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2章 移植

陰影帝國·三腳架·5,082·2026/3/30

看著熱鬧的車間戴爾的思緒不知不覺間飄向了遠方。 他是一個比較幸運的傢夥。 他是從外地來卓蘭地區工作的外來勞工,像他這樣的人在卓蘭有很多,並且這些人大多數都不一定能夠有一份穩定的工作。 可即便如此,依舊有大批的外來務工者試圖在卓蘭找到通往新生活的鑰匙,開啟那道他們渴望已久的大門。 不過很可惜,是個外來的務工者,頂多就只有兩三個人能獲得一份穩定的工作,而且如果有三個人的話,其中兩個人一定是女性。 女性的應用場景很多,比如說給富豪們當女傭,一個大別墅,一個莊園,就可能需要幾十名女傭。 除此之外卓蘭地區的服務行業也非常的發達,從路邊餐廳中的服務員,到大酒店,夜總會裡的應召女郎,有太多的行業需要她們來奉獻一下。 相對於容易在這裡得到工作的女性,外來的男性想要獲得一份穩定的工作就顯得不那麼容易了。 大多數人都是在本地打零工,不過即便是打零工,他們的收入也比以前他們在外地甚至是亞藍其他國家的收入要高。 人總是這樣,朝著有財富聚集的地方前進,也不考慮他們是否能夠適應那裡的生活。 戴爾就是一個很幸運的傢夥,他來到了卓蘭地區之後大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一直都沒有找到工作,包括臨時工的工作都沒有找到。 他不太適應這裡的環境氛圍,快節奏的工作讓他在多次臨時工中總是出現錯誤,然後被辭退。 這裡高強度快節奏的工作讓所有外來者都很難適應,亞藍地區是一個貧窮且“懶惰” 的地區,大多數人都很窮,但是他們不考慮如何改變自己貧窮的生活,哪怕他們有很多時間,他們也只會聚集在一起聊天,吹牛,吸菸,而不是想著要去做點什麼。 所以一開始來到卓蘭工作的人,都對這裡的生活和工作節奏不適應。 一個多月的時間戴爾就差不多光了身上所有的錢,但好在他知道卓蘭這裡有不少的血庫。 他們可以把自己的血賣出一個比較合適的價格。 在聯邦境內,聯邦人自己賣血的價格大約是三十五元一次,五百毫升。 卓蘭這邊賣血的價格要比聯邦那邊低一點,大約在二十塊錢這個樣子,有時候可能會低一點,比如說十六,十八塊錢。 這是因為亞藍地區賣血的人太多了,這裡的窮人太多了,而且懶人太多了,加上這些血庫機構對他們的身體情況並不太關心,即便他們在短時間裡,比如說兩個月甚至是一個月之後再次來賣血,血庫也不會拒絕。 有人就因為頻繁的賣血死亡,社會對這種新聞並不感興趣,而且很多人不覺得這是一個喪失了人性,毀滅了道德的事情,他們只會覺得那個死了的傢夥太蠢了。 如果能讓時間跨度更大一點,那麼很顯然他就不會出事情。 賣血已經成為了一些人快速獲得一筆錢的手段,在卓蘭,乃至整個拉帕地區都很實用。 戴爾也賣了血,在賣血之前他還免費得到了一次體驗,體驗的結果讓他很開心,醫生說他的身體非常的健康。 他們獲得了一些他的組織,據說是用來做什麼資料存檔,他對這些不太理解,但血庫那邊願意為此繼續支付他乾塊錢,他就沒辦法拒絕。 他在卓蘭的生活,似乎就因為那次賣血,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份穩定的工作,雖然很忙碌,也很辛苦,但是工廠的福利待遇不錯,工資也按時的發放。 每個月他能從工廠這邊得到大約二十塊錢的收入,這在卓蘭地區已經屬於中高層次的收入了,除此之外工廠還有免費的午餐和晚餐,並且每三個月就會組織一次體檢,還有一些心理輔導之類的。 更讓他滿意的是工廠的工作時間並不長,每天只有十個小時,這留給了他更多一點的私人空間。 不過也不全都是那些好訊息,也有一些壞訊息,比如說工廠規定員工的體重必須在一個他們制定的合理範圍之內,每個人都不能長胖,據說是因為老闆不喜歡胖子。 其次是每個人每隔三個月,必須進行一次體能檢測,需要測試他們的身體情況,包括體力,耐力,力量等。 如果有人身體情況不達標,工廠這邊還會安排他們進行一些調整,確保他們的身體始終處於非常健康的狀態。 可以說,這樣的工廠在戴爾的眼裡似乎幾乎沒有任何缺點的,有免費的食物和不錯的住宿環境,資本家們還很關心他們的身體,這讓戴爾懷疑自己透過其他渠道所瞭解的聯邦資本家的一些做法,是不是被一些人醜化過的! 總之,他在現在這裡工作非常的滿意,他已經幹了兩年,攢了三百多塊錢。 看上去這筆錢好像不是很多,其實已經足夠在他的老家買房子,並且娶一個妻子,過上幸福的生活了。 他還年輕,他還沒有到那一步,他還要繼續奮鬥。 他要攢至少一千塊錢,然後才會考慮其他的。 他的思維在發散,在思考,但是他手中的動作並沒有停下來,這就是流水線上工人們的“厲害”之處。 他們的思維和身體在工作時候彷彿能拆分成兩個部分,思維思考自己想要思考的事情,身體則在不斷不重復的做那些呆板的工作,不斷的做。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結束了,到了下午五點鐘工廠就已經拉響了停工的鈴聲,鈴聲長約三分鐘左右的時間。 傳輸帶最前面那個用來吐出半成品的口子已經停了下來,每個崗位上的人加工完自己手中最後一件商品之後,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不過他們還需要等一下。 等最後一道手續的工人完成了他的工作,將組裝完成的商品放在了箱子裡之後,鈴聲終於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各個組的組長開始清點今天完成的商品數量,登記完之後,這些小幹部們會向每一個工人鞠躬,以表達對他們辛勤勞動的感激之情。 接著所有人開始排隊,準備離開工廠,前往食堂用餐。 戴爾也習慣了這一套流程,他臉上也都是笑容,當鈴聲響起的那一刻,他從地獄中來到了天堂,整個世界都彷彿變得鮮艷多彩靈動起來他和身前身後的人小聲的交談著,這是每天他們這些工人最期待的時刻,結束工作,然後去吃飯,去休息。 一行人排著隊整齊的完成打卡然後離開了車間,前往餐廳,在路上戴爾在工廠主樓那邊看到了幾輛車停在那。 他之所以會被那些車吸引目光,是因為那些車看起來像是廂式貨車,但又和普通的廂式貨車不太一樣。 他只是看了幾眼,隨後就收回了目光。 晚上是牛肉燉西紅柿和土豆,這是非常經典的晚餐選單之一,總是讓人吃不厭。 “我聽說拉帕也要舉辦一些體育比賽了,而且會進行全程的轉播。” 工人們在餐廳中聊天的內容往往都是緊跟時事,那些時髦的時事。 戴爾也和他們聊在了一起,作為一個年輕人,他也喜歡這些內容。 等吃完飯,他們需要回去熟悉然後換上便裝,隨後他們有大約兩個小時的自由時間,晚上九點鐘的時候工廠會關門,禁止出入,所有人都要在宿舍裡休息。 有些人會用這裡兩個小時時間出去轉一轉,也有人會停留在有電視的那些娛樂房間裡,消磨時間。 其實只要不離開廠區就不需要擔心九點鐘的問題。 戴爾回到宿舍剛剛梳洗完,換上了便裝,就有人找了過來,是他認識的好朋友,也是接受這份工作給他認識的人。 “戴爾,出去轉轉?” “我知道有一家店,他們的燒烤很好吃,我們可以吃點燒烤然後喝點酒。” 亞藍地區沒有禁酒令,加上這裡特殊的氣候環境,酒水的價格並不算高,即便是社會底層,也能喝得起酒,無非就是品質的好壞而已。 戴爾看了一眼自己的好朋友,沒有拒絕,他們的關係很好。 這個人沒有因為介紹了這份工作給戴爾,就經常想要讓戴爾請客什麼的,反倒是這個人時不時會主動的請客,這讓戴爾一直都有些愧疚的感覺。 他明明是被幫助的那個人,卻始終在佔便宜。 他將錢包裝進口袋裡,“正好,我們上次就說了這次我請你。” 他的語氣很堅決,兩人對視了片刻後,他的朋友作出了讓步,“好,沒問題,但是去什麼地方吃我說了算。” 戴爾臉上多了一些笑容,請客吃飯雖然要他的錢,但是卻能夠讓他感覺到一種精神上的輕鬆。 有時候欠別人的太多了,會很累。 他的朋友帶著他離開之後,兩人剛走出宿舍樓,就有人來到戴爾的房間裡,把他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裝在了包裡,然後放在了門口。 戴爾並不清楚這些,他只是跟著自己的朋友去了對方說的那個餐廳,他們要了一些食物,還有一些酒。 兩人聊著最近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聊起了那些漂亮的女工人,聊起來———— 人在投入某件事的時候,時間就會不知不覺的過去,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戴爾自己請客,讓他有了一種放鬆的感覺,他覺得今天的酒格外的香甜,不知不覺中就喝多了。 晚上八點多,戴爾已經趴在了桌子上,完全的失去了知覺,不只是酒的作用,還有麻醉藥。 他的朋友站了起來,斜睨了一眼戴爾,隨後招呼著人過來把他送到後面去。 十多分鐘後,幾輛車載著戴爾前往了特區內的一家高階的,不對外營業的醫院中。 這裡是藍斯投資的有關於最先進的醫療科學方面研究的實驗中心,因為亞藍地區有著豐富的“資源”,價格也比聯邦境內的要低廉得多。 聯邦境內人口市場上,一個健康的,四十歲以下,二十歲以上的男性大約需要兩千到三千塊錢,而女性則要三千塊到五千塊不等。 如果有什麼特殊的需求,可能價格會更高一點。 一直以來聯邦都存在非常嚴重的人口買賣情況,雖然聯邦政府已經廢除了奴隸製很長的時間,可是早就習慣了把人也作為商品的上層社會依舊在暗地裡交易這些東西一肯定不是社會底層在交易,一方面他們根本買不起這些人口,其次就算他們買得起,他們也很難安置這些“商品”。 能安置這些商品的,至少都是中產階級以上的階層。 在聯邦的房地產專案中,不管是莊園還是大別墅,往往都需要有多個地下室。 有的房主甚至買下了一棟房子後,還會重新改造地下室,而改造地下室,在聯邦也算是一個非常熱門的行業。 其實說是改造地下室,倒不如說是改造私人監獄更合適一些,用來安置那“商品”。 如果是個人買家,可能要的人口不那麼多,一定的週期買上一兩個,然後藏在自己的地牢中,等弄死了之後,處理乾凈了,才會買另外一個。 這種消費數額並不大,可能一年也就幾千塊。 但是醫院不一樣,醫院需要大量的活體去做實驗,這種實驗,不管是合成藥物實驗,還是手術實驗,都需要大量的基數,往往都是上千人,甚至更多。 有些實驗是可以向社會公開的,比如說有些醫療集團他們研發出了一些新的藥劑,他們會向社會徵集有針對性疾病的病人,來進行試藥。 對於沒有錢治療,或者沒有更好醫療手段的病人來說,他們是願意參加的,哪怕不給錢,甚至需要支付給醫療集團費用,他們都願意嘗試。 但是有些,就明顯不那麼容易招募到自願的試藥者,又或者比如說做器官移植相關的手術把器官切下來,再縫上去,反覆幾次。 這種實驗根本找不到人,只能購買。 動輒幾十萬上百萬的費用未必能讓他們獲得他們想要的結果,可能需要好幾輪,幾百萬,這是一筆昂貴的研發成本。 但是現在他們在卓蘭地區這麼做就要便宜得多,因為這裡的人口不值錢,幾百塊錢就能買到一個不錯的,合格的實驗體,或者更便宜一點。 這可以為醫療集團節省大量的成本。 戴爾就是這樣一個商品,人口商品。 他在為莫裡斯做配型的時候,有很多候選人,在所有候選者中,戴爾的身體組織在莫裡斯的免疫系統中排斥反應最小,換句話來說他是最適合的移植者。 為了能長期的低成本的監控這些貴重的“商品”,醫療集團與他們有合作的資本家們聯合搞了這樣一個工廠。 工廠裡百分之七八十的工人實際上都是已經被插上了標籤的商品,在工廠裡醫療集團和等待著某個時機的那些人可以更清楚的觀察他們的具體情況,保持這些重要的商品始終處於最好的狀態。 戴爾在麻醉之後被送到了不對外經營的醫院裡,等他甦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了手術臺上。 他被牢牢的綁在手術臺上,他嘗試著掙扎,但毫無意義。 他大喊大叫,沒有人給他任何的回應,他害怕極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的門開了,兩名醫生走了進來,他們先是檢查了一下戴爾的生命體徵,確認他現在的情況完全符合移植的要求之後,將新的麻醉藥注射進他的體內。 他激烈的掙扎,但身體裡似乎有一股他無法對抗的力量不斷的讓他的意識向下沉,在大約一分鐘之後,他完全失去了知覺。 醫生們推著他的病床來到了隔壁的試驗中,莫裡斯已經躺在了另外一張床上。 他同樣赤果著身體,他看了一眼被推進來的那個年輕人,比他要年輕一些,不是那種渾身都是肌肉的強壯,但看起來有肌肉感,很健康。 主刀醫生走到了莫裡斯的身邊,“莫裡斯先生,請不用擔心,我們已經完成了超過三千臺手術,肺移植的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 “這還是我們比較謙虛的說法!” “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擔心你的安全問題,等會我會將麻醉藥注射進入你的體內,你會沉沉的睡去。” “等你醒來之後,你的人生就會翻開嶄新的一頁!” 莫裡斯點了點頭,他又瞥了一眼隔壁床上的那個傢夥,“他會怎麼樣?” 醫生露出了一個笑容,“你是一個好人,莫裡斯先生。” 他沒有回答莫裡斯的問題,但這個回答讓莫裡斯知道,隔壁的那個傢夥很大機率活不下來。 健康的肺將會移植進入他的身體,而他那個破破爛爛的肺,會直接的丟掉。 那個傢夥的肺能順利的移植進莫裡斯的身體,並且沒有什麼太大的排斥反應,這不代表莫裡斯的肺移植到對方的身體裡,也沒有排斥反應。 莫裡斯回過頭望著天板,“他叫什麼?” “戴爾。” 醫生停頓了一下,“莫裡斯先生,你準備好睡上一覺了嗎?” 莫裡斯有些緊張的點了點頭,“我準備好了————”

看著熱鬧的車間戴爾的思緒不知不覺間飄向了遠方。

他是一個比較幸運的傢夥。

他是從外地來卓蘭地區工作的外來勞工,像他這樣的人在卓蘭有很多,並且這些人大多數都不一定能夠有一份穩定的工作。

可即便如此,依舊有大批的外來務工者試圖在卓蘭找到通往新生活的鑰匙,開啟那道他們渴望已久的大門。

不過很可惜,是個外來的務工者,頂多就只有兩三個人能獲得一份穩定的工作,而且如果有三個人的話,其中兩個人一定是女性。

女性的應用場景很多,比如說給富豪們當女傭,一個大別墅,一個莊園,就可能需要幾十名女傭。

除此之外卓蘭地區的服務行業也非常的發達,從路邊餐廳中的服務員,到大酒店,夜總會裡的應召女郎,有太多的行業需要她們來奉獻一下。

相對於容易在這裡得到工作的女性,外來的男性想要獲得一份穩定的工作就顯得不那麼容易了。

大多數人都是在本地打零工,不過即便是打零工,他們的收入也比以前他們在外地甚至是亞藍其他國家的收入要高。

人總是這樣,朝著有財富聚集的地方前進,也不考慮他們是否能夠適應那裡的生活。

戴爾就是一個很幸運的傢夥,他來到了卓蘭地區之後大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一直都沒有找到工作,包括臨時工的工作都沒有找到。

他不太適應這裡的環境氛圍,快節奏的工作讓他在多次臨時工中總是出現錯誤,然後被辭退。

這裡高強度快節奏的工作讓所有外來者都很難適應,亞藍地區是一個貧窮且“懶惰”

的地區,大多數人都很窮,但是他們不考慮如何改變自己貧窮的生活,哪怕他們有很多時間,他們也只會聚集在一起聊天,吹牛,吸菸,而不是想著要去做點什麼。

所以一開始來到卓蘭工作的人,都對這裡的生活和工作節奏不適應。

一個多月的時間戴爾就差不多光了身上所有的錢,但好在他知道卓蘭這裡有不少的血庫。

他們可以把自己的血賣出一個比較合適的價格。

在聯邦境內,聯邦人自己賣血的價格大約是三十五元一次,五百毫升。

卓蘭這邊賣血的價格要比聯邦那邊低一點,大約在二十塊錢這個樣子,有時候可能會低一點,比如說十六,十八塊錢。

這是因為亞藍地區賣血的人太多了,這裡的窮人太多了,而且懶人太多了,加上這些血庫機構對他們的身體情況並不太關心,即便他們在短時間裡,比如說兩個月甚至是一個月之後再次來賣血,血庫也不會拒絕。

有人就因為頻繁的賣血死亡,社會對這種新聞並不感興趣,而且很多人不覺得這是一個喪失了人性,毀滅了道德的事情,他們只會覺得那個死了的傢夥太蠢了。

如果能讓時間跨度更大一點,那麼很顯然他就不會出事情。

賣血已經成為了一些人快速獲得一筆錢的手段,在卓蘭,乃至整個拉帕地區都很實用。

戴爾也賣了血,在賣血之前他還免費得到了一次體驗,體驗的結果讓他很開心,醫生說他的身體非常的健康。

他們獲得了一些他的組織,據說是用來做什麼資料存檔,他對這些不太理解,但血庫那邊願意為此繼續支付他乾塊錢,他就沒辦法拒絕。

他在卓蘭的生活,似乎就因為那次賣血,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份穩定的工作,雖然很忙碌,也很辛苦,但是工廠的福利待遇不錯,工資也按時的發放。

每個月他能從工廠這邊得到大約二十塊錢的收入,這在卓蘭地區已經屬於中高層次的收入了,除此之外工廠還有免費的午餐和晚餐,並且每三個月就會組織一次體檢,還有一些心理輔導之類的。

更讓他滿意的是工廠的工作時間並不長,每天只有十個小時,這留給了他更多一點的私人空間。

不過也不全都是那些好訊息,也有一些壞訊息,比如說工廠規定員工的體重必須在一個他們制定的合理範圍之內,每個人都不能長胖,據說是因為老闆不喜歡胖子。

其次是每個人每隔三個月,必須進行一次體能檢測,需要測試他們的身體情況,包括體力,耐力,力量等。

如果有人身體情況不達標,工廠這邊還會安排他們進行一些調整,確保他們的身體始終處於非常健康的狀態。

可以說,這樣的工廠在戴爾的眼裡似乎幾乎沒有任何缺點的,有免費的食物和不錯的住宿環境,資本家們還很關心他們的身體,這讓戴爾懷疑自己透過其他渠道所瞭解的聯邦資本家的一些做法,是不是被一些人醜化過的!

總之,他在現在這裡工作非常的滿意,他已經幹了兩年,攢了三百多塊錢。

看上去這筆錢好像不是很多,其實已經足夠在他的老家買房子,並且娶一個妻子,過上幸福的生活了。

他還年輕,他還沒有到那一步,他還要繼續奮鬥。

他要攢至少一千塊錢,然後才會考慮其他的。

他的思維在發散,在思考,但是他手中的動作並沒有停下來,這就是流水線上工人們的“厲害”之處。

他們的思維和身體在工作時候彷彿能拆分成兩個部分,思維思考自己想要思考的事情,身體則在不斷不重復的做那些呆板的工作,不斷的做。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結束了,到了下午五點鐘工廠就已經拉響了停工的鈴聲,鈴聲長約三分鐘左右的時間。

傳輸帶最前面那個用來吐出半成品的口子已經停了下來,每個崗位上的人加工完自己手中最後一件商品之後,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不過他們還需要等一下。

等最後一道手續的工人完成了他的工作,將組裝完成的商品放在了箱子裡之後,鈴聲終於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各個組的組長開始清點今天完成的商品數量,登記完之後,這些小幹部們會向每一個工人鞠躬,以表達對他們辛勤勞動的感激之情。

接著所有人開始排隊,準備離開工廠,前往食堂用餐。

戴爾也習慣了這一套流程,他臉上也都是笑容,當鈴聲響起的那一刻,他從地獄中來到了天堂,整個世界都彷彿變得鮮艷多彩靈動起來他和身前身後的人小聲的交談著,這是每天他們這些工人最期待的時刻,結束工作,然後去吃飯,去休息。

一行人排著隊整齊的完成打卡然後離開了車間,前往餐廳,在路上戴爾在工廠主樓那邊看到了幾輛車停在那。

他之所以會被那些車吸引目光,是因為那些車看起來像是廂式貨車,但又和普通的廂式貨車不太一樣。

他只是看了幾眼,隨後就收回了目光。

晚上是牛肉燉西紅柿和土豆,這是非常經典的晚餐選單之一,總是讓人吃不厭。

“我聽說拉帕也要舉辦一些體育比賽了,而且會進行全程的轉播。”

工人們在餐廳中聊天的內容往往都是緊跟時事,那些時髦的時事。

戴爾也和他們聊在了一起,作為一個年輕人,他也喜歡這些內容。

等吃完飯,他們需要回去熟悉然後換上便裝,隨後他們有大約兩個小時的自由時間,晚上九點鐘的時候工廠會關門,禁止出入,所有人都要在宿舍裡休息。

有些人會用這裡兩個小時時間出去轉一轉,也有人會停留在有電視的那些娛樂房間裡,消磨時間。

其實只要不離開廠區就不需要擔心九點鐘的問題。

戴爾回到宿舍剛剛梳洗完,換上了便裝,就有人找了過來,是他認識的好朋友,也是接受這份工作給他認識的人。

“戴爾,出去轉轉?”

“我知道有一家店,他們的燒烤很好吃,我們可以吃點燒烤然後喝點酒。”

亞藍地區沒有禁酒令,加上這裡特殊的氣候環境,酒水的價格並不算高,即便是社會底層,也能喝得起酒,無非就是品質的好壞而已。

戴爾看了一眼自己的好朋友,沒有拒絕,他們的關係很好。

這個人沒有因為介紹了這份工作給戴爾,就經常想要讓戴爾請客什麼的,反倒是這個人時不時會主動的請客,這讓戴爾一直都有些愧疚的感覺。

他明明是被幫助的那個人,卻始終在佔便宜。

他將錢包裝進口袋裡,“正好,我們上次就說了這次我請你。”

他的語氣很堅決,兩人對視了片刻後,他的朋友作出了讓步,“好,沒問題,但是去什麼地方吃我說了算。”

戴爾臉上多了一些笑容,請客吃飯雖然要他的錢,但是卻能夠讓他感覺到一種精神上的輕鬆。

有時候欠別人的太多了,會很累。

他的朋友帶著他離開之後,兩人剛走出宿舍樓,就有人來到戴爾的房間裡,把他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裝在了包裡,然後放在了門口。

戴爾並不清楚這些,他只是跟著自己的朋友去了對方說的那個餐廳,他們要了一些食物,還有一些酒。

兩人聊著最近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聊起了那些漂亮的女工人,聊起來————

人在投入某件事的時候,時間就會不知不覺的過去,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戴爾自己請客,讓他有了一種放鬆的感覺,他覺得今天的酒格外的香甜,不知不覺中就喝多了。

晚上八點多,戴爾已經趴在了桌子上,完全的失去了知覺,不只是酒的作用,還有麻醉藥。

他的朋友站了起來,斜睨了一眼戴爾,隨後招呼著人過來把他送到後面去。

十多分鐘後,幾輛車載著戴爾前往了特區內的一家高階的,不對外營業的醫院中。

這裡是藍斯投資的有關於最先進的醫療科學方面研究的實驗中心,因為亞藍地區有著豐富的“資源”,價格也比聯邦境內的要低廉得多。

聯邦境內人口市場上,一個健康的,四十歲以下,二十歲以上的男性大約需要兩千到三千塊錢,而女性則要三千塊到五千塊不等。

如果有什麼特殊的需求,可能價格會更高一點。

一直以來聯邦都存在非常嚴重的人口買賣情況,雖然聯邦政府已經廢除了奴隸製很長的時間,可是早就習慣了把人也作為商品的上層社會依舊在暗地裡交易這些東西一肯定不是社會底層在交易,一方面他們根本買不起這些人口,其次就算他們買得起,他們也很難安置這些“商品”。

能安置這些商品的,至少都是中產階級以上的階層。

在聯邦的房地產專案中,不管是莊園還是大別墅,往往都需要有多個地下室。

有的房主甚至買下了一棟房子後,還會重新改造地下室,而改造地下室,在聯邦也算是一個非常熱門的行業。

其實說是改造地下室,倒不如說是改造私人監獄更合適一些,用來安置那“商品”。

如果是個人買家,可能要的人口不那麼多,一定的週期買上一兩個,然後藏在自己的地牢中,等弄死了之後,處理乾凈了,才會買另外一個。

這種消費數額並不大,可能一年也就幾千塊。

但是醫院不一樣,醫院需要大量的活體去做實驗,這種實驗,不管是合成藥物實驗,還是手術實驗,都需要大量的基數,往往都是上千人,甚至更多。

有些實驗是可以向社會公開的,比如說有些醫療集團他們研發出了一些新的藥劑,他們會向社會徵集有針對性疾病的病人,來進行試藥。

對於沒有錢治療,或者沒有更好醫療手段的病人來說,他們是願意參加的,哪怕不給錢,甚至需要支付給醫療集團費用,他們都願意嘗試。

但是有些,就明顯不那麼容易招募到自願的試藥者,又或者比如說做器官移植相關的手術把器官切下來,再縫上去,反覆幾次。

這種實驗根本找不到人,只能購買。

動輒幾十萬上百萬的費用未必能讓他們獲得他們想要的結果,可能需要好幾輪,幾百萬,這是一筆昂貴的研發成本。

但是現在他們在卓蘭地區這麼做就要便宜得多,因為這裡的人口不值錢,幾百塊錢就能買到一個不錯的,合格的實驗體,或者更便宜一點。

這可以為醫療集團節省大量的成本。

戴爾就是這樣一個商品,人口商品。

他在為莫裡斯做配型的時候,有很多候選人,在所有候選者中,戴爾的身體組織在莫裡斯的免疫系統中排斥反應最小,換句話來說他是最適合的移植者。

為了能長期的低成本的監控這些貴重的“商品”,醫療集團與他們有合作的資本家們聯合搞了這樣一個工廠。

工廠裡百分之七八十的工人實際上都是已經被插上了標籤的商品,在工廠裡醫療集團和等待著某個時機的那些人可以更清楚的觀察他們的具體情況,保持這些重要的商品始終處於最好的狀態。

戴爾在麻醉之後被送到了不對外經營的醫院裡,等他甦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了手術臺上。

他被牢牢的綁在手術臺上,他嘗試著掙扎,但毫無意義。

他大喊大叫,沒有人給他任何的回應,他害怕極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的門開了,兩名醫生走了進來,他們先是檢查了一下戴爾的生命體徵,確認他現在的情況完全符合移植的要求之後,將新的麻醉藥注射進他的體內。

他激烈的掙扎,但身體裡似乎有一股他無法對抗的力量不斷的讓他的意識向下沉,在大約一分鐘之後,他完全失去了知覺。

醫生們推著他的病床來到了隔壁的試驗中,莫裡斯已經躺在了另外一張床上。

他同樣赤果著身體,他看了一眼被推進來的那個年輕人,比他要年輕一些,不是那種渾身都是肌肉的強壯,但看起來有肌肉感,很健康。

主刀醫生走到了莫裡斯的身邊,“莫裡斯先生,請不用擔心,我們已經完成了超過三千臺手術,肺移植的成功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

“這還是我們比較謙虛的說法!”

“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擔心你的安全問題,等會我會將麻醉藥注射進入你的體內,你會沉沉的睡去。”

“等你醒來之後,你的人生就會翻開嶄新的一頁!”

莫裡斯點了點頭,他又瞥了一眼隔壁床上的那個傢夥,“他會怎麼樣?”

醫生露出了一個笑容,“你是一個好人,莫裡斯先生。”

他沒有回答莫裡斯的問題,但這個回答讓莫裡斯知道,隔壁的那個傢夥很大機率活不下來。

健康的肺將會移植進入他的身體,而他那個破破爛爛的肺,會直接的丟掉。

那個傢夥的肺能順利的移植進莫裡斯的身體,並且沒有什麼太大的排斥反應,這不代表莫裡斯的肺移植到對方的身體裡,也沒有排斥反應。

莫裡斯回過頭望著天板,“他叫什麼?”

“戴爾。”

醫生停頓了一下,“莫裡斯先生,你準備好睡上一覺了嗎?”

莫裡斯有些緊張的點了點頭,“我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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