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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影帝國 · 第1374章 公平

陰影帝國 第1374章 公平

作者:三腳架

從他們的辦公室走到禮堂那邊大約需要七八分鐘的時間,兩人一邊走,一邊吸著煙,一路上都沒有說話,都在思考事情接下來的一些發展。

快要走到禮堂那邊的建築時,馬克停了下來,他的同事也停下了腳步。

“等吸完再進去。”,馬克說。

他的同事也看了一眼自己手中不多的香菸,點了點頭,兩人就站在路邊。

“我的房子有貸款,每個月要還大概三百二十五塊錢,還有我的車,每個月大約有七十八塊錢。”

“還有一些貸款的分期還款和利息,我住的那個該死的地方你也知道,各種費用都不便宜。”

他兩隻手捏住菸頭含住口中,狠狠的吸了一口氣,“每個月各種帳單加起來,我需要支付大概五百多塊錢的帳單,這裡面還不包括一些季度性額外的支出。”

他撇了撇嘴,臉上有著一些不高興的表情。

越是高檔的社群對業主的要求也就越多,規定的全年都必須保持綠色的高檔草皮,每年都必須翻新一次的瓦片,每兩年就要統一更換一次顏色或風格的外墻。

沒有在那些所謂的充滿“活力”的中高階社群生活過的人,永遠都不知道這裡的業主委員會有多瘋狂!

有的業主委員會甚至搞了一種類似“社群法律”的東西出來,多的時候能有兩三百條社群法律,這些社群法律是業主必須執行的內容。

如果有人不執行,就必須繳納罰款,當然也可以不交,這只會引來其他業主的起訴,最終被迫低價賣掉房子然後搬出去。

馬克居住的那個中高檔社群就是這樣,他搬進去之前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搬去了一個麻煩的地方,只是覺得那裡居住的人很有活力一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有活力,就意味著能折騰。

不僅僅折騰自己,也折騰別人。

他們制定了很多社群規則,也能說是社群法律,這些社群規則的背後實際上是一套更殘酷的社群業主委員會對內的篩選機制。

他們拒絕窮人混進來和他們住在一起,但是他們又無法清楚的辨認每一個家庭是否有錢,那麼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讓他們不斷的掏錢。

別的社群用十分錢到二十分錢一尺的草皮,這裡需要用三十分到四十分的。

別的社群對每一棟建築的瓦片沒有什麼硬性要求,這裡每個季度都會要求業主清理一下瓦片上可能存在的泥土和青苔。

每隔兩年,他們就會邀請一些知名設計師為他們社群的房子進行一次整體性的重新設計,然後每個業主都必須按照設計圖重新裝修自己房子的外觀,以表現出合群性。

這些都是需要花錢的,大量的錢。

能經得起折騰的那些人,他們其實也不算是承受著折騰。

因為他們只需要把錢直接打給社群服務公司就行了,其他的事情完全不用管,只要選定某個日子更換草坪,更換瓦片,或者選一個好日子出去旅遊,度假,然後回來自己的房子就煥然一新。

只有那些實際情況不太好的家庭,才會自己被折磨。

馬克並不是一個被折磨的人,但前提是他必須有錢。

每個月三百來塊錢的帳單和還款支出在這個社會已經足以讓不少人有很大的壓力了,這還不包括他們正常的消費,每天必須的食物消耗,以及一些額外的消費。

比如說孩子在私立學校的學費,各種額外課外支出,還有他妻子每個季度總要有那麼兩三件拿得出手的新衣服,以及他自己的一些小愛好。

像是釣魚,打高爾夫,還有滑雪和摩托,這些都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援他。

如果把一年的支出累計在一起,最後平鋪到每個月,那麼他每個月的支出接近一千兩三百塊錢左右,是一個普通工人一年的收入總和,但是在他這裡,一個月就用掉了。

這是純收入方面的支出,以完稅的情況來計算這筆費用,那麼他每個月的收入大約需要再兩千塊錢左右,才能平衡這筆費用。

他有一些投資,但是投資不太大,也有一些儲蓄,不過這些儲蓄只能應急。

換句話來說,一旦他失去了現在的工作,並且短時間裡找不到能夠替代的工作,那麼他的日子就會變得很不好過。

等投資兌現,存款用完,就是他回到過去那種生活狀態的時候。

他的同事聽著他聊著自己的各種帳單,也沉默了許久,“我的帳單比你少一點,我不那麼追求更豪華更大的房子,這點我比你幸運!”

“不過即便如此,我每個月的帳單和支出也在四五百塊錢的樣子。”

“我也不能失去現在的工作,至少不能失去現在的收入。”

他們這些主管的基本工資大約在三百多四百塊錢左右,這是基礎工資,然後還有各種各樣的補貼。

別看波特政府削減了聯邦調查局大量的預算,但是這部分的資金還是沒有動的,他們依舊能夠享受到很多的補貼。

他們可能只是出去參與了一部分行動,就能拿到高額的“危險行動補貼”,每天在辦公室裡加班半個小時,就能獲得額外的“加班補貼”和“通勤補貼”,哪怕這半個小時他們一直在看報紙或者打瞌睡。

在一些專案上再私自扣留一點,那麼一筆筆錢就進入了他們的口袋裡,支撐起他們現在奢侈的生活。

如果他們失去了現在的這些,手裡的權力,那麼他們的基本收入就只有不到兩百塊,只有去參加一線的行動,才會有一些補貼,一個月的收入也就三四百塊錢,或者再多個幾十塊。

馬克的同事有這樣的收入能維持自己現在體面的生活,但是馬克維持不了。

而且就算馬克的同事能維持,生活的質量也會爆降到一個他接受不了的程度。

以前他們可以吃兩三塊錢或者三五塊錢的高階牛排,現在只能吃幾十分一磅的普通牛排,這種明顯的差距會讓人發瘋!

馬克吸完了最後一口香菸,把菸頭狠狠的摔在地上,“所以,這次我們得團結起來,不能讓我們的新局長把這裡弄得一團糟!”

“我們也為聯邦調查局的發展作出了貢獻,不能因為我們不是他提拔起來的人,就要為他的人讓位置,從來都沒有這樣的說法!”

他的同事點了點頭,“是的,絕對不能!”

路上不少人都愁容滿面,但也有一些人表現得很平靜。

很快,大家都聚集在禮堂裡,他們隨意的找了一些地方坐下來。

當時間來到指定時間的時候,藍斯從禮臺的側門走了進來,走到了一張講臺前。

現場有些嘈雜,他拍了拍麥克風,喇叭裡“嘭嘭”的聲音很快就讓現場安靜了一些,但依舊有人在小聲的說話。

藍斯看了一眼手錶,示意人把大門關起來,隨後拿起了麥克風,“我就不用自我介紹了,你們也都認識我,甚至你們中有些人還調查過我。”

這句話讓禮堂內傳出一些聲音,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太好看,藍斯這麼說似乎是明顯的不信任他們這些人。

調查藍斯的命令是羅蘭下的,他們中的一些人負責執行的。

作為下屬,上司的要求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無法拒絕執行這個命令,現在藍斯突然說起這件事,明顯是不想讓他們好過。

等禮堂的議論聲過去之後,藍斯才繼續說道,“這幾天我也聽到了那些傳言,外面在說我們會把你們擼掉,會對一些羅蘭時期,或者切斯特時期提拔起來的人進行一次清洗。”

“還有人專門來找我,問我這件事的真偽。”

“今天我在這裡就告訴你們,這是真的!”

現場頓時變得一片譁然,很多人都難以置信的站了起來,他們大聲的說些什麼,這些聲音最終匯聚在一起,變成了讓人無法分辨的噪音。

藍斯就那麼站在禮臺上看著他們,大概過去了兩三分鐘,這些噪音才逐漸的停了下來,但還有,只是聲音不大了。

藍斯讓他們坐下去,之後說道,“你們不要覺得這麼做有什麼不公平的,也不要覺得我是在利用自己的權力打擊報復,當然你們非要這麼認為,我也不否認。”

“聯邦調查局是一個很重要的執法部門,在我的眼中,這裡將會是未來聯邦的核心執法部門,沒有之一。”

“它的影響力,應該覆蓋全世界,而不是僅僅侷限於為為總統做點什麼”,我們應該考慮的是為這個國家做點什麼”。”

“我們的理念上有分歧,不一樣,你們被提拔的原因和我想要的未來並不在一條線上,我不願意浪費時間去梳理關係,搞清楚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會和我站在一起,還是給我添麻煩。”

“所以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全部都換掉,換成那些我知道是和我站在一起的自己人。”

他停頓了一下,“當然,我並不是說一定不給你們機會,就要你們從這裡離開,我一樣會給你們機會,公平公正的對待你們。”

“你們會成為中級特工或者三級探員,你們比那些純粹的最底層還擁有高一些的許可權,都去一線,透過你們的表現來征服我,讓我相信你們是和我一條線上的人。

有人在底下喊出“這不公平,我們已經為調查局奉獻了很多”之類的聲音,藍斯看了那幾個情緒激盪的人。

“你們所謂的公平”就是得到羅蘭或者切斯特的中意,然後可能你們都沒有真正的參與過聯邦調查局的行動,就成為主管,這就叫公平?”

他說著走到了講臺邊上,從上面拿起了幾份檔案,當中宣讀了起來,(人名),畢業於————學校法律系,畢業後加入了————律師事務所,兩年後受羅蘭邀請,加入了聯邦調查局,任————辦公室長官一職。”

他連續宣讀了好幾份這樣的檔案,有的是羅蘭提拔起來的人,有的是切斯特提拔起來的人,隨後把檔案丟到了講臺上,“這就是你們說的公平?”

“就因為你們和羅蘭,或者和切斯特有一定的關係,是他們朋友或者存在某些利益聯絡,所以你們就可以直接跳過一些階段直接成為管理層?”

他搖了搖頭,“既然羅蘭能做,切斯特能做,那麼為什麼我不能做,你們是不是瞧不起我?”

這句話挺嚴重的,而且藍斯說的是事實,禮堂裡的聲音小了不少,這些主管們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但也有些表現得很平靜。

特別是那些並不是透過類似的關係被直接提拔起來的,他們就顯得很鎮定。

藍斯看著他們,等了十幾秒,“我並沒有直接把你們撐滾蛋,我也依舊會給你們機會,到一線去。”

“不管是中級特工,還是三級探員,在一線執行任務的隊伍中,你們起步就是小組長,小隊長之類的最基礎的指揮官,是最底層的管理體系。”

“如果你們真的有能力,而不是因為你們認識羅蘭,認識切斯特才晉升的,那麼就表現給我看。”

“只要你們的任務完成率足夠好,不出岔子,我相信每個人都有眼睛,都能意識到你們的能力和價值,我也沒辦法壓製你們。”

“我會根據你們的表現對你們進行提拔,只要你們符合聯邦調查局的普升標準,甚至是副局長,我都可以給你們,但前提是你們要做出我滿意的功績來!”

“用功績說話,而不是你們認識那些我不喜歡的人。”

“你們有一週時間,想清楚自己是留下來,還是離開。”

“如果你們有人選擇離開,覺得自己沒辦法從底層的一線工作中脫穎而出,沒有這個能力和水平,寫好辭職信交給我,然後簽署保密協議後離開。”

“如果你們願意為了證明一下自己你們不是人際關係才獲得現在地位的廢物,那麼你們考慮一下自己想要去什麼部門,然後填寫一張表格,交上來。”

“我會讓人給你們安排新的工作,給你們證明你們自己價值的機會!”

“女士們,先生們,在接下來的幾年時間裡我們有非常多的工作和任務要執行,所以你們不需要擔心我會閒置你們,我們甚至會在近期內進行第一次擴招,將人數擴招到七千人以上!”

目前聯邦調查局在不斷削減開支的情況下,人數已經不足四千人了。

這意味著第一次擴招就要將人數翻倍。

“在半年後,我們還會進行第二次擴招,兩年內進行第三次擴招,最終我的計劃是四年內,我們的人數最少要達到兩萬人以上。”

“所以,你們有的是機會證明你們自己。”

“無論你們怎麼選擇,我希望大家能保持冷靜,保持理智,別人能給你們的,我自然也能拿走,但我也能重新給予你們。”

“沒有什麼權力,地位,是你們與生俱來的,我希望你們懂這個道理。”

“現在,有人有什麼問題嗎?”

現場並不安靜,人們都在討論,藍斯說的這些內容讓他們有些“消化”不了!

很快就有人站了起來,“懷特局長,我現在是————辦公室的主管,如果我去一線工作,我需要多長的時間才能回到現在的工作崗位上?”

“如果我現在的工作崗位上已經安排了你的人,那麼你如何保證我能有這樣的機會?”

“而不是一直因為可能你會說的沒有適合的位置,讓我待在一線?”

禮堂內的聲音小了一些,這個問題很關鍵,很核心。

降下去,能不能升上來,的確是一個問題。

藍斯示意他坐下,隨後稱讚道,“一個好的提問!”

“對於這個問題,實際上我剛才已經和你們解釋了,聯邦調查局的人員規模會在兩年內膨脹五倍。”

“換句話來說,以現在聯邦調查局內匹配的管理層工作崗位,會多出四倍來“”

“不僅僅你們有機會,就是現在那些普通的員工,包括後續招募的一些新員工,只要他們乾得好,他們也有機會爬上來。”

“所以根本不存在你考慮的沒有足夠的位置安排你們!”

“相反,在我看來,我最擔心的就是缺少足夠的有能力的管理層來執行我的所有計劃。”

“包括我的那些人,如果他們在我給他們安排的位置上不夠優秀,他們也會被邊緣化,最終被踢出去。”

“我有的是養閒人的地方,但是不包含這裡!”

藍斯的聲音很有穿透力,整個禮堂裡都是他聲音的回聲。

這場簡單的會議結束之後,馬克臉色鐵青的走了出去。

在藍斯來之前他還和其他一些人商量著要統一戰線,但是隨著藍斯的這些話說完,就有一些人直接叛變了。

他們願意嘗試一下,如果藍斯真的說話算話的話,他們相信自己能夠重新爬回自己的位置。

這讓馬克有一種被人揹叛了的感覺。

作為切斯特提拔起來的人,他很清楚,自己實際上並沒有太大的能力能從底層脫穎而出,如果讓他重新回到一線去的話。

這就像工廠的管理層,他們能指揮生產,但是讓他們中的一些人去流水線上的某個崗位,他們是搞不定的!

這場並不算長的會議內容,很快也被傳了出去。

和這些主管們或多或少的不滿不同,那些一線的特工,探員,反而覺得這的確挺公平的。

只要認真工作就能晉升,還有比這更公平的選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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