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認罪和打算

陰影帝國·三腳架·5,079·2026/3/30

只要他們承受的痛苦超過了他們承受的最大上限,他們就會變得很聽話。 “疼痛教育”這個詞不僅適用於小孩子,他們不聽話的時候,做錯了事情的時候,揍他們一頓,就能讓他們有一個深刻的教訓和記憶,不再犯相同的錯誤。 使用在成年人身上的時候也同樣的適用,這種手段不分大小。 很多人……特別是一些年輕人的總,小孩子,總是覺得他們的父母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人。 但實際上只要把他們送到酷刑面前,他們和小孩子其實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會因為害怕而雙腿打顫,也會因為恐懼而流出淚水。 人就是這樣。 但是有些人可以使用這些手段,比如說藍斯這樣的人,黑幫成員,他們就是使用暴力和死亡去威脅別人,達成自己目的的群體。 但也有一些人,不太適合使用這些手段,這就是那些手中掌握著權力的人。 如果他們肆無忌憚地使用這些手段,社會就會崩潰。 手中的權力越大,越是需要警惕這些東西,也許有人想要成為暴君,獨裁者,但是沒有人希望別人成為暴君,成為獨裁者。 聽到藍斯的名字之後檢察長考慮了一會,點了點頭,臉上甚至還流露出了一種略微帶著羨慕的表情,“他們做事比我們更自由一些。” 如果檢察官也能像黑幫那樣自由的做事情,這個世界上就會少很多的麻煩,也不會有那麼多的案子不好偵破。 等檢察長離開之後,克利夫蘭參議員就和藍斯說了這件事,這對藍斯來說,只是一件小事。 隔了一天,羅蘭再次被帶進了審訊室中,他的面色很平靜,很從容,他深知執法機關,包括檢察署這邊的流程。 不把所有的問題都解決掉,辨別真偽,這個案子就不會開庭進行審理。 如果他只是一個小角色,可能會略過一部分流程,但是他不是什麼小角色,檢察署這邊就必須根據他提供的案件資訊,調查清楚每一個他“招供”的案件,然後才會統一訴訟。 這就是他的機會。 他可以拖到一月一日之後,他相信“波特先生”變成“波特總統”之後,一定會幫助他從這裡脫困,所以現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真真假假的吐露一些線索,證據。 讓檢察署這邊忙著調查這些案件,而不是開始審理他。 當他被帶進審訊室裡,準備和負責這個案件的檢察長再次“想起”什麼的時候,他卻愣了一下。 因為坐在桌子對面的不是檢察官,不是檢察長,而是藍斯。 “看起來你好像很驚訝?”,藍斯笑著抬手邀請他坐下,“我不太習慣仰著頭和別人說話,為什麼不坐下?” 羅蘭的情緒發生了一些變化,肉眼可見的,他的眼神裡充斥著一種緊張的情緒。 他在幾秒鐘之後,才來到藍斯的對面,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他想要說點什麼來緩和一下自己緊張的情緒,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略微低垂著頭,不說話。 藍斯倒是顯得很輕松,他拿出了自己的銀質寶石香煙盒,“要來一支嗎?” 在這裡檢察官們並沒有限制羅蘭吸煙,畢竟他也算是聯邦高階僱員,在徹底的坐實他所有的犯罪情況之前,他還是能夠享受到一些優待的。 更何況就算是坐牢,在監獄裡犯人們也能吸食香煙,所以羅蘭並不缺香煙,在這裡。 不過現在,他確實需要。 他從藍斯的手中接過了一支,“我沒有火。” 雖然他們不限制羅蘭吸煙,但是沒有給他打火機,聯邦政府總是這樣,讓你覺得你擁有一切,但當你真的去使用你所擁有的東西時,就會發現這些東西早就被套上了枷鎖。 吸煙是這樣,投票也是,還有很多其他的。 藍斯拿出打火機幫他點著了香煙,自己也點了一支,他臉上始終帶著那種淡淡的,矜持又自信的笑容,“他們讓我過來和你聊聊天,看看我們能不能就一些問題達成一致。” 羅蘭吸了一口煙,慢慢的吐出,“你們想要讓我認罪?” 他知道這些人想要的是什麼,也很清楚對方看穿了自己拖延的策略,但是……那又如何? 他嘴角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做夢。” 很平靜的一句話,但也表現出了他內心的那種自信的情緒。 藍斯一邊吸煙,一邊搖頭,“你看,這就是我和你們最大的區別。” “你們是執法者,一切都有司法流程與規章制度約束你們,每一步該怎麼做,做到什麼程度,以及什麼不能做,都有嚴格的規範。” “只要違反了規範,違反了流程,就會出問題。” “可是,羅蘭……”,藍斯雙手按在桌子的邊緣,身體向前傾,“我是你口中的黑幫混蛋呀!” 他看著羅蘭臉上錯愕的表情,笑容變得更明顯,嘴角的弧度也更大,他慢慢的重新靠了回去,“我不需要遵守你說的那些東西,沒有流程,沒有規章制度,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他將煙屁股放進口中,“嘶”的吸了一口,“我記得之前你們不是在報紙上還是在什麼地方說過,黑幫是沒有人性的,卑鄙無恥的犯罪集團,你看,你都已經知道了,為什麼還會在這個時候存在幻想?” 羅蘭臉上的得意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安,還有一些憎恨,“你想做什麼?” 藍斯毫不猶豫的直指核心,“你的家人,以及你自己。” “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你覺得我是黑幫,那我就做黑幫該做的事情。” “你不按照我們的遊戲規則來,那麼我就給你懲罰。” “首先是你的孩子,然後是你的妻子,最後是你其他的家人,比如說父母,兄弟姐妹。” “我們的時間並不多,所以我也不會給你太長時間的考慮,你有兩個孩子,我們先從大的那個來。” 他說著叼起香煙來到了後面,從一個櫃子裡取出了一個電話,拿到了兩人之間的桌面上,隨後撥了一個電話號碼,把聽筒遞了過去。 羅蘭有些猶豫,遲疑,他大概知道裡面是什麼,所以他不太敢接。 “難道你現在不想聽聽你長子的聲音?” “這可能是你們最後一次交流了。” 羅蘭的眼珠子頓時有些發紅,他惡狠狠的瞪著藍斯,“總有一天,你會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的,藍斯!” 藍斯無所謂的撇了撇嘴,“我不知道我會不會付出代價,但你肯定等不到那天了,你的孩子也是。” 羅蘭顫抖的手拿起了聽筒放在耳邊,他粗重的呼吸聲似乎讓對面的人知道他在聽電話,緊接著就發出了他兒子的求救聲,“誰能來救救我,無論是誰?” “我現在很害怕,我不想死……” 死亡對於個少年人來說,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的問題,連偶爾無意中遐想都沒有遐想過,但現在卻切切實實的落在了他的面前,怎麼能讓他不恐懼? 聽著自己長子的哭喊聲,羅蘭的臉色越來越黑,他攥著聽筒的手非常的用力,他很清楚一點。 也許別人是在開玩笑,但是藍斯,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別擔心,你會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說完了電話直接把聽筒放在了電話底座上。 不斷起伏的胸口說明他身體裡激蕩的情緒正在碰撞,掙扎,他臉上露出了一些糾結的痛苦的神色。 他其實也經歷過這種事情,但是不是站在他現在的這一方,而是站在藍斯那一方,或者說算是“施害者”一方。 他總是嘲笑那些人,非要在承受了巨大的傷害之後才願意交代問題,明明他們可以在沒有承受任何傷害的時候,就交代出來。 又或者說最終的結果是一樣的,為什麼非要承受了痛苦,去驗證一下自己的“氣量”之後,才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這不是蠢嗎? 所以他現在非常的糾結。 藍斯也沒有催促他,人總要經歷一些掙扎,才會逐漸的明白,只是有些人的掙扎很快就會結束,有些人,則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過了大概四五分鐘,羅蘭重重的撥出了一口氣,“你贏了。” “放了他們,這件事我一個人都扛下來。” 他整個人有些虛脫的樣子,他考慮了無數種的可能,幾乎看不到任何的光明。 他可以保持著自己現在的狀態,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配合,等著藍斯殺光他的家人,可然後呢? 當他們之間的仇恨已經完全沒有了緩和的餘地的時候,接下來藍斯,或者說他背後的克利夫蘭參議員利益集團,要弄死的就是他這個小角色。 因為如果他能活著離開這裡,他只會成為波特先生手下最兇惡的犬,瘋狂的撕咬克利夫蘭參議員這些人。 他們不會允許他繼續活著,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把他弄死在檢察署裡。 這裡其實就有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既然可以弄死他,為什麼還要讓他認罪? 弄死一個人很容易,但是這樣的死亡不會在社會上帶來任何的“價值”,但如果羅蘭能夠認罪,那麼在社會上就會引發巨大的反響,同時起用他的波特先生,也會受到一些波及。 他起用了一個聯邦的蛀蟲,讓一個罪犯成為了聯邦上升最快的執法部門的局長,人們就會質疑波特先生的眼光是不是像他們想象中的那麼好,否則為什麼他會用一個罪犯? 這種影響不是立刻就能體現出來的,但又是確實存在的,當以後再出現類似的某些事情時,因為有了“先例”,人們對波特先生的信任程度就不會那麼的高。 政治鬥爭從來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在明知道短時間裡不可能鬥得贏,也不能鬥贏波特先生以及自由黨這些人的時候。 一點一點的剝去民眾信任他們的基礎,讓他們暴露出更多的問題,會為以後正面的對決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聯邦人不僅喜歡暢想未來,也喜歡翻舊帳,總統喜歡翻舊帳,執政黨喜歡翻舊帳,任何政客都是如此。 所以從價值上來說,羅蘭承認自己的罪行,甚至可能牽扯到一些有關於波特先生的事情,對目前的社會黨來說才是最好的,最價值的選項。 挖掘出個人的價值才是上位者最正確的選擇,但如果他真的死硬到底,那麼只能把他處理掉了。 雖然這麼做有些可惜,但至少不會惹出其他的麻煩來。 藍斯清楚這些事情,羅蘭也知道,所以他很快就作出了這個決定。 與其在這裡悄無聲息的和家人們一起死掉,不如最後燃燒一把自己的價值,至少能讓家人們可以活下去。 羅蘭舔了舔嘴唇,“只要你答應我兩件事,我就認罪。” 藍斯點了點頭,“如果我能答應的話。” “第一,給我妻子和兩個孩子一筆錢,不要繼續騷擾他們。” 藍斯點了點頭,“這很容易,我會給他們二十萬,他們成年並且找到新生活。” 羅蘭考慮了一會之後沒有什麼反對的意見,“二十萬已經很多了,足夠他們這輩子使用了。” 他也沒有要求得更多,更多的錢固然好,但也會引發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比如說讓孩子們變得好逸惡勞之類的,又或者因為這些錢引來麻煩。 以前有他照顧,他也不敢一次給太多,以後沒有了他的照顧,萬一有人知道這戶人家很有錢,那麼就一定會有一些人盯上他們。 聯邦從來都不是什麼天堂,作為執法者的他很清楚,上流社會的巧取豪奪,底層社會的敲詐勒索,一個人如果擁有財富,但沒有相匹配的能夠保護自己財富的能力。 那麼財富就是毒藥,而不是幸福的保證。 “第二件事……我現在那個妻子,我希望你能幫我搞定搞大她肚子的那個人。” 這也算是他心中的一個恥辱,一個女人,不僅背叛了他,還和別的男人搞大了肚子並且讓他這麼難堪,他從來都沒有過這麼大的委屈! 藍斯有些意外,“需要我幫你把那個女人也處理掉嗎?” 羅蘭搖了搖頭,“雖然我也同樣憎恨她,但是我欠她的。” 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懂。 藍斯都答應了下來,“你可以等兩天,我會安排好一切,同時我也希望你能履行你的承諾,而不是把我的善意當作取樂的把戲。” 他看著藍斯站了起來,立刻補充道,“我現在就可以認罪。” 迎著藍斯的目光,他自嘲的笑了笑,“我相信你不會騙我。” 十幾分鐘後,檢察長帶著一些檢察官來到了審訊室中,羅蘭並沒有多麼掙扎糾結的就開始認罪。 只是讓藍斯,或者說檢察長,讓其他人都沒有想到的是,他不僅交代了自己,還把他老家的那群上流人物也交代了出來。 似乎他知道,自己的案子會被辦成無法翻案的鐵案,所以在和自己有關系的案子裡,所有被牽連的人,都會和他一起下地獄! 那麼為什麼他要放過那些人? 那些影響了他一輩子的人! 如果沒有那些人,或許現在的他,還是曾經那個他,而不是現在的,為了目的也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羅蘭的坦白讓案件的發展很迅速,一名自由黨那邊的檢察官,找了一個機會離開了檢察署,撥通了他好朋友的電話,把這個訊息送了出去。 波特先生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件事,畢竟羅蘭是他起用的,雖然提名是現任總統提名的,透過也是國會透過的,但誰都知道,真正提名的人是他。 如果羅蘭在檢察署裡為了謀求自保,交代出更多的東西,包括他要求對方做的一些事情,很有可能會引發一些難以預測的後果。 他現在有點猶豫,要不要乾掉羅蘭。 他坐在那思考著,已經保持著現在思考的樣子有一段時間了。 他的兒子有些忍不住的出聲道,“你還在等什麼?” “羅蘭知道有關於我們的不少事情,包括滅口記者那件事,他也是知道的,並且參與了一部分。” “如果克利夫蘭參議員那些人和他達成了什麼交易,比如說保下他,或者讓現任總統簽署特赦,說不定他會把我們交代出來。” “現在檢察署和國會還是在社會黨的控制下,一旦他們提前啟動彈劾程式,為了維持程式的完整,肯定會保持現在的國會陣容到彈劾案結束。” “你很有可能會被彈劾成功!” “而且,父親,你不是自由黨唯一的選擇。” 他已經勝選了,現在的他對自由黨來說的確很重要,但並非是不能割捨的那部分,因為即便他被彈劾了,副總統也會頂上來成為新的聯邦總統,並且副總統也還是自由黨人。 權力始終在黨內,無非就是左手換到了右手,自由黨這邊未必能拚死保住他。 政治這個東西,每時每刻都在變。 上一秒他們可能是朋友,但是下一秒,他們就是對手。 波特先生似乎在他兒子的說服中逐漸的有了決定,他抿著嘴,嘴唇被擠壓得很薄,“去做,我會幫你安排。”

只要他們承受的痛苦超過了他們承受的最大上限,他們就會變得很聽話。

“疼痛教育”這個詞不僅適用於小孩子,他們不聽話的時候,做錯了事情的時候,揍他們一頓,就能讓他們有一個深刻的教訓和記憶,不再犯相同的錯誤。

使用在成年人身上的時候也同樣的適用,這種手段不分大小。

很多人……特別是一些年輕人的總,小孩子,總是覺得他們的父母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人。

但實際上只要把他們送到酷刑面前,他們和小孩子其實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會因為害怕而雙腿打顫,也會因為恐懼而流出淚水。

人就是這樣。

但是有些人可以使用這些手段,比如說藍斯這樣的人,黑幫成員,他們就是使用暴力和死亡去威脅別人,達成自己目的的群體。

但也有一些人,不太適合使用這些手段,這就是那些手中掌握著權力的人。

如果他們肆無忌憚地使用這些手段,社會就會崩潰。

手中的權力越大,越是需要警惕這些東西,也許有人想要成為暴君,獨裁者,但是沒有人希望別人成為暴君,成為獨裁者。

聽到藍斯的名字之後檢察長考慮了一會,點了點頭,臉上甚至還流露出了一種略微帶著羨慕的表情,“他們做事比我們更自由一些。”

如果檢察官也能像黑幫那樣自由的做事情,這個世界上就會少很多的麻煩,也不會有那麼多的案子不好偵破。

等檢察長離開之後,克利夫蘭參議員就和藍斯說了這件事,這對藍斯來說,只是一件小事。

隔了一天,羅蘭再次被帶進了審訊室中,他的面色很平靜,很從容,他深知執法機關,包括檢察署這邊的流程。

不把所有的問題都解決掉,辨別真偽,這個案子就不會開庭進行審理。

如果他只是一個小角色,可能會略過一部分流程,但是他不是什麼小角色,檢察署這邊就必須根據他提供的案件資訊,調查清楚每一個他“招供”的案件,然後才會統一訴訟。

這就是他的機會。

他可以拖到一月一日之後,他相信“波特先生”變成“波特總統”之後,一定會幫助他從這裡脫困,所以現在他需要做的,就是真真假假的吐露一些線索,證據。

讓檢察署這邊忙著調查這些案件,而不是開始審理他。

當他被帶進審訊室裡,準備和負責這個案件的檢察長再次“想起”什麼的時候,他卻愣了一下。

因為坐在桌子對面的不是檢察官,不是檢察長,而是藍斯。

“看起來你好像很驚訝?”,藍斯笑著抬手邀請他坐下,“我不太習慣仰著頭和別人說話,為什麼不坐下?”

羅蘭的情緒發生了一些變化,肉眼可見的,他的眼神裡充斥著一種緊張的情緒。

他在幾秒鐘之後,才來到藍斯的對面,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他想要說點什麼來緩和一下自己緊張的情緒,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略微低垂著頭,不說話。

藍斯倒是顯得很輕松,他拿出了自己的銀質寶石香煙盒,“要來一支嗎?”

在這裡檢察官們並沒有限制羅蘭吸煙,畢竟他也算是聯邦高階僱員,在徹底的坐實他所有的犯罪情況之前,他還是能夠享受到一些優待的。

更何況就算是坐牢,在監獄裡犯人們也能吸食香煙,所以羅蘭並不缺香煙,在這裡。

不過現在,他確實需要。

他從藍斯的手中接過了一支,“我沒有火。”

雖然他們不限制羅蘭吸煙,但是沒有給他打火機,聯邦政府總是這樣,讓你覺得你擁有一切,但當你真的去使用你所擁有的東西時,就會發現這些東西早就被套上了枷鎖。

吸煙是這樣,投票也是,還有很多其他的。

藍斯拿出打火機幫他點著了香煙,自己也點了一支,他臉上始終帶著那種淡淡的,矜持又自信的笑容,“他們讓我過來和你聊聊天,看看我們能不能就一些問題達成一致。”

羅蘭吸了一口煙,慢慢的吐出,“你們想要讓我認罪?”

他知道這些人想要的是什麼,也很清楚對方看穿了自己拖延的策略,但是……那又如何?

他嘴角浮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做夢。”

很平靜的一句話,但也表現出了他內心的那種自信的情緒。

藍斯一邊吸煙,一邊搖頭,“你看,這就是我和你們最大的區別。”

“你們是執法者,一切都有司法流程與規章制度約束你們,每一步該怎麼做,做到什麼程度,以及什麼不能做,都有嚴格的規範。”

“只要違反了規範,違反了流程,就會出問題。”

“可是,羅蘭……”,藍斯雙手按在桌子的邊緣,身體向前傾,“我是你口中的黑幫混蛋呀!”

他看著羅蘭臉上錯愕的表情,笑容變得更明顯,嘴角的弧度也更大,他慢慢的重新靠了回去,“我不需要遵守你說的那些東西,沒有流程,沒有規章制度,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他將煙屁股放進口中,“嘶”的吸了一口,“我記得之前你們不是在報紙上還是在什麼地方說過,黑幫是沒有人性的,卑鄙無恥的犯罪集團,你看,你都已經知道了,為什麼還會在這個時候存在幻想?”

羅蘭臉上的得意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安,還有一些憎恨,“你想做什麼?”

藍斯毫不猶豫的直指核心,“你的家人,以及你自己。”

“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你覺得我是黑幫,那我就做黑幫該做的事情。”

“你不按照我們的遊戲規則來,那麼我就給你懲罰。”

“首先是你的孩子,然後是你的妻子,最後是你其他的家人,比如說父母,兄弟姐妹。”

“我們的時間並不多,所以我也不會給你太長時間的考慮,你有兩個孩子,我們先從大的那個來。”

他說著叼起香煙來到了後面,從一個櫃子裡取出了一個電話,拿到了兩人之間的桌面上,隨後撥了一個電話號碼,把聽筒遞了過去。

羅蘭有些猶豫,遲疑,他大概知道裡面是什麼,所以他不太敢接。

“難道你現在不想聽聽你長子的聲音?”

“這可能是你們最後一次交流了。”

羅蘭的眼珠子頓時有些發紅,他惡狠狠的瞪著藍斯,“總有一天,你會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的,藍斯!”

藍斯無所謂的撇了撇嘴,“我不知道我會不會付出代價,但你肯定等不到那天了,你的孩子也是。”

羅蘭顫抖的手拿起了聽筒放在耳邊,他粗重的呼吸聲似乎讓對面的人知道他在聽電話,緊接著就發出了他兒子的求救聲,“誰能來救救我,無論是誰?”

“我現在很害怕,我不想死……”

死亡對於個少年人來說,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的問題,連偶爾無意中遐想都沒有遐想過,但現在卻切切實實的落在了他的面前,怎麼能讓他不恐懼?

聽著自己長子的哭喊聲,羅蘭的臉色越來越黑,他攥著聽筒的手非常的用力,他很清楚一點。

也許別人是在開玩笑,但是藍斯,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別擔心,你會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說完了電話直接把聽筒放在了電話底座上。

不斷起伏的胸口說明他身體裡激蕩的情緒正在碰撞,掙扎,他臉上露出了一些糾結的痛苦的神色。

他其實也經歷過這種事情,但是不是站在他現在的這一方,而是站在藍斯那一方,或者說算是“施害者”一方。

他總是嘲笑那些人,非要在承受了巨大的傷害之後才願意交代問題,明明他們可以在沒有承受任何傷害的時候,就交代出來。

又或者說最終的結果是一樣的,為什麼非要承受了痛苦,去驗證一下自己的“氣量”之後,才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這不是蠢嗎?

所以他現在非常的糾結。

藍斯也沒有催促他,人總要經歷一些掙扎,才會逐漸的明白,只是有些人的掙扎很快就會結束,有些人,則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過了大概四五分鐘,羅蘭重重的撥出了一口氣,“你贏了。”

“放了他們,這件事我一個人都扛下來。”

他整個人有些虛脫的樣子,他考慮了無數種的可能,幾乎看不到任何的光明。

他可以保持著自己現在的狀態,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配合,等著藍斯殺光他的家人,可然後呢?

當他們之間的仇恨已經完全沒有了緩和的餘地的時候,接下來藍斯,或者說他背後的克利夫蘭參議員利益集團,要弄死的就是他這個小角色。

因為如果他能活著離開這裡,他只會成為波特先生手下最兇惡的犬,瘋狂的撕咬克利夫蘭參議員這些人。

他們不會允許他繼續活著,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把他弄死在檢察署裡。

這裡其實就有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既然可以弄死他,為什麼還要讓他認罪?

弄死一個人很容易,但是這樣的死亡不會在社會上帶來任何的“價值”,但如果羅蘭能夠認罪,那麼在社會上就會引發巨大的反響,同時起用他的波特先生,也會受到一些波及。

他起用了一個聯邦的蛀蟲,讓一個罪犯成為了聯邦上升最快的執法部門的局長,人們就會質疑波特先生的眼光是不是像他們想象中的那麼好,否則為什麼他會用一個罪犯?

這種影響不是立刻就能體現出來的,但又是確實存在的,當以後再出現類似的某些事情時,因為有了“先例”,人們對波特先生的信任程度就不會那麼的高。

政治鬥爭從來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在明知道短時間裡不可能鬥得贏,也不能鬥贏波特先生以及自由黨這些人的時候。

一點一點的剝去民眾信任他們的基礎,讓他們暴露出更多的問題,會為以後正面的對決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聯邦人不僅喜歡暢想未來,也喜歡翻舊帳,總統喜歡翻舊帳,執政黨喜歡翻舊帳,任何政客都是如此。

所以從價值上來說,羅蘭承認自己的罪行,甚至可能牽扯到一些有關於波特先生的事情,對目前的社會黨來說才是最好的,最價值的選項。

挖掘出個人的價值才是上位者最正確的選擇,但如果他真的死硬到底,那麼只能把他處理掉了。

雖然這麼做有些可惜,但至少不會惹出其他的麻煩來。

藍斯清楚這些事情,羅蘭也知道,所以他很快就作出了這個決定。

與其在這裡悄無聲息的和家人們一起死掉,不如最後燃燒一把自己的價值,至少能讓家人們可以活下去。

羅蘭舔了舔嘴唇,“只要你答應我兩件事,我就認罪。”

藍斯點了點頭,“如果我能答應的話。”

“第一,給我妻子和兩個孩子一筆錢,不要繼續騷擾他們。”

藍斯點了點頭,“這很容易,我會給他們二十萬,他們成年並且找到新生活。”

羅蘭考慮了一會之後沒有什麼反對的意見,“二十萬已經很多了,足夠他們這輩子使用了。”

他也沒有要求得更多,更多的錢固然好,但也會引發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比如說讓孩子們變得好逸惡勞之類的,又或者因為這些錢引來麻煩。

以前有他照顧,他也不敢一次給太多,以後沒有了他的照顧,萬一有人知道這戶人家很有錢,那麼就一定會有一些人盯上他們。

聯邦從來都不是什麼天堂,作為執法者的他很清楚,上流社會的巧取豪奪,底層社會的敲詐勒索,一個人如果擁有財富,但沒有相匹配的能夠保護自己財富的能力。

那麼財富就是毒藥,而不是幸福的保證。

“第二件事……我現在那個妻子,我希望你能幫我搞定搞大她肚子的那個人。”

這也算是他心中的一個恥辱,一個女人,不僅背叛了他,還和別的男人搞大了肚子並且讓他這麼難堪,他從來都沒有過這麼大的委屈!

藍斯有些意外,“需要我幫你把那個女人也處理掉嗎?”

羅蘭搖了搖頭,“雖然我也同樣憎恨她,但是我欠她的。”

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懂。

藍斯都答應了下來,“你可以等兩天,我會安排好一切,同時我也希望你能履行你的承諾,而不是把我的善意當作取樂的把戲。”

他看著藍斯站了起來,立刻補充道,“我現在就可以認罪。”

迎著藍斯的目光,他自嘲的笑了笑,“我相信你不會騙我。”

十幾分鐘後,檢察長帶著一些檢察官來到了審訊室中,羅蘭並沒有多麼掙扎糾結的就開始認罪。

只是讓藍斯,或者說檢察長,讓其他人都沒有想到的是,他不僅交代了自己,還把他老家的那群上流人物也交代了出來。

似乎他知道,自己的案子會被辦成無法翻案的鐵案,所以在和自己有關系的案子裡,所有被牽連的人,都會和他一起下地獄!

那麼為什麼他要放過那些人?

那些影響了他一輩子的人!

如果沒有那些人,或許現在的他,還是曾經那個他,而不是現在的,為了目的也可以不擇手段的人。

羅蘭的坦白讓案件的發展很迅速,一名自由黨那邊的檢察官,找了一個機會離開了檢察署,撥通了他好朋友的電話,把這個訊息送了出去。

波特先生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件事,畢竟羅蘭是他起用的,雖然提名是現任總統提名的,透過也是國會透過的,但誰都知道,真正提名的人是他。

如果羅蘭在檢察署裡為了謀求自保,交代出更多的東西,包括他要求對方做的一些事情,很有可能會引發一些難以預測的後果。

他現在有點猶豫,要不要乾掉羅蘭。

他坐在那思考著,已經保持著現在思考的樣子有一段時間了。

他的兒子有些忍不住的出聲道,“你還在等什麼?”

“羅蘭知道有關於我們的不少事情,包括滅口記者那件事,他也是知道的,並且參與了一部分。”

“如果克利夫蘭參議員那些人和他達成了什麼交易,比如說保下他,或者讓現任總統簽署特赦,說不定他會把我們交代出來。”

“現在檢察署和國會還是在社會黨的控制下,一旦他們提前啟動彈劾程式,為了維持程式的完整,肯定會保持現在的國會陣容到彈劾案結束。”

“你很有可能會被彈劾成功!”

“而且,父親,你不是自由黨唯一的選擇。”

他已經勝選了,現在的他對自由黨來說的確很重要,但並非是不能割捨的那部分,因為即便他被彈劾了,副總統也會頂上來成為新的聯邦總統,並且副總統也還是自由黨人。

權力始終在黨內,無非就是左手換到了右手,自由黨這邊未必能拚死保住他。

政治這個東西,每時每刻都在變。

上一秒他們可能是朋友,但是下一秒,他們就是對手。

波特先生似乎在他兒子的說服中逐漸的有了決定,他抿著嘴,嘴唇被擠壓得很薄,“去做,我會幫你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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