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被犧牲

陰影帝國·三腳架·5,381·2026/3/30

大副看著船長表情逐漸的變得沉重起來,他從船長的話裡,聽明白了船長在說什麼。   船上的生活是很無聊的,這些人們閑著無聊的時候就會聊天。   階層越低的人,越是喜歡討論那些高層的東西,國內的政治,國外的政治,為什麼?   為什麼那些上流社會的人們反而整天在談論吃喝玩樂的事情,而不是討論那些很多人都喜歡討論的政治時事?   因為他們從早到晚都在接觸這些東西,所謂的國家政策,世界動向,對他們沒有秘密。   相反的是因為社會底層缺少接觸這些情報的渠道,他們受困在一個遠離這些事情的階層中,他們會對這些東西產生好奇,所以才會討論。   就像是……船員們不會討論如何擦甲板才能把甲板擦得賊亮,他們只會討論丹特拉的機械師已經打到了什麼地方,又殺害了多少人,以及下一步他們可能會去什麼地方。   在這些激烈的討論中,他們難免也會討論到聯邦會以怎樣的方式,介入到這場戰鬥中。   現在,它似乎已經來了。   而且是迎面撞過來!   大副抿了抿嘴,他扶著船艙裡的牆壁坐在了船長身邊,掏出了一包香煙,自己點了一個,“有時候知道得太多,真的挺煩惱的。”   船長本來還挺緊張的表情,多了一些愕然,然後就多了一絲笑容,“看起來這個訊息還在你的承受範圍之內,至少你還有心情說笑。”   大副苦笑著拍了拍額頭,“不然怎麼辦?”   “哭嗎?”   他停頓了一下,“我們該怎麼辦,現在返航還來得及嗎?”   船長搖了搖頭,“我希望我是一個陰謀論者,嚴重的陰謀論者,這樣我們受傷的機率還要小一點。”   “可我生活了幾十年的智慧告訴我,當魚餌被放在魚鉤上甩出去後,要麼它被吃掉,要麼它沉入水底。”   “釣魚的人不會把魚餌拿下來,重新放回到餌食盒裡。”   “只要我們回頭,我們就死定了。”   大副臉上都是絕望的表情,“難道我們什麼都不走嗎?”   “要不我們棄船吧!”,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船長卻反問道,“你怎麼解決我們在大海上方向的問題,怎麼解決我們吃飯的問題,怎麼解決淡水和求援問題?”   “我們根本堅持不到靠岸,就會脫水而死,這不現實。”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丹特拉的軍艦見到我們的第一時間不會立刻就開炮!”   很快希望號上的一些船員被要求把他們的床單拿出來,然後拚接成一面更大的白色布簾,用繩子縫在了一起。   這艘貨輪是可以懸掛旗幟的,就在主控室的上面,雖然負責旗子日常維護的水手不太清楚為什麼突然要隨時準備升起一面白旗,但他還是照做了。   這也讓船上的氣氛,變得有些低沉和壓抑起來。   有些人和大副關系不錯,仗著關繫好,跑去偷偷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也有人找到了船長,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開始他們沒有說,可是在壓抑的環境下,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很快就有水手開啟了更多的集裝箱,從裡面看到了更多的石頭,一個可怕的傳聞開始在船上蔓延。   隻用了三四個小時,船長室外就擠滿了水手。   他們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不是他們所想象的那樣!   船長見已經瞞不下去,只能說出了他的猜測,他面前的水手們在安靜到了極致一段時間後,徹底的爆發了。   他們謾罵著那些資本家的無恥,詛咒著政客的卑鄙,祈求著上帝的寬恕與注視。   還有人情緒失控的試圖傷害別人,最終在船長扣動手中武器的扳機後,他們安靜了下來。   船長走到船長室外,站在人們的視線中,“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出現那一刻時,立刻升起白旗。”   “如果運氣好,我們有可能會被俘虜,到時候我們就能活下來了。”   “如果運氣不好……”   他搖了搖頭,“各位回去寫遺書吧,然後交給我,我的櫃子是密封的。”   “我也會寫,我會把一切都記錄下來,寫進去,總有一天,它們會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會讓人們知道,聯邦政府有多麼的卑鄙可恥以及邪惡!”   船長的聲音充滿了悲壯和無奈,水手們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今天的中午沒有人要求他們擦拭甲板,沒有人讓他們去檢查繩索,每個人都呆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拿著筆,不知道該寫點什麼好。   一下午都是安靜的,人們也才發現其實中午什麼都不做,也不會對航行造成什麼影響。   眼看著傍晚就要到來,船長稍稍鬆了一口氣,到了晚上他們就不太可能被襲擊了。   “也許情況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糟,只是集團公司內的腐敗問題而已。”,他又瞥了一眼外面的集裝箱,他其實知道,這不可能。   一箱貨物被調包有可能,兩箱也有可能,三五箱,都有可能。   但全部都調包了,絕對不可能!   大副二副都沒有什麼說話的情緒,不斷有人送遺書過來,船長則把它們都收進了自己密封防水的櫃子裡。   總有一天,它會在某一個時刻被人敲開,讓今天發生的一切,成為聯邦政府有史以來最大的醜聞之一!   他堅信這一點。   眼看著太陽就要消失在海平線上,水手們的臉上也出現了一些笑容,船長從船長室中走了出來,他扶著門口船舷邊上的扶手,看著甲板上的“孩子們”,臉上也多了一些笑容。   “我準備了一些酒。”,他大聲的說道,甲板上的水手們都被他的話吸引了過來,他們扭頭看向了船長,臉上帶著一些驚喜。   “這些酒本來是我打算在我退休的那天,拿出來和你們這些混蛋分享的。”   “但是我覺得,現在我們就喝了它更有意義!”   “船長萬歲!”,有水手摘下帽子揮舞著高呼著類似的話,船長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喜歡這裡的一切,如果不是他要退休了,他還願意在這艘船上,和這些小夥子們在一起。   很快大副和二副帶著幾名水手,抬著幾桶酒從倉庫中出來,它的蓋子全部被開啟,水手們拿著自己的杯子,從裡面舀起了一杯。   他們看著船長,有人高呼到,“您說點什麼吧!”   “就像宴會上的那些老爺們!”   其他水手也開始起鬨,船長手中也有一個酒杯,他舉著酒杯想了想,剛張開嘴,突然耳邊就傳來了打雷的聲音。   轟隆隆的一片雷聲,這雷聲打斷了他要發言的思路,他有些疑惑的抬起頭。   天空中雖然有雲層,但根本看不見有什麼烏雲,怎麼會有雷聲?   而且就算有雨雲,也打雷了,那麼閃電呢?   沒有閃電啊?   就在他有些疑惑怎麼會晴天打雷時,耳邊突然就出現了那種尖嘯聲。   有什麼東西撕裂了空氣發出的刺耳的鳴叫,帶著一股巨大的壓力由遠而近。   壓力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壓得人們喘不過來氣來。   七八秒後,貨輪一側的海中突然升騰起了巨大的海浪,緊接著,可能也就是一秒鍾左右的間隔,又有更多的水花升起。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船長直接大聲的喊道,“去升白旗,去升白旗!”   四名水手愣了一下,緊接著發瘋一樣的朝著塔樓跑去,船長則讓大家盡可能的保護好自己,不要暴露在外面。   耳邊又傳來了劇烈的雷聲,然後就是尖嘯聲,船長抬著頭朝著尖嘯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天空中,一些小黑點以他無法理解的速度迅速飛了過來。   有些落在了貨輪的周圍,有些,則直接落在了甲板上。   轟的一聲巨響,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明顯的晃動,正在升白旗的水手一個沒有扶穩從塔樓上面摔了下來。   伴隨著他的“啊~~~”和“啪!”,所有人都沉寂了。   人已經死了,但炮擊還在繼續,明明這艘貨輪已經足夠大了,但是在這一刻,它就像是湍流中的一片樹葉,隨時隨地都有傾覆的危險。   貨輪被擊中了,海水正在順著缺口湧入船體內,船長一邊指導著水手們自救,一邊讓無線電發報員盡快發明文的請降電報。   他們投降了,無條件投降!   與此同時在更遠一些的地方,三艘軍艦正在安靜的航行。   其中一名無線電監聽員看向了身後的一名軍官,“我監聽到了希望號發出的明文無線電,他們要求投降。”   軍官皺起了眉頭,希望號的沉沒是整個聯邦上流社會商量出來的結果,只有它被完全擊沉,才能引發聯邦政府的震怒!   價值數千萬的貨物沉沒在東大洋中,數百名聯邦水手的死亡,足以讓整個社會都震動不已。   到了那個時候,聯邦政府向丹特拉共和國宣戰,就在情理之中,也順應了“民意”。   他們特意把希望號的航線,以及船上的物資透過一些已知的間諜透露給了丹特拉共和國那邊,目的就是為了他們精準的鎖定這艘貨輪。   如果他們運氣不好,或者太蠢了,找不到希望號,那麼跟在希望號後面的這三艘軍艦,會直接擊毀希望號,然後嫁禍給丹特拉共和國。   希望號必須沉沒,船上的船員也必須死,不管是在丹特拉海軍的手中,還是死在聯邦海軍的手中,都可以,但一定要死!   現在他們不想死,這是不被允許的。   軍官讓無線電操作員繼續監聽無線電,然後快速的離開房間向艦長匯報這件事。   這次行動的艦長是一名準將,他立刻就作出了指令,“朝著丹特拉海軍所在的海域進行炮擊。”   “不要求打中他們,但要給他們增加一些壓力。”   軍官一絲不苟的執行了下去,很快三條戰艦開始開火。   有時候海上戰鬥都是發生在視距之外。   因為這顆星球是圓的,超過一段距離之後就看不見了,但炮彈可以打到。   轟隆隆的艦炮開始發威,老實說他們的火炮離丹特拉人的戰艦偏差了很多,但他們的目的達到了。   本來還在思考這是不是陰謀的丹特拉海軍,此時也顧不上去考慮這些炮擊到底來自誰了。   他們的目的就是擊沉這艘重要的物資船,然後離開。   丹特拉的海軍指揮官直接下達了繼續炮擊的命令,在經過又兩次的炮擊後,瞭望手已經觀察到貨輪開始沉沒。   得到訊息的丹特拉海軍戰艦立刻開始返航,他們不確定有多少戰艦護衛著這艘貨輪,也不知道這些戰艦在什麼地方,但總之,他們的任務完成了。   一個多小時後,天色基本上已經黑了下來,聯邦海軍的戰艦來到了“失事”海域,巨大的探照燈幾乎照亮了整個海面。   這裡是貨輪沉沒的地方,但因為有些集裝箱密封條件好,裡面還有足夠多的空氣,所以會漂浮在海面上。   此時正瑟瑟發抖的大副看到了有探照燈照射過來,他也忍不住固定好自己的身體,大聲的喊道,“救救我,我在這!”   “嘿,看到我了嗎?”   “我正在揮手,我在這!”   伴隨著他的叫喊聲,一束探照燈直接朝著他照射了過來。   強烈的燈光照得他睜不開眼睛,雖然他完全看不清到底是誰的船,但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是充滿喜悅的,他得救了!   他更賣力的揮舞起手臂,但迎接他的,卻是tongtongtong的機炮發射聲。   小孩手臂粗的子彈射向了他所在的位置,一瞬間就把託著他半沉浮的集裝箱撕裂,也把他的身體撕裂。   他的上半身在空中打著旋的落下,他看著水中那個水裡正在下沉的下半身,腦子嗡嗡的。   一場赤果果的屠殺,有些倖存的水手因為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被射殺了。   還有一些水手躲藏在漂浮著的集裝箱後面,或者下面,利用視覺死角想要苟活下去。   其實他們在水面上活不了太久的,那些集裝箱也許要不了兩三天,就會慢慢的沉沒,他們也沒有辦法或者離開。   但如果能多活幾天,誰又能放棄?   外面的機炮聲停了下來,這些倖存者本以為自己活下來了,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那些軍艦開始掃射所有的漂浮物,確保沒有任何一塊東西,能漂浮在水面上!   十幾分鍾後,三艘軍艦駛離了這裡,隻留下無盡的絕望。   早上七點半,藍斯從睡夢中醒來,他扶著額頭坐了一會,然後去洗了澡,換了一套衣服,來到了用餐的車廂。   廚師們在另外一個玻璃房裡烹飪著食物,因為有玻璃的隔絕,油煙味道不會飄進來。   “還有五分鍾就好,您稍微等一會。”,車廂的服務員將早上的報紙放在了藍斯手邊,“來點牛奶,咖啡,還是紅茶?”   藍斯想了想,“牛奶吧,但不要加糖。”   他隨後拿起了手邊的報紙,看了起來。   列車六點鍾的時候經過了一座城市,提前讓人把當天的報紙準備好放在了車站裡。   列車抵達裝水裝煤的時候,把報紙帶了上去。   所有的行程都是安排好的。   聯邦人總說聯邦的火車不是遲了一點就是遲了兩點,但對於有錢人的“專列”,它的誤差在五分鍾之內!   從金港城到新金市一千公裡的距離,為此他需要支付一萬兩千塊的費用給鐵路公司。   但不得不說,這是值得的。   他的車也在後面的車廂裡,還有他帶去的那些人。   這邊沒有《今日金港》,《今日金港》是金港城地方性的報紙,只有在利卡萊州內多少有些影響力。   離開了利卡萊州,基本上沒有什麼人聽說過它,更別說訂閱它了。   他拿的是《聯邦郵報》,一個重量級的報紙。   當他抖開報紙,看到頭版頭條的標題時,皺起了眉頭。   《丹特拉共和國海軍襲擊聯邦貨輪,致千人失蹤或死亡,損失數千萬!!》   他們用了加黑加粗的字型,並且感歎號還是大紅色的,如鮮血一樣顯眼!   報道中大致的報道了事情的起因,經過,和現在他們所知道的事情。   撰寫這篇報道的是一名主編,他的文風很犀利,並且極具煽動力。   一大段的描述,就讓藍斯都生出了“如果丹特拉人不能給出合理的接受和賠償,就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的衝動來。   看完這篇報道後他又翻了翻其他報紙,頭版頭條都是這個,他們從各方面向民眾們透露一個訊息。   戰爭,這次真的來了!   每個人都清楚丹特拉共和國是不可能道歉,更不可能賠償的,所以聯邦政府一定會向丹特拉共和國宣戰。   本來應該讓人感覺到沉悶的事情,在這些報道煽動性的描述下,卻讓人充滿了一種力量感,和激情的感覺!   整個聯邦近億民眾,都被一小撮人,裹挾著爬上了這輛戰車。   可能人們還沒有意識到,這並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也不浪漫。   要麼,他們橫衝直撞的撞碎所有前進道路上的人。   要麼,被別人的馬車撞得人仰馬翻。   沒有第三種可能!   (

大副看著船長表情逐漸的變得沉重起來,他從船長的話裡,聽明白了船長在說什麼。

  船上的生活是很無聊的,這些人們閑著無聊的時候就會聊天。

  階層越低的人,越是喜歡討論那些高層的東西,國內的政治,國外的政治,為什麼?

  為什麼那些上流社會的人們反而整天在談論吃喝玩樂的事情,而不是討論那些很多人都喜歡討論的政治時事?

  因為他們從早到晚都在接觸這些東西,所謂的國家政策,世界動向,對他們沒有秘密。

  相反的是因為社會底層缺少接觸這些情報的渠道,他們受困在一個遠離這些事情的階層中,他們會對這些東西產生好奇,所以才會討論。

  就像是……船員們不會討論如何擦甲板才能把甲板擦得賊亮,他們只會討論丹特拉的機械師已經打到了什麼地方,又殺害了多少人,以及下一步他們可能會去什麼地方。

  在這些激烈的討論中,他們難免也會討論到聯邦會以怎樣的方式,介入到這場戰鬥中。

  現在,它似乎已經來了。

  而且是迎面撞過來!

  大副抿了抿嘴,他扶著船艙裡的牆壁坐在了船長身邊,掏出了一包香煙,自己點了一個,“有時候知道得太多,真的挺煩惱的。”

  船長本來還挺緊張的表情,多了一些愕然,然後就多了一絲笑容,“看起來這個訊息還在你的承受範圍之內,至少你還有心情說笑。”

  大副苦笑著拍了拍額頭,“不然怎麼辦?”

  “哭嗎?”

  他停頓了一下,“我們該怎麼辦,現在返航還來得及嗎?”

  船長搖了搖頭,“我希望我是一個陰謀論者,嚴重的陰謀論者,這樣我們受傷的機率還要小一點。”

  “可我生活了幾十年的智慧告訴我,當魚餌被放在魚鉤上甩出去後,要麼它被吃掉,要麼它沉入水底。”

  “釣魚的人不會把魚餌拿下來,重新放回到餌食盒裡。”

  “只要我們回頭,我們就死定了。”

  大副臉上都是絕望的表情,“難道我們什麼都不走嗎?”

  “要不我們棄船吧!”,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船長卻反問道,“你怎麼解決我們在大海上方向的問題,怎麼解決我們吃飯的問題,怎麼解決淡水和求援問題?”

  “我們根本堅持不到靠岸,就會脫水而死,這不現實。”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丹特拉的軍艦見到我們的第一時間不會立刻就開炮!”

  很快希望號上的一些船員被要求把他們的床單拿出來,然後拚接成一面更大的白色布簾,用繩子縫在了一起。

  這艘貨輪是可以懸掛旗幟的,就在主控室的上面,雖然負責旗子日常維護的水手不太清楚為什麼突然要隨時準備升起一面白旗,但他還是照做了。

  這也讓船上的氣氛,變得有些低沉和壓抑起來。

  有些人和大副關系不錯,仗著關繫好,跑去偷偷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也有人找到了船長,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開始他們沒有說,可是在壓抑的環境下,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很快就有水手開啟了更多的集裝箱,從裡面看到了更多的石頭,一個可怕的傳聞開始在船上蔓延。

  隻用了三四個小時,船長室外就擠滿了水手。

  他們迫切的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不是他們所想象的那樣!

  船長見已經瞞不下去,只能說出了他的猜測,他面前的水手們在安靜到了極致一段時間後,徹底的爆發了。

  他們謾罵著那些資本家的無恥,詛咒著政客的卑鄙,祈求著上帝的寬恕與注視。

  還有人情緒失控的試圖傷害別人,最終在船長扣動手中武器的扳機後,他們安靜了下來。

  船長走到船長室外,站在人們的視線中,“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出現那一刻時,立刻升起白旗。”

  “如果運氣好,我們有可能會被俘虜,到時候我們就能活下來了。”

  “如果運氣不好……”

  他搖了搖頭,“各位回去寫遺書吧,然後交給我,我的櫃子是密封的。”

  “我也會寫,我會把一切都記錄下來,寫進去,總有一天,它們會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會讓人們知道,聯邦政府有多麼的卑鄙可恥以及邪惡!”

  船長的聲音充滿了悲壯和無奈,水手們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今天的中午沒有人要求他們擦拭甲板,沒有人讓他們去檢查繩索,每個人都呆坐在自己的房間裡,拿著筆,不知道該寫點什麼好。

  一下午都是安靜的,人們也才發現其實中午什麼都不做,也不會對航行造成什麼影響。

  眼看著傍晚就要到來,船長稍稍鬆了一口氣,到了晚上他們就不太可能被襲擊了。

  “也許情況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糟,只是集團公司內的腐敗問題而已。”,他又瞥了一眼外面的集裝箱,他其實知道,這不可能。

  一箱貨物被調包有可能,兩箱也有可能,三五箱,都有可能。

  但全部都調包了,絕對不可能!

  大副二副都沒有什麼說話的情緒,不斷有人送遺書過來,船長則把它們都收進了自己密封防水的櫃子裡。

  總有一天,它會在某一個時刻被人敲開,讓今天發生的一切,成為聯邦政府有史以來最大的醜聞之一!

  他堅信這一點。

  眼看著太陽就要消失在海平線上,水手們的臉上也出現了一些笑容,船長從船長室中走了出來,他扶著門口船舷邊上的扶手,看著甲板上的“孩子們”,臉上也多了一些笑容。

  “我準備了一些酒。”,他大聲的說道,甲板上的水手們都被他的話吸引了過來,他們扭頭看向了船長,臉上帶著一些驚喜。

  “這些酒本來是我打算在我退休的那天,拿出來和你們這些混蛋分享的。”

  “但是我覺得,現在我們就喝了它更有意義!”

  “船長萬歲!”,有水手摘下帽子揮舞著高呼著類似的話,船長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喜歡這裡的一切,如果不是他要退休了,他還願意在這艘船上,和這些小夥子們在一起。

  很快大副和二副帶著幾名水手,抬著幾桶酒從倉庫中出來,它的蓋子全部被開啟,水手們拿著自己的杯子,從裡面舀起了一杯。

  他們看著船長,有人高呼到,“您說點什麼吧!”

  “就像宴會上的那些老爺們!”

  其他水手也開始起鬨,船長手中也有一個酒杯,他舉著酒杯想了想,剛張開嘴,突然耳邊就傳來了打雷的聲音。

  轟隆隆的一片雷聲,這雷聲打斷了他要發言的思路,他有些疑惑的抬起頭。

  天空中雖然有雲層,但根本看不見有什麼烏雲,怎麼會有雷聲?

  而且就算有雨雲,也打雷了,那麼閃電呢?

  沒有閃電啊?

  就在他有些疑惑怎麼會晴天打雷時,耳邊突然就出現了那種尖嘯聲。

  有什麼東西撕裂了空氣發出的刺耳的鳴叫,帶著一股巨大的壓力由遠而近。

  壓力壓在每個人的心頭,壓得人們喘不過來氣來。

  七八秒後,貨輪一側的海中突然升騰起了巨大的海浪,緊接著,可能也就是一秒鍾左右的間隔,又有更多的水花升起。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船長直接大聲的喊道,“去升白旗,去升白旗!”

  四名水手愣了一下,緊接著發瘋一樣的朝著塔樓跑去,船長則讓大家盡可能的保護好自己,不要暴露在外面。

  耳邊又傳來了劇烈的雷聲,然後就是尖嘯聲,船長抬著頭朝著尖嘯聲傳來的方向看去。

    天空中,一些小黑點以他無法理解的速度迅速飛了過來。

  有些落在了貨輪的周圍,有些,則直接落在了甲板上。

  轟的一聲巨響,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明顯的晃動,正在升白旗的水手一個沒有扶穩從塔樓上面摔了下來。

  伴隨著他的“啊~~~”和“啪!”,所有人都沉寂了。

  人已經死了,但炮擊還在繼續,明明這艘貨輪已經足夠大了,但是在這一刻,它就像是湍流中的一片樹葉,隨時隨地都有傾覆的危險。

  貨輪被擊中了,海水正在順著缺口湧入船體內,船長一邊指導著水手們自救,一邊讓無線電發報員盡快發明文的請降電報。

  他們投降了,無條件投降!

  與此同時在更遠一些的地方,三艘軍艦正在安靜的航行。

  其中一名無線電監聽員看向了身後的一名軍官,“我監聽到了希望號發出的明文無線電,他們要求投降。”

  軍官皺起了眉頭,希望號的沉沒是整個聯邦上流社會商量出來的結果,只有它被完全擊沉,才能引發聯邦政府的震怒!

  價值數千萬的貨物沉沒在東大洋中,數百名聯邦水手的死亡,足以讓整個社會都震動不已。

  到了那個時候,聯邦政府向丹特拉共和國宣戰,就在情理之中,也順應了“民意”。

  他們特意把希望號的航線,以及船上的物資透過一些已知的間諜透露給了丹特拉共和國那邊,目的就是為了他們精準的鎖定這艘貨輪。

  如果他們運氣不好,或者太蠢了,找不到希望號,那麼跟在希望號後面的這三艘軍艦,會直接擊毀希望號,然後嫁禍給丹特拉共和國。

  希望號必須沉沒,船上的船員也必須死,不管是在丹特拉海軍的手中,還是死在聯邦海軍的手中,都可以,但一定要死!

  現在他們不想死,這是不被允許的。

  軍官讓無線電操作員繼續監聽無線電,然後快速的離開房間向艦長匯報這件事。

  這次行動的艦長是一名準將,他立刻就作出了指令,“朝著丹特拉海軍所在的海域進行炮擊。”

  “不要求打中他們,但要給他們增加一些壓力。”

  軍官一絲不苟的執行了下去,很快三條戰艦開始開火。

  有時候海上戰鬥都是發生在視距之外。

  因為這顆星球是圓的,超過一段距離之後就看不見了,但炮彈可以打到。

  轟隆隆的艦炮開始發威,老實說他們的火炮離丹特拉人的戰艦偏差了很多,但他們的目的達到了。

  本來還在思考這是不是陰謀的丹特拉海軍,此時也顧不上去考慮這些炮擊到底來自誰了。

  他們的目的就是擊沉這艘重要的物資船,然後離開。

  丹特拉的海軍指揮官直接下達了繼續炮擊的命令,在經過又兩次的炮擊後,瞭望手已經觀察到貨輪開始沉沒。

  得到訊息的丹特拉海軍戰艦立刻開始返航,他們不確定有多少戰艦護衛著這艘貨輪,也不知道這些戰艦在什麼地方,但總之,他們的任務完成了。

  一個多小時後,天色基本上已經黑了下來,聯邦海軍的戰艦來到了“失事”海域,巨大的探照燈幾乎照亮了整個海面。

  這裡是貨輪沉沒的地方,但因為有些集裝箱密封條件好,裡面還有足夠多的空氣,所以會漂浮在海面上。

  此時正瑟瑟發抖的大副看到了有探照燈照射過來,他也忍不住固定好自己的身體,大聲的喊道,“救救我,我在這!”

  “嘿,看到我了嗎?”

  “我正在揮手,我在這!”

  伴隨著他的叫喊聲,一束探照燈直接朝著他照射了過來。

  強烈的燈光照得他睜不開眼睛,雖然他完全看不清到底是誰的船,但此時此刻他的內心是充滿喜悅的,他得救了!

  他更賣力的揮舞起手臂,但迎接他的,卻是tongtongtong的機炮發射聲。

  小孩手臂粗的子彈射向了他所在的位置,一瞬間就把託著他半沉浮的集裝箱撕裂,也把他的身體撕裂。

  他的上半身在空中打著旋的落下,他看著水中那個水裡正在下沉的下半身,腦子嗡嗡的。

  一場赤果果的屠殺,有些倖存的水手因為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被射殺了。

  還有一些水手躲藏在漂浮著的集裝箱後面,或者下面,利用視覺死角想要苟活下去。

  其實他們在水面上活不了太久的,那些集裝箱也許要不了兩三天,就會慢慢的沉沒,他們也沒有辦法或者離開。

  但如果能多活幾天,誰又能放棄?

  外面的機炮聲停了下來,這些倖存者本以為自己活下來了,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那些軍艦開始掃射所有的漂浮物,確保沒有任何一塊東西,能漂浮在水面上!

  十幾分鍾後,三艘軍艦駛離了這裡,隻留下無盡的絕望。

  早上七點半,藍斯從睡夢中醒來,他扶著額頭坐了一會,然後去洗了澡,換了一套衣服,來到了用餐的車廂。

  廚師們在另外一個玻璃房裡烹飪著食物,因為有玻璃的隔絕,油煙味道不會飄進來。

  “還有五分鍾就好,您稍微等一會。”,車廂的服務員將早上的報紙放在了藍斯手邊,“來點牛奶,咖啡,還是紅茶?”

  藍斯想了想,“牛奶吧,但不要加糖。”

  他隨後拿起了手邊的報紙,看了起來。

  列車六點鍾的時候經過了一座城市,提前讓人把當天的報紙準備好放在了車站裡。

  列車抵達裝水裝煤的時候,把報紙帶了上去。

  所有的行程都是安排好的。

  聯邦人總說聯邦的火車不是遲了一點就是遲了兩點,但對於有錢人的“專列”,它的誤差在五分鍾之內!

  從金港城到新金市一千公裡的距離,為此他需要支付一萬兩千塊的費用給鐵路公司。

  但不得不說,這是值得的。

  他的車也在後面的車廂裡,還有他帶去的那些人。

  這邊沒有《今日金港》,《今日金港》是金港城地方性的報紙,只有在利卡萊州內多少有些影響力。

  離開了利卡萊州,基本上沒有什麼人聽說過它,更別說訂閱它了。

  他拿的是《聯邦郵報》,一個重量級的報紙。

  當他抖開報紙,看到頭版頭條的標題時,皺起了眉頭。

  《丹特拉共和國海軍襲擊聯邦貨輪,致千人失蹤或死亡,損失數千萬!!》

  他們用了加黑加粗的字型,並且感歎號還是大紅色的,如鮮血一樣顯眼!

  報道中大致的報道了事情的起因,經過,和現在他們所知道的事情。

  撰寫這篇報道的是一名主編,他的文風很犀利,並且極具煽動力。

  一大段的描述,就讓藍斯都生出了“如果丹特拉人不能給出合理的接受和賠償,就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的衝動來。

  看完這篇報道後他又翻了翻其他報紙,頭版頭條都是這個,他們從各方面向民眾們透露一個訊息。

  戰爭,這次真的來了!

  每個人都清楚丹特拉共和國是不可能道歉,更不可能賠償的,所以聯邦政府一定會向丹特拉共和國宣戰。

  本來應該讓人感覺到沉悶的事情,在這些報道煽動性的描述下,卻讓人充滿了一種力量感,和激情的感覺!

  整個聯邦近億民眾,都被一小撮人,裹挾著爬上了這輛戰車。

  可能人們還沒有意識到,這並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也不浪漫。

  要麼,他們橫衝直撞的撞碎所有前進道路上的人。

  要麼,被別人的馬車撞得人仰馬翻。

  沒有第三種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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