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第157章末日預言家（6）

嵩陽瓏洛受傷了，血從天空滴落，點在了大亨的面頰，一滴接著一滴。

可漸漸地，那血滴拉長又變細，點在大亨左臉皮，又緊接著從後側臉皮洞穿了出去，大亨怔了一下，摸了摸臉，而手指被鮮血染紅，抬頭看去，天空下起了雨。

長短不一的操界線，如暴雨傾盆而下。大亨抬起炮筒，那炮筒開始變形，在幾息之內擴張成了兩丈高的廣口高射炮，而炮口處出現了一層能量術法面，無需填裝術法彈，能量聚集空氣，並同時轉化為靈氣，一絲能量可轉化為百倍的靈氣量，因此在炮筒內形成了超高濃度的靈氣壓縮彈，當其轟出之時，穿過術法面，可獲得極高的破壞力。

“嵐神裂空炮！”那是足以撕裂天幕的神性威能，仿若借到了風暴之神的權能，一擊可造成正上方天空引力塌縮。

然而猩紅操界線驟雨而至，並未被轟散，反倒輕而易舉地從中穿過，操界線足以破壞空間，力量上比不過裂空炮，但在單點上的穿透力是無與倫比的。

大亨並不具備阻擋操界線的能力，只能躲避，可他的速度快不到躲避如此密集的雨幕。

“嘁，沒辦法了，喂，換曲！”大亨喊了一聲，而兩隻小金絲猴變得非常興奮，首先為了躲避雨幕，它們的身體一縮再縮，成了老鼠大小，接著將打擊樂器收回，取出了從未出現過的精緻樂器，大亨到目前為止的所有戰鬥，從沒有使出真正的實力，這一點從兩隻小猴子的樂器就足以看出，樂器越粗糙，大亨的實力表現就越差，反之，樂器的精緻度代表了大亨的認真程度。

天空的十四座炮臺消失。

一曲精魂的低語悄然響起，優雅本身在琴絃與氣流間具象凝結，似綻放在月光浸潤的靜謐庭院，亦或者是古老城堡半掩的落地窗前，那是無需言說但攝人心魄的幽微樂華。

此為遊俠的自由之歌，孤獨嘆詠調的前奏曲——紫羅蘭。

大亨的身體在優雅的紫羅蘭樂曲中逐漸變形，他透過不同的能量序列來重塑身體，改變自我戰鬥狀態，而這個原本長著絡腮鬍，叼著粗菸捲的壯漢，變成了風與塵埃的夥伴，修長的身形擁有最完美的弧度，一動一靜如幽靈般的探戈，他帶著牛仔帽，長髮飄飄，面容俊美，而炮筒變成了兩把幾尺長可單手把持的火銃，木質的槍身上刻著神紋與自由之像。

操界線雨幕落下，將地面無聲無息地貫穿，不會因任何物的阻擋而暫緩，可大亨熟悉風的低語，讀懂了雲層的警示，感知著雨在空氣中最細微的擾動，他是距離的極限掌控者，目光可透過塵埃與光影，鎖定瞬息萬變的要害，其邁著優雅又極速的步伐，在雨幕中化成了藝術般的幻影。

這或許是修行世界裡最飄逸的身法了，快到幻影都出現了羽毛狀的沉澱物，在如此密集的操界線暴雨中遊刃有餘，且大亨竟還能從此間找出空檔，目的還是老樣子。

他點燃了一根菸，但不是粗糙的菸捲了，而是細長的，散發著紫羅蘭氣味的香菸。

兩把火統於手中轉了一圈，他咬著香菸邪魅一笑看向天空，接著僅僅在兩息時間內，幻影逆流而上，以不可思議的方式爬上了至高空。

他雙臂張開，手中的火統不僅是器具，而是其肢體的延伸和意志的具現，他成了自由的盟約者，火統中透過能量自發形成術法彈，一擊擊射出，打破了規則的囚牢，術法彈在空中可發生折射，並完成術法分裂。

疾風驟雨的射擊，在空中形成了多重彈幕，天空的猩紅雲霧被射得千瘡百孔，最終全部消散，顯現出了無數的猩紅星點，那就是嵩陽瓏洛透過操界線化散成的虛體粒子。

緊接著鬥轉星移，在這無數星點中，透過操界線連結，擁有上萬道序列，可只有十幾條關鍵序列才是嵩陽瓏洛的要害，而星點如果開始轉換，那所有的序列就都變成了可變序列，意味著序列的種類達到了上百萬乃至千萬種，可關鍵序列仍然是那十幾條。

像之前大亨透過廣散彈幕，成大範圍覆蓋打擊，可以僥倖擊中某一條要害序列，使其受傷，可現在鬥轉星移，他要麼在同一時間內，擊中所有星點，要麼只能在數以億計的星點中，找到嵩陽瓏洛不斷變化位置的關鍵要害序列。

雖然是偽態的虛化，卻依然讓嵩陽瓏洛處於不敗之地，敵人面對著是數不清的操界線，和永遠無法找到的序列。

星點變成了操界線的發射點，正處於星點之間的大亨，即將面臨最密集的操界線幕。

他將火統朝著下方射出一顆術法彈，兩隻小金絲猴見到後，又掏出四樣精緻的樂器，且每一隻猴子都生出了額外的手臂，並開始奏樂，原本優雅的極致美學篇章紫羅蘭，突然變得激進，如荊棘王座上的絲絨風暴，掀開了夜幕裡燃燒的謎題，高貴與危險並生的矛盾美學，以暗湧的激情為底色，在毀滅與重生間跳著刀鋒上的舞步。

這是色彩與質感的音階傑作，是自由之彈的交響曲——白玫瑰。

大亨的身上出現了疊影重重的極光暈，其速度質變到了一個新的層次，他閉上了雙眼，黑暗的自我世界中陸續出現了猩紅色的星點，並篩選和移動，對應著嵩陽瓏洛的位置，片刻後，紅色的星點中出現了白色的星點，它們正是嵩陽瓏洛要害序列的組成。

白色的星點在毫無規律的轉換位置，可在大亨的意識世界中已經有跡可循，他依然閉著雙眼，雙手舉起火統，不再是戰陣中持續潑灑彈幕的優雅而華麗的戰法，他的風格變成了致命的效率——隱匿、瞄準、激發、轉移，這是一擊脫離的極致藝術。

以最完美飄逸的身法躲過最密集的雨幕，遊擊後精準狙擊，這是他的戰鬥語言，伴隨著激情的白玫瑰交響曲，他在數以億計的星點鐘狠狠地抓住了關鍵的序列。

“角——亢——房——心——尾——鬥——牛——女——虛——”在飄逸之中，他的術法彈精準射中變換的星點，並按照序列鎖死了嵩陽瓏洛的路線。

“亢——心——房——鬥——虛——角——我已經，看穿你了！”

每一次狙擊鬥恰到好處，三次精準狙擊彈幕後，天空的猩紅星點驟然消失，而紅色的雲霧之中，魔化的嵩陽瓏洛頭朝下，撒著鮮血而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