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巫師 第四章 紅燈籠
我爸的重男輕女的思想很嚴重,也許是因為爸爸是老韓家的第三代單傳,他不想斷了祖上的香火,所以我這第四代單傳的出生讓他如此開心,而他對我的行為舉止他們也有一套很特別的規定,其中一條最讓我無語的是,不許碰紅色的斑斑點點、圓球之類的東西,原因是,他知道家族的詛咒,還有在我出生的那一天曾出現過詭異的事情。
我是卯時出生,天才蒙亮,在我出生前老爸曾做了一個詭異的夢,夢中老爸隱約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抬頭望去,一個身穿黑色棉襖的老太太整站在門口向他招手,老太太臉色蒼白,一臉詭笑,老爸不知道怎麼一時被迷了心竅,跟著她走出了屋子,老太太穿牆而過帶著老爸走出了院子,老爸準備向外走去,剛一開大門,一口黑漆木的棺材不偏不倚的擺在了門口,棺材蓋大開,裡面是空的,老太太不停的向老爸招手示意他躺進去。
老爸一見棺材頓時驚出一聲冷汗,轉身要跑,哪知那老太太一手抓住了他,面目猙獰,利爪獠牙,老爸驚亂中打在了老太太的臉上,老太太詭笑,將整張臉撕了下來,頓時血肉模糊嚇的老爸腿一軟,被拉出大門外。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野獸的怒吼,老爸只看見兩隻發著綠光的眼睛直直的盯著那個老太太,卻看不清那是什麼,突然它起身一躍撲向了老爸和那個老太太。
老爸一聲大喊從夢中驚醒,看著身邊的老媽滿臉痛苦,眼看著就要生了,她叫來鄰居用三輪車將老媽送到了醫院,這一路上要穿過一片森林,老爸陪在老媽的身邊,一路小跑,沒走多遠竟發現樹林兩旁,一旁蹲滿了夜貓,另一旁站滿了狐狸,它們並不怕人,而是站在那裡目送老爸他們前行。
我出生後,爸爸和媽媽帶著我去看了一位陰陽先生,這一去,沒想到這讓夫妻倆得子的開心與幸福蕩然無存。
我也是後來聽老媽說的,當年他們找到了鎮上很有名的算命先生,占卜是出了名的準,人們都說他有窺視天機,預曉未來的能力,人送外號“賽神仙”。當年那位“神仙”看著小兩口抱著的孩子,又看了看孩子的生辰八字,頓時眉頭緊鎖,邊嘆氣邊搖頭,當時我爸就不幹了,但是有求於人,也沒敢多說啥,看著那“神仙”搖得像撥浪鼓似的頭,我爸還是開口了:“先生,這是怎麼了?”
“不妙。”老先生說完又嘆了一口氣。
“不妙?什麼不妙?”我爸當時一聽這話,心裡也沒了底。連忙坐到了“神仙”的一邊。
那“神仙”拿起了一包煙,遞給我爸一根,他當時那還有心情抽菸啊,就放在了手裡,“神仙”給自己點著了煙,深吸了一口,緩緩的吐出了煙霧,然後說道:“二位,孩子的八字和麵相我已經看了,我老孫頭相了這麼多的面,這孩子的情況我還是頭一回見啊。這樣,我在給他卜上一掛,二位稍等。”
只見那老孫頭,拿起了一張黃紙,用硃砂在上面畫起了一個五行八卦,然後口中開始不停嘟囔著,聽著像是經文但又不像,看那語氣更像是一段對話。他嘴中說著手裡在那個八卦上,指來指去。這段時間對於我爸媽來說簡直就是在煎熬和忐忑中多過的。突然老先生猛的睜開雙眼,悶哼了一聲。滿頭大汗,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先生,怎麼樣?”我爸急忙上前詢問。
“果然……”賽神仙擦了擦臉上的汗然後說道:“天生真命路旁土,前世孽緣今生補,索命之年犯大忌,險中吉星可化劫。”
賽神仙的這一番話,頓時讓兩口子都摸不著了頭腦,倆人雖然聽不太明白什麼意思,但是知道這不是什麼好話,這時在一旁的媽媽也著急了“先生,你能說的明白一些嗎?”
賽神仙又拿起了一根菸點著後和她倆說“是這樣,我剛才算了一掛,請恕我直言,這孩子…..出生時有異象出現,這孩子會早逝,20歲之內必有一大劫,此劫是破不了的,註定會遇到貴人相助,但能不能脫險,這要看他的造化了,還有,切記他命中大忌一點紅。”
也就是從那以後,我就很少與紅色沾邊,小時候六一兒童節同學們都在腦門上點紅點兒,我只能羨慕嫉妒恨的想,靠,再囂張的紅孩兒,最後還不是讓孫悟空揪了小那啥,有什麼好裝的!
進入了青春期,這個青澀時期,但隨之而來的就是叛逆,我和所有小青年一樣,追求當時覺得前衛的盡毀三觀的髮型,但是最終也沒能逃過學校老師三番五次檢查,每一次都被帶到教導處聽候發落。
每天面對的就是父母的嘮叨,心裡的煩感就越來越重,那些年我卻不知道爸媽的苦心。
故事就是發生在那個假期,改變我一生的一個暑假。
爸媽為了讓我能夠順利的讀下高三,在開學前的暑假,決定帶我去大舅家好好靜一靜,他們知道我最聽大舅的話了,想讓大舅來開導開導我。
我心想來者不懼,佛祖穿腸過,酒肉心中留!
大舅住在一個小農村裡,二十小時車程後我到了地方。
我頂著一頭酒紅色的頭髮,一身小痞子的打扮搖搖擺擺的下了車,直奔大舅家就跑了過去,大舅家離車站不遠,於是我也沒等他們。剛跑沒多遠就聽見有人喊我。
“呦,這不小乂嗎,你咋回來了?”一箇中年婦女,身穿藍色花的襯衫,一頭烏黑的頭髮在身後編成一條粗粗的辮子,滿臉醇厚朴實的笑容看著我。我定睛一看,原來是劉大娘。
劉大娘是一個很熱心的人,記得小時後總上她家玩去,她很愛講故事給我聽,總在他家蹭飯,回去晚了就住在她家了,我和她一被窩,她就講故事哄我睡覺。
她的丈夫,是一個趕馬車的,人也特別憨厚,村子裡的人都叫他劉老憨,他們兩個沒有孩子,所以我去他們家,他們就對我特別好,劉大爺還總管我叫兒子,我騎馬就是劉大爺教的我。
我和劉大娘告別後,一溜氣兒跑到了大舅家。我一推門,大舅正在院子裡澆花呢。“大舅!”我喊了一聲大舅一回頭看見我站在們口,愣了一下然後放下手上的活,臉上浮現出了笑容,“小雜毛,到了啊,你爸你媽呢?”
我還沒說話呢,爸媽就到了,然後我就用手向後指了指,跑進了屋子。很顯然大舅已經知道爸媽讓我來的目的了。晚上吃飯的時候幾個人便開始旁敲側擊的引出話題,我開始也沒接話,可是我越聽越生氣,我也開始插嘴,就這樣吵了起來,我就覺得,為什麼他們大人就不理解孩子呢?我當時一賭氣,飯都沒吃完就跑了。沒錯,燈光、音響各部門準備好,我又要離家出走了!
我剛跑到門口就聽見大舅喊“小兔崽子,幹啥去?”
“二全家!晚上那住了!”我甩了一句話關上門就走了,他們知道就我這牛脾氣,牽頭牛來都拉不回來。就放我走了,二全,是我小時候在這的鐵哥們。要說年輕的時候誰還不範個混,但是這次我可真玩大了,險些把自己的小命搭了進去。
二全家就在隔壁的一個叫臥北的村子,兩村離的不遠,步行也就四十分鐘,雖然天很晚了,但是我卻一點也沒害怕,那條道走過無數次了,我就算閉著眼睛也不會走丟的。但是那天晚上卻偏偏出了意外。
這條路上沒有路燈,要說那時也有九點多了,村裡的人們都休息了,路上一片死寂,零星的還能聽見幾聲烏鴉的叫聲迴盪在空中,兩旁的大楊樹被風吹的沙沙作響,我心裡也沒好氣,邊走邊嘟囔著,但是走了好長時間,我越走越累,心裡還想著“這怎麼還不到地方呢,這平時四十分鐘的路都走了一個多小時了”。
我靠在旁邊的一棵楊樹下休息了一會便又開始趕路,又走了四十多分鐘,還是沒到地方,我越走心裡越沒底。“莫非是我走錯路了?怎麼還不到啊,”我心裡這麼想的,但是還是沒停下腳步,繼續走著,越是這個關頭,就越不能向敵人低頭。賤子曰;真正的勇士要敢於面草蛋的現實。
但是沒走幾分鐘,我就徹底崩潰了,命運都是被作出來的,我哪裡在前行啊,分明就是在原地繞圈啊,那棵我靠過的楊樹在我拐了一個彎後又碰見了,我當時就感覺頭皮發麻,背後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出來了,不由的打了個寒噤,“難道遇到鬼打牆了?”
我一想到“鬼”當時心裡就毛了,我站在那一動也不敢動了,我也聽大人們說過,遇到鬼打牆了,是很難走出去的。
搞什麼?我這是離家出走好不好,麻煩各部門都配合一下!怎麼能關鍵的時候陰溝裡翻船了?
就在我心都跳到嗓子眼的時候,隱約看見遠處有微弱的紅光閃爍,定睛一看,是一個大紅燈籠。農村裡,燈籠都是掛在家裡很高的位置,用一個長杆挑起。
燈籠!對啊,有燈籠的地方就有人家啊,只要順著燈籠的方向走,就一定能出去了。我心裡一想,也沒敢再耽擱,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馬上向燈籠的方向跑了過去。
紅燈籠發出的光很微弱,距離這裡應該還有一定距離,我沒多想,直奔那個方向拼了命的跑,穿過荒草地時隱約感覺後面有人在追我,我想回頭卻沒有那個勇氣,越是這樣害怕腿就越邁不開步子,就好像踩在了海綿上了一樣,就在我精疲力盡的時候,一抬頭,發現自己已經到了紅燈籠的下面了。
那是一個巨大的紅燈籠,直徑少說也有一米多,漆黑的夜裡彤紅的光束將四周照的異常的詭異,紅燈籠掛在了一棵直挺挺的大樹上,隨著風不停的搖擺著,那燈籠上的紅色就像鮮血馬上就要從上面滴下來了一樣。我當時只覺得自己已經體力透支了,再加上心裡的崩潰,腿一軟便癱坐在了那燈籠的下面,我看著燈籠發出的光束隨風擺動,就像有人在黑暗中在向我不停的招手,我看著看著竟然睡了過去。
被人發現,是第二天的早晨,因為是夏天,天亮的特別早,劉老憨趕著馬車去臥北村拉貨,他坐在馬車上也有些睡意朦朧,就在他打了個哈欠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讓他不禁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他的眼前,一顆大楊樹上吊著一個人,看樣子是個女人,披頭散髮的,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衣服,臉色慘白,很顯然她已經死了,屍體僵直的掛在樹上隨風擺動著,而在她的腳下還躺著一個男的,像是睡著了,臉上還浮現出極痛苦的表情。劉老憨,定睛一看,一手拉住韁繩,將馬車停了下來,跳下馬車,直奔那個躺在地上人跑了過去,抱起他猛的喊道“小乂……小乂,醒醒,別睡了,小乂….韓乂…..。”那劉老憨大聲的喊道,突然他感到手上黏黏的,他這一看心中大驚“不好”只見他手上染滿了暗紅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