見識過了唄——” 於麗不滿地拍了他一巴掌,嗔道:“不行,別禍禍我弟弟,他沒有你那個心眼子,轉不過來彎容易出事。” “我說一句你不喜歡聽的。”李學武穿上內衣和睡衣,道:“都是你們家慣的。” “我倒是不想管他,可哪忍心看著他吊兒郎當的。”於麗無奈地嘆氣道:“可我爸就這麼一個兒子。” “你爸有個好閨女。”李學武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笑著出了衛生間。 於麗只是嗔了他,並沒有反駁這句話。 等收拾好了浴缸,自己洗完才叫棒梗出來洗澡,叮囑他把廚房的熱水關了,給鍋爐再添好煤這才上了二樓。 李學武此時正躺在床上看書,她也沒注意是哪方面的,走到梳妝檯前理了頭髮。 “柴華的事你不要擔心,如果有什麼不對我會讓老四來處理。” 她從鏡子裡看了李學武,解釋道:“我是想看看還有沒有像他這樣本錢小沒門道的,湊一塊正好送走。” “嗯,你自己看著辦。” 李學武看著手裡的書,隨意地應道:“要是麻煩就給聞三兒打電話,他來回也方便。” “還是別了,他下手太狠。” 於麗看了他,心有餘悸地說道:“年前他在營城搞了好大一個局,結果回來的不足二十分之一。” “人家見了他都叫活閻王,我可不想鋼城這一塊也跟營城似的,還是和氣生財吧。” “其實那個孫明你可以利用一下。”李學武淡淡地說道:“他纏著於喆無非是想攀上我,你安排個人去逗逗他。” “幹啥?”於麗轉過身,看著他問道:“你想利用他,還是他背後那個賈科長?” “你先試探著看看。”李學武翻開書頁,道:“冶金廠的老底子水很深,有些基層幹部連成片了。” “是要從那個賈科長身上找到突破口?”於麗放下木梳,走到床邊片腿挪到了他身邊,趴在他肩膀上問道:“你不是已經梳理好冶金廠的人事關係了嗎?” “中層幹部差不多了,基層夠不到。”李學武扭身端了床頭櫃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說道:“手伸太長了惹人厭,太下作。” “那是等他們自己跳出來,再一把抓?”於麗看著他,手裡可不就是一把抓嘛,李學武都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這都是跟誰學的?” “這還用學?”於麗笑了笑,說道:“要學也都是你教的。” “我可沒教給你這個。” 李學武放下手裡的書,轉過身看著她說道:“我本打算讓於喆當誘餌,也算給他長個教訓。” “不行!他沒有那個心眼子。” 於麗很是認真地強調道:“他連自己那點事都整不明白,你要用他準壞事。” “知道你捨不得,那就算了。” 李學武無所謂地撇了撇嘴角,道:“你看著安排吧,那小子很好釣,能搞來皮貨,不是吉城有關係就是冰城。” “如果是吉城,小打小鬧就算了,如果出貨量大,那摸摸他的底,興許是冰城來的。” “你是說……毛子那邊?” 於麗當然能想到這個,瞪大了眼睛問道:“可能嗎?我是說那個孫明能有這個能力?” “他沒有,他姑父有。” 李學武平躺了下來,道:“大小也是個科長了,關係盤根錯節,我不想大張旗鼓地動他們,免得傷筋動骨。” “所以呢?”於麗趴在他身上問道:“一點一點地揪出來?” “是他們自己作死,不能是我故意找事。” 李學武雙手枕在腦後,看著於麗說道:“這些人在冶金廠工作多年,工業園區組建的時候又被調到了其他工廠。” “包括鋼飛、鋼汽、鋼軋等等,很多基層幹部都是冶金廠過去的。” 他輕哼一聲說道:“我不在乎他們有多少小動作,我也沒有那麼多精力去跟他們較勁。” “斬草除根永遠都做不到,這種關係網剷掉一茬沒幾年又起來一茬,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哦,那你打算怎麼辦?” 於麗想著他的話,也學著這份手段,他是要比自己聰明的,手段也是層出不窮。 “冒頭的都砍掉,連著片都都剷掉,剩下的不用管,三兩年之內成不了氣候。”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反正知道他們是誰,到時候關係網再連上,再定點剷除。” “……”於麗的嘴角扯了扯,她知道李學武狠,卻不知道他這麼狠,這是把那些人當豬養了吧。 這又不是雜草,說剷除一茬就一茬了? 這裡面的牽扯實在是太多了,不僅僅是那些人的崗位,還有其本身的關聯。 這一批整頓下來,興許他要做點什麼就有本錢了。 ----------------- “你看報紙了嗎?”週一上班,王亞娟便找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份《北方工業報》。 李學武瞅了她遞過來的報紙一眼,問道:“前幾天的?” “今天的。”王亞娟解釋道:“上面有一篇文章是批評關於塔東機場交易的,說這是資產流失和變質。” “誰寫的?還是那個劉紅梅?” 李學武倒是很好奇,蘇維德給她許了什麼諾,竟然會這麼的賣力,連沈飛都拉扯進來了。 “不是她還能有誰。”王亞娟將報紙放下,哼聲道:“出版社那邊聯絡了他們報社,說什麼管不了她!” “也許吧。”李學武輕笑了一聲,都沒去看那份報紙,注意力還在自己的工作上。 王亞娟卻是很在意,皺眉道:“她到底想幹啥?真就是為了李主任口無遮攔那點仇?” “當然不是。”李學武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道:“要真是有仇,真刀真槍幹一場就完了。” “我說的也是。”王亞娟看著他的眼睛提醒道:“會不會是上面有人要為難咱們,我聽說是三機部……” “這件事李主任盯著呢。”李學武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低下頭繼續忙工作,嘴裡卻是講道:“你不要聯絡她。” “我才不會聯絡她呢。” 王亞娟嫌棄地撇了撇嘴角,道:“我還怕惹火燒身呢。” “不用大驚小怪的。”李學武捏著鋼筆的手指點了點她帶來的報紙說道:“能在報紙上吵吵的都算不上大事。” “我就怕三機部藉著塔東機場的事把鋼飛要了去。”王亞娟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提醒他道:“我可聽人說了,上面真有這個意思。” “要過去幹啥?生產廢鐵啊。”李學武不鹹不淡地說道:“核心零部件的生產都不在鋼飛,那就是個組裝廠,能幹啥。” “數控加工中心能守得住吧?”王亞娟倒是對鋼飛的核心零部件生產工藝瞭解一些,很快便想到了這些。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卻是沒回答她這個問題,要是這點後手都不留,還不早就讓人家吃幹抹淨了啊。 其實不僅僅是鋼飛,紅鋼集團從規範化和重視技術保密以後,類似於核心零部件這種東西,早就設卡了。 你就算偷去了,搶去了,也沒用,除非砸錢搞維修。 有這個時間紅鋼集團都能緩過勁來了,誰都不是泥捏的。 與其他生產單位不同,紅鋼集團的技術和管理是有輸出價值的,不是誰來了都能拿走和分享的。 這在集團管委會層面已經達成了共識,誰都沒有資格無條件出讓屬於集團的技術和核心裝置。 蘇維德倒是想用這玩意兒討好上面,可他也得能接觸到核心內容才行啊。 就連李懷德也沒有這個能力,核心技術不是掌握在某個人的手裡,而是一個體系裡。 *** 3月19日,亮馬河工業區河畔大街,紅鋼工人電影院(劇院)正式竣工,開始做運營準備工作。 同一時間,位於河畔大街的工人新村服務市場也正式竣工,當天集團各服務部便開始了搬遷工作。 相比於電影院,服務部的搬遷工作更方便一些,職工可以就近購買生活所需的一切物資。 工人新村服務市場不僅完成了與供銷系統的對接,還整理了集團所有的內部供銷渠道,提供了大量的生活資源。 同一街道的法國館還沒有完全竣工,但比鄰法國館卻開了一家西餐廳,名字很好聽,芙蓉樓。 聽著不是很洋氣,因為根本就不是外國人開的。 這是繼沁園春、浪淘沙、漁家傲之後,由剛剛成立的紅星餐飲服務管理公司開辦的第四個餐飲品牌。 紅星餐飲服務管理公司的前身是軋鋼廠招待所在滿足自身經營的條件下,響應政策號召,開辦的三家餐飲品牌。 在經過兩年時間的發展和壯大,集團公司已經能看到餐飲服務行業在如今的暴利,所以便組建了專門的管理公司。 實際上這家公司只管理四個品牌,對應的是四家飯店,規模不大不小,職工人數卻也不少。 當初秦淮茹來找李學武問詢該怎麼選擇,其實是她犯了難。 餐飲要獨立出去,與現有的招待體系分割開,這是集團層面做出的決定。 而對應的,集團已經批准不久前成立的紅星物業服務管理總公司提報的關於成立紅星招待管理公司的申請。 紅星招待管理公司同餐飲管理公司同級別,同屬物業服務管理公司管轄,旗下擁有三個品牌,紅星國際飯店,紅星招待賓館,以及紅星商業俱樂部。 專業化,商業化,市場化。 紅鋼集團一直在做組織架構變革,以適應即將到來的經濟變革浪潮,這也是李學武給出的建議。 紅星國際飯店不會只有京城的一家,未來在其他城市也會建設新的飯店,所以會單獨劃出一個品牌來管理。 同樣的,紅星招待賓館現在就不止一家,按照集團的統一部署,所有招待所統一管理標準,統一服務標準。 也就是從今天開始,包括正在建設的位於亮馬河工業區河畔花園的紅星鋼鐵集團招待賓館、已經完成更名的紅星鋼城團結招待賓館、紅星奉城機械廠招待賓館等等,所有招待體系完成組織架構上的統一管理。 這份動作很大,甚至成為了集團近期的重點工作,老李親自關心並盯著實施的方案。 大家都知道他在佈局,在安置人員,可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要麼是跟著攙和,要麼是抽身事外。 紅星物業服務總公司成立,不僅僅包括餐飲和招待體系的建設,還將集團原有的綜合服務體系和物業管理體系進行了整合,分別成立了紅星綜合服務管理公司以及紅星綜合物業管理公司。 前者將位於京城的幾家紅星劇院、集團內部所有圖書館、電影院、工人俱樂部、內部郵政、無線電服務、通訊服務、體育館以及文化宮等等,都收歸於一體。 後者則是分別成立亮馬河生態工業區管理處、紅星鋼城工業區管理處、營城港區管理處、奉城機械工業區管理處等等,徹底將資產和服務體系完成了獨立。 光看檔案上下發的通知,不明所以的人會覺得沒什麼,不就是集團將這些亂七八糟的部門進行規劃整合了嘛。 什麼電影院啥的,無關緊要,物業管理聽著是新名詞,不就是原來的宿舍管理以及打掃衛生那些人嘛。 但腦子好使的人都清楚,從今天開始,集團對各分公司、各生產單位的管理和約束徹底提上了一個層級。 而各分支機構對於集團來說也再沒有秘密可言,光是原本屬於各分支機構的預算都砍掉了不知道多少。 僅拿鋼城工業區為例,原本這裡的招待所也好,資產管理和服務部門也罷,都是聽廠領導的,現在呢? 所有與生產和管理業務不相干的部門都實施了一條線管理,就算你是廠長,再到招待所開房間,那也得拿錢拿票。 這就是本質上的區別,招待所已經不歸你廠長管了,一本賬查下來,誰都別想多吃多佔。 反過來再看各分支機構,原本可以吃報銷的專案被砍掉了一大部分,他們再想幹點啥出格的,也沒那個機會了。 以前買一把掃把都可以多報幾毛錢,一年下來能解決不少資金漏洞,現在呢? 所有的物料採購都由集團管理,申請制和責任制雖然效率緩慢了一些,但相比管理上降低的成本那都不值一提。 也正是看到集團下文,各分支機構的負責人才意識到,集團在去年所制定的最新三年規劃中講到的給發展速度踩剎車是什麼意思了。 不是砍專案,也不是撤人員,而是將管理進行約束化,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不知道接下來的工作該怎麼開展了。 李學武的辦公室裡,鄺玉生使勁抽著煙,開著窗戶都散不開他們鼓搗出來的煙味。 抽菸的還有呂源深,這也是個老煙槍,尤其是最近發愁,嫌捲菸沒有勁,竟然抽起了旱菸。 李學武皺眉掃了幾人一眼,從奉城趕過來的蕭子洪倒是沒抽菸,可愁眉不展的模樣比抽大煙的還厲害。 “行了啊,我這可不是煙館。” 他站起身將最後一扇窗戶也開啟了,三月裡的涼風吹進來,穿著襯衫的他都覺得有點冷了。 沒辦法,他都把煙戒了,總不能再抽二手菸吧,那多冤枉。 “領導,我可不是抱怨啊。” 徐斯年攤了攤手,苦笑道:“這——這也太突然了吧,咋就不能給個訊息呢,也讓我們好有所準備啊。” “準備什麼?銷賬啊?” 李學武瞅了他一眼,道:“前年和去年我沒提醒過你們嗎?沒告訴你們集團對財務工作的管理越來越嚴格了嗎?” “你這不是抱怨,是埋怨啊。” 他點了點徐斯年,道:“抱怨也好,埋怨也罷,別跟我來勁,我要是有轍,也不用你們來用煙嗆我了。” “領導也是沒辦法。”鄺玉生瞅了他一眼,對徐斯年說道:“秘書長都被擠兌回來了,咱們就別為難他了。” “哎!老鄺,你這麼說話啊?” 李學武指了指他,道:“行,我們推選你為代表,你去集團跟李主任幹一架去。”

第195章 你咋就不敢跟李總幹一架呢!

“走吧,別抻著了。”

李學武下車後見於喆從後備箱拎出行李交給他,似乎是不想進屋的樣子。

剛剛讓他先送張恩遠回家,這小子可能想到了什麼,表現得很是謹慎。

“咋地?屋裡有老虎要吃人啊?”

“那倒不是——”

於喆見他這麼說,扭捏著咧了咧嘴角,道:“不太方便吧。”

“隨便你。”李學武笑了笑,推開院門回頭看著他說道:“我幫你解釋啊?”

“那還是算了吧——”

於喆當然信不過他,這個不能叫姐夫的姐夫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可怕。

人家都說刀尖傷人,槍炮殺人,這位眼珠子一轉就能要人性命。

“我幫您拎行李。”

“不然呢?”李學武似乎不太領情,倒覺得這本就是他該做的事,上下瞥了他一眼,先一步進了院子。

於喆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鎖上車門子這才跟著進了院子。

三月下旬,天氣雖然依舊涼颼颼的,但絕沒有冬日裡那般寒冷,即便是街邊牆角依舊有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殘存冰雪。

客廳和玄關玻璃窗後的燈光在天黑之際是那麼的溫暖,於喆的心也平和了許多。

“這麼早就回來了。”於麗從樓上下來,身上還穿著幹活的圍裙,見他站在玄關,笑著說道:“沒去單位啊?”

“都這個點兒了,去了也是討人厭。”李學武大衣脫了半截,於麗便接過手,很是體貼地掛在了衣架上。

“我讓於喆來家了啊。”

李學武換了拖鞋,邁步走進客廳,身後便傳來了於喆跟他姐打招呼的聲音。

“今天出息了,敢進屋了?”

於麗故作不滿地瞥了弟弟一眼,似是對他躲著自己的行為很是生氣。

於喆不敢狡辯,只是嘿嘿笑著,卻招來他姐的一巴掌。

親姐弟,能真打嘛,就算打了也不帶疼的。

“換鞋,行李送樓上去。”

於麗瞧著他討好的樣,也不忍心苛責他,交代了一句便往廚房去了。

棒梗從書房裡溜出來,瞧見武叔坐在沙發上,笑著打了招呼,再見於喆卻是壞壞地一笑,還挑了挑眉毛。

於喆不著調,就連棒梗這樣的半大小子都敢跟他開玩笑。

他當然沒法,這是在領導家,他就算想收拾這小子也只能等以後沒人的時候。

你給我等著嗷!

沒辦法,只能手指點了點壞小子,於喆瞪了眼睛,給了他一個威脅的眼神。

棒梗才不怕他呢,壞笑著衝廚房裡問道:“小姨,我老舅物件咋沒跟來呢?聽我媽說長的可漂亮了!”

好你小子啊!偷襲我!

於喆進屋之前就怕姐姐提這一茬,聽見棒梗耍壞,他恨不得一腳給這壞小子踢門外頭去。

別聽棒梗一口一個老姨,還跟他叫舅舅,兩家沒有親戚,就是這壞小子自己叫的。

當然了,這壞小子家以前跟姐姐家是鄰居,一個大院住著,叫什麼都不能叫名字,對吧。

從姐姐離婚以後,這小子就跟姐姐叫小姨,現在見面多了,從姐姐那邊論也就跟他叫舅舅。

這還得說李學武管教的好,眼見著這小子比以前可靈多了,一般家的壞小子哪捨得下身段喊人舅舅啊。

至於說這小子有什麼別的目的,那是一定的,姐姐在這邊生活,能當他半個媽了。

再一個,自己有點啥好東西,這小子最先惦記上,剛得了一頂毛皮帽子,可叫他給盯上了。

“噓——”於喆手指豎在嘴前,比劃了一個手勢,從腦袋上摘下帽子甩了過去。

“謝謝老舅!你太講究了!”

棒梗也不嫌棄他,直接扣在了腦袋上,翻毛茬甚至還帶著煙味,就這還一臉的得意。

於喆受不了他,脫下外套拎著行李便上了二樓。

這家裡他來都不止十回、二十回了,樓上他也來過幾次,走過客房的時候看了一眼,被褥疊的很整齊,卻不是常有人住的樣子。

直到看見主臥室,他也沒什麼好猜的了,明顯有姐姐常用的東西。當然了,還有他的。放下行李便下了樓。

“你要他那破玩意兒幹啥。”

於麗好笑地看著棒梗戴著那狗皮帽子耍怪,指了指沙發那邊提醒他道:“還不給你叔泡茶去?”

“得嘞!”棒梗今天開心,尥蹶子往茶櫃那邊跑,一個出溜滑停在了櫃子前,手腳麻利地泡了兩杯茶。

“這是給我武叔的,這是給我老舅的。”

他叫的可親了,端著茶杯走過來,一杯放在了李學武的面前,一杯放在了茶几的另一邊,都不等於喆選哪個位置坐,先幫他做了選擇。

於喆還是心疼自己的帽子,瞪了他一眼,但也領他這個情。

“你咋沒去上班呢?”

“回來的早。”見他問,棒梗嬉笑著坐在了另一邊,手裡擺弄著皮帽子解釋道:“我現在主要跟著我小姨學事情。”

“你口音都變了?”於喆好笑地看了他,道:“學不說學,說學(xiao)啊?”

“這叫入鄉隨俗,懂不懂。”

棒梗振振有詞地強調道:“我小姨都說了,咱們來關外做生意,講究的是人情世故,要的是入鄉隨俗。”

他抖了抖手裡的狗屁帽子解釋道:“你真當我喜歡戴這玩意兒啊,雖然它很呶吙。”

“那你還我。”於喆伸手去搶,棒梗跟屁股點火了似的,噌就竄出去躲開了。

“你知道這叫啥不?”

棒梗抖著手裡的帽子挑眉說道:“這叫身份,這叫通行證,在東北這疙瘩混,都得是這個行頭。”

“沒聽說過——”於喆撇了撇嘴角,道:“你當自己是楊子榮了。”

“哎!現在就流行這個!”

棒梗脖子一歪,將帽子扣在腦袋上學著京劇《智取威虎山》的造型,抬著胳膊比劃了一下。

“老舅,你看我有沒有楊子榮那點意思?”

“我看你是挺有意思——”

於喆還能不知道這帽子是怎麼流行起來了的?全國上下就能看八個戲,《智取威虎山》是其一。

目前國內的流行元素多是從戲曲或者電影中學來的,每火一部電影,女主角的髮型和穿著也會跟著火起來。

這幾年電影發行量走低,戲劇也被規範了範圍,除非是企業內部的“宣傳片”,剩下的哪有時髦可以學習。

不過什麼時代都有特殊的角落,雖然此時很多完成拍攝的電影不能公映,但可以在小範圍上映。

一般來說電影學院或者文化部門會在自己的電影院放這個,票很難搞,多是職工或者職工家屬能看到。

不僅僅是國內的電影,有些部門連國外的電影都能搞到,美其名曰是批判著看。

於喆現在有點能耐,但也不多,他身上這一套,包括人家送他的這頂帽子也是學來的。

反正黑白灰的世界裡總有幾朵奇葩,人家有條件,有門路,就能穿你見都沒見過的服裝。

於喆就親眼所見,紅鋼集團領導們除了那幾套翻來覆去都是一個樣子的工作服外,還有沒見過牌子的衣服。

比如說在運動的時候,領導們穿的就是港城牌子的運動服。

甚至領導家的孩子都有幾套看起來就不是內地風格的衣服。

他見過周小白,那姑娘絕對是他見過的,穿衣風格最大膽的,也是最時髦的。

可惜了,就是年齡有點小,再大一點他就要心動了。

***

“你不會想吃飯也戴著它吧?”

於麗擺了飯菜上桌,瞧了棒梗一眼,提醒他道:“讓那玩意兒離我遠點,否則你就餓著吧。”

“小姨,下次我再陪你去談事情就戴這頂帽子,腰上再別兩把大五四,看誰敢跟你呲牙。”

棒梗的性子已經改了不少,但半大小子說話就是沒譜。

這還得說他開始看書了呢,要是沒有這份學習的勁頭,早成小混混了。

東北這片土地最養人,什麼種子到了這都能開花結果。

“我用你給我撐腰啊?”

於麗瞪了他一眼,見李學武走進餐廳便提醒他道:“給你武叔盛飯,少嘚瑟。”

“怎麼?工作遇到困難了?”

李學武瞅了棒梗一眼,又看向端菜過來的於麗。

於喆很有眼力見,主動伸手幫忙,到這可不敢裝大爺。

“姐,有人欺負你了?”

他倒是好心,瞪著眼珠子說道:“你跟說他是誰,我今晚上就找人辦了他。”

“顯著你了?”於麗瞪了他一眼,道:“坐下吃飯!”

“我不是關心你嘛——”

於喆有些委屈地嘟囔了一句,但還是乖乖地坐在了餐桌旁。

李學武瞧了他一眼,並沒有急著追問,於麗有事一定會說。

“是柴華那些人。”棒梗心直口快,端著飯碗解釋道:“他們來找小姨要電器,說不給就舉報,誰都別想做買賣。”

“吃你的飯,你知道什麼啊。”

於麗瞪了他一眼,點了點飯桌提醒他好好吃飯,擺好了最後一道菜這才坐在了李學武的旁邊。

“不是外來戶,以前在彪子手裡拿罐頭的。”她給李學武解釋道:“可能是攢了點本錢,想要出海。”

“威脅你了?”李學武早就不管這些事了,他更不關心對方是從哪來的,只是問了這麼一句。

“也是沒啥心眼子,說話跟狗似的。”於麗微微搖頭說道:“就這樣我才不敢放給他,萬一出事就麻煩了。”

“鋼城的?還是哪來的?”

李學武看了於麗一眼,轉頭問向於喆道:“上次那個叫孫明的,現在還來找你嗎?”

“嗯,那帽子就是他給的。”

於喆扭臉示意了棒梗放在沙發上的狗皮帽子,道:“聽說最近在做皮貨生意,賺了不少。”

“孫明是誰?”於麗見他們說這個,皺眉問了弟弟。

別看她跟著李學武風裡來雨裡去的,在回收站做的這些事不用想也知道要冒多大的風險。

也就是有李學武罩著,有一層關係網託著,又攀扯著紅鋼集團的大旗,所以才一路順風順水。

真說起來,他們這點事還真禁不住查,所以做什麼都得謹慎小心,找靠譜的人。

如果於喆真有這個能力,她也不會等到今天,只依著李學武讓弟弟進工廠開車了。

她不知道賺錢的好嘛,在俱樂部工作三四年,從去年才被正式接納的歐欣和裴培,現在一個月能拿六七十。

在工廠得熬多少年才能拿到六七十啊。

高風險,高能力,高回報,這才是回收站籠絡人心的根本。

你當在邊疆的那幾個小子心甘情願背井離鄉,遠離親人啊,一個月一百多塊,撐不死他們。

就是她自己,不算李學武平時送她的禮物,或者時不時給她的零花錢,一個月光是工資就有一百多。

誰不知道錢好花,可她就是不想弟弟來回收站工作。

為什麼?

因為弟弟就沒長那個腦子。

就算是她,也得說有李學武手把手教著,在俱樂部幹了三年多,這才出來管一個站點。

她就有能力了?

她有自知之明,東風船務的總部在鋼城碼頭,調查部的休假輪換點也在鋼城碼頭。

除了有最早在東北打下的根基,紅鋼集團的重工業基礎也在這邊,有李學武在這,她有什麼好害怕的。

真換一個地方,比如說去吉城,她還不一定心裡有底呢。

她自己都不敢亂來,自己弟弟這毛楞性子,她哪敢讓他接觸這個行當。

安安穩穩當個司機,在紅鋼集團有李學武照顧,這份工作和身份已經是很多人羨慕的了。

要是沒有這個,他能相到村裡最好的姑娘?

所以聽到有做生意的人勾搭她弟弟,於麗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年月能不能做買賣?

能,也不能。

手工業和傳統服務行業是可以的,連工商執照都能辦,比如穿街走巷的小商販,理髮師,裁縫,鞋匠,中醫,做手工的等。

所以說有些買賣能做。

除此之外,像剛剛於喆所說的,倒騰皮貨這種買賣,除非是給供銷社或者公家辦事,其他都算倒買倒賣。

那你說有沒有人敢幹這個呢?

當然有,任何規則之下都有照顧不到的死角,這些死角或者漏洞有的是人為的,有的是疏忽了。

不管怎麼著吧,只要能打通採購、運輸和銷售的渠道,這買賣就算做成了。

“是冶金廠生產管理科科長賈雲的內侄。”於喆見姐姐皺眉,趕緊解釋道:“不是我找他的,是他來找我的。”

“你香啊,他來找你。”

於麗真不給弟弟面子,嗆聲道:“你是不是摻和他那些事了?”

“沒有,真沒有!”於喆就差對天發誓了,連飯都顧不上吃,認真地保證道:“你說不讓我管這些事的。”

“那就對了。”於麗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是敢不聽話,我就送你回村裡去種地,種一輩子地。”

“我知道——”見姐姐發狠,於喆就像小貓似的。

李學武瞧了於麗一眼,知道她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很怕自己利用她弟弟做點什麼事。

嗯,其實他真有這個打算。

不過於麗表現的這麼激烈,他也不好在飯桌上再提這個,只是叮囑於喆道:“他再來找你就告訴你姐。”

“知道了。”於喆低眉順眼地看了看他,輕聲問道:“您也想要狗皮帽子嗎?”

“閉嘴!吃飯——”於麗瞪了他一眼,更加堅定了讓弟弟遠離生意場的決心。

就這個腦子,不怪他被老孃們偷吃,但凡長點心也問不出這種問題。

其實於喆不是沒腦子,他是沒眼力見,也是被家裡人照顧的太好了,一點心眼子都沒有。

問完那個問題他也後悔了,臉紅的跟什麼似的。

李學武好笑地看著他,真想把他腦子撬開,看看裡面的腦仁有沒有瓜子仁那麼大。

***

飯後於喆本不想多待的,可耐不住他姐指了沙發,讓他坐下說話。

來了!來了!來了!

於喆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劫,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李學武瞧著姐弟倆有話要說,便去衛生間洗澡了,不用猜也知道是結婚的事。

這小子算不上老司機,但也拿駕照幾年了,怎麼就喜歡開老車呢,新車是一點都看不上啊。

他都比不上開二手計程車的聶小光,人家管咋地還往兜裡賺呢,心裡更摽著勁,想要拉唯一的乘客下馬呢。

於喆得著啥了?

他也就學著點姿勢和技術,也不管那些老車漏不漏機油,憑年輕膽大,幾臺老車換著開。

“武叔?你睡著了啊?”

棒梗等了好一會,這才開了衛生間的門,見他還在浴缸裡泡著,便主動問了一句。

李學武睜開眼睛扭過頭看了他,長出了一口氣,疲憊地問道:“於喆走了?”

“走了有五分鐘啊,讓小姨罵了一頓。”棒梗幸災樂禍地嘿嘿笑著,道:“說是五一必須結婚。”

“呵呵——”李學武瞧了他,問道:“你呢,啥時候結婚?”

“您別逗我了,我要說結婚,我媽能被嚇死。”棒梗挑眉怪笑道:“再說了,我還沒玩夠呢。”

“你最好說的是遊戲人生。”李學武從浴缸裡坐起來,扯了毛巾擦了擦臉,提醒他道:“別把感情當玩具。”

“聽您的,向您學習。”

棒梗學壞了,膽子也肥了,很怕他打擊報復,扭頭便溜走了。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扯過浴巾披上,邁步走出浴缸,滴了噹啷的甩了甩身上的水,這才擦乾了。

跟我學?你也得有這個本錢啊。

“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於麗推開門走了進來,瞧了他一眼,道:“下次不能泡這麼長時間了,容易傷身體。”

“嗯,不想動彈,累。”

李學武應了一聲,由著她把浴巾抽走,張開胳膊等著她幫忙。

“於喆走了?”他懶洋洋地問道:“棒梗說定在五一結婚啊?”

“再等下去成老光棍了。”

於麗抱怨道:“單位怎麼說他聽不見,村裡人是要講究他的,到時候我爸我媽怎麼在家待啊。”

“嗯,也不小了。”李學武低頭看了她一眼,道:“他同意了?”

“不同意也得同意,他說了不算。”於麗給他擦了身子,直起腰哼聲說道:“就算是用繩子捆我也得讓他把這個婚結了。”

“要不要給他個教訓?”

李學武笑著問道:“他就是沒見識過,所以才覺得好玩。”

“你就見識過了唄——”

於麗不滿地拍了他一巴掌,嗔道:“不行,別禍禍我弟弟,他沒有你那個心眼子,轉不過來彎容易出事。”

“我說一句你不喜歡聽的。”李學武穿上內衣和睡衣,道:“都是你們家慣的。”

“我倒是不想管他,可哪忍心看著他吊兒郎當的。”於麗無奈地嘆氣道:“可我爸就這麼一個兒子。”

“你爸有個好閨女。”李學武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笑著出了衛生間。

於麗只是嗔了他,並沒有反駁這句話。

等收拾好了浴缸,自己洗完才叫棒梗出來洗澡,叮囑他把廚房的熱水關了,給鍋爐再添好煤這才上了二樓。

李學武此時正躺在床上看書,她也沒注意是哪方面的,走到梳妝檯前理了頭髮。

“柴華的事你不要擔心,如果有什麼不對我會讓老四來處理。”

她從鏡子裡看了李學武,解釋道:“我是想看看還有沒有像他這樣本錢小沒門道的,湊一塊正好送走。”

“嗯,你自己看著辦。”

李學武看著手裡的書,隨意地應道:“要是麻煩就給聞三兒打電話,他來回也方便。”

“還是別了,他下手太狠。”

於麗看了他,心有餘悸地說道:“年前他在營城搞了好大一個局,結果回來的不足二十分之一。”

“人家見了他都叫活閻王,我可不想鋼城這一塊也跟營城似的,還是和氣生財吧。”

“其實那個孫明你可以利用一下。”李學武淡淡地說道:“他纏著於喆無非是想攀上我,你安排個人去逗逗他。”

“幹啥?”於麗轉過身,看著他問道:“你想利用他,還是他背後那個賈科長?”

“你先試探著看看。”李學武翻開書頁,道:“冶金廠的老底子水很深,有些基層幹部連成片了。”

“是要從那個賈科長身上找到突破口?”於麗放下木梳,走到床邊片腿挪到了他身邊,趴在他肩膀上問道:“你不是已經梳理好冶金廠的人事關係了嗎?”

“中層幹部差不多了,基層夠不到。”李學武扭身端了床頭櫃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說道:“手伸太長了惹人厭,太下作。”

“那是等他們自己跳出來,再一把抓?”於麗看著他,手裡可不就是一把抓嘛,李學武都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

“你這都是跟誰學的?”

“這還用學?”於麗笑了笑,說道:“要學也都是你教的。”

“我可沒教給你這個。”

李學武放下手裡的書,轉過身看著她說道:“我本打算讓於喆當誘餌,也算給他長個教訓。”

“不行!他沒有那個心眼子。”

於麗很是認真地強調道:“他連自己那點事都整不明白,你要用他準壞事。”

“知道你捨不得,那就算了。”

李學武無所謂地撇了撇嘴角,道:“你看著安排吧,那小子很好釣,能搞來皮貨,不是吉城有關係就是冰城。”

“如果是吉城,小打小鬧就算了,如果出貨量大,那摸摸他的底,興許是冰城來的。”

“你是說……毛子那邊?”

於麗當然能想到這個,瞪大了眼睛問道:“可能嗎?我是說那個孫明能有這個能力?”

“他沒有,他姑父有。”

李學武平躺了下來,道:“大小也是個科長了,關係盤根錯節,我不想大張旗鼓地動他們,免得傷筋動骨。”

“所以呢?”於麗趴在他身上問道:“一點一點地揪出來?”

“是他們自己作死,不能是我故意找事。”

李學武雙手枕在腦後,看著於麗說道:“這些人在冶金廠工作多年,工業園區組建的時候又被調到了其他工廠。”

“包括鋼飛、鋼汽、鋼軋等等,很多基層幹部都是冶金廠過去的。”

他輕哼一聲說道:“我不在乎他們有多少小動作,我也沒有那麼多精力去跟他們較勁。”

“斬草除根永遠都做不到,這種關係網剷掉一茬沒幾年又起來一茬,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哦,那你打算怎麼辦?”

於麗想著他的話,也學著這份手段,他是要比自己聰明的,手段也是層出不窮。

“冒頭的都砍掉,連著片都都剷掉,剩下的不用管,三兩年之內成不了氣候。”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反正知道他們是誰,到時候關係網再連上,再定點剷除。”

“……”於麗的嘴角扯了扯,她知道李學武狠,卻不知道他這麼狠,這是把那些人當豬養了吧。

這又不是雜草,說剷除一茬就一茬了?

這裡面的牽扯實在是太多了,不僅僅是那些人的崗位,還有其本身的關聯。

這一批整頓下來,興許他要做點什麼就有本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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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報紙了嗎?”週一上班,王亞娟便找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份《北方工業報》。

李學武瞅了她遞過來的報紙一眼,問道:“前幾天的?”

“今天的。”王亞娟解釋道:“上面有一篇文章是批評關於塔東機場交易的,說這是資產流失和變質。”

“誰寫的?還是那個劉紅梅?”

李學武倒是很好奇,蘇維德給她許了什麼諾,竟然會這麼的賣力,連沈飛都拉扯進來了。

“不是她還能有誰。”王亞娟將報紙放下,哼聲道:“出版社那邊聯絡了他們報社,說什麼管不了她!”

“也許吧。”李學武輕笑了一聲,都沒去看那份報紙,注意力還在自己的工作上。

王亞娟卻是很在意,皺眉道:“她到底想幹啥?真就是為了李主任口無遮攔那點仇?”

“當然不是。”李學武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道:“要真是有仇,真刀真槍幹一場就完了。”

“我說的也是。”王亞娟看著他的眼睛提醒道:“會不會是上面有人要為難咱們,我聽說是三機部……”

“這件事李主任盯著呢。”李學武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低下頭繼續忙工作,嘴裡卻是講道:“你不要聯絡她。”

“我才不會聯絡她呢。”

王亞娟嫌棄地撇了撇嘴角,道:“我還怕惹火燒身呢。”

“不用大驚小怪的。”李學武捏著鋼筆的手指點了點她帶來的報紙說道:“能在報紙上吵吵的都算不上大事。”

“我就怕三機部藉著塔東機場的事把鋼飛要了去。”王亞娟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提醒他道:“我可聽人說了,上面真有這個意思。”

“要過去幹啥?生產廢鐵啊。”李學武不鹹不淡地說道:“核心零部件的生產都不在鋼飛,那就是個組裝廠,能幹啥。”

“數控加工中心能守得住吧?”王亞娟倒是對鋼飛的核心零部件生產工藝瞭解一些,很快便想到了這些。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卻是沒回答她這個問題,要是這點後手都不留,還不早就讓人家吃幹抹淨了啊。

其實不僅僅是鋼飛,紅鋼集團從規範化和重視技術保密以後,類似於核心零部件這種東西,早就設卡了。

你就算偷去了,搶去了,也沒用,除非砸錢搞維修。

有這個時間紅鋼集團都能緩過勁來了,誰都不是泥捏的。

與其他生產單位不同,紅鋼集團的技術和管理是有輸出價值的,不是誰來了都能拿走和分享的。

這在集團管委會層面已經達成了共識,誰都沒有資格無條件出讓屬於集團的技術和核心裝置。

蘇維德倒是想用這玩意兒討好上面,可他也得能接觸到核心內容才行啊。

就連李懷德也沒有這個能力,核心技術不是掌握在某個人的手裡,而是一個體系裡。

***

3月19日,亮馬河工業區河畔大街,紅鋼工人電影院(劇院)正式竣工,開始做運營準備工作。

同一時間,位於河畔大街的工人新村服務市場也正式竣工,當天集團各服務部便開始了搬遷工作。

相比於電影院,服務部的搬遷工作更方便一些,職工可以就近購買生活所需的一切物資。

工人新村服務市場不僅完成了與供銷系統的對接,還整理了集團所有的內部供銷渠道,提供了大量的生活資源。

同一街道的法國館還沒有完全竣工,但比鄰法國館卻開了一家西餐廳,名字很好聽,芙蓉樓。

聽著不是很洋氣,因為根本就不是外國人開的。

這是繼沁園春、浪淘沙、漁家傲之後,由剛剛成立的紅星餐飲服務管理公司開辦的第四個餐飲品牌。

紅星餐飲服務管理公司的前身是軋鋼廠招待所在滿足自身經營的條件下,響應政策號召,開辦的三家餐飲品牌。

在經過兩年時間的發展和壯大,集團公司已經能看到餐飲服務行業在如今的暴利,所以便組建了專門的管理公司。

實際上這家公司只管理四個品牌,對應的是四家飯店,規模不大不小,職工人數卻也不少。

當初秦淮茹來找李學武問詢該怎麼選擇,其實是她犯了難。

餐飲要獨立出去,與現有的招待體系分割開,這是集團層面做出的決定。

而對應的,集團已經批准不久前成立的紅星物業服務管理總公司提報的關於成立紅星招待管理公司的申請。

紅星招待管理公司同餐飲管理公司同級別,同屬物業服務管理公司管轄,旗下擁有三個品牌,紅星國際飯店,紅星招待賓館,以及紅星商業俱樂部。

專業化,商業化,市場化。

紅鋼集團一直在做組織架構變革,以適應即將到來的經濟變革浪潮,這也是李學武給出的建議。

紅星國際飯店不會只有京城的一家,未來在其他城市也會建設新的飯店,所以會單獨劃出一個品牌來管理。

同樣的,紅星招待賓館現在就不止一家,按照集團的統一部署,所有招待所統一管理標準,統一服務標準。

也就是從今天開始,包括正在建設的位於亮馬河工業區河畔花園的紅星鋼鐵集團招待賓館、已經完成更名的紅星鋼城團結招待賓館、紅星奉城機械廠招待賓館等等,所有招待體系完成組織架構上的統一管理。

這份動作很大,甚至成為了集團近期的重點工作,老李親自關心並盯著實施的方案。

大家都知道他在佈局,在安置人員,可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要麼是跟著攙和,要麼是抽身事外。

紅星物業服務總公司成立,不僅僅包括餐飲和招待體系的建設,還將集團原有的綜合服務體系和物業管理體系進行了整合,分別成立了紅星綜合服務管理公司以及紅星綜合物業管理公司。

前者將位於京城的幾家紅星劇院、集團內部所有圖書館、電影院、工人俱樂部、內部郵政、無線電服務、通訊服務、體育館以及文化宮等等,都收歸於一體。

後者則是分別成立亮馬河生態工業區管理處、紅星鋼城工業區管理處、營城港區管理處、奉城機械工業區管理處等等,徹底將資產和服務體系完成了獨立。

光看檔案上下發的通知,不明所以的人會覺得沒什麼,不就是集團將這些亂七八糟的部門進行規劃整合了嘛。

什麼電影院啥的,無關緊要,物業管理聽著是新名詞,不就是原來的宿舍管理以及打掃衛生那些人嘛。

但腦子好使的人都清楚,從今天開始,集團對各分公司、各生產單位的管理和約束徹底提上了一個層級。

而各分支機構對於集團來說也再沒有秘密可言,光是原本屬於各分支機構的預算都砍掉了不知道多少。

僅拿鋼城工業區為例,原本這裡的招待所也好,資產管理和服務部門也罷,都是聽廠領導的,現在呢?

所有與生產和管理業務不相干的部門都實施了一條線管理,就算你是廠長,再到招待所開房間,那也得拿錢拿票。

這就是本質上的區別,招待所已經不歸你廠長管了,一本賬查下來,誰都別想多吃多佔。

反過來再看各分支機構,原本可以吃報銷的專案被砍掉了一大部分,他們再想幹點啥出格的,也沒那個機會了。

以前買一把掃把都可以多報幾毛錢,一年下來能解決不少資金漏洞,現在呢?

所有的物料採購都由集團管理,申請制和責任制雖然效率緩慢了一些,但相比管理上降低的成本那都不值一提。

也正是看到集團下文,各分支機構的負責人才意識到,集團在去年所制定的最新三年規劃中講到的給發展速度踩剎車是什麼意思了。

不是砍專案,也不是撤人員,而是將管理進行約束化,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不知道接下來的工作該怎麼開展了。

李學武的辦公室裡,鄺玉生使勁抽著煙,開著窗戶都散不開他們鼓搗出來的煙味。

抽菸的還有呂源深,這也是個老煙槍,尤其是最近發愁,嫌捲菸沒有勁,竟然抽起了旱菸。

李學武皺眉掃了幾人一眼,從奉城趕過來的蕭子洪倒是沒抽菸,可愁眉不展的模樣比抽大煙的還厲害。

“行了啊,我這可不是煙館。”

他站起身將最後一扇窗戶也開啟了,三月裡的涼風吹進來,穿著襯衫的他都覺得有點冷了。

沒辦法,他都把煙戒了,總不能再抽二手菸吧,那多冤枉。

“領導,我可不是抱怨啊。”

徐斯年攤了攤手,苦笑道:“這——這也太突然了吧,咋就不能給個訊息呢,也讓我們好有所準備啊。”

“準備什麼?銷賬啊?”

李學武瞅了他一眼,道:“前年和去年我沒提醒過你們嗎?沒告訴你們集團對財務工作的管理越來越嚴格了嗎?”

“你這不是抱怨,是埋怨啊。”

他點了點徐斯年,道:“抱怨也好,埋怨也罷,別跟我來勁,我要是有轍,也不用你們來用煙嗆我了。”

“領導也是沒辦法。”鄺玉生瞅了他一眼,對徐斯年說道:“秘書長都被擠兌回來了,咱們就別為難他了。”

“哎!老鄺,你這麼說話啊?”

李學武指了指他,道:“行,我們推選你為代表,你去集團跟李主任幹一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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