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拉力賽

飲食男女·武文弄沫·10,442·2026/3/26

第217章 拉力賽 西京來的接收團隊被擱置在了鋼城,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顧安表現得很著急,心裡卻是倒是很淡定,除了每天一個電話詢問進度,其他時間就是休息,難得休息。 “你這裡的環境還可以啊。” 他早就打量過妹夫的辦公室,說不羨慕是不可能的。 兩人明明職級差不多,可工作環境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呵呵,還行吧。”李學武正在看檔案,有一句沒一句地同他聊著,哥倆相處了幾天,早就不用客氣了。 “還是企業舒服啊——” 顧安往後靠了靠,真皮沙發的質感絕對不是木頭能比擬的。 “怎麼?羨慕了?”李學武好笑地抬起頭,看向他問道:“要不我跟爸說說,你轉業來企業得了。” “唉——”顧安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你也不是沒在部隊待過,應該知道這種感覺。” “在一個環境待久了就很難走出來,我不一定能適應地方的環境。” “那也不一定。”李學武笑著看向他說道:“地方還是需要管理能力出眾的幹部,就像是你這樣的。” “咱倆就沒必要這麼捧了吧?” 顧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喝著熱茶,再次把目光放在了這間大大辦公室,坐在這裡辦公得有多舒服啊。 不過他僅僅陪李學武坐了一上午,就不覺得這麼大間辦公室有多值得了,因為李學武實在是太忙了。 這麼說吧,從早晨到這,他還是後來的,可彙報的人一直沒斷。 不僅僅有彙報工作的,還有臨時事務要處理,甚至還參加了一個會。 他是代表單位來表態的,所以必須坐足一上午,可看著妹夫忙起來他自己都覺得辛苦,這活他可來不了。 一上午,除了上廁所,他一直都在,親眼所見李學武是怎麼工作的。 一件事不用囉嗦,涉及到哪些部門,電話召見,都來他辦公室開會。 言簡意賅,一針見血。 擁有透徹是非的遠見,明辨矛盾的真知,雷厲風行的作風,怪不得父親很看好他在地方的工作,真可以。 “秘書長,李主任回訊息了?” 高雅琴手裡捏著檔案出現在了門口,問過這句後才看見顧安。 “是顧大隊吧。”她主動問了好,表現的很是有禮貌。 顧安站起身,看向了李學武,他並不認識這位女同志,但看著像是位領導,所以等著妹夫給他做介紹。 “集團總經濟師,高雅琴。” 沒想到還沒等妹夫做介紹,對方先一步做了自我介紹,幹練的很。 “你好,我是顧安。” 顧安適當地表現出了善意,他看得出來,對方的眼神裡也帶著善意。 不用想了,他和李學武之間的關係,對方一定是知曉的。 “您請坐,咱們不用客氣的。” 高雅琴笑著點點頭,看向李學武說道:“咱們集團飛行隊的飛行員是不是顧大隊幫忙介紹的?” “舉手之勞。”顧安打量了她一眼,微笑著說道:“我們還要感謝紅鋼集團在退伍和轉業方面的支援與幫助呢。” “那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高雅琴笑著看向他說道:“這相互支援與幫助那就是應該的。” “……”顧安微微一愣,隨即笑容多了幾分,道:“魚水情深嘛。” 一個小小的過招,倒是讓顧安看出了地方工作的複雜性,他在部隊可很少遇到這種一上來就挖坑的角色。 “我沒有接到任何來自集團的電話。”李學武見他們寒暄完了,這才攤了攤手心,道:“你那邊呢?” “這裡是遼東。”高雅琴長出了一口氣,道:“這種事你來問我?” “呵呵——”李學武站起身,抬手示意了沙發道:“坐,坐下說。” “不坐了,我去一趟營城。” 高雅琴聳了聳肩膀,道:“反正一時半會也沒有訊息,倒不如趁這個時間去營城轉轉,很久沒去了。” “那也好,徐斯年一定想你了。”李學武笑著說道:“十分想念的那種。” “那我還是別去了吧。” 高雅琴無奈地笑了笑,同顧安點點頭,說道:“顧大隊,就算沒有秘書長的關係在這咱們也是一家人。” “您在這多休息幾天,有什麼問題咱們一起努力解決。” 她見顧安起身,這才點點頭,同李學武說道:“我得去港區看一看,明年年底開港,很多事都要提前準備。” “好,這樣也好。”李學武送她到門口,輕聲提醒道:“不要答應徐斯年的任何請求,他最近很跳脫。” “他跳怎麼了?”高雅琴看了他挑眉講道:“有你壓在這隨他跳。” “港區牽扯到的幾個專案你這邊該有個準備了。”她反倒是提醒了李學武,“尤其是代管理那些專案。” “嗯,聖塔雅集團、五豐行以及吉利星船舶都會進行入駐。” 李學武緩緩點頭,皺眉道:“吉利星船舶有意做代管理專案。” “你答應他們了?”高雅琴挑了挑眉毛,道:“聯絡我的不止一家。” “羊城交易會就要結束了吧?” 李學武壞心眼來了,提議道:“這邊事了你可以飛一趟港城,就算談不下來,總也放出風去,明年……” “沙器之現在就在港城。” 高雅琴聽他這麼講,微微眯起眼睛問道:“你說9月份的進出口展銷會適不適合……” “今年還是以實驗性質的展銷會為主,明年再試探性地進行擴充套件。” 李學武輕聲講道:“現在的形勢對咱們不是很順利,你也知道。” “我的意見是給下面一點緩衝的時間,也給上面一點緩衝的時間。” 他手指虛點了點,強調道:“穩定發展比什麼都重要,咱們早就過了蠻幹的階段,現在就怕前功盡棄。” “那我等你訊息。”高雅琴想了想,點頭說道:“等我從營城回來,把這邊的事了了,就回集團找李主任彙報這件事。” “還是要感謝你。”李學武笑著伸出了手,道:“大恩不言謝。” “有點虛偽了啊——” 高雅琴拍開了他的手,笑著擺了擺手,道:“走了啊,不用送了。” *** “喂?” “我,李學武。” 張恩遠將電話叫好,連線到了辦公室,李學武這才拿起電話。 “我這個時候找朱主任,他應該是退了吧?” “呵呵呵——”對方輕笑了一陣,道:“你說話咋這麼直接呢。” “他還欠我一頓飯呢,憑什麼不能直接點?”李學武也是笑了,問道:“現在誰當家?白副廠長?” 他是故意這麼問的,就看對方怎麼回答了。 劉永濤,京城化工辦公室主任,上一次兩人喝酒喝噴的那個。 就算是通電話,那邊的氣勢都要矮半截,不是沒有那頓酒的功勞。 李學武現在是出了名的酒仙,他出去辦事沒有誰說非要喝酒的。 一戰成名。 “張主任,剛調來三個月。” 劉永濤介紹道:“白副廠長現在主要負責業務工作,你有事找他是沒有問題的。” “那我找你也沒問題唄?”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我這邊有個情況,你幫我問一問。” “別!”劉永濤笑著說道:“您的事一定不是小事,我聽了也是白聽,要不我幫您聯絡白副廠長,或者直接問張主任也行啊。” “我跟張主任沒打過交道,電話裡怎麼溝通啊。”李學武沒在意地講道:“你就把我的意思傳達一下就行了,要是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了。” 也不等劉永濤再磨嘰,他直白地將遼東工業的需要介紹了一遍。 這不是核心,核心是他提到了去年年底去東德,朱小林和白長民都想做的三產工業,看京城化工今天是個什麼意思。 有心那就商量一下,要是沒有這個意思,他當然不會強求。 紅鋼集團從東德撈回來的好東西可不老少,京城化工很眼氣。 涉及到汽車工業的如車漆、尼龍、發泡、阻燃材料等技術,雙方正在進行合作談判,共同開發和組建生產單位,紅鋼集團這邊主意技術入股。 而京城化工拿到的化肥生產,原油冶煉,化纖和合成樹脂又是紅鋼集團所需要的,這也是雙方合作的基礎。 尤其是合成樹脂,紅鋼集團拿到了與之匹配的汽車外殼生產技術。 本就是合則兩利的局面,他提出在遼東組建化肥廠,開發三產工業,對於京城化工來說就是個意外之喜。 現在就得看京城化工誰當家了。 為什麼不給白長民打電話,明明在東德之行雙方的溝通很順利,私下裡的交情也有了,有些話還不能明說? 對,這牽扯到了太多關係,以他們之間的交情可撐不起來。 再一個,真用私人關係牽連這種合作,早晚要遭遇反噬。 所以這通電話根本不是打給別人,而是直接打給他劉永濤的。 李學武早就讓人打聽了,不是白長民接班,京城工業空降了一位領導接替朱小林,他不可能主動與對方通話。 如果他在京城還好,去轉一圈,怎麼也都認識了,對方一定願意見他。 有些事是電話裡說不清楚的,尤其是情緒表達不完全。 與其浪費時間,倒不如先給劉永濤透個氣,等對方反應一下再找回來。 真有這個意思,那位姓張的一定會讓白長民這位他熟悉的人聯絡自己,真沒這個意思,他找白長民無疑是給以後的見面設定障礙了。 他可不知道京城化工現在是個什麼局面,萬一是兩虎相爭局呢? 京城化工這邊不能扔下不管,遼東工業這邊先幫他扛了旗,後續的工作必須得完成,不能讓自己失信於人。 真是晦氣,明明什麼都沒做,卻拉了一屁股饑荒,心裡都堵得慌。 現在連對方是誰都不清楚,也不知道是誰給他們擺的這一局。 李學武透過與顧安的溝通,覺得這個局就是做給他們兩個的。 太直接了,也太不把他們當人了,就這麼直白地扣在他們腦門上了。 沒有這麼欺負人的。 當然了,要說沒有內鬼也是不可能的,李學武早就算計到內鬼是誰,但現在他要找出推波助瀾那些人。 同樣的,他還要確定李懷德在這件事上的立場,以及態度。 他為什麼不直接問董文學呢? 不能問,因為他在四號爐一事上的立場和態度就很模糊。 與董文學之間的聯絡已經減少了很多,雖然兩人都清楚,他們必須緊密地聯絡在一起,也必須站在一起。 但是,箇中微妙無法言語。 董文學應該是怨他的,明明有能力,卻沒有在第一時間幫他滅火。 時間拖得這麼久,調查組都下來幾次,依舊沒有給出最後的結果。 連景玉農都看出不對來了,要麼是他的算計,要麼是他故意不管的。 反正怎麼說,都跟他的態度有關係,所以這個時候給董文學打電話沒有一點意義,反倒是讓對方生氣。 就算他不打這個電話,董文學也不會放任事態向不可挽回的地步發展,因為這件事牽扯到了顧安。 他們兩人之間產生了不可彌合的裂紋,但不會埋怨到顧安身上。 所以這個電話打不打沒有必要。 關於同董文學之間的關係,集團裡不是沒有討論。 有說師徒反目,有說虛情假意,還有說他卸磨殺驢的,不一而足。 李學武自己想來,董文學怨他,還有一點就是當初那件事。 當初董文學在遼東與那位女服務員之間的事,最終還是他解決的。 在當時看來,董文學是感激他的,也是他拯救了自己的前途和家庭,但時過境遷,這件事要變味了。 李學武早有預料,韓殊找他的時候他就有過這方面的思量,也將這件事的因果講給了韓殊聽。 但韓殊保證,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會牽扯到他,甚至會主動協調。 韓殊想要保住家庭,也要保住最後的臉面,夫妻感情如何李學武是不知道的,不知道他們心裡有沒有疙瘩。 可他在這件事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董文學在夫妻感情和家庭關係的反饋中任何一點矛盾都會轉化到他這邊。 是他對自己那些錯誤行為的反思和羞愧,以及脫離險境之後的自尊心修補過程中必然形成的偏見。 這種心態並不難理解,明明你幫了他,卻還要面對他的冷落。 因為你見到了他最懦弱,也是最不堪的一面,放大一下,這要是在古代帝王之爭,早就被殺人滅口了。 所以兩人之間的關係遇冷不是從對方回京以後,而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 李學武不知道其中的得失嗎? 知道,但他不幫忙,事後丈人這邊過不去,韓殊也會埋怨他見死不救。 董文學一樣會對他失望,相互之間的盟友關係必然破裂,他在紅星廠也會失去一個重要的關係。 所以當初的選擇是不得已而為之,說無奈也無奈,說明白也明白。 從顧安來鋼城,一次都沒有提到對方就能看得出,董文學一定是給大舅哥聯絡過的,畢竟他們也是哥兄弟。 李學武現在的狀況可謂是十面埋伏,危機四伏,隨時都有被拋棄的可能。 李懷德真要拋棄他,很簡單,以在這件事上的對抗態度將他免職,調回京城,剩下的鍋還是由他背。 高雅琴是來幹啥的? 想想對方來鋼城時所表達出來的態度就清楚了,也不是什麼善茬。 李學武但凡懦弱一點,或者稍稍表現出那麼一丟丟不自信,對方一定會準備取而代之,做接管工作準備。 李懷德就是在表達不滿,向他施壓,警告他不要不聽話。 而高雅琴精明的很,她在考量大李和小李之間的關係到沒到真正撕破臉的地步,同樣思考顧安出現在這裡的深層原因。 她是不敢盲目下注的,因為李學武在遼東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別說李學武在集團的影響力,就是她拿著包裡李懷德簽署的空白命令,也不一定能鎮得住場面。 李學武是誰,早就在一場場淘汰賽中鍛煉出了猴子一樣的精明。 算計他?她得有必需的準備。 一見到李學武的強硬態度,以及言語之間的犀利,她就知道不好。 尤其他的佈置如此果斷,竟然能說動遼東工業來幫他撐起這個鍋。 對於李學武的交際能力,她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就是個社交悍匪。 但她也從沒想過李學武會有這般能量,幾方牽扯之下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抵擋住了對方的第一波攻勢。 現在這個局面,或許是後背那人也沒有預料到的,在全國工業企業下放地方管理的背景下,誰有那麼大的能量直接影響地方工業? 高雅琴是個非常精明的女人,沒有接手的可能,那絕對不會表現出鳩佔鵲巢的意圖,甚至主動表達善意,緩和關係,甚至向集團表態站在李學武這邊。 當時的氣氛看起來是兩個人在鬥嘴,可實際上利劍出鞘,劍拔弩張。 她敢虛與委蛇,玩伺機而動那一套,李學武絕對有能力讓她栽倒在遼東,回不去京城。 高雅琴不敢賭李學武有沒有後手,因為她來的太匆忙,沒有絕對贏的底牌。 不要怪她瞻前顧後,她不得不防李懷德的陰險狡詐。 給她一紙空白的檔案,就讓她來遼東,這算什麼? 如果這件事真的出現了反覆,李學武巋然不動,她就要面對李學武不對等且最為強烈的反擊。 李學武心眼不大,殺雞儆猴這件事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說他是睚眥必報也不為過。 她甚至懷疑這一次是李懷德故意讓她來,主要是算計她的。 她在業務上同李學武之間走的太近了,甚至很多事都聽了李學武的意見,這在她看來沒有什麼,畢竟李學武對經濟工作很有見解。 可在總經理李懷德看來不一定,兩人的默契配合以及經常站在一起的舉動,已經給集團的生態環境帶來了一定的影響。 作為總經理,李懷德最想看到的局面是什麼? 是他班子裡的這些人彼此之間都有一點小隔閡,不會站在一起,也不會影響工作,班子都聽他一個人指揮。 這是不可能的,但他必須無限地將班子成員之間的關係向這種局面推進,這樣才能提升他的管控能力。 他是這麼想的,但不是所有都願意的,比如李學武,比如高雅琴。 李學武拿他當擋箭牌,他拿李學武當攪屎棍,兩人都沒安什麼好心。 所以,這一局李學武要面對的不僅僅是黑暗中的陰謀,還有關係上的考驗。 當然,李懷德不一定在乎,壓力之下他誰都可以捨棄。 即便李學武脫身了,他也有足夠多的時間來修復兩人之間的關係。 他賭李學武不敢同歸於盡,因為他有李學武不敢賭的把柄——津門的那個孩子。 ----------------- “秘書長!我是上官琪。” 電話突然而來,李學武聽著話筒對面的焦急,皺眉問道:“嗯,是我,怎麼了?” “秘書長,彼得被帶走了。” 上官琪聲音裡帶著恐懼,嘶啞著彙報道:“今天早晨,集團保衛處的同志將他接走,沒有任何理由。” “誰來接的他?”李學武眉頭皺的愈發深了,他很惱火。 “我問一下,您等等。” 看來對面不止上官琪一個人,她在問了一句後又回到話筒旁彙報道:“是保密科的人,帶隊的是張亞民。” “嗯,我知道了。”李學武語氣始終鎮定,道:“你那邊方便的話,將這件事彙報給夏中全同志。” “我明白了。”上官琪這個時候有些慌亂,回答的聲音都顫抖著。 “如果夏中全同志知道了,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做好你的工作。” 李學武又交代了她一句,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隔著八百里能動光電研究所,甚至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用了保衛處的人,這是在挑釁還是威脅? 彼得被盯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也不是沒有防備,可這些防備在突發情況下竟然沒有一點作用。 彼得從東德來,帶著光電技術,是他透過運作帶回來的重要人才。 這件事李懷德是知曉的,也是他負責的運作,一定知道這個人的價值。 現在保衛處有所行動,他卻沒有阻止,那他想幹什麼? 紅鋼集團不是李學武一個人的,他要這麼搞,以後誰還聽他指揮。 再一個,紅鋼集團從東德引進了很多技術,也有很多人技術工程師在紅鋼集團工作,這一背景下還要這麼做,就不怕引起這些專案的動盪? 李學武沒預料到會出現這種狀況,所以他得等,等電話打過來。 最應該是夏中全打過來。 可最先來的電話卻是於德才,質量安全環保部經理,他曾經的副手。 “秘書長,我是於德才。” 啪嗒—— 李學武聽見是他,一句話都沒有回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的電話來晚了,也來早了。 說來晚了,是因為在上官琪打來電話前,作為質安部經理的他就應該將這件事彙報給他,可他並沒有。 說來早了,是因為李學武還沒有打贏這場防守反攻,還沒到清算戰果的時候,他來認錯和投降是早了點。 連高雅琴都知道他睚眥必報,更何況是給他當了兩三年的副手。 他能有今天,是要感謝董文學的知遇之恩,但也得認李學武的提攜之恩,要是沒有李學武能有他的今天? 李學武現在不想聽他的解釋,在事實面前無論他有什麼充分的理由,都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這是在打他的臉。 雖然他已經從集團保衛系統離開,但他對保衛工作的貢獻,還不至於這般不堪,人走茶涼也沒這麼涼的。 他現在誰的電話都不想聽,就想聽聽夏中全怎麼說。 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這一次是夏中全,語氣很嚴肅。 “我現在就去找李主任,若是這件事沒有個充分的理由,我一定給你個交代。” 這與他平時懦弱的性格截然不同,聽得出來他也很惱火,也很生氣。 這件事不是發生在遼東,而是在科研院,那是他的地盤。 竟然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聲不響地把人接走,這可跟前段時間程開元那件事不一樣,對方踩紅線了。 李學武什麼也沒說,再一次撂下電話,他不信李懷德會拼著放棄集團科技發展的前程,來賭這一局。 就算他平穩過關,可以後集團會斷掉遼東和科研兩條腿,工業和科研局面委頓,帶來的後果他能承受得了? “給我接集團綜合管理部。” 李學武想了一下,拿起電話要了回去,目標是他的大本營。 電話是綜合辦公室接的,一聽是秘書長,趕緊將電話轉給了副秘書長。 “秘書長,我是陳壽芝。” “壽芝同志,方便說話嗎?” 李學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陰冷,聽到對方謹慎的回答,這才講道:“我同高總商量了一下,今年下半年的進出口貿易展銷會還是得增加份量。” “秘書長。”陳壽芝心裡一突,問道:“我這邊……” “這幾天高總會回京城,你同她聯絡,然後跟著她去港城。” 李學武在電話裡講道:“務必要將接待和協調工作抓起來。” 他也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直言道:“集團在港城的監管力度不是很全面,這個時候貿然安排紀監的同志過去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我們商量了一下,還是安排你過去合適些。” “秘書長,我這邊——” 陳壽芝慌了,解釋道:“綜合管理部的工作還有很多沒處理完,能否安排其他同志,或者我多跑幾趟……” “還是你去我放心些,下半年的工作主要還是圍繞展銷會來展開。” 李學武不容他分說,強硬地講道:“別人去我不放心,一旦出了岔子就不是小事,就這樣吧。” 電話說完就結束通話,這幾天都沒收到綜合管理部管理層的反饋,他這種人就沒有必要留面子了。 現在不處理他是因為還沒到時候,但也沒必要留他繼續礙眼。 去港城? 港城是那麼好去的? 沙器之負責國際事業部,一年有大半時間要留在津門,就算有必要的工作也是帶著很多人過去,不會給自己沾染上一點因果。 這一次李學武發狠,要讓他在港城待上三個月,直到9月份的展銷會開幕,就看他有多少防身的法寶了。 三個月的時間,等對方再回來,無論是誰,敢用他,李學武就敢點燃這顆雷,看到時候炸到誰。 高雅琴去港城那是一天都不敢多待,三個月的時間,呵呵。 他不是泥捏的,要玩背後這一套,他奉陪,大不了魚死網破,重頭再來。 李學武繼續看著檔案,用工作安撫自己的情緒,這個時候必須冷靜。 他今年才24,就算從紅鋼集團離開,他也足夠再折騰一把。 可就算離開,也得讓這些人知道,不能惹不該惹的人。 鈴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李學武卻不接。 夏中全的電話沒這麼快回來,其他人的電話沒必要接。 就算他不接,辦公室那邊也會接的,重要的工作漏不掉。 電話鈴只響了六聲便停止,沒一會兒張恩遠敲門走了進來,輕聲彙報道:“是董副主任的電話,他說保衛處的事他知道,於總經理跟他說了。” “我不知道。”李學武淡淡地講道:“他跟誰說我不管,我就知道他沒跟我說。” “那——”張恩遠遲疑了一下,問道:“董副主任的電話我該怎麼回?” “就這樣回。”李學武的聲音裡逐漸有了不耐煩,張恩遠果斷閉嘴。 這個時間,走廊裡安靜的針落可聞,沒有人敢在如此壓抑的環境裡大聲說笑,電話鈴聲不斷,非常刺耳。 就在張恩遠出去沒一會兒,張兢又敲門走了進來,皺眉彙報道:“秘書長,鋼飛那邊彙報,說沈飛的科研人員突然接到命令撤走了。” “嗯。”李學武很淡定地應道:“聯絡沈飛,問問什麼情況。” “問了,說是收到上級要求,合作暫緩。”張兢看了他一眼,輕聲彙報道:“我問了那邊,好像說的很含糊,就是咱們用了很多外籍科研人員的緣故,不過他那邊也沒確定。” “嗯,我知道了。”李學武抬起頭,看向他說道:“你去一趟鋼飛,見孔曉博,就說我說的,安排會計清算雙方的合作專案,將賬目儘快報上來,我簽字,然後發給沈飛。” “領導——這——”張兢驚訝地看著他,道:“情況這麼嚴重?” “呵呵——”李學武冷冷地一笑,靠在椅背上說道:“這個時候正合適篩選朋友,你不覺得嗎?” “我……”張兢猶豫著提醒他道:“咱們可是簽了合作協議的。” “是啊,他們違約了啊。”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是他們主動放棄合作的,錯誤不在咱們一方。” “可是——”張兢手按在了辦公桌上,身子前傾,輕聲講道:“只停了鋼飛的專案,發動機和其他專案還在執行,這個時候清算專案是不是……” “您和沈飛的領導不是關係很好嗎?要不要您打個電話問一下?” “這個時候了,有必要嗎?” 李學武看著他,微微挑眉講道:“張兢,你記住了,合作永遠沒有輸贏,競爭才有。” “從一開始沈飛就抱著競爭的態度在跟咱們跑這場比賽。” 他手指點了點桌面,道:“你有鋼飛,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種潛在的競爭關係,專案合作就是個緩兵之計。” “鋼飛在遼東,紅鋼集團已經給遼東的工業豎起了對比的例子。” 李學武嘴角微微翹起,道:“在遼東陸副主任的眼裡,跑不過紅鋼集團,總得跑得過紅鋼集團的下屬企業吧?” “我們立在這就是個靶子。” 他翻開手掌講道:“風和日麗的時候咱們可以講合作,他們也不得不主動追求合作,因為這是他們的壓力。” “但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次落井下石的機會,哪怕是一次試探。” 李學武握緊拳頭示意他道:“一次都不允許,敢呲牙就揍丫的。” “明白了。”張兢緩緩點頭,道:“那目前僅清算鋼飛的專案,是不是對咱們很不利?” “沒關係,他們得有所反應。” 李學武沒在意地說道:“聯合工業體系能承受得起這一次得失。” “發動機等專案難免會難產,這也給了咱們同其他單位聯絡合作的機會,我們並不是隻有他們一個選擇。” “那……集團那邊……” 張兢提醒他道:“您做出這個決定,是不是要跟集團彙報一下?” “當然,當然要彙報。”李學武坐直了身子,繼續看起了檔案,“等我什麼時候有時間的吧,不著急。” 他當然不著急了,李懷德敢捅科研院的馬蜂窩,他就敢拆遼東的家。 一個鋼飛的專案而已,尤其是面對這種臨陣倒戈的行為,他要是不做點什麼,真讓集團那些人看輕了。 再一個,他是集團在遼東工業的負責人,有權處理一切問題。 尤其是對方主動撤回人員的情況下,他要是不抓住機會搞一下子,那就不是他了。 相信鋼飛的王新也在試探他,之所以沒有動發動機的專案,就是賭他會亂了陣腳,後院失火之下主動給他打電話,重新定義雙方的合作。 呵呵,想都別想。 李學武就是要做出不合作就關大門的舉動,以後這個專案都別啟動了。 反正雙方所付出的努力和經費都是對等的,科研進度也都在自己的手裡,他怕什麼,清算費用就是殺招。 這一次對方敢撤凳子,下一次就敢給吊死他的繩索上澆辣椒油。 王新這個人很聰明,但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例子比比皆是。 *** 夏中全的電話始終沒有來,期間周瑤和王露分別來了電話。 周瑤解釋了保衛處的情況,當天她被安排去了紅星訓練場,在那邊有個同衛三團合作的訓練專案。 當然了,解釋是解釋,她主動承認了錯誤,這是個低階錯誤。 李學武並沒有訓斥她,而是告訴她保密科的負責人必須換掉,同時要對處裡的人事工作重點梳理。 他語氣不帶殺氣,但話語裡殺氣十足,就是要殺一儆百,不留後患。 周瑤當然能聽得懂這份深意,在確定他這邊不需要幫忙的情況下,便主動做了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她知道,就算有顧延在,這一次她的失誤也給二哥帶來了麻煩。 是她沒有做好管理工作,在大本營出現了漏洞,二哥臉都被打腫了。 再有下一次,不用二哥說話,她也沒臉面再在保衛處工作了。 王露的電話就很囉嗦了,她現在工會工作,把能知道的情況說了一個遍,有用沒用的都說,很怕他不知道集團都有什麼情況似的。 李學武本想提醒她不用這樣的,可王露比他還著急的模樣,沒辦法。 她提供的訊息裡也不全是沒用的,關於夏中全總工程師在李總經理辦公室拍桌子的訊息就很震撼。 她也是聽說的,夏中全很惱火,不僅僅拍了桌子,還警告李總,三天之內見不到彼得,他就辭職。 逼一個親手建立了科研院的總工辭職,這背後的含義很明確了。 李懷德要是敢這麼幹,科研院當然還會存在,他只要安排一個管理層過去主持工作就行了。 但是,一段很長的時間裡,只要夏中全的影響還在,士氣就別想恢復,科研人員的動力和信心也會遭遇打擊,更別提正在進行的專案了。 夏中全這麼做,幾乎是把自己推向了不必要的對立面。 因為他根本沒有必要這麼做,至少在其他人看來是這樣的。 如此對李懷德,接下來他的發展要危險了,李懷德還會用他嗎? 李學武知道,這就是電話裡夏中全給他說的,會給他一個答覆。 很簡單的道理,彼得出事,夏中全要是不管,那接下來的工作他也不用做了,彼得這件事的壓力會從李懷德的身上轉移到他的身上。 因為科研院的人見不到李懷德,但是能見到他,知道他沒有出手。 所以這個時候,夏中全不出手也不行,他已經被架在了危險位置。 那麼,這場拉力賽誰會贏呢?

第217章 拉力賽

西京來的接收團隊被擱置在了鋼城,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顧安表現得很著急,心裡卻是倒是很淡定,除了每天一個電話詢問進度,其他時間就是休息,難得休息。

“你這裡的環境還可以啊。”

他早就打量過妹夫的辦公室,說不羨慕是不可能的。

兩人明明職級差不多,可工作環境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呵呵,還行吧。”李學武正在看檔案,有一句沒一句地同他聊著,哥倆相處了幾天,早就不用客氣了。

“還是企業舒服啊——”

顧安往後靠了靠,真皮沙發的質感絕對不是木頭能比擬的。

“怎麼?羨慕了?”李學武好笑地抬起頭,看向他問道:“要不我跟爸說說,你轉業來企業得了。”

“唉——”顧安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你也不是沒在部隊待過,應該知道這種感覺。”

“在一個環境待久了就很難走出來,我不一定能適應地方的環境。”

“那也不一定。”李學武笑著看向他說道:“地方還是需要管理能力出眾的幹部,就像是你這樣的。”

“咱倆就沒必要這麼捧了吧?”

顧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喝著熱茶,再次把目光放在了這間大大辦公室,坐在這裡辦公得有多舒服啊。

不過他僅僅陪李學武坐了一上午,就不覺得這麼大間辦公室有多值得了,因為李學武實在是太忙了。

這麼說吧,從早晨到這,他還是後來的,可彙報的人一直沒斷。

不僅僅有彙報工作的,還有臨時事務要處理,甚至還參加了一個會。

他是代表單位來表態的,所以必須坐足一上午,可看著妹夫忙起來他自己都覺得辛苦,這活他可來不了。

一上午,除了上廁所,他一直都在,親眼所見李學武是怎麼工作的。

一件事不用囉嗦,涉及到哪些部門,電話召見,都來他辦公室開會。

言簡意賅,一針見血。

擁有透徹是非的遠見,明辨矛盾的真知,雷厲風行的作風,怪不得父親很看好他在地方的工作,真可以。

“秘書長,李主任回訊息了?”

高雅琴手裡捏著檔案出現在了門口,問過這句後才看見顧安。

“是顧大隊吧。”她主動問了好,表現的很是有禮貌。

顧安站起身,看向了李學武,他並不認識這位女同志,但看著像是位領導,所以等著妹夫給他做介紹。

“集團總經濟師,高雅琴。”

沒想到還沒等妹夫做介紹,對方先一步做了自我介紹,幹練的很。

“你好,我是顧安。”

顧安適當地表現出了善意,他看得出來,對方的眼神裡也帶著善意。

不用想了,他和李學武之間的關係,對方一定是知曉的。

“您請坐,咱們不用客氣的。”

高雅琴笑著點點頭,看向李學武說道:“咱們集團飛行隊的飛行員是不是顧大隊幫忙介紹的?”

“舉手之勞。”顧安打量了她一眼,微笑著說道:“我們還要感謝紅鋼集團在退伍和轉業方面的支援與幫助呢。”

“那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高雅琴笑著看向他說道:“這相互支援與幫助那就是應該的。”

“……”顧安微微一愣,隨即笑容多了幾分,道:“魚水情深嘛。”

一個小小的過招,倒是讓顧安看出了地方工作的複雜性,他在部隊可很少遇到這種一上來就挖坑的角色。

“我沒有接到任何來自集團的電話。”李學武見他們寒暄完了,這才攤了攤手心,道:“你那邊呢?”

“這裡是遼東。”高雅琴長出了一口氣,道:“這種事你來問我?”

“呵呵——”李學武站起身,抬手示意了沙發道:“坐,坐下說。”

“不坐了,我去一趟營城。”

高雅琴聳了聳肩膀,道:“反正一時半會也沒有訊息,倒不如趁這個時間去營城轉轉,很久沒去了。”

“那也好,徐斯年一定想你了。”李學武笑著說道:“十分想念的那種。”

“那我還是別去了吧。”

高雅琴無奈地笑了笑,同顧安點點頭,說道:“顧大隊,就算沒有秘書長的關係在這咱們也是一家人。”

“您在這多休息幾天,有什麼問題咱們一起努力解決。”

她見顧安起身,這才點點頭,同李學武說道:“我得去港區看一看,明年年底開港,很多事都要提前準備。”

“好,這樣也好。”李學武送她到門口,輕聲提醒道:“不要答應徐斯年的任何請求,他最近很跳脫。”

“他跳怎麼了?”高雅琴看了他挑眉講道:“有你壓在這隨他跳。”

“港區牽扯到的幾個專案你這邊該有個準備了。”她反倒是提醒了李學武,“尤其是代管理那些專案。”

“嗯,聖塔雅集團、五豐行以及吉利星船舶都會進行入駐。”

李學武緩緩點頭,皺眉道:“吉利星船舶有意做代管理專案。”

“你答應他們了?”高雅琴挑了挑眉毛,道:“聯絡我的不止一家。”

“羊城交易會就要結束了吧?”

李學武壞心眼來了,提議道:“這邊事了你可以飛一趟港城,就算談不下來,總也放出風去,明年……”

“沙器之現在就在港城。”

高雅琴聽他這麼講,微微眯起眼睛問道:“你說9月份的進出口展銷會適不適合……”

“今年還是以實驗性質的展銷會為主,明年再試探性地進行擴充套件。”

李學武輕聲講道:“現在的形勢對咱們不是很順利,你也知道。”

“我的意見是給下面一點緩衝的時間,也給上面一點緩衝的時間。”

他手指虛點了點,強調道:“穩定發展比什麼都重要,咱們早就過了蠻幹的階段,現在就怕前功盡棄。”

“那我等你訊息。”高雅琴想了想,點頭說道:“等我從營城回來,把這邊的事了了,就回集團找李主任彙報這件事。”

“還是要感謝你。”李學武笑著伸出了手,道:“大恩不言謝。”

“有點虛偽了啊——”

高雅琴拍開了他的手,笑著擺了擺手,道:“走了啊,不用送了。”

***

“喂?”

“我,李學武。”

張恩遠將電話叫好,連線到了辦公室,李學武這才拿起電話。

“我這個時候找朱主任,他應該是退了吧?”

“呵呵呵——”對方輕笑了一陣,道:“你說話咋這麼直接呢。”

“他還欠我一頓飯呢,憑什麼不能直接點?”李學武也是笑了,問道:“現在誰當家?白副廠長?”

他是故意這麼問的,就看對方怎麼回答了。

劉永濤,京城化工辦公室主任,上一次兩人喝酒喝噴的那個。

就算是通電話,那邊的氣勢都要矮半截,不是沒有那頓酒的功勞。

李學武現在是出了名的酒仙,他出去辦事沒有誰說非要喝酒的。

一戰成名。

“張主任,剛調來三個月。”

劉永濤介紹道:“白副廠長現在主要負責業務工作,你有事找他是沒有問題的。”

“那我找你也沒問題唄?”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我這邊有個情況,你幫我問一問。”

“別!”劉永濤笑著說道:“您的事一定不是小事,我聽了也是白聽,要不我幫您聯絡白副廠長,或者直接問張主任也行啊。”

“我跟張主任沒打過交道,電話裡怎麼溝通啊。”李學武沒在意地講道:“你就把我的意思傳達一下就行了,要是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了。”

也不等劉永濤再磨嘰,他直白地將遼東工業的需要介紹了一遍。

這不是核心,核心是他提到了去年年底去東德,朱小林和白長民都想做的三產工業,看京城化工今天是個什麼意思。

有心那就商量一下,要是沒有這個意思,他當然不會強求。

紅鋼集團從東德撈回來的好東西可不老少,京城化工很眼氣。

涉及到汽車工業的如車漆、尼龍、發泡、阻燃材料等技術,雙方正在進行合作談判,共同開發和組建生產單位,紅鋼集團這邊主意技術入股。

而京城化工拿到的化肥生產,原油冶煉,化纖和合成樹脂又是紅鋼集團所需要的,這也是雙方合作的基礎。

尤其是合成樹脂,紅鋼集團拿到了與之匹配的汽車外殼生產技術。

本就是合則兩利的局面,他提出在遼東組建化肥廠,開發三產工業,對於京城化工來說就是個意外之喜。

現在就得看京城化工誰當家了。

為什麼不給白長民打電話,明明在東德之行雙方的溝通很順利,私下裡的交情也有了,有些話還不能明說?

對,這牽扯到了太多關係,以他們之間的交情可撐不起來。

再一個,真用私人關係牽連這種合作,早晚要遭遇反噬。

所以這通電話根本不是打給別人,而是直接打給他劉永濤的。

李學武早就讓人打聽了,不是白長民接班,京城工業空降了一位領導接替朱小林,他不可能主動與對方通話。

如果他在京城還好,去轉一圈,怎麼也都認識了,對方一定願意見他。

有些事是電話裡說不清楚的,尤其是情緒表達不完全。

與其浪費時間,倒不如先給劉永濤透個氣,等對方反應一下再找回來。

真有這個意思,那位姓張的一定會讓白長民這位他熟悉的人聯絡自己,真沒這個意思,他找白長民無疑是給以後的見面設定障礙了。

他可不知道京城化工現在是個什麼局面,萬一是兩虎相爭局呢?

京城化工這邊不能扔下不管,遼東工業這邊先幫他扛了旗,後續的工作必須得完成,不能讓自己失信於人。

真是晦氣,明明什麼都沒做,卻拉了一屁股饑荒,心裡都堵得慌。

現在連對方是誰都不清楚,也不知道是誰給他們擺的這一局。

李學武透過與顧安的溝通,覺得這個局就是做給他們兩個的。

太直接了,也太不把他們當人了,就這麼直白地扣在他們腦門上了。

沒有這麼欺負人的。

當然了,要說沒有內鬼也是不可能的,李學武早就算計到內鬼是誰,但現在他要找出推波助瀾那些人。

同樣的,他還要確定李懷德在這件事上的立場,以及態度。

他為什麼不直接問董文學呢?

不能問,因為他在四號爐一事上的立場和態度就很模糊。

與董文學之間的聯絡已經減少了很多,雖然兩人都清楚,他們必須緊密地聯絡在一起,也必須站在一起。

但是,箇中微妙無法言語。

董文學應該是怨他的,明明有能力,卻沒有在第一時間幫他滅火。

時間拖得這麼久,調查組都下來幾次,依舊沒有給出最後的結果。

連景玉農都看出不對來了,要麼是他的算計,要麼是他故意不管的。

反正怎麼說,都跟他的態度有關係,所以這個時候給董文學打電話沒有一點意義,反倒是讓對方生氣。

就算他不打這個電話,董文學也不會放任事態向不可挽回的地步發展,因為這件事牽扯到了顧安。

他們兩人之間產生了不可彌合的裂紋,但不會埋怨到顧安身上。

所以這個電話打不打沒有必要。

關於同董文學之間的關係,集團裡不是沒有討論。

有說師徒反目,有說虛情假意,還有說他卸磨殺驢的,不一而足。

李學武自己想來,董文學怨他,還有一點就是當初那件事。

當初董文學在遼東與那位女服務員之間的事,最終還是他解決的。

在當時看來,董文學是感激他的,也是他拯救了自己的前途和家庭,但時過境遷,這件事要變味了。

李學武早有預料,韓殊找他的時候他就有過這方面的思量,也將這件事的因果講給了韓殊聽。

但韓殊保證,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會牽扯到他,甚至會主動協調。

韓殊想要保住家庭,也要保住最後的臉面,夫妻感情如何李學武是不知道的,不知道他們心裡有沒有疙瘩。

可他在這件事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董文學在夫妻感情和家庭關係的反饋中任何一點矛盾都會轉化到他這邊。

是他對自己那些錯誤行為的反思和羞愧,以及脫離險境之後的自尊心修補過程中必然形成的偏見。

這種心態並不難理解,明明你幫了他,卻還要面對他的冷落。

因為你見到了他最懦弱,也是最不堪的一面,放大一下,這要是在古代帝王之爭,早就被殺人滅口了。

所以兩人之間的關係遇冷不是從對方回京以後,而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

李學武不知道其中的得失嗎?

知道,但他不幫忙,事後丈人這邊過不去,韓殊也會埋怨他見死不救。

董文學一樣會對他失望,相互之間的盟友關係必然破裂,他在紅星廠也會失去一個重要的關係。

所以當初的選擇是不得已而為之,說無奈也無奈,說明白也明白。

從顧安來鋼城,一次都沒有提到對方就能看得出,董文學一定是給大舅哥聯絡過的,畢竟他們也是哥兄弟。

李學武現在的狀況可謂是十面埋伏,危機四伏,隨時都有被拋棄的可能。

李懷德真要拋棄他,很簡單,以在這件事上的對抗態度將他免職,調回京城,剩下的鍋還是由他背。

高雅琴是來幹啥的?

想想對方來鋼城時所表達出來的態度就清楚了,也不是什麼善茬。

李學武但凡懦弱一點,或者稍稍表現出那麼一丟丟不自信,對方一定會準備取而代之,做接管工作準備。

李懷德就是在表達不滿,向他施壓,警告他不要不聽話。

而高雅琴精明的很,她在考量大李和小李之間的關係到沒到真正撕破臉的地步,同樣思考顧安出現在這裡的深層原因。

她是不敢盲目下注的,因為李學武在遼東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別說李學武在集團的影響力,就是她拿著包裡李懷德簽署的空白命令,也不一定能鎮得住場面。

李學武是誰,早就在一場場淘汰賽中鍛煉出了猴子一樣的精明。

算計他?她得有必需的準備。

一見到李學武的強硬態度,以及言語之間的犀利,她就知道不好。

尤其他的佈置如此果斷,竟然能說動遼東工業來幫他撐起這個鍋。

對於李學武的交際能力,她從來沒有懷疑過,這就是個社交悍匪。

但她也從沒想過李學武會有這般能量,幾方牽扯之下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抵擋住了對方的第一波攻勢。

現在這個局面,或許是後背那人也沒有預料到的,在全國工業企業下放地方管理的背景下,誰有那麼大的能量直接影響地方工業?

高雅琴是個非常精明的女人,沒有接手的可能,那絕對不會表現出鳩佔鵲巢的意圖,甚至主動表達善意,緩和關係,甚至向集團表態站在李學武這邊。

當時的氣氛看起來是兩個人在鬥嘴,可實際上利劍出鞘,劍拔弩張。

她敢虛與委蛇,玩伺機而動那一套,李學武絕對有能力讓她栽倒在遼東,回不去京城。

高雅琴不敢賭李學武有沒有後手,因為她來的太匆忙,沒有絕對贏的底牌。

不要怪她瞻前顧後,她不得不防李懷德的陰險狡詐。

給她一紙空白的檔案,就讓她來遼東,這算什麼?

如果這件事真的出現了反覆,李學武巋然不動,她就要面對李學武不對等且最為強烈的反擊。

李學武心眼不大,殺雞儆猴這件事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說他是睚眥必報也不為過。

她甚至懷疑這一次是李懷德故意讓她來,主要是算計她的。

她在業務上同李學武之間走的太近了,甚至很多事都聽了李學武的意見,這在她看來沒有什麼,畢竟李學武對經濟工作很有見解。

可在總經理李懷德看來不一定,兩人的默契配合以及經常站在一起的舉動,已經給集團的生態環境帶來了一定的影響。

作為總經理,李懷德最想看到的局面是什麼?

是他班子裡的這些人彼此之間都有一點小隔閡,不會站在一起,也不會影響工作,班子都聽他一個人指揮。

這是不可能的,但他必須無限地將班子成員之間的關係向這種局面推進,這樣才能提升他的管控能力。

他是這麼想的,但不是所有都願意的,比如李學武,比如高雅琴。

李學武拿他當擋箭牌,他拿李學武當攪屎棍,兩人都沒安什麼好心。

所以,這一局李學武要面對的不僅僅是黑暗中的陰謀,還有關係上的考驗。

當然,李懷德不一定在乎,壓力之下他誰都可以捨棄。

即便李學武脫身了,他也有足夠多的時間來修復兩人之間的關係。

他賭李學武不敢同歸於盡,因為他有李學武不敢賭的把柄——津門的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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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長!我是上官琪。”

電話突然而來,李學武聽著話筒對面的焦急,皺眉問道:“嗯,是我,怎麼了?”

“秘書長,彼得被帶走了。”

上官琪聲音裡帶著恐懼,嘶啞著彙報道:“今天早晨,集團保衛處的同志將他接走,沒有任何理由。”

“誰來接的他?”李學武眉頭皺的愈發深了,他很惱火。

“我問一下,您等等。”

看來對面不止上官琪一個人,她在問了一句後又回到話筒旁彙報道:“是保密科的人,帶隊的是張亞民。”

“嗯,我知道了。”李學武語氣始終鎮定,道:“你那邊方便的話,將這件事彙報給夏中全同志。”

“我明白了。”上官琪這個時候有些慌亂,回答的聲音都顫抖著。

“如果夏中全同志知道了,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做好你的工作。”

李學武又交代了她一句,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隔著八百里能動光電研究所,甚至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用了保衛處的人,這是在挑釁還是威脅?

彼得被盯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也不是沒有防備,可這些防備在突發情況下竟然沒有一點作用。

彼得從東德來,帶著光電技術,是他透過運作帶回來的重要人才。

這件事李懷德是知曉的,也是他負責的運作,一定知道這個人的價值。

現在保衛處有所行動,他卻沒有阻止,那他想幹什麼?

紅鋼集團不是李學武一個人的,他要這麼搞,以後誰還聽他指揮。

再一個,紅鋼集團從東德引進了很多技術,也有很多人技術工程師在紅鋼集團工作,這一背景下還要這麼做,就不怕引起這些專案的動盪?

李學武沒預料到會出現這種狀況,所以他得等,等電話打過來。

最應該是夏中全打過來。

可最先來的電話卻是於德才,質量安全環保部經理,他曾經的副手。

“秘書長,我是於德才。”

啪嗒——

李學武聽見是他,一句話都沒有回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的電話來晚了,也來早了。

說來晚了,是因為在上官琪打來電話前,作為質安部經理的他就應該將這件事彙報給他,可他並沒有。

說來早了,是因為李學武還沒有打贏這場防守反攻,還沒到清算戰果的時候,他來認錯和投降是早了點。

連高雅琴都知道他睚眥必報,更何況是給他當了兩三年的副手。

他能有今天,是要感謝董文學的知遇之恩,但也得認李學武的提攜之恩,要是沒有李學武能有他的今天?

李學武現在不想聽他的解釋,在事實面前無論他有什麼充分的理由,都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這是在打他的臉。

雖然他已經從集團保衛系統離開,但他對保衛工作的貢獻,還不至於這般不堪,人走茶涼也沒這麼涼的。

他現在誰的電話都不想聽,就想聽聽夏中全怎麼說。

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這一次是夏中全,語氣很嚴肅。

“我現在就去找李主任,若是這件事沒有個充分的理由,我一定給你個交代。”

這與他平時懦弱的性格截然不同,聽得出來他也很惱火,也很生氣。

這件事不是發生在遼東,而是在科研院,那是他的地盤。

竟然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聲不響地把人接走,這可跟前段時間程開元那件事不一樣,對方踩紅線了。

李學武什麼也沒說,再一次撂下電話,他不信李懷德會拼著放棄集團科技發展的前程,來賭這一局。

就算他平穩過關,可以後集團會斷掉遼東和科研兩條腿,工業和科研局面委頓,帶來的後果他能承受得了?

“給我接集團綜合管理部。”

李學武想了一下,拿起電話要了回去,目標是他的大本營。

電話是綜合辦公室接的,一聽是秘書長,趕緊將電話轉給了副秘書長。

“秘書長,我是陳壽芝。”

“壽芝同志,方便說話嗎?”

李學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陰冷,聽到對方謹慎的回答,這才講道:“我同高總商量了一下,今年下半年的進出口貿易展銷會還是得增加份量。”

“秘書長。”陳壽芝心裡一突,問道:“我這邊……”

“這幾天高總會回京城,你同她聯絡,然後跟著她去港城。”

李學武在電話裡講道:“務必要將接待和協調工作抓起來。”

他也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直言道:“集團在港城的監管力度不是很全面,這個時候貿然安排紀監的同志過去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我們商量了一下,還是安排你過去合適些。”

“秘書長,我這邊——”

陳壽芝慌了,解釋道:“綜合管理部的工作還有很多沒處理完,能否安排其他同志,或者我多跑幾趟……”

“還是你去我放心些,下半年的工作主要還是圍繞展銷會來展開。”

李學武不容他分說,強硬地講道:“別人去我不放心,一旦出了岔子就不是小事,就這樣吧。”

電話說完就結束通話,這幾天都沒收到綜合管理部管理層的反饋,他這種人就沒有必要留面子了。

現在不處理他是因為還沒到時候,但也沒必要留他繼續礙眼。

去港城?

港城是那麼好去的?

沙器之負責國際事業部,一年有大半時間要留在津門,就算有必要的工作也是帶著很多人過去,不會給自己沾染上一點因果。

這一次李學武發狠,要讓他在港城待上三個月,直到9月份的展銷會開幕,就看他有多少防身的法寶了。

三個月的時間,等對方再回來,無論是誰,敢用他,李學武就敢點燃這顆雷,看到時候炸到誰。

高雅琴去港城那是一天都不敢多待,三個月的時間,呵呵。

他不是泥捏的,要玩背後這一套,他奉陪,大不了魚死網破,重頭再來。

李學武繼續看著檔案,用工作安撫自己的情緒,這個時候必須冷靜。

他今年才24,就算從紅鋼集團離開,他也足夠再折騰一把。

可就算離開,也得讓這些人知道,不能惹不該惹的人。

鈴鈴鈴——

電話鈴聲響起,李學武卻不接。

夏中全的電話沒這麼快回來,其他人的電話沒必要接。

就算他不接,辦公室那邊也會接的,重要的工作漏不掉。

電話鈴只響了六聲便停止,沒一會兒張恩遠敲門走了進來,輕聲彙報道:“是董副主任的電話,他說保衛處的事他知道,於總經理跟他說了。”

“我不知道。”李學武淡淡地講道:“他跟誰說我不管,我就知道他沒跟我說。”

“那——”張恩遠遲疑了一下,問道:“董副主任的電話我該怎麼回?”

“就這樣回。”李學武的聲音裡逐漸有了不耐煩,張恩遠果斷閉嘴。

這個時間,走廊裡安靜的針落可聞,沒有人敢在如此壓抑的環境裡大聲說笑,電話鈴聲不斷,非常刺耳。

就在張恩遠出去沒一會兒,張兢又敲門走了進來,皺眉彙報道:“秘書長,鋼飛那邊彙報,說沈飛的科研人員突然接到命令撤走了。”

“嗯。”李學武很淡定地應道:“聯絡沈飛,問問什麼情況。”

“問了,說是收到上級要求,合作暫緩。”張兢看了他一眼,輕聲彙報道:“我問了那邊,好像說的很含糊,就是咱們用了很多外籍科研人員的緣故,不過他那邊也沒確定。”

“嗯,我知道了。”李學武抬起頭,看向他說道:“你去一趟鋼飛,見孔曉博,就說我說的,安排會計清算雙方的合作專案,將賬目儘快報上來,我簽字,然後發給沈飛。”

“領導——這——”張兢驚訝地看著他,道:“情況這麼嚴重?”

“呵呵——”李學武冷冷地一笑,靠在椅背上說道:“這個時候正合適篩選朋友,你不覺得嗎?”

“我……”張兢猶豫著提醒他道:“咱們可是簽了合作協議的。”

“是啊,他們違約了啊。”

李學武淡淡地說道:“是他們主動放棄合作的,錯誤不在咱們一方。”

“可是——”張兢手按在了辦公桌上,身子前傾,輕聲講道:“只停了鋼飛的專案,發動機和其他專案還在執行,這個時候清算專案是不是……”

“您和沈飛的領導不是關係很好嗎?要不要您打個電話問一下?”

“這個時候了,有必要嗎?”

李學武看著他,微微挑眉講道:“張兢,你記住了,合作永遠沒有輸贏,競爭才有。”

“從一開始沈飛就抱著競爭的態度在跟咱們跑這場比賽。”

他手指點了點桌面,道:“你有鋼飛,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種潛在的競爭關係,專案合作就是個緩兵之計。”

“鋼飛在遼東,紅鋼集團已經給遼東的工業豎起了對比的例子。”

李學武嘴角微微翹起,道:“在遼東陸副主任的眼裡,跑不過紅鋼集團,總得跑得過紅鋼集團的下屬企業吧?”

“我們立在這就是個靶子。”

他翻開手掌講道:“風和日麗的時候咱們可以講合作,他們也不得不主動追求合作,因為這是他們的壓力。”

“但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次落井下石的機會,哪怕是一次試探。”

李學武握緊拳頭示意他道:“一次都不允許,敢呲牙就揍丫的。”

“明白了。”張兢緩緩點頭,道:“那目前僅清算鋼飛的專案,是不是對咱們很不利?”

“沒關係,他們得有所反應。”

李學武沒在意地說道:“聯合工業體系能承受得起這一次得失。”

“發動機等專案難免會難產,這也給了咱們同其他單位聯絡合作的機會,我們並不是隻有他們一個選擇。”

“那……集團那邊……”

張兢提醒他道:“您做出這個決定,是不是要跟集團彙報一下?”

“當然,當然要彙報。”李學武坐直了身子,繼續看起了檔案,“等我什麼時候有時間的吧,不著急。”

他當然不著急了,李懷德敢捅科研院的馬蜂窩,他就敢拆遼東的家。

一個鋼飛的專案而已,尤其是面對這種臨陣倒戈的行為,他要是不做點什麼,真讓集團那些人看輕了。

再一個,他是集團在遼東工業的負責人,有權處理一切問題。

尤其是對方主動撤回人員的情況下,他要是不抓住機會搞一下子,那就不是他了。

相信鋼飛的王新也在試探他,之所以沒有動發動機的專案,就是賭他會亂了陣腳,後院失火之下主動給他打電話,重新定義雙方的合作。

呵呵,想都別想。

李學武就是要做出不合作就關大門的舉動,以後這個專案都別啟動了。

反正雙方所付出的努力和經費都是對等的,科研進度也都在自己的手裡,他怕什麼,清算費用就是殺招。

這一次對方敢撤凳子,下一次就敢給吊死他的繩索上澆辣椒油。

王新這個人很聰明,但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例子比比皆是。

***

夏中全的電話始終沒有來,期間周瑤和王露分別來了電話。

周瑤解釋了保衛處的情況,當天她被安排去了紅星訓練場,在那邊有個同衛三團合作的訓練專案。

當然了,解釋是解釋,她主動承認了錯誤,這是個低階錯誤。

李學武並沒有訓斥她,而是告訴她保密科的負責人必須換掉,同時要對處裡的人事工作重點梳理。

他語氣不帶殺氣,但話語裡殺氣十足,就是要殺一儆百,不留後患。

周瑤當然能聽得懂這份深意,在確定他這邊不需要幫忙的情況下,便主動做了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她知道,就算有顧延在,這一次她的失誤也給二哥帶來了麻煩。

是她沒有做好管理工作,在大本營出現了漏洞,二哥臉都被打腫了。

再有下一次,不用二哥說話,她也沒臉面再在保衛處工作了。

王露的電話就很囉嗦了,她現在工會工作,把能知道的情況說了一個遍,有用沒用的都說,很怕他不知道集團都有什麼情況似的。

李學武本想提醒她不用這樣的,可王露比他還著急的模樣,沒辦法。

她提供的訊息裡也不全是沒用的,關於夏中全總工程師在李總經理辦公室拍桌子的訊息就很震撼。

她也是聽說的,夏中全很惱火,不僅僅拍了桌子,還警告李總,三天之內見不到彼得,他就辭職。

逼一個親手建立了科研院的總工辭職,這背後的含義很明確了。

李懷德要是敢這麼幹,科研院當然還會存在,他只要安排一個管理層過去主持工作就行了。

但是,一段很長的時間裡,只要夏中全的影響還在,士氣就別想恢復,科研人員的動力和信心也會遭遇打擊,更別提正在進行的專案了。

夏中全這麼做,幾乎是把自己推向了不必要的對立面。

因為他根本沒有必要這麼做,至少在其他人看來是這樣的。

如此對李懷德,接下來他的發展要危險了,李懷德還會用他嗎?

李學武知道,這就是電話裡夏中全給他說的,會給他一個答覆。

很簡單的道理,彼得出事,夏中全要是不管,那接下來的工作他也不用做了,彼得這件事的壓力會從李懷德的身上轉移到他的身上。

因為科研院的人見不到李懷德,但是能見到他,知道他沒有出手。

所以這個時候,夏中全不出手也不行,他已經被架在了危險位置。

那麼,這場拉力賽誰會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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