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第167章末日預言家(16)
(惡魔的獨白:
我不知道自己是誰,每天都很餓,但我太弱了,只配啃食腐爛的魔果,每口吞嚥都像吞下燒紅的刀子,灼穿我的臟腑,奇怪,刀子是什麼,我又沒有臟腑,自從長出腦子後,裡面會不停地蹦出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我聽得懂那些魔將們對我的嘲笑,它們叫我蠕蟲,扔給我一個個腐爛的毒果,啊——多謝諸君憐憫,爾等的慈悲是穿心之鎖,亦是吾登天之梯。)
一百年後.....
(毒愈深,骨愈堅,我長出脊樑了,忍著痛咬破了皮肉,漏出了骨刺,從此我也就有獠牙了,骨頭折斷也沒有關係,傷痛是夜晚的搖籃曲,餓啊,有了骨頭後,我有了被捕殺的資格了,好在我不出腐池,身上沾滿了膿汁,它們嫌棄我噁心,不會來吃我。)
兩百年後.....
(我現在成了四條腿的妖怪了,嘻嘻嘻,我可以吃肉了,新鮮的肉)
五百年後.....
(吃啊,醒來就吃,這不是秦啷旮,明明就是地獄,奇怪,秦啷旮是什麼?地獄是什麼,我到底......咦?那些傢伙好像不一樣,它們的眼神不是傻的,是更高階的惡魔嗎?可惡,它們做了什麼,啊——被困住了!)
一千年後.....
(懸顱山萬階骨梯,掛滿哀嚎的頭顱,我被奴役了三百年,又被丟棄在了深淵兩百年,其實還不錯,每天都有腐肉吃,運氣好一些,上面還會扔下新鮮的獵物,嘻嘻嘻,我成了腐池子裡的王了。)
一千一百年後....
(啊——它們已經有八十年沒有扔下肉了,淵底的骨頭已經被我吃光,不出去不行了,得順著骨梯爬上去,我的頭也會掛在上面嗎?
好痛,骨梯是活的,每一階都佈滿利齒,跪行三千階,我的身體已經被啃噬見髓,嘻嘻嘻,如果它是活的,那它就可以被吃掉,啊——肚子餓了。)
一千兩百年後....
(爬了一百年了,階上的頭顱被我吃了一半,真美味啊,嘻嘻嘻,我迷上階上的骨齒了,像糖豆一樣,很甜,奇怪?糖豆是什麼?)
一千三百年後.....
(沒有頭可吃了,糖豆也吃完了,我的左眼被階梯咬碎了,血滲進去階梯,咦?那是什麼?這是什麼聲音,是經文?見不可見是為明)
懸顱山萬階骨梯裡原來暗藏經文,是《逆道經》,那魔物吃了太多惡魔,也吞了太多骨齒,斷目處生出複眼,從此可看穿氣之流動。
一千五百年後.....
(出來了,進化出新模樣了,和當初抓住我的惡魔一樣,用雙腳走路的感覺很奇怪,但並不陌生,我好像記起點什麼了,不過現在肚子很餓,管不了那麼多了)
它變成了完全體惡魔形態,並開始在大範圍內瘋狂捕食獵物,不管是開了靈智還是沒開的,它都不挑,全都吃進去,其體內的魔氣已不可估量,終於驚動了那些修行了的惡魔,它受到了追殺,幾乎喪命多次,但漸漸地,它越來越適應自己的身體,也越來越快,皮膚和骨頭也越來越硬。
一千六百年後....
(化形了,真是令人陶醉的感覺啊,作為一個惡魔,真正的惡魔。想想以前的日子,嘻嘻嘻,誰能想到我以前就是個吞骨吃爛肉的畜生。)
它成功化形,就像在陽間的畜生化形成了人類,它擁有了惡魔人的模樣和身份,並加入了魔窟,成為魔龍尊下的一位奴隸,並被當成藥僮獻給龍尊試菜。
龍尊給賜給它陽間的補天丹,可在秦啷旮界,這就是致命毒藥。
(啊——謝恩賜穿腸毒藥,待弟子為您試藥.....
龍尊笑我魔力潰散,留之何用?但道毀處,魔胎生,我又沒死成,反而更強了。)
兩千年後....
(師尊怎麼這麼看著我,您教我的啊,越珍視之物,就越要毀滅,弟子今日毀去畢生至敬至愛之人,不正契合您的道麼?)
兩千兩百年後....
(我坐在骸骨王座上,腳下是跪拜的十萬逆魔,鏡湖上照出猙獰的虛影,那是我捨棄的名字、湮滅的靈念和被天道篡改的因果,魔龍尊找到我了,攜魔妃向我獻上瓊漿,什麼?增壽千年?嘻嘻嘻,吃了你的話,會不會增壽更多呢?)
它已然是罪惡滔天的魔頭,被惡魔們視為頂級魔王,各大魔尊們開始還聯手與其對抗,連連潰敗後,開始陸續倒戈。它吃了獻禮投誠的魔龍尊和魔妃,還嫌棄其味道不如腐肉。)
(其實我很久不吃生肉了,大家都是魔人,怎麼能人吃人呢,可誰讓你好似魔龍化形為人?我偏要嚐嚐你的滋味。
我的記憶已經找回了,看啊,顓王旭,倒懸的日月,逆流的忘川,開在屍骸上的善之花,荒唐如戲臺,與人間完全相反的世界,這裡的如果是對的,那邊呢?每當群魔山呼萬歲,我沒有絲毫的喜悅,只剩一種感覺,孤獨與失落,這要是陽間就好了,或者我不是從陽間來的就好了。)
兩千五百年後....
(這片土地已經被我征服,但我不打算去征服下一塊大陸,身體內人的感覺越來越重)
它成了這片陸地上絕對的霸主,弒天者終成新天。
三千年後....
(嘻嘻嘻,我知道的,我要回去了,做魔沒什麼不好,但我懷念做人的感覺,不過在離開之前,請你們先去死吧。)
它殺光了這片土地上的,所有活物,包括臣服在其腳下的所有逆魔。
秦啷旮界是沒有時間的,如同木子云當年進入了地獄,三千年的輪迴期限一到,便形成了時空悖論,下一代已經開始,而上一代還未結束,所以時空完成跳躍和拼接,他回到了離開的時間點。
兩界碑,川璅之上,卡牌世界中,川昂戴斯看著那魔物鑽入了秦啷旮的裂縫,幾乎是同時,它的一側開啟了另一條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