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新世界:永不妥協

飲食男女·武文弄沫·10,397·2026/3/26

第222章 新世界:永不妥協 “我上次跟你說過的話,你有仔細思考過嗎?” 李學武俯視著她問道:“女孩子可沒有多少遊戲人間的資本,尤其是你這樣的知識分子。” “但至少可以灑脫過一生,不是嗎?”上官琪猶豫著,但依舊沒有鬆開他的胳膊,抿著嘴角問道:“你會對我好嗎?” “呵呵——”李學武嘴角帶著笑意,玩味地看著她說道:“你走進森林,會問一頭老虎不吃你嗎?” “但我值得。”上官琪很敏銳地讀懂了他這句話背後的深意,仰視著他堅定地說道:“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希望你不會後悔。”李學武輕輕地甩開胳膊,但在她眼神落寞之際卻伸出了手,淡淡地說道:“歡迎來到動物世界。” “這樣的人生會很有趣,對吧?”她說不出現在的自己內心是一種怎樣的感覺,既對未知的世界充滿了幻想,又對這種未知感到迷茫和恐懼,是遇見危險的顫慄,也是新奇之旅的好奇。 “當然,非常的有趣。” 李學武握了握她的手,堅定而有力,甚至將她從座位上拉了起來,微微一笑道:“那就從今晚的飯局開始吧。” 上官琪從沒想過,自己會以這樣快的速度邁進新世界的大門,甚至都沒看清大門的樣貌,便已經身處局中。 “秘書長,領導在樓上等您。” 雙子座停在了沁園春的門前,李學武在張偉詫異的目光中推開車門下了汽車,但對方的反應還算靈敏。 張偉是董文學從鋼城帶過來的秘書,很年輕,但也得用。 上官琪他自然認識,上官琪的車他也認識,因為廠裡能買得起汽車的本就沒多少人,更何況對方還是技術系統的幹部。 他詫異的是秘書長竟然坐她的車過來,看起來還是故意帶著對方來參加今天的飯局,這是什麼情況? “張主任好。” “別,您還是叫我張偉吧。” 張偉見她稱呼自己主任,笑著擺了擺手,道:“要不我只能叫您官所了。” “那好,您也叫我名字。” 上官琪笑了笑,在李學武面前她並沒有跟對方多掰扯這個。 這個時候李學武已經邁步進了門廳,他們兩個打過招呼,便趕緊跟了上去。 招待系統改制,招待所和飯店平行管理,同歸招待服務公司管轄,所以這裡的經理也換了新人。 不過對他並不陌生,李學武也甚至還能叫出對方的名字。 “秘書長,董副主任在樓上。” 經理早就等在門裡,見他進來便抬手示意了樓梯方向,客氣著便要送他。 李學武擺了擺手,邁步上了樓梯。 經理同進來的張偉對視一眼,見他沒有別的吩咐,便也懂事地沒跟著上樓,只是叮囑服務員再仔細一些。 包間門敞開著,李學武一到門口便見董文學正坐在靠裡的位置喝茶,而於德才就站在一旁拎著茶壺,看樣子是剛倒完茶。 “秘書長,您來了。”於德才放下茶壺,臉上掛了幾分歉意的微笑,主動打了招呼。 李學武微微點頭沒多搭理他,走進包間看向董文學招呼道:“老師。” “往後這聲老師還是省了吧,現在都夠扎眼的了。”董文學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說話,“私下裡就叫大哥,或者叫同志也行。” “呵呵——”李學武輕笑著說道:“我要叫您同志,韓老師不得罵我數典忘祖,忘恩負義啊。” “呵呵呵——”董文學苦笑出聲,看了他一眼,他沒想到李學武這麼記仇,嘴還是那麼的不饒人。 而站在一旁的於德才臉色幾變,終究是忍住了沒有開口說話,今天這頓飯是他主動張羅的,意義不言而喻:陪酒,認錯。 “董副主任好。”上官琪由著張偉的相讓先進了屋,見李學武寒暄過後這才主動打了招呼。 當然,她也沒忘了於德才,“於經理好。” “上官琪啊。”董文學認識她,笑著點點頭問道:“你爸挺好的?” “挺好。”上官琪笑著說道:“他還想問您計算機的引進工作進度呢。” “呵呵——”董文學苦笑著揉了揉額頭,看向李學武解釋道:“這事你得想想辦法,前年給聯合儲蓄搞的那臺Ibm360不夠用,因為搶這臺計算機都快打起來了,給我打報告要再買一臺。” “還要360?”李學武轉頭看向上官琪道:“這事怎麼沒跟我說過呢?” “那個——”上官琪被他問的語遲,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是董副主任來調研的時候我父親提的建議。” 董文學的目光在兩人的身上來回轉了幾圈,這才轉頭對於德才和張偉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也坐。 這話聽起來挺曖昧的,好像李學武同上官琪之間的關係非常親近,這樣的請求應該先同他商量一般。 尤其是配合上官琪的錯愕和臉紅,難道他們真有點什麼? 董文學現在也摸不準李學武的脈,不知道他瘋起來到底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 這一次對方來勢洶洶,陰狠無比,算是觸碰到了他的逆鱗。 而好巧不巧,於德才撞到了他的槍口上。 這個學生啊,自己現在都不敢自稱老師,剛剛那般客氣的糾正,也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自己主動退一步,也請李學武寬容大度,放於德才一碼。 不過李學武用一句玩笑話損了於德才,卻也沒提老師稱呼這件事,似乎自己不在乎,他也不在乎了。 或者說這個稱呼在彼此之間的關係中本就沒有那麼的重要。 再說上官琪,他也沒想到李學武會帶著對方來赴宴,不上不下的,讓於德才怎麼開口說話? 上官琪其實一進門便看出了今天的氣氛不太正常,一直在努力思考著,想要跟上節奏。 但剛剛李學武的那句話算是給她整迷糊了,原來兩人早就這麼親近了嗎?無話不談?還是在利用她造成誤會表達什麼? 哎呀,這個新世界好難啊! 早定好的菜品很快便端了上來,配合服務員的仔細,今天的飯局看起來尤為如意。 “Ibm公司更新了360的型號。”就著先前的話題,上官琪給李學武同董文學兩人介紹起了她爸相中的計算機。 “因為85型引入了快取記憶體儲存器,使得可以比以前快 12倍的速度提供高優先順序的資料。” 她講到這裡見董副主任微微皺眉,主動停了下來詢問道:“我是不是說的太複雜了?” “快取嘛,就是蓄水池。” 李學武很形象地比喻道:“提升計算機系統運算速度的一種技術。” 說完他還看向上官琪問道:“英特爾的技術?” “呵呵——”上官琪笑著看了他一眼,道:“還是您比我懂得多。” “呵——”李學武也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眼裡帶著探究意味的董文學說道:“文化人罵人也髒。” “沒有——我沒有——”上官琪見他誤會急了,緊著要解釋,可她著急的模樣卻將董文學等人逗笑了。 於德才小心地陪著笑,眼睛掃過對方,猶豫著還從哪個角度切入話題,今天不能白來啊。 但李學武似乎並不著急,話題依舊圍著那臺他見過但看不懂的計算機在轉,轉的他頭暈眼花,稀裡糊塗。 “鋼城的事情解決了?” 好半晌,兩人總算敲定了關於計算機引進的工作推程序序,董文學才在他焦急的目光中將話題轉了回來。 “王新也去找您了?”李學武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酒,道:“他交際夠廣的啊。” “三機部張主任打了招呼。” 董文學拿起桌上的溼毛巾擦了擦手,很直白地解釋道:“如果沒有他的背書,沒人敢站出來協調這件事。” “他不過是給對方擦屁股罷了,還指望我能領他的情?”李學武淡定地夾了一口菜,毫無波瀾地講道:“這件事不算完。” 他並沒有問董文學在這件事情上的努力到底是為了他,還是為了顧安,正治是不需要理由和過程的,只看重結果。 “他沒去找你嗎?”董文學微微皺眉講道:“他說會按照你的要求,提供一份誠意滿滿的答案。” “嗯,答案我收到了。”李學武放下筷子看向他說道:“我也同意了,這件事沒必要將顧安牽扯進來。” “他並不怪你。”董文學微微點頭說道:“他說這是你們兩個人的事,不可能讓你一個人承擔壓力。” “呵——”李學武輕笑了一聲,稍稍低下頭說道:“我真怕他回去以後……算了,不說了。” “沒人敢威脅他。”董文學突然變了臉色,嚴肅地點了點餐桌強調道:“難道還要打擊報復,殺人滅口不成?” “那栽贓陷害,牽連構陷算不算?”李學武抬起頭,微微眯著眼睛看向他問道:“你確定幕後那位不會狗急跳牆?” “你在擔心什麼?懷疑誰?”董文學皺起眉頭盯著他的眼睛問道:“這件事你同顧安說過嗎?” “當然,他是顧寧的大哥。” 李學武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淡淡地說道:“而且這些事情我早就同金陵說過了,是他還不知道,所以一頭撞了進來。” “是前段時間……”董文學瞪了瞪眼睛,看著他問道:“是小寧帶著孩子們去金陵那一次?” 張偉早就起身離席,不知道去幹什麼了,反正這包廂裡的話不是他能聽的,幫忙盯著包廂門口才是他的工作。 而不能走,也不敢走的於德才才是如坐針氈,聞言色變。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何李學武對他的反應遲鈍會如此的記恨,麻木之下,捏著酒杯的手都有些顫抖。 “鋼飛的事不是結束,而是開始。”李學武抬起眼眸,盯著董文學提醒道:“這件事沒完,也完不了。” “但張主任承諾,這件事到此為止,”董文學眯起眼睛強調道:“有沈飛承擔所有責任,你還擔心什麼?” “沈飛?”李學武冷笑道:“他們承擔不起,張主任也不行,他肩膀太窄了。” “你是說——”董文學突然驚訝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道:“他要這麼多飛機幹什麼?” “不知道,也許飛著玩?” 李學武低眉垂首,淡淡地說道:“我就知道一旦出了事,飛機是哪來的,誰都有經手,沿著這條線會一查到底。” “我可沒有給人家墊棺材底的打算。”他語氣裡帶了幾分提醒的意味講道:“到時候不一定有時間,有機會給自己辯解。” “秘書長……”於德才終於知道怕了,端著酒杯站起身,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您批評我吧。” “於經理。”李學武終於正眼看他,但眯起的眼睛裡目光寒芒四射,似乎要穿透人心,“你驕傲了。” “對不起,秘書長。”於德才的手顫抖著,酒液搖晃,就像他的內心無法平靜地面對今天的談話。 “人一旦驕傲就會自滿。” 李學武舉起酒杯回應了他的敬酒,淡淡地說道:“自我膨脹的過程中就會迷失方向。” “還是要穩一穩的,看看來時的路,再看看現在的路,有時候人一旦跌倒了就很難再爬起來了,於經理。” “秘書長……”他見李學武說完便喝了杯中酒,不知道該道歉,還是該喝酒,對方好像沒有給他道歉的機會,這酒喝到嘴裡如同刀子一般,剔骨刮腸,後悔莫及。 “今天就到這吧,小寧和孩子們還在家等著我呢。” 李學武只把事情談完,並沒有留戀杯中酒和盤中餐,看向依舊皺眉的董文學點點頭,起身走了出去。 上官琪跟著起身,不敢打擾沉思中的董副主任,同依舊站著的滿臉苦澀的於經理點點頭,快步追了出去。 好一會,董文學才轉過頭,看向一旁的於德才感慨道:“德才啊,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哦,對了。”他拍了拍腦門,道:“機關算計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說完這一句,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惋惜地說道:“去吧,去遼東,去營城,港區正在建設,這對於你來說是個機遇。” …… 7月7日,鋼城汽車製造廠廠長呂源深調任集團質安部經理,原質安部經理於德才調任營城港區管委會主任。 同一時間公佈的幹部任免簡報中還有上官琪的名字,她兼任技術發展部綜合處技術研究室主任(正科)。 ----------------- “這協議怎麼籤?”王新捏著眉心,站在李學武辦公桌前無奈地說道:“你根本就不想繼續合作了,是吧?” 他放下胳膊,眯起眼睛盯著對面的混蛋問道:“殺雞儆猴啊?我們是雞了?” “別高看自己了。”李學武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我提醒過你的,不會再給你們做出錯誤決定的機會。” 他伸手點了點對方摔在辦公桌上的檔案,道:“要麼簽了它,要麼關閉所有合作專案,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好,在這等著我們呢是吧。” 王新好氣啊,咬著後槽牙點頭道:“機場呢!我們把機場交給你們了,這個怎麼算?” “好算,這世上就沒有財務核算不了的賬目。”李學武淡定地說道:“你們要回機場,那就承擔現在的改造費用。” “你們放棄機場專案,那就重新評估風險。” 他指了指桌上的檔案,道:“三產專案依舊在你們的手裡,工業崛起指日可待,不是嗎?” “說不定日後我還得稱您一聲王總呢。” “謝謝,託您的福。”王新知道生氣和罵街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因為論罵街他絕對罵不過對面的混蛋。 罵人的最高境界是什麼? 是特麼罵人都不帶髒字,但他覺得對方的話好髒! “實話實說吧,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抽開椅子坐在了李學武的對面,強忍著情緒問道:“你們紅鋼集團不是一貫強調公平合作,互利共贏的嗎?” “現在搞出這種條件來,有違你們的一貫作風吧?” “你覺得條件苛刻,那是因為你將重點放在了再一次毀約的基礎上。”李學武坐直了身子,手指點了點辦公桌強調道:“如果你向前看,保證履約,那這些條件自然就是廢話,不是嗎?” “但我們的錢押在裡面了!” 王新忍不住地高聲反駁道:“塔東機場兼併專案的第三期款項為什麼要轉用科研抵押金?這不合規矩吧。” “當然,這個決定是我們雙方共同的意願。”李學武攤了攤手解釋道:“如果你們不同意,那我們結束合作,這筆錢一定會撥付到你們的賬戶上,一分都不會少。” “所以呢?合作清零?”王新皺眉問道:“我們幫鋼飛承擔了風險,我幫你解決了這麼大的問題,你竟然……” “別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李學武臉色突然嚴肅地強調道:“你們不是在幫鋼飛,而是承了某些人的授意,這裡面的彎彎繞你當我不知道?” “永遠別想我和紅鋼會感謝你們,而且我也提醒你們一句,什麼香的臭的都往身上攬,早晚栽跟頭。” “你在威脅我?”王新眯起眼睛盯著他問道:“還是你覺得離開紅鋼我們沈飛就轉不動了。” “哈——”李學武好笑地搖了搖頭,同站在門口的張恩遠招了招手,道:“送送王副廠長。” “你會後悔的。”王新一拍桌子,起身指了指他,也沒去拿那份新合同,帶著人憤怒地離開。 張恩遠真按他的吩咐去送了,可對方沒有一點好臉子,他也不便說什麼。 回來以後辦公室主任張兢在,他站在一旁聽了一會,原來領導在安排與沈飛各個專案的清算工作。 “領導,真要斷開與沈飛的合作?” 張兢離開以後,他才上前輕聲提醒道:“前期咱們已經投進去很多資源了,現在撤出來豈不是虧大了?”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李學武轉過身子看向窗外,語氣淡然地說道:“今天取消合作看似虧了,但對比以後將要面對的風險不值一提。” “可是——”張恩遠猶豫著問道:“飛機已經運走了,該承擔的風險不是已經轉移給了沈飛嗎?” “誰告訴你的?”李學武轉過身,眯起眼睛講道:“風險就是風險,風險怎麼能轉移呢。” “您剛剛交代給張主任的……”張恩遠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問道:“那十架飛機不能算借調了?” “當然,他們那邊做的借調手續是基於紅鋼與沈飛的專案合作基礎上,現在合作專案取消,自然要進行資產核算。” 李學武理直氣壯地講道:“該欠的還,該還的要,不該不欠,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合同看了看,冷笑道:“那十架飛機就用機場的尾款抵賬,咱們要走的是銷售程式。” “銷售程式……”張恩遠愣了一下,隨即便反應過來,道:“那這樣的話,是不是就沒有風險了?” “只是無限縮小了而已。” 李學武將手裡的合同丟掉,轉頭看向他說道:“正常的銷售程式,誰來查,誰來問,白紙黑字,有證可查。” 他還有一句沒說出口,那就是“能耐我何。” 王新得罪他了? 還是他恨沈飛? 都沒有,他不恨任何人,這都是算計。 原本的計劃中根本就沒沈飛什麼事,是他們主動湊上來,是王新主動要給那位捧臭腳。 之所以在集團總部簽署那個借調函,是因為他不想將大舅哥絆在鋼城太久,時間越長以後出了事越解釋不清楚。 原本的計劃是什麼? 在京城,就是在京城。 他掐住口子不撒手,就是要讓那人知道他找的這些蝦兵蟹將只會耀武揚威,作威作福,屁用沒有。 李學武敢站在陽光下拒絕交付飛機,他們敢站出來指著他的鼻子說誰對誰錯嗎? 陰謀終究不敢曝露在陽光之下,那夾在中間的那些人就得坐蠟,狗急跳牆之下所做的決定很有可能會暴露一些馬腳。 你當他是吃素的? 為什麼三叔的突然離世會讓他如此緊張,就是擔心這是一種報復,沒想到是三嬸給他上了一課。 羊城之行也緩解了他的神經,強拉大舅哥在鋼城絕不是長久之計,既然有人頂上來,倒不如將計就計。 夾在中間這些人已然失信,必然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向上彙報,至於說夾雜一些什麼主觀意見就不用說了。 對方不會放過他,但也不會急吼吼地衝過來針對他。 而他呢,也不是什麼好餅。 別人不知道那些苟且齷齪,他還不知道? 這些飛機他們不用還則罷了,真敢拿出來用,他不介意將對方抻出來曬曬太陽,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膽量。 其實他就是想逼著對方強行命令大舅哥將飛機帶走的,或者夾在中間的那些走狗走到臺前來替他做決定。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真不介意配合對方演一場苦情戲。 真的,他演技相當棒,能把不得已而為之演繹得淋漓盡致,盡最大努力給對方情緒價值。 這個年代的人或許對諸如此種,是非成敗看不太清,難道他還看不清? 有些事他不能做,也不方便做,但他還有個不知名的老丈人,一切抖落開,看誰先失敗。 所以,他的狠厲不在放逐陳壽芝,教訓於德才,攤牌李懷德,而是他要一鍋端,趁這個機會坑殺所有後患。 誰是後患? 跳出來的,和沒跳出來的,或者在這件事前後上躥下跳的那些人就是後患。 到這一步,他放棄了?妥協了? 當然,給別人表現出來的態度是妥協了,因為這根弦再拉下去已經沒有必要了,大舅哥帶著飛機一走,他就失去了先機。 但同樣的,他也有了後手。 顧安挪開的位置很好地被沈飛的王新佔住了,李學武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嫌自己命長了嗎? 既然砍頭的罪他們不認,那李學武也不介意送他們一個刮罪。 他的信條裡只有四個字:永不妥協。 ----------------- 王新前腳剛走,高雅琴後腳就將電話打了過來。 “你至少該給我個解釋。” 電話裡能聽得出她壓著火氣,但依舊保持著理智,因為她確定李學武不是一個瘋子,也不是一個傻子。 李學武不會做有損集團利益的決定,因為這會損害他的前程,自斷根基這種事李學武是不會幹的。 那麼,一定是有什麼原因促使他做出了切斷與沈飛合作的決定,但這個決定應該提前同她商量。 “我不知道給予你完全的信任是否會成為我的災難。” 她有些失望地問道:“你就這麼信不過我?我就算不是你的戰友,也應該算你的同志吧?” “難道咱們的同志關係都值不得你提前跟我說一聲?” “說什麼?”李學武淡淡地說道:“將你也陷進來?”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你知道,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那你也該提前透個氣吧?” 高雅琴十分委屈地說道:“你知道我聽到王新電話的第一個反應是什麼嗎?我是個傻子。” 她鼻孔裡出氣,語氣很是悲憤地強調道:“我就像個傻子被你忽悠來,忽悠去的。” “相信我,這是我對你最大的保護。”李學武並沒有解釋什麼,而是認真地說道:“我也從來不會辜負朋友的信任。” “你最好說到做到。”電話那頭高雅琴沒再多說什麼便結束通話電話,事已至此,再糾纏這個還有什麼用。 相比於高談闊論,她更願意不做任何解釋地李學武。 而李學武放下電話,又要頭痛答應遼東工業的事了。 “恩遠,聯絡一下胡局。” 他撓了撓眉心,同收拾屋子的秘書交代了一句,“就說約個時間見一面,關於化肥廠的事。” “您對時間有什麼要求嗎?” 張恩遠放下手裡的工作,走過來輕聲詢問道:“要不要儘快一些,畢竟……” “先問問他們那邊時間。” 李學武長出了一口氣,道:“7月份了,時間一晃,再拖下去怕是不好辦了。” “那要不定在週五?”張恩遠看了一眼筆記本上的行程安排,彙報道:“週六回來後您可以多休息一會。” “可以。”李學武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他說道:“問問楊副廠長有沒有時間,請他過來一趟。” “好,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張恩遠見他沒別的吩咐,微微點頭便出去了。 在等楊宗芳期間,張兢又回來一趟,彙報了幾個重點工作進度,以及聯絡各單位執行財務清算的情況。 李學武都很認真地聽了,但並沒有再做其他決定,飯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秘書長,您找我。” 楊宗芳拿著筆記本走了進來,同張兢點點頭,在李學武的示意下坐在了辦公桌的對面。 他現在倒是很鬆弛,疊起右腿,將筆記本攤在腿上開啟,還準備好了鋼筆,隨時能做記錄的樣子。 李學武並不在意他的這幅做派,要論裝,他比對方的演技還要高超。 他不看廣告,只看療效。 “鋼汽的呂源深回了集團總部,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我?”楊宗芳微微一愣,沒想到他會因為這件事找自己,甚至提的太直白,讓他沒有反應過來。 “我可以有想法嗎?” “呵——呵呵呵——” 李學武忍不住笑出了聲,放下手裡的茶杯道:“為什麼不能有?你連這點上進心都沒有了嗎?” “那倒不是。”楊宗芳也笑了,但卻是苦笑,微微搖頭說道:“鋼汽的擔子可不小,我資格不夠。” “如果在你的觀念裡依舊維持著論資排輩的論調,我覺得你也走不了多遠。”李學武站起身,一手插兜,一手指了指自己,挑眉說道:“站在你面前的可是這種論調最好的反駁例證。” “呵呵呵——”楊宗芳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我哪能跟您比,您拿自己當比喻實在是不太恰當。” 李學武這個時候走到了窗前,聽他這麼說便轉回身,意味深長地問道:“為什麼這麼說?你覺得我這個例子不恰當?” “不。”楊宗芳想了想,扭過身子認真地解釋道:“是您的這個例子不能代表大多數。” “你也不是大多數。”李學武走過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同志,不宜妄自菲薄嘛。” 楊宗芳看不懂他的意思,沉默著沒有說話,想聽聽他是怎麼說。 李學武走到大桌面前翻找了一會,拿出一份檔案走過來遞給他,示意他開啟看看。 “雖然遼東工業有紅星電子,有鋼城飛機,但核心工業只有四個。”李學武比劃著手指強調道:“冶金、軋鋼、船舶和汽車。” 他點了點楊宗芳講道:“不需要其他專案,紅鋼集團只要有這四個重工業基礎,就能立足。” “當然了,我剛剛說的這四個工業並不是集團產出利潤最高的企業,也不是產量最高的企業。” 李學武坐在了他的斜對面,自己的辦公桌上,一條腿撐在地上,看著他說道:“你知道我來遼東是為了什麼吧?” “知道。”楊宗芳看著手裡的關於鋼城汽車製造廠發展規劃意見書,點點頭回道:“工業、經濟、組織、文化。” “對。”李學武看著他強調道:“但結合在一處就是整合遼東的輕重工業資源,組建管理架構。” “東北分公司?”楊宗芳抬起頭看了看他,道:“我倒是聽過很多關於這一類計劃的猜測,沒想到……” “不是分公司,是總公司。” 李學武站直了身子,淡淡地一笑,走回到自己辦公桌後面,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面上,手指敲了敲後推了過去。 楊宗芳卻是有些猶豫,看著他問道:“我能看嗎?” “當然。”李學武抬手示意道:“如果你能提一些意見的話,那就更好了。” “我看都還沒看呢。”楊宗芳笑著看向他說道:“您能先別給我上壓力成嗎?” “呵呵呵——”李學武點點頭,示意他可以看了,自己則繼續講道:“紅星鋼城工業區承載不住集團發展輕重工業混合經濟的核心目標,未來必然會將工業觸角延伸至多個領域。” “就像現在,京城工業逼著我將紅鋼集團引入化工領域。” 他無奈地靠在椅背上,鬆弛地將雙腿斜擔在辦公桌上,很隨意地講道:“他們想發展三產工業想瘋了,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對於這一點,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楊宗芳抬起頭看向他,認真地說道:“沒有一家工業企業能拒絕你的加入。” “不用過分地恭維我,我能分辨得出自己幾斤幾兩。” 李學武指了指他,示意繼續看,自己則微微眯著眼睛,看向牆角的綠植說道:“現在的問題是集團沒有準備向化工領域延伸,甚至都拿不出這筆投資。” “引入銀行的投資?”楊宗芳抬起頭,看向他試探著問道:“還是以聯合儲蓄為主要投資方?” “還沒確定,但不失為一個方向。”李學武緩緩點頭,目露思索地說道:“這樣京城化工就更放心了,如了他們的願。” “遼東為什麼偏偏要找上咱們?”楊宗芳不解地問道:“難道是因為咱們有外銷和聯銷的渠道?不會這麼簡單吧?” “如果我說他們是對成功案例的盲目信任,你信嗎?”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看著他解釋道:“因為他們輸不起。” “您可是說過,投資有風險呢。”楊宗芳搖頭苦笑,看著手裡的檔案道:“他們憑什麼相信紅鋼集團的投資永遠正確。” “因為紅鋼集團擁有令他們尊重和信任的管理機制。”李學武放下雙腿,手指敲了敲桌面,看著他強調道:“你知道建立這一套現代化的管理機制需要多少心血嗎?” “他們信任的不是某個人,某個單位,而是這家企業具有的抵禦失敗的風險,和避免失敗的成熟措施。” 李學武雙手一攤,指了指他正在看著的檔案問道:“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堅持在遼東成立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了嗎?” “額……”楊宗芳想了想,看向他試著問道:“匹配這種信任?” 啪—— 李學武衝著他打了一個指響,自信地笑著說道:“沒錯,要鞏固和加強集團在東北工業的發展實力,也要讓他們親眼見到紅鋼集團工業體系的成長和崛起。” “這是一個工業體系發展旋渦。” 他手掌向上捏合著示意道:“紅鋼集團的發展速度就是旋渦產生的向心力,發展越強勁,會有越來越多的機遇被吸引過來。” “如果將各生產單位統歸生產管理部管轄,你知道會出現什麼局面嗎?” “一盤散沙,各自為政?” 楊宗芳已經漸漸地跟上了他的思路,說了這麼半天,好像也明白他找自己來的目的了。 與其將鋼汽交給其他人,李學武更願意用自己這個被馴服了的手下敗將,他有足夠多的自信讓自己配合他開展工作。 “你可以寫個關於鋼汽的發展規劃了。”李學武手指點了點他,道:“就當時未來三年的工作計劃那樣寫。” 他看了一眼對方暫時放在辦公桌上的,他遞給對方的關於汽車工業發展規劃書說道:“這個你也可以帶回去做參考。” “秘書長。”楊宗芳遲疑著問道:“你有想過集團其他領導會不支援你的意見嗎?” 他抬了抬眉毛,提醒道:“如果事情做到一半斷了檔,可就前功盡棄了。” “既然希望你能走的更遠,那我就再多說一句。”李學武雙手交叉在胸前,微微眯著眼睛看著他認真地說道:“當你所向披靡,無往不勝的時候,沒有人會站在你面前說你做的不對。” “如果有人敢這麼說,你知道我會怎麼做嗎?” 他站起身,自信地笑了笑,伸出手說道:“咱們是同志,我相信你有撐起集團汽車業務的能力,加油,你可以的。”

第222章 新世界:永不妥協

“我上次跟你說過的話,你有仔細思考過嗎?”

李學武俯視著她問道:“女孩子可沒有多少遊戲人間的資本,尤其是你這樣的知識分子。”

“但至少可以灑脫過一生,不是嗎?”上官琪猶豫著,但依舊沒有鬆開他的胳膊,抿著嘴角問道:“你會對我好嗎?”

“呵呵——”李學武嘴角帶著笑意,玩味地看著她說道:“你走進森林,會問一頭老虎不吃你嗎?”

“但我值得。”上官琪很敏銳地讀懂了他這句話背後的深意,仰視著他堅定地說道:“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希望你不會後悔。”李學武輕輕地甩開胳膊,但在她眼神落寞之際卻伸出了手,淡淡地說道:“歡迎來到動物世界。”

“這樣的人生會很有趣,對吧?”她說不出現在的自己內心是一種怎樣的感覺,既對未知的世界充滿了幻想,又對這種未知感到迷茫和恐懼,是遇見危險的顫慄,也是新奇之旅的好奇。

“當然,非常的有趣。”

李學武握了握她的手,堅定而有力,甚至將她從座位上拉了起來,微微一笑道:“那就從今晚的飯局開始吧。”

上官琪從沒想過,自己會以這樣快的速度邁進新世界的大門,甚至都沒看清大門的樣貌,便已經身處局中。

“秘書長,領導在樓上等您。”

雙子座停在了沁園春的門前,李學武在張偉詫異的目光中推開車門下了汽車,但對方的反應還算靈敏。

張偉是董文學從鋼城帶過來的秘書,很年輕,但也得用。

上官琪他自然認識,上官琪的車他也認識,因為廠裡能買得起汽車的本就沒多少人,更何況對方還是技術系統的幹部。

他詫異的是秘書長竟然坐她的車過來,看起來還是故意帶著對方來參加今天的飯局,這是什麼情況?

“張主任好。”

“別,您還是叫我張偉吧。”

張偉見她稱呼自己主任,笑著擺了擺手,道:“要不我只能叫您官所了。”

“那好,您也叫我名字。”

上官琪笑了笑,在李學武面前她並沒有跟對方多掰扯這個。

這個時候李學武已經邁步進了門廳,他們兩個打過招呼,便趕緊跟了上去。

招待系統改制,招待所和飯店平行管理,同歸招待服務公司管轄,所以這裡的經理也換了新人。

不過對他並不陌生,李學武也甚至還能叫出對方的名字。

“秘書長,董副主任在樓上。”

經理早就等在門裡,見他進來便抬手示意了樓梯方向,客氣著便要送他。

李學武擺了擺手,邁步上了樓梯。

經理同進來的張偉對視一眼,見他沒有別的吩咐,便也懂事地沒跟著上樓,只是叮囑服務員再仔細一些。

包間門敞開著,李學武一到門口便見董文學正坐在靠裡的位置喝茶,而於德才就站在一旁拎著茶壺,看樣子是剛倒完茶。

“秘書長,您來了。”於德才放下茶壺,臉上掛了幾分歉意的微笑,主動打了招呼。

李學武微微點頭沒多搭理他,走進包間看向董文學招呼道:“老師。”

“往後這聲老師還是省了吧,現在都夠扎眼的了。”董文學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說話,“私下裡就叫大哥,或者叫同志也行。”

“呵呵——”李學武輕笑著說道:“我要叫您同志,韓老師不得罵我數典忘祖,忘恩負義啊。”

“呵呵呵——”董文學苦笑出聲,看了他一眼,他沒想到李學武這麼記仇,嘴還是那麼的不饒人。

而站在一旁的於德才臉色幾變,終究是忍住了沒有開口說話,今天這頓飯是他主動張羅的,意義不言而喻:陪酒,認錯。

“董副主任好。”上官琪由著張偉的相讓先進了屋,見李學武寒暄過後這才主動打了招呼。

當然,她也沒忘了於德才,“於經理好。”

“上官琪啊。”董文學認識她,笑著點點頭問道:“你爸挺好的?”

“挺好。”上官琪笑著說道:“他還想問您計算機的引進工作進度呢。”

“呵呵——”董文學苦笑著揉了揉額頭,看向李學武解釋道:“這事你得想想辦法,前年給聯合儲蓄搞的那臺Ibm360不夠用,因為搶這臺計算機都快打起來了,給我打報告要再買一臺。”

“還要360?”李學武轉頭看向上官琪道:“這事怎麼沒跟我說過呢?”

“那個——”上官琪被他問的語遲,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是董副主任來調研的時候我父親提的建議。”

董文學的目光在兩人的身上來回轉了幾圈,這才轉頭對於德才和張偉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也坐。

這話聽起來挺曖昧的,好像李學武同上官琪之間的關係非常親近,這樣的請求應該先同他商量一般。

尤其是配合上官琪的錯愕和臉紅,難道他們真有點什麼?

董文學現在也摸不準李學武的脈,不知道他瘋起來到底會做出怎樣的事情來。

這一次對方來勢洶洶,陰狠無比,算是觸碰到了他的逆鱗。

而好巧不巧,於德才撞到了他的槍口上。

這個學生啊,自己現在都不敢自稱老師,剛剛那般客氣的糾正,也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自己主動退一步,也請李學武寬容大度,放於德才一碼。

不過李學武用一句玩笑話損了於德才,卻也沒提老師稱呼這件事,似乎自己不在乎,他也不在乎了。

或者說這個稱呼在彼此之間的關係中本就沒有那麼的重要。

再說上官琪,他也沒想到李學武會帶著對方來赴宴,不上不下的,讓於德才怎麼開口說話?

上官琪其實一進門便看出了今天的氣氛不太正常,一直在努力思考著,想要跟上節奏。

但剛剛李學武的那句話算是給她整迷糊了,原來兩人早就這麼親近了嗎?無話不談?還是在利用她造成誤會表達什麼?

哎呀,這個新世界好難啊!

早定好的菜品很快便端了上來,配合服務員的仔細,今天的飯局看起來尤為如意。

“Ibm公司更新了360的型號。”就著先前的話題,上官琪給李學武同董文學兩人介紹起了她爸相中的計算機。

“因為85型引入了快取記憶體儲存器,使得可以比以前快 12倍的速度提供高優先順序的資料。”

她講到這裡見董副主任微微皺眉,主動停了下來詢問道:“我是不是說的太複雜了?”

“快取嘛,就是蓄水池。”

李學武很形象地比喻道:“提升計算機系統運算速度的一種技術。”

說完他還看向上官琪問道:“英特爾的技術?”

“呵呵——”上官琪笑著看了他一眼,道:“還是您比我懂得多。”

“呵——”李學武也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眼裡帶著探究意味的董文學說道:“文化人罵人也髒。”

“沒有——我沒有——”上官琪見他誤會急了,緊著要解釋,可她著急的模樣卻將董文學等人逗笑了。

於德才小心地陪著笑,眼睛掃過對方,猶豫著還從哪個角度切入話題,今天不能白來啊。

但李學武似乎並不著急,話題依舊圍著那臺他見過但看不懂的計算機在轉,轉的他頭暈眼花,稀裡糊塗。

“鋼城的事情解決了?”

好半晌,兩人總算敲定了關於計算機引進的工作推程序序,董文學才在他焦急的目光中將話題轉了回來。

“王新也去找您了?”李學武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白酒,道:“他交際夠廣的啊。”

“三機部張主任打了招呼。”

董文學拿起桌上的溼毛巾擦了擦手,很直白地解釋道:“如果沒有他的背書,沒人敢站出來協調這件事。”

“他不過是給對方擦屁股罷了,還指望我能領他的情?”李學武淡定地夾了一口菜,毫無波瀾地講道:“這件事不算完。”

他並沒有問董文學在這件事情上的努力到底是為了他,還是為了顧安,正治是不需要理由和過程的,只看重結果。

“他沒去找你嗎?”董文學微微皺眉講道:“他說會按照你的要求,提供一份誠意滿滿的答案。”

“嗯,答案我收到了。”李學武放下筷子看向他說道:“我也同意了,這件事沒必要將顧安牽扯進來。”

“他並不怪你。”董文學微微點頭說道:“他說這是你們兩個人的事,不可能讓你一個人承擔壓力。”

“呵——”李學武輕笑了一聲,稍稍低下頭說道:“我真怕他回去以後……算了,不說了。”

“沒人敢威脅他。”董文學突然變了臉色,嚴肅地點了點餐桌強調道:“難道還要打擊報復,殺人滅口不成?”

“那栽贓陷害,牽連構陷算不算?”李學武抬起頭,微微眯著眼睛看向他問道:“你確定幕後那位不會狗急跳牆?”

“你在擔心什麼?懷疑誰?”董文學皺起眉頭盯著他的眼睛問道:“這件事你同顧安說過嗎?”

“當然,他是顧寧的大哥。”

李學武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淡淡地說道:“而且這些事情我早就同金陵說過了,是他還不知道,所以一頭撞了進來。”

“是前段時間……”董文學瞪了瞪眼睛,看著他問道:“是小寧帶著孩子們去金陵那一次?”

張偉早就起身離席,不知道去幹什麼了,反正這包廂裡的話不是他能聽的,幫忙盯著包廂門口才是他的工作。

而不能走,也不敢走的於德才才是如坐針氈,聞言色變。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何李學武對他的反應遲鈍會如此的記恨,麻木之下,捏著酒杯的手都有些顫抖。

“鋼飛的事不是結束,而是開始。”李學武抬起眼眸,盯著董文學提醒道:“這件事沒完,也完不了。”

“但張主任承諾,這件事到此為止,”董文學眯起眼睛強調道:“有沈飛承擔所有責任,你還擔心什麼?”

“沈飛?”李學武冷笑道:“他們承擔不起,張主任也不行,他肩膀太窄了。”

“你是說——”董文學突然驚訝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道:“他要這麼多飛機幹什麼?”

“不知道,也許飛著玩?”

李學武低眉垂首,淡淡地說道:“我就知道一旦出了事,飛機是哪來的,誰都有經手,沿著這條線會一查到底。”

“我可沒有給人家墊棺材底的打算。”他語氣裡帶了幾分提醒的意味講道:“到時候不一定有時間,有機會給自己辯解。”

“秘書長……”於德才終於知道怕了,端著酒杯站起身,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您批評我吧。”

“於經理。”李學武終於正眼看他,但眯起的眼睛裡目光寒芒四射,似乎要穿透人心,“你驕傲了。”

“對不起,秘書長。”於德才的手顫抖著,酒液搖晃,就像他的內心無法平靜地面對今天的談話。

“人一旦驕傲就會自滿。”

李學武舉起酒杯回應了他的敬酒,淡淡地說道:“自我膨脹的過程中就會迷失方向。”

“還是要穩一穩的,看看來時的路,再看看現在的路,有時候人一旦跌倒了就很難再爬起來了,於經理。”

“秘書長……”他見李學武說完便喝了杯中酒,不知道該道歉,還是該喝酒,對方好像沒有給他道歉的機會,這酒喝到嘴裡如同刀子一般,剔骨刮腸,後悔莫及。

“今天就到這吧,小寧和孩子們還在家等著我呢。”

李學武只把事情談完,並沒有留戀杯中酒和盤中餐,看向依舊皺眉的董文學點點頭,起身走了出去。

上官琪跟著起身,不敢打擾沉思中的董副主任,同依舊站著的滿臉苦澀的於經理點點頭,快步追了出去。

好一會,董文學才轉過頭,看向一旁的於德才感慨道:“德才啊,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哦,對了。”他拍了拍腦門,道:“機關算計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說完這一句,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惋惜地說道:“去吧,去遼東,去營城,港區正在建設,這對於你來說是個機遇。”

……

7月7日,鋼城汽車製造廠廠長呂源深調任集團質安部經理,原質安部經理於德才調任營城港區管委會主任。

同一時間公佈的幹部任免簡報中還有上官琪的名字,她兼任技術發展部綜合處技術研究室主任(正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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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協議怎麼籤?”王新捏著眉心,站在李學武辦公桌前無奈地說道:“你根本就不想繼續合作了,是吧?”

他放下胳膊,眯起眼睛盯著對面的混蛋問道:“殺雞儆猴啊?我們是雞了?”

“別高看自己了。”李學武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我提醒過你的,不會再給你們做出錯誤決定的機會。”

他伸手點了點對方摔在辦公桌上的檔案,道:“要麼簽了它,要麼關閉所有合作專案,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好,在這等著我們呢是吧。”

王新好氣啊,咬著後槽牙點頭道:“機場呢!我們把機場交給你們了,這個怎麼算?”

“好算,這世上就沒有財務核算不了的賬目。”李學武淡定地說道:“你們要回機場,那就承擔現在的改造費用。”

“你們放棄機場專案,那就重新評估風險。”

他指了指桌上的檔案,道:“三產專案依舊在你們的手裡,工業崛起指日可待,不是嗎?”

“說不定日後我還得稱您一聲王總呢。”

“謝謝,託您的福。”王新知道生氣和罵街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因為論罵街他絕對罵不過對面的混蛋。

罵人的最高境界是什麼?

是特麼罵人都不帶髒字,但他覺得對方的話好髒!

“實話實說吧,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抽開椅子坐在了李學武的對面,強忍著情緒問道:“你們紅鋼集團不是一貫強調公平合作,互利共贏的嗎?”

“現在搞出這種條件來,有違你們的一貫作風吧?”

“你覺得條件苛刻,那是因為你將重點放在了再一次毀約的基礎上。”李學武坐直了身子,手指點了點辦公桌強調道:“如果你向前看,保證履約,那這些條件自然就是廢話,不是嗎?”

“但我們的錢押在裡面了!”

王新忍不住地高聲反駁道:“塔東機場兼併專案的第三期款項為什麼要轉用科研抵押金?這不合規矩吧。”

“當然,這個決定是我們雙方共同的意願。”李學武攤了攤手解釋道:“如果你們不同意,那我們結束合作,這筆錢一定會撥付到你們的賬戶上,一分都不會少。”

“所以呢?合作清零?”王新皺眉問道:“我們幫鋼飛承擔了風險,我幫你解決了這麼大的問題,你竟然……”

“別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李學武臉色突然嚴肅地強調道:“你們不是在幫鋼飛,而是承了某些人的授意,這裡面的彎彎繞你當我不知道?”

“永遠別想我和紅鋼會感謝你們,而且我也提醒你們一句,什麼香的臭的都往身上攬,早晚栽跟頭。”

“你在威脅我?”王新眯起眼睛盯著他問道:“還是你覺得離開紅鋼我們沈飛就轉不動了。”

“哈——”李學武好笑地搖了搖頭,同站在門口的張恩遠招了招手,道:“送送王副廠長。”

“你會後悔的。”王新一拍桌子,起身指了指他,也沒去拿那份新合同,帶著人憤怒地離開。

張恩遠真按他的吩咐去送了,可對方沒有一點好臉子,他也不便說什麼。

回來以後辦公室主任張兢在,他站在一旁聽了一會,原來領導在安排與沈飛各個專案的清算工作。

“領導,真要斷開與沈飛的合作?”

張兢離開以後,他才上前輕聲提醒道:“前期咱們已經投進去很多資源了,現在撤出來豈不是虧大了?”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李學武轉過身子看向窗外,語氣淡然地說道:“今天取消合作看似虧了,但對比以後將要面對的風險不值一提。”

“可是——”張恩遠猶豫著問道:“飛機已經運走了,該承擔的風險不是已經轉移給了沈飛嗎?”

“誰告訴你的?”李學武轉過身,眯起眼睛講道:“風險就是風險,風險怎麼能轉移呢。”

“您剛剛交代給張主任的……”張恩遠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問道:“那十架飛機不能算借調了?”

“當然,他們那邊做的借調手續是基於紅鋼與沈飛的專案合作基礎上,現在合作專案取消,自然要進行資產核算。”

李學武理直氣壯地講道:“該欠的還,該還的要,不該不欠,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合同看了看,冷笑道:“那十架飛機就用機場的尾款抵賬,咱們要走的是銷售程式。”

“銷售程式……”張恩遠愣了一下,隨即便反應過來,道:“那這樣的話,是不是就沒有風險了?”

“只是無限縮小了而已。”

李學武將手裡的合同丟掉,轉頭看向他說道:“正常的銷售程式,誰來查,誰來問,白紙黑字,有證可查。”

他還有一句沒說出口,那就是“能耐我何。”

王新得罪他了?

還是他恨沈飛?

都沒有,他不恨任何人,這都是算計。

原本的計劃中根本就沒沈飛什麼事,是他們主動湊上來,是王新主動要給那位捧臭腳。

之所以在集團總部簽署那個借調函,是因為他不想將大舅哥絆在鋼城太久,時間越長以後出了事越解釋不清楚。

原本的計劃是什麼?

在京城,就是在京城。

他掐住口子不撒手,就是要讓那人知道他找的這些蝦兵蟹將只會耀武揚威,作威作福,屁用沒有。

李學武敢站在陽光下拒絕交付飛機,他們敢站出來指著他的鼻子說誰對誰錯嗎?

陰謀終究不敢曝露在陽光之下,那夾在中間的那些人就得坐蠟,狗急跳牆之下所做的決定很有可能會暴露一些馬腳。

你當他是吃素的?

為什麼三叔的突然離世會讓他如此緊張,就是擔心這是一種報復,沒想到是三嬸給他上了一課。

羊城之行也緩解了他的神經,強拉大舅哥在鋼城絕不是長久之計,既然有人頂上來,倒不如將計就計。

夾在中間這些人已然失信,必然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向上彙報,至於說夾雜一些什麼主觀意見就不用說了。

對方不會放過他,但也不會急吼吼地衝過來針對他。

而他呢,也不是什麼好餅。

別人不知道那些苟且齷齪,他還不知道?

這些飛機他們不用還則罷了,真敢拿出來用,他不介意將對方抻出來曬曬太陽,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膽量。

其實他就是想逼著對方強行命令大舅哥將飛機帶走的,或者夾在中間的那些走狗走到臺前來替他做決定。

真到了那個時候,他真不介意配合對方演一場苦情戲。

真的,他演技相當棒,能把不得已而為之演繹得淋漓盡致,盡最大努力給對方情緒價值。

這個年代的人或許對諸如此種,是非成敗看不太清,難道他還看不清?

有些事他不能做,也不方便做,但他還有個不知名的老丈人,一切抖落開,看誰先失敗。

所以,他的狠厲不在放逐陳壽芝,教訓於德才,攤牌李懷德,而是他要一鍋端,趁這個機會坑殺所有後患。

誰是後患?

跳出來的,和沒跳出來的,或者在這件事前後上躥下跳的那些人就是後患。

到這一步,他放棄了?妥協了?

當然,給別人表現出來的態度是妥協了,因為這根弦再拉下去已經沒有必要了,大舅哥帶著飛機一走,他就失去了先機。

但同樣的,他也有了後手。

顧安挪開的位置很好地被沈飛的王新佔住了,李學武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嫌自己命長了嗎?

既然砍頭的罪他們不認,那李學武也不介意送他們一個刮罪。

他的信條裡只有四個字:永不妥協。

-----------------

王新前腳剛走,高雅琴後腳就將電話打了過來。

“你至少該給我個解釋。”

電話裡能聽得出她壓著火氣,但依舊保持著理智,因為她確定李學武不是一個瘋子,也不是一個傻子。

李學武不會做有損集團利益的決定,因為這會損害他的前程,自斷根基這種事李學武是不會幹的。

那麼,一定是有什麼原因促使他做出了切斷與沈飛合作的決定,但這個決定應該提前同她商量。

“我不知道給予你完全的信任是否會成為我的災難。”

她有些失望地問道:“你就這麼信不過我?我就算不是你的戰友,也應該算你的同志吧?”

“難道咱們的同志關係都值不得你提前跟我說一聲?”

“說什麼?”李學武淡淡地說道:“將你也陷進來?”

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你知道,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那你也該提前透個氣吧?”

高雅琴十分委屈地說道:“你知道我聽到王新電話的第一個反應是什麼嗎?我是個傻子。”

她鼻孔裡出氣,語氣很是悲憤地強調道:“我就像個傻子被你忽悠來,忽悠去的。”

“相信我,這是我對你最大的保護。”李學武並沒有解釋什麼,而是認真地說道:“我也從來不會辜負朋友的信任。”

“你最好說到做到。”電話那頭高雅琴沒再多說什麼便結束通話電話,事已至此,再糾纏這個還有什麼用。

相比於高談闊論,她更願意不做任何解釋地李學武。

而李學武放下電話,又要頭痛答應遼東工業的事了。

“恩遠,聯絡一下胡局。”

他撓了撓眉心,同收拾屋子的秘書交代了一句,“就說約個時間見一面,關於化肥廠的事。”

“您對時間有什麼要求嗎?”

張恩遠放下手裡的工作,走過來輕聲詢問道:“要不要儘快一些,畢竟……”

“先問問他們那邊時間。”

李學武長出了一口氣,道:“7月份了,時間一晃,再拖下去怕是不好辦了。”

“那要不定在週五?”張恩遠看了一眼筆記本上的行程安排,彙報道:“週六回來後您可以多休息一會。”

“可以。”李學武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他說道:“問問楊副廠長有沒有時間,請他過來一趟。”

“好,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張恩遠見他沒別的吩咐,微微點頭便出去了。

在等楊宗芳期間,張兢又回來一趟,彙報了幾個重點工作進度,以及聯絡各單位執行財務清算的情況。

李學武都很認真地聽了,但並沒有再做其他決定,飯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秘書長,您找我。”

楊宗芳拿著筆記本走了進來,同張兢點點頭,在李學武的示意下坐在了辦公桌的對面。

他現在倒是很鬆弛,疊起右腿,將筆記本攤在腿上開啟,還準備好了鋼筆,隨時能做記錄的樣子。

李學武並不在意他的這幅做派,要論裝,他比對方的演技還要高超。

他不看廣告,只看療效。

“鋼汽的呂源深回了集團總部,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我?”楊宗芳微微一愣,沒想到他會因為這件事找自己,甚至提的太直白,讓他沒有反應過來。

“我可以有想法嗎?”

“呵——呵呵呵——”

李學武忍不住笑出了聲,放下手裡的茶杯道:“為什麼不能有?你連這點上進心都沒有了嗎?”

“那倒不是。”楊宗芳也笑了,但卻是苦笑,微微搖頭說道:“鋼汽的擔子可不小,我資格不夠。”

“如果在你的觀念裡依舊維持著論資排輩的論調,我覺得你也走不了多遠。”李學武站起身,一手插兜,一手指了指自己,挑眉說道:“站在你面前的可是這種論調最好的反駁例證。”

“呵呵呵——”楊宗芳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我哪能跟您比,您拿自己當比喻實在是不太恰當。”

李學武這個時候走到了窗前,聽他這麼說便轉回身,意味深長地問道:“為什麼這麼說?你覺得我這個例子不恰當?”

“不。”楊宗芳想了想,扭過身子認真地解釋道:“是您的這個例子不能代表大多數。”

“你也不是大多數。”李學武走過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同志,不宜妄自菲薄嘛。”

楊宗芳看不懂他的意思,沉默著沒有說話,想聽聽他是怎麼說。

李學武走到大桌面前翻找了一會,拿出一份檔案走過來遞給他,示意他開啟看看。

“雖然遼東工業有紅星電子,有鋼城飛機,但核心工業只有四個。”李學武比劃著手指強調道:“冶金、軋鋼、船舶和汽車。”

他點了點楊宗芳講道:“不需要其他專案,紅鋼集團只要有這四個重工業基礎,就能立足。”

“當然了,我剛剛說的這四個工業並不是集團產出利潤最高的企業,也不是產量最高的企業。”

李學武坐在了他的斜對面,自己的辦公桌上,一條腿撐在地上,看著他說道:“你知道我來遼東是為了什麼吧?”

“知道。”楊宗芳看著手裡的關於鋼城汽車製造廠發展規劃意見書,點點頭回道:“工業、經濟、組織、文化。”

“對。”李學武看著他強調道:“但結合在一處就是整合遼東的輕重工業資源,組建管理架構。”

“東北分公司?”楊宗芳抬起頭看了看他,道:“我倒是聽過很多關於這一類計劃的猜測,沒想到……”

“不是分公司,是總公司。”

李學武站直了身子,淡淡地一笑,走回到自己辦公桌後面,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面上,手指敲了敲後推了過去。

楊宗芳卻是有些猶豫,看著他問道:“我能看嗎?”

“當然。”李學武抬手示意道:“如果你能提一些意見的話,那就更好了。”

“我看都還沒看呢。”楊宗芳笑著看向他說道:“您能先別給我上壓力成嗎?”

“呵呵呵——”李學武點點頭,示意他可以看了,自己則繼續講道:“紅星鋼城工業區承載不住集團發展輕重工業混合經濟的核心目標,未來必然會將工業觸角延伸至多個領域。”

“就像現在,京城工業逼著我將紅鋼集團引入化工領域。”

他無奈地靠在椅背上,鬆弛地將雙腿斜擔在辦公桌上,很隨意地講道:“他們想發展三產工業想瘋了,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對於這一點,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楊宗芳抬起頭看向他,認真地說道:“沒有一家工業企業能拒絕你的加入。”

“不用過分地恭維我,我能分辨得出自己幾斤幾兩。”

李學武指了指他,示意繼續看,自己則微微眯著眼睛,看向牆角的綠植說道:“現在的問題是集團沒有準備向化工領域延伸,甚至都拿不出這筆投資。”

“引入銀行的投資?”楊宗芳抬起頭,看向他試探著問道:“還是以聯合儲蓄為主要投資方?”

“還沒確定,但不失為一個方向。”李學武緩緩點頭,目露思索地說道:“這樣京城化工就更放心了,如了他們的願。”

“遼東為什麼偏偏要找上咱們?”楊宗芳不解地問道:“難道是因為咱們有外銷和聯銷的渠道?不會這麼簡單吧?”

“如果我說他們是對成功案例的盲目信任,你信嗎?”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看著他解釋道:“因為他們輸不起。”

“您可是說過,投資有風險呢。”楊宗芳搖頭苦笑,看著手裡的檔案道:“他們憑什麼相信紅鋼集團的投資永遠正確。”

“因為紅鋼集團擁有令他們尊重和信任的管理機制。”李學武放下雙腿,手指敲了敲桌面,看著他強調道:“你知道建立這一套現代化的管理機制需要多少心血嗎?”

“他們信任的不是某個人,某個單位,而是這家企業具有的抵禦失敗的風險,和避免失敗的成熟措施。”

李學武雙手一攤,指了指他正在看著的檔案問道:“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堅持在遼東成立東北工業發展總公司了嗎?”

“額……”楊宗芳想了想,看向他試著問道:“匹配這種信任?”

啪——

李學武衝著他打了一個指響,自信地笑著說道:“沒錯,要鞏固和加強集團在東北工業的發展實力,也要讓他們親眼見到紅鋼集團工業體系的成長和崛起。”

“這是一個工業體系發展旋渦。”

他手掌向上捏合著示意道:“紅鋼集團的發展速度就是旋渦產生的向心力,發展越強勁,會有越來越多的機遇被吸引過來。”

“如果將各生產單位統歸生產管理部管轄,你知道會出現什麼局面嗎?”

“一盤散沙,各自為政?”

楊宗芳已經漸漸地跟上了他的思路,說了這麼半天,好像也明白他找自己來的目的了。

與其將鋼汽交給其他人,李學武更願意用自己這個被馴服了的手下敗將,他有足夠多的自信讓自己配合他開展工作。

“你可以寫個關於鋼汽的發展規劃了。”李學武手指點了點他,道:“就當時未來三年的工作計劃那樣寫。”

他看了一眼對方暫時放在辦公桌上的,他遞給對方的關於汽車工業發展規劃書說道:“這個你也可以帶回去做參考。”

“秘書長。”楊宗芳遲疑著問道:“你有想過集團其他領導會不支援你的意見嗎?”

他抬了抬眉毛,提醒道:“如果事情做到一半斷了檔,可就前功盡棄了。”

“既然希望你能走的更遠,那我就再多說一句。”李學武雙手交叉在胸前,微微眯著眼睛看著他認真地說道:“當你所向披靡,無往不勝的時候,沒有人會站在你面前說你做的不對。”

“如果有人敢這麼說,你知道我會怎麼做嗎?”

他站起身,自信地笑了笑,伸出手說道:“咱們是同志,我相信你有撐起集團汽車業務的能力,加油,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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