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安排和更加對立

陰影帝國·三腳架·5,371·2026/3/30

當卡爾摘掉帽子拿在手裡的時候,他那頭油光水滑鋥亮的油頭就露了出來。   每一根發絲都在它該在的地方,絕對不會亂跑。   以前要花五分錢填飽肚子都需要考慮的卡爾,現在做一個頭花了三塊錢,卻毫不猶豫。   金錢決定了一切。   他脫掉外套,也搭在自己的手中,直到站在門邊的人把他手中的外套和帽子接過去,他才說了一聲謝謝,然後來到了藍斯的面前。   “藍斯先生?”   藍斯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讓他坐下去。   這段時間卡爾找了兩名家庭教師,一個教導他在聯邦中高層社交圈子裡的社交禮儀。   理論的東西肯定要比實際的複雜得多,不過他很能吃苦,一直在努力學習。   另外一個家庭教師則教導他一些比較常見的常識類的東西,方方面面的,這是他為了自己不在人前出醜。   如果是一個高精尖的知識,他弄錯了就弄錯了,但如果是一些常識性的東西,弄錯了就會招惹人嘲笑他。   為了未來美好的生活,他現在是拚了。   快樂樓那邊的事情雖然讓他不直接負責那部分的工作,但是資金還是走進他的手裡,只是他不再出面了而已,對他來說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損失。   而且藍斯也給他出頭了。   邁爾斯為了保下這三名軍人,直接把他們送上了前線,至於是死是活還不清楚,不過藍斯私底下和他說,只要他們回來,不管他們在外面做了什麼,是不是立了功,他們都得完蛋!   卡爾並不是一個冷血的人,否則他就不會把別人的夢想當作是自己的理想這麼多年。   他只是變得成熟了,但不是不會感動了,他知道藍斯在利用他做些事情,但對他也是真的好。   這個世界上就算他父母,都沒有對他這麼好過,所以就算藍斯是在利用他,他也希望自己能有更大的利用價值,而不是想要什麼自由,自主。   此時藍斯深夜召喚他,他立刻就過來了,絲毫都不停歇。   “新區那邊的難民數量最近有什麼變化嗎?”,藍斯給了他一直香煙,他很恭敬的接住,然後點燃。   “藍斯先生,現在難民數量比之前又多了一些,而且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還多了一些丹特拉那邊的人。”   藍斯愣了一下,“丹特拉的難民?”   “他們來做什麼?”   卡爾搖了搖頭,“我抓住了一個人,詢問了一下,他說聯邦馬上就要打過去了,所以他們提前出來了。”   聽到這話的藍斯忍不住笑了起來,一個好理由。   他聯想到了克利夫蘭參議員和他說的那些事情,可能這些人也是一部分間諜之類的。   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下去,“現在這些人對這裡的生活感覺怎麼樣?”   卡爾抿著嘴聳了聳肩,“還能怎麼樣呢?”   “絕望。”   “很多人都是花了大價錢,幾乎掏空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錢才來到聯邦的,換句話來說他們現在就算想回去,都回不去了。”   “而且我們那邊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政府正在追查逃兵的事情,現在回去只會被送到最慘烈的前線去,大家也不願意回去。”   “聯邦……雖然有各種各樣不方便的地方。”,他小心翼翼的看著藍斯的表情,確認這麼說不會激怒藍斯後,才繼續說道,“但是終究這裡要比回去好得多,所以大家都還在堅持。”   藍斯微微頷首,他思考了一會,“最近你有聽說關於遊行示威抗議的事情嗎?”   卡爾對藍斯是沒有絲毫隱瞞的,他一邊點頭,一邊說道,“聽說了,很多工廠裡的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他說這話,伸手去煙灰缸中彈了一下煙灰。   他的社交禮儀家庭教師告訴他,在上位者和他進行面對面的溝通時,如果對方讓他吸煙,或者喝咖啡,他是不能拒絕的。   拒絕了,反而會冒犯對方,只有接受才是一種順從的表現。   喝咖啡不能一下子就喝完,第一口要少一點,但在最後結束談話的時候,要和咖啡喝完。   同樣的,吸煙的時候不能真的一直吸煙,你吐出的煙霧或多或少都會影響到上位者。   最好的辦法就是點火的時候吸上第一口,然後快要燒完的時候吸上最後一口。   這樣一支煙吸兩口,既順從了上位者的要求,又不會吐出太多的煙霧影響誰。   他不確定這些社交禮儀是否合適,但他一直在遵守。   藍斯又思考了幾秒後說道,“我需要你做一些事情。”   他連忙把香煙插進了煙灰缸中,然後挺直了背,乖乖坐好。   看著卡爾這個樣子藍斯覺得很有意思,也能感受到他對獲得更美好生活的強烈渴望。   一個不渴望成為上流社會的人,就不會去學這些東西!   有動力,有野心,有慾望,這就是好事!   人要是一點慾望都沒有,誰又能夠用得放心呢?   “這次的遊行示威抗議,是對這我來的,但是他們提前做了一些防範措施,我沒辦法直接出手對付他們。”   “我想來想去,你們是最適合的人。”   “你先去招募一批願意擺脫現狀的人,不用太多,但也不要太少了,四五百人吧。”   “把他們分成為十個團隊,你需要把你信得過的人安插進去,作為領隊的人選。”   “等到遊行示威抗議徹底的爆發,讓他們分散到那些遊行示威的點,去製造衝突。”   製造衝突只是整個計劃的一部分。   如果這些衝擊遊行示威對付的難民太多了,會引來一系列其他的問題,威廉姆斯市長也有可能會受到牽連。   比如說上千人,兩三千人的難民居然有組織有規模的襲擊正在遊行的隊伍,州長,國會,他們會怎麼看待這件事。   這就是典型的管理不善,但是如果只是小批次的,在民眾和輿論中根本算不上是“威脅”,那麼威廉姆斯市長就不會受到太過多的挑剔。   頂多是要求他盡快解決一些問題,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最後真正需要出手的,還是金港城的警察。   金港城的警察經過這兩年的擴招已經有兩萬人了,這才是一個超級的武器。   因為聯邦憲法第一修正案允許民眾自發的遊行示威抗議,所以警察們沒有權利阻止他們這麼做。   但是,警察有權利阻止暴力事件的發生。   當雙方開始衝突,造成了流血事件,警察這邊就會開始介入,他們會著重抓捕那些遊行示威的民眾,放過那些難民,讓他們去製造更多的衝突。   這場本來會影響到整個城市,乃至整個州和整個聯邦的遊行示威抗議,就可以被這麼按下來。   星星之火的確可以燎原,但它要是還不能燎原的時候就被澆滅了呢?   卡爾認真的聽著藍斯說的每一句話,並且把這些話牢牢的記在心裡,他問道,“藍斯先生,我們要做到……什麼程度?”   “用棍棒,匕首長劍還是用槍?”   “雖然這個問題挺蠢的。”,藍斯笑著點評了一句,“但說明你的確很用心!”   “用棍棒就行了,盡量不要鬧出人命來,但要看起來很慘烈,最好用那些四方的木頭。”   “不要很沉的那種,輕一點的,就算打在腦袋上也不會造成致命的傷,同時還能拉出傷口。”   “總之你自己斟酌一下。”   “我們後續會有很多的工作要做,地盤會擴大很多,除了我們自己的人手外,你這邊也可以招一些人手。”   “這次的行動也是一個很好的試金石,把那些你覺得不錯的人吸納進來,以後我們有用得上的時候。”     說著他從身邊的地上提起了一個皮箱,放在茶幾上,“這裡有十萬塊錢,作為這次活動的經費。”   “給多少,你自己決定,但別把我交代的事情搞砸,懂了嗎?”   卡爾連皮箱看都沒有看一眼,一直保持著低眉順眼的模樣,連連點頭,“我知道了。”   “嗯……”,藍斯很滿意卡爾的表現,這是一個人才,所以他不介意和卡爾多聊一會。   “正事聊完了,我們可以聊點閑話了。”   “我最近一直都不在金港城,軍區那邊有沒有惹事了?”   卡爾搖了搖頭,“現在他們老實了不少,憲兵一直在巡邏。”   很快兩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卡爾家人的身上,“有考慮過把家人接過來嗎?”   卡爾點著頭,“考慮過,但現在很難。”   “斯拉德官方發布新的政策,已經禁止無理由的離境了,就算花錢都很難把他們接過來。”   說到這個卡爾的情緒還是有些低落的。   藍斯拿出了一張紙和一支筆,遞了過去,“把你家人的資訊寫給我,我給你安排一下。”   要做什麼大事情,藍斯的能力可能還不太夠,但是隻是把幾個人從斯拉德那邊弄過來,這就很簡單了。   就算不用邁爾斯上將的門路,他在軍方,在國防部,也是有關系的。   卡爾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藍斯,但又覺得在情理之中,接著就開始書寫起來。   他書寫得很流暢,能夠感受到書寫的字形的優美,這是明顯練過的。   “你很努力!”,看著手中的紙上的那些資訊,藍斯稱讚了他一句。   這讓卡爾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頭,笑著不說話。   隨後藍斯就讓他先回去做準備了。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金港城的一些氣氛也變得更加的微妙。   週一中午,一間做上下遊配套的工廠裡,工人們從流水線上出來,他們穿的衣服並不顯得厚實,有的人雖然穿著外套,但走路時也能露出裡面的短袖。   流水線裡的溫度太高了,足足有二三十度。   機械的問題,人們產生的溫度,還有工作時的體力消耗,都會讓他們產生熱。   幹了一上午的工作,終於到了午餐的時間。   他們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吃飯和休息,然後就又要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流水線是最消磨人的地方,任何充滿靈性的人來到了這裡,都會被慢慢的變成麻木的人。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重複著相同的工作,不是在沉默中爆發,就是在沉默中瘋狂!   工人中也存在拉幫結派的現象,比如說同一條生產線上的人,又比如說同一個生產車間裡的人。   幾名工人拿著餐盒從車間裡走出來,遠遠的就看到有一些人圍在了一起。   走在最前面的工人停下了腳步,他看了看身邊的人,然後一行人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剛剛靠近了一些,就能聽到人群最中間有人在說話。   “工人兄弟們!”   “我們正面臨著有史以來最糟糕的局面!”   “想必你們已經知道了,萬利勞務介紹所,正在和新工業區的工廠談勞務配套的事情。”   “他們已經輸出了七千名工人到新工業區去,這意味著什麼,你們知道嗎?”   周圍的工人們都在看著他,沒有人說話,中間那人隨後就大聲說道,“這意味著有七千個工作崗位,被那些非法移民,難民之類的人奪走了!”   “他們從我們的手中搶走了這些工作崗位,而且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和我們爭奪工作,最終我們每個人都會變成失業人士!”   “我雖然不想要承認這一點,但我又不得不承認,和那些非法移民的廉價比起來,我們顯然要貴得多。”   “但是,工人兄弟們,這恰恰是養活我們自己,養活我們家人的勞動報酬,這是我們付出勞動應得的報酬!”   “我們要的不只是能活著,還有我們的生活,他們不能這麼對待我們,不能把工作從我們的手中搶走!”   “我們要團結起來,我們要反抗萬利勞務介紹所的暴行,要反抗城市管理者對這些事情的不聞不問!”   “勞動聯合會和工人那邊正在積極的鼓勵和號召我們在本月舉行一場大罷工和遊行示威抗議,來表達我們的訴求。”   “這關繫到我們每一個人的合法權益,我希望各位能夠站在我們工人階級這邊,這一次!”   “願意來的工人兄弟們都可以領取到食品券,雖然不多,但多少是一個心意。”   “我們要的是讓這些資本家們看到我們團結的力量,就像是過去那樣,面對他們一次次用鐵拳打碎他們不切實際的幻想……”   很快就有工人被說服,並且在一個登記簿上簽上了名字,用宣傳的人的話來說,他們最後會按照這個登記簿進行食品券的發放。   不多,每個人兩塊錢的指定食品券,這些食品券其實也是一些資本家讚助的,只能用於購買某些商品。   但不管怎麼樣,兩塊錢的食品券,還是很吸引人的。   而且這次遊行示威,還是為了他們自己,很快就有人開始簽名,表示願意響應號召。   這些人中除了真的響應號召,認為工人階級大團結應該對抗資本家,對抗勞務介紹公司之外,還有一些人單純是為多一天假期。   但也不全都是願意參加的,還有一些不願意交會費的非工會工人,只是遠遠的看著。   有些工人也不喜歡工會,覺得工會的存在反而會讓勞資關系變得更緊張,而且經常搞什麼活動,會耽誤他們賺錢。   所以這些人只是看了一會,就離開去享用午餐了。   工廠的老闆正在辦公室裡注視著廠區的這些人,他的臉色非常的不好看,辦公室裡還有經理和一些骨乾。   看了一會後,他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這些人,工會,就像是毒瘤一樣紮根在我們的體內。”   “他們吸食著我們的血肉成長!”   “更可惡的是,他們居然告訴我,即便是在遊行期間,我也需要支付他們至少百分之五十的工資。”   “真他媽活見鬼了!”   辦公室裡的人們都保持著沉默,工會那邊昨天聯系的,遊行示威大約要持續五到一週時間,這個時間段中參與遊行示威的工人是完全脫產的。   但他必須為這些工人至少支付百分之五十的薪水,理由是如果他不支付薪水,就觸犯了聯邦憲法第一修正案,妨礙了遊行示威自由。   那麼他們就有可能針對他這家工廠,舉行時間跨度更長的罷工活動!   這就是工會和勞聯最令資本家們厭惡,卻又沒有絲毫辦法的地方,罷工。   一旦罷工,訂單排期就會出問題,一些訂單甚至有可能會面臨超期索賠,還有各種各樣的麻煩。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工廠明知道會得罪工會,也要和藍斯合作的原因。   那些難民,非法移民,就他媽沒有這些問題,不管外面發生了什麼,該乾活還是在乾活!   等發了一會脾氣後,老闆才安撫好自己的情緒,“繼續去聯系那些工人,告訴他們我們會在遊行示威的這幾天增加到崗工資。”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以更多挽留這些工人在流水線上的做法了,那些非工會的工人肯定會繼續乾活。   但乾這一行,差不多一大半工人都是工會註冊會員,這就意味著他的訂單要出大問題!   一想到這他又忍不住罵了一句,隨後就提起了電話,撥通了勞務介紹所的電話。   他需要一些臨時工頂上來,勞務介紹所明顯是最合適的選擇。   (

當卡爾摘掉帽子拿在手裡的時候,他那頭油光水滑鋥亮的油頭就露了出來。

  每一根發絲都在它該在的地方,絕對不會亂跑。

  以前要花五分錢填飽肚子都需要考慮的卡爾,現在做一個頭花了三塊錢,卻毫不猶豫。

  金錢決定了一切。

  他脫掉外套,也搭在自己的手中,直到站在門邊的人把他手中的外套和帽子接過去,他才說了一聲謝謝,然後來到了藍斯的面前。

  “藍斯先生?”

  藍斯指了指旁邊的沙發,讓他坐下去。

  這段時間卡爾找了兩名家庭教師,一個教導他在聯邦中高層社交圈子裡的社交禮儀。

  理論的東西肯定要比實際的複雜得多,不過他很能吃苦,一直在努力學習。

  另外一個家庭教師則教導他一些比較常見的常識類的東西,方方面面的,這是他為了自己不在人前出醜。

  如果是一個高精尖的知識,他弄錯了就弄錯了,但如果是一些常識性的東西,弄錯了就會招惹人嘲笑他。

  為了未來美好的生活,他現在是拚了。

  快樂樓那邊的事情雖然讓他不直接負責那部分的工作,但是資金還是走進他的手裡,只是他不再出面了而已,對他來說並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損失。

  而且藍斯也給他出頭了。

  邁爾斯為了保下這三名軍人,直接把他們送上了前線,至於是死是活還不清楚,不過藍斯私底下和他說,只要他們回來,不管他們在外面做了什麼,是不是立了功,他們都得完蛋!

  卡爾並不是一個冷血的人,否則他就不會把別人的夢想當作是自己的理想這麼多年。

  他只是變得成熟了,但不是不會感動了,他知道藍斯在利用他做些事情,但對他也是真的好。

  這個世界上就算他父母,都沒有對他這麼好過,所以就算藍斯是在利用他,他也希望自己能有更大的利用價值,而不是想要什麼自由,自主。

  此時藍斯深夜召喚他,他立刻就過來了,絲毫都不停歇。

  “新區那邊的難民數量最近有什麼變化嗎?”,藍斯給了他一直香煙,他很恭敬的接住,然後點燃。

  “藍斯先生,現在難民數量比之前又多了一些,而且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還多了一些丹特拉那邊的人。”

  藍斯愣了一下,“丹特拉的難民?”

  “他們來做什麼?”

  卡爾搖了搖頭,“我抓住了一個人,詢問了一下,他說聯邦馬上就要打過去了,所以他們提前出來了。”

  聽到這話的藍斯忍不住笑了起來,一個好理由。

  他聯想到了克利夫蘭參議員和他說的那些事情,可能這些人也是一部分間諜之類的。

  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下去,“現在這些人對這裡的生活感覺怎麼樣?”

  卡爾抿著嘴聳了聳肩,“還能怎麼樣呢?”

  “絕望。”

  “很多人都是花了大價錢,幾乎掏空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錢才來到聯邦的,換句話來說他們現在就算想回去,都回不去了。”

  “而且我們那邊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政府正在追查逃兵的事情,現在回去只會被送到最慘烈的前線去,大家也不願意回去。”

  “聯邦……雖然有各種各樣不方便的地方。”,他小心翼翼的看著藍斯的表情,確認這麼說不會激怒藍斯後,才繼續說道,“但是終究這裡要比回去好得多,所以大家都還在堅持。”

  藍斯微微頷首,他思考了一會,“最近你有聽說關於遊行示威抗議的事情嗎?”

  卡爾對藍斯是沒有絲毫隱瞞的,他一邊點頭,一邊說道,“聽說了,很多工廠裡的人都在議論這件事。”

  他說這話,伸手去煙灰缸中彈了一下煙灰。

  他的社交禮儀家庭教師告訴他,在上位者和他進行面對面的溝通時,如果對方讓他吸煙,或者喝咖啡,他是不能拒絕的。

  拒絕了,反而會冒犯對方,只有接受才是一種順從的表現。

  喝咖啡不能一下子就喝完,第一口要少一點,但在最後結束談話的時候,要和咖啡喝完。

  同樣的,吸煙的時候不能真的一直吸煙,你吐出的煙霧或多或少都會影響到上位者。

  最好的辦法就是點火的時候吸上第一口,然後快要燒完的時候吸上最後一口。

  這樣一支煙吸兩口,既順從了上位者的要求,又不會吐出太多的煙霧影響誰。

  他不確定這些社交禮儀是否合適,但他一直在遵守。

  藍斯又思考了幾秒後說道,“我需要你做一些事情。”

  他連忙把香煙插進了煙灰缸中,然後挺直了背,乖乖坐好。

  看著卡爾這個樣子藍斯覺得很有意思,也能感受到他對獲得更美好生活的強烈渴望。

  一個不渴望成為上流社會的人,就不會去學這些東西!

  有動力,有野心,有慾望,這就是好事!

  人要是一點慾望都沒有,誰又能夠用得放心呢?

  “這次的遊行示威抗議,是對這我來的,但是他們提前做了一些防範措施,我沒辦法直接出手對付他們。”

  “我想來想去,你們是最適合的人。”

  “你先去招募一批願意擺脫現狀的人,不用太多,但也不要太少了,四五百人吧。”

  “把他們分成為十個團隊,你需要把你信得過的人安插進去,作為領隊的人選。”

  “等到遊行示威抗議徹底的爆發,讓他們分散到那些遊行示威的點,去製造衝突。”

  製造衝突只是整個計劃的一部分。

  如果這些衝擊遊行示威對付的難民太多了,會引來一系列其他的問題,威廉姆斯市長也有可能會受到牽連。

  比如說上千人,兩三千人的難民居然有組織有規模的襲擊正在遊行的隊伍,州長,國會,他們會怎麼看待這件事。

  這就是典型的管理不善,但是如果只是小批次的,在民眾和輿論中根本算不上是“威脅”,那麼威廉姆斯市長就不會受到太過多的挑剔。

  頂多是要求他盡快解決一些問題,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最後真正需要出手的,還是金港城的警察。

  金港城的警察經過這兩年的擴招已經有兩萬人了,這才是一個超級的武器。

  因為聯邦憲法第一修正案允許民眾自發的遊行示威抗議,所以警察們沒有權利阻止他們這麼做。

  但是,警察有權利阻止暴力事件的發生。

  當雙方開始衝突,造成了流血事件,警察這邊就會開始介入,他們會著重抓捕那些遊行示威的民眾,放過那些難民,讓他們去製造更多的衝突。

  這場本來會影響到整個城市,乃至整個州和整個聯邦的遊行示威抗議,就可以被這麼按下來。

  星星之火的確可以燎原,但它要是還不能燎原的時候就被澆滅了呢?

  卡爾認真的聽著藍斯說的每一句話,並且把這些話牢牢的記在心裡,他問道,“藍斯先生,我們要做到……什麼程度?”

  “用棍棒,匕首長劍還是用槍?”

  “雖然這個問題挺蠢的。”,藍斯笑著點評了一句,“但說明你的確很用心!”

  “用棍棒就行了,盡量不要鬧出人命來,但要看起來很慘烈,最好用那些四方的木頭。”

  “不要很沉的那種,輕一點的,就算打在腦袋上也不會造成致命的傷,同時還能拉出傷口。”

  “總之你自己斟酌一下。”

  “我們後續會有很多的工作要做,地盤會擴大很多,除了我們自己的人手外,你這邊也可以招一些人手。”

  “這次的行動也是一個很好的試金石,把那些你覺得不錯的人吸納進來,以後我們有用得上的時候。”

    說著他從身邊的地上提起了一個皮箱,放在茶幾上,“這裡有十萬塊錢,作為這次活動的經費。”

  “給多少,你自己決定,但別把我交代的事情搞砸,懂了嗎?”

  卡爾連皮箱看都沒有看一眼,一直保持著低眉順眼的模樣,連連點頭,“我知道了。”

  “嗯……”,藍斯很滿意卡爾的表現,這是一個人才,所以他不介意和卡爾多聊一會。

  “正事聊完了,我們可以聊點閑話了。”

  “我最近一直都不在金港城,軍區那邊有沒有惹事了?”

  卡爾搖了搖頭,“現在他們老實了不少,憲兵一直在巡邏。”

  很快兩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卡爾家人的身上,“有考慮過把家人接過來嗎?”

  卡爾點著頭,“考慮過,但現在很難。”

  “斯拉德官方發布新的政策,已經禁止無理由的離境了,就算花錢都很難把他們接過來。”

  說到這個卡爾的情緒還是有些低落的。

  藍斯拿出了一張紙和一支筆,遞了過去,“把你家人的資訊寫給我,我給你安排一下。”

  要做什麼大事情,藍斯的能力可能還不太夠,但是隻是把幾個人從斯拉德那邊弄過來,這就很簡單了。

  就算不用邁爾斯上將的門路,他在軍方,在國防部,也是有關系的。

  卡爾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藍斯,但又覺得在情理之中,接著就開始書寫起來。

  他書寫得很流暢,能夠感受到書寫的字形的優美,這是明顯練過的。

  “你很努力!”,看著手中的紙上的那些資訊,藍斯稱讚了他一句。

  這讓卡爾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頭,笑著不說話。

  隨後藍斯就讓他先回去做準備了。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金港城的一些氣氛也變得更加的微妙。

  週一中午,一間做上下遊配套的工廠裡,工人們從流水線上出來,他們穿的衣服並不顯得厚實,有的人雖然穿著外套,但走路時也能露出裡面的短袖。

  流水線裡的溫度太高了,足足有二三十度。

  機械的問題,人們產生的溫度,還有工作時的體力消耗,都會讓他們產生熱。

  幹了一上午的工作,終於到了午餐的時間。

  他們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吃飯和休息,然後就又要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流水線是最消磨人的地方,任何充滿靈性的人來到了這裡,都會被慢慢的變成麻木的人。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重複著相同的工作,不是在沉默中爆發,就是在沉默中瘋狂!

  工人中也存在拉幫結派的現象,比如說同一條生產線上的人,又比如說同一個生產車間裡的人。

  幾名工人拿著餐盒從車間裡走出來,遠遠的就看到有一些人圍在了一起。

  走在最前面的工人停下了腳步,他看了看身邊的人,然後一行人朝著那邊走了過去。

  剛剛靠近了一些,就能聽到人群最中間有人在說話。

  “工人兄弟們!”

  “我們正面臨著有史以來最糟糕的局面!”

  “想必你們已經知道了,萬利勞務介紹所,正在和新工業區的工廠談勞務配套的事情。”

  “他們已經輸出了七千名工人到新工業區去,這意味著什麼,你們知道嗎?”

  周圍的工人們都在看著他,沒有人說話,中間那人隨後就大聲說道,“這意味著有七千個工作崗位,被那些非法移民,難民之類的人奪走了!”

  “他們從我們的手中搶走了這些工作崗位,而且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和我們爭奪工作,最終我們每個人都會變成失業人士!”

  “我雖然不想要承認這一點,但我又不得不承認,和那些非法移民的廉價比起來,我們顯然要貴得多。”

  “但是,工人兄弟們,這恰恰是養活我們自己,養活我們家人的勞動報酬,這是我們付出勞動應得的報酬!”

  “我們要的不只是能活著,還有我們的生活,他們不能這麼對待我們,不能把工作從我們的手中搶走!”

  “我們要團結起來,我們要反抗萬利勞務介紹所的暴行,要反抗城市管理者對這些事情的不聞不問!”

  “勞動聯合會和工人那邊正在積極的鼓勵和號召我們在本月舉行一場大罷工和遊行示威抗議,來表達我們的訴求。”

  “這關繫到我們每一個人的合法權益,我希望各位能夠站在我們工人階級這邊,這一次!”

  “願意來的工人兄弟們都可以領取到食品券,雖然不多,但多少是一個心意。”

  “我們要的是讓這些資本家們看到我們團結的力量,就像是過去那樣,面對他們一次次用鐵拳打碎他們不切實際的幻想……”

  很快就有工人被說服,並且在一個登記簿上簽上了名字,用宣傳的人的話來說,他們最後會按照這個登記簿進行食品券的發放。

  不多,每個人兩塊錢的指定食品券,這些食品券其實也是一些資本家讚助的,只能用於購買某些商品。

  但不管怎麼樣,兩塊錢的食品券,還是很吸引人的。

  而且這次遊行示威,還是為了他們自己,很快就有人開始簽名,表示願意響應號召。

  這些人中除了真的響應號召,認為工人階級大團結應該對抗資本家,對抗勞務介紹公司之外,還有一些人單純是為多一天假期。

  但也不全都是願意參加的,還有一些不願意交會費的非工會工人,只是遠遠的看著。

  有些工人也不喜歡工會,覺得工會的存在反而會讓勞資關系變得更緊張,而且經常搞什麼活動,會耽誤他們賺錢。

  所以這些人只是看了一會,就離開去享用午餐了。

  工廠的老闆正在辦公室裡注視著廠區的這些人,他的臉色非常的不好看,辦公室裡還有經理和一些骨乾。

  看了一會後,他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這些人,工會,就像是毒瘤一樣紮根在我們的體內。”

  “他們吸食著我們的血肉成長!”

  “更可惡的是,他們居然告訴我,即便是在遊行期間,我也需要支付他們至少百分之五十的工資。”

  “真他媽活見鬼了!”

  辦公室裡的人們都保持著沉默,工會那邊昨天聯系的,遊行示威大約要持續五到一週時間,這個時間段中參與遊行示威的工人是完全脫產的。

  但他必須為這些工人至少支付百分之五十的薪水,理由是如果他不支付薪水,就觸犯了聯邦憲法第一修正案,妨礙了遊行示威自由。

  那麼他們就有可能針對他這家工廠,舉行時間跨度更長的罷工活動!

  這就是工會和勞聯最令資本家們厭惡,卻又沒有絲毫辦法的地方,罷工。

  一旦罷工,訂單排期就會出問題,一些訂單甚至有可能會面臨超期索賠,還有各種各樣的麻煩。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工廠明知道會得罪工會,也要和藍斯合作的原因。

  那些難民,非法移民,就他媽沒有這些問題,不管外面發生了什麼,該乾活還是在乾活!

  等發了一會脾氣後,老闆才安撫好自己的情緒,“繼續去聯系那些工人,告訴他們我們會在遊行示威的這幾天增加到崗工資。”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以更多挽留這些工人在流水線上的做法了,那些非工會的工人肯定會繼續乾活。

  但乾這一行,差不多一大半工人都是工會註冊會員,這就意味著他的訂單要出大問題!

  一想到這他又忍不住罵了一句,隨後就提起了電話,撥通了勞務介紹所的電話。

  他需要一些臨時工頂上來,勞務介紹所明顯是最合適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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