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2章 赤裸裸

陰影帝國·三腳架·5,339·2026/3/30

迪亞茲上將看著藍斯身後兩個提著箱子的人和藍斯一起走進來,他不知道的是他此時的表情和邁爾斯上將第一次見到藍斯是一樣的。   連站,都沒有站起來,只是坐在他的椅子上。   只是他表現的並不那麼的傲慢,他沒有更多的向後靠著,翹著腿,用傲慢輕視的眼神看著藍斯,而是微笑著端坐好。   雙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從他臉上,表情裡,眼睛中,看不到多少的傲慢。   可是他骨子裡,還是有些傲慢的。   藍斯讓人把東西放在了迪亞茲上將對面椅子的旁邊,然後讓兩人離開。   他走過去和上將握了握手,隨後坐在了他的對面。   “希望上次的小禮物你還滿意。”   藍斯的開場白很直接,迪亞茲上將始終保持著他的笑容,“還可以的。”   他說完這個“還可以”之後就沒有了進一步的表態,藍斯也沒有生氣,並不是每個給你好處的人,你都要覺得他是好人,並且笑臉相迎。   其實從迪亞茲上將的角度來說他已經表現得很好了,至少他還願意假裝的演,演自己是一個和藹的人,而不是和他的前任那樣,一上來演都不演。   藍斯做了一個手勢,他打算把兩個箱子拿上來,迪亞茲上將點了點頭。   很快箱子就被提了起來,放在了桌子上,然後藍斯開啟了箱子底部周圍的幾個卡扣,就像是倒著放在桌子上一樣。   兩個箱子的卡扣都被開啟了,然後他提著把手,把箱子提了起來。   失去了底部支撐的箱子很自然而然的把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即便是迪亞茲上將見多識廣,在見到這些堆得整整齊齊的鈔票時,還是深吸了一口氣。   兩堆鈔票,一尺寬,一尺多長,還有大半尺高,兩堆!   這兩堆成本可能只有幾百塊錢的東西,牢牢的吸引了迪亞茲上將的目光,他用了好一會,才把自己的目光從這些鈔票上挪開。   他臉上帶著疑惑的表情看著藍斯,就像是在說“這是什麼意思”一樣。   藍斯把兩個空箱子放在了身邊的腳下,他重新坐了回去,然後掏出了一支香煙,“介意嗎?”   主動權,在不經意間,做了轉移。   其實藍斯並不畏懼迪亞茲上將,因為他背後是國會,是國防部,迪亞茲上將頂多給他一些難堪,讓他不快活,而不能真的對他做點什麼。   不管是哪一個世界,哪一個文化背景,“武人”對“文人”的挑釁,都會被“文人”看作是一場戰爭的開端!   在這裡,也同樣不例外。   國會的老爺們一直認為軍人就應該忠誠於國會,忠誠於國家,他們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或者其他什麼東西,他們只需要服從。   只是不服從,已經是有罪了,更別說還試圖挑釁國會。   這麼做過的人沒有一個好下場!   藍斯不是國會議員,所以他相較於迪亞茲上將來說相對的弱勢,但他又不是一點依仗都沒有,只要有機會,他一樣能扭轉被動的局面。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桌面打火機,那是一艘炮艦,他不需要親自上手都知道,只需要按其中一個開關,炮艦的火炮口就會冒出火花,然後裡面的火芯被點燃。   桌面打火機總是能夠別出心裁,當然也有一些是人們專門定做的。   藍斯沒有用這個桌面打火機,而是掏出了火柴,他叼著香煙,翹著腿,略微歪著頭,讓吊著香煙的嘴角在上面。   哧啦一聲火柴被點著,帶著一陣火藥味的煙霧升騰上空中。   但煙霧並沒有走遠,就被火焰焚燒得乾乾淨淨。   他搖了搖手,將火柴熄滅後,放進了煙灰缸中。   一口煙霧,吸得深,吐得也多。   “這個月的分紅。”,藍斯用夾著香煙的手按在了其中一堆鈔票上,“物理治療。”   迪亞茲上將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些錢上,他盯著這些錢看了有那麼七八秒的時間才收回目光,“我記得這筆錢應該已經進了邁爾斯的口袋。”   因為這筆錢走的是軍費支出,軍費支出的預算是提前一年做的,做完就會直接撥款。   除了特殊專案,比如說製造軍艦。   製造軍艦是階段性撥款,或者有大型的建設類專案。   其他的,像這些免費提供物理治療的,都是一次性的撥款。   它本身的費用不高,國會方面也不會吝嗇在較小的金額上做得很大方。   所以一整年的物理治療費,是直接撥了。   藍斯拿到錢後就會把邁爾斯上將的那筆錢直接給他,畢竟大家都知道這筆錢在藍斯手裡。   如果他攥著不給,或者每個月給一筆,就會給人一種他像是要用這些錢來拿捏邁爾斯上將的感覺。   這些錢比起其他的,它根本不算什麼大專案,所以藍斯直接就把錢撥了過去,從來都不會等待或者分次給。   這也就讓邁爾斯上將明明今年隻幹了半年,但是他卻已經把下半年的錢都收進了口袋裡。   這筆錢被他拿走了,藍斯也可能現在打電話要求他把一半的錢吐出來。   所以,他再拿出來一筆錢,給迪亞茲。   當然他會把這件事說得很清楚。   “邁爾斯上將是邁爾斯上將的,他在這裡工作的時候,對我們的生意也有頗多的照顧,所以每年預算下來,這筆錢就會直接打給他。”   “我們都不知道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這筆錢就當作是我給他離開金港城的紀念品。”   “至於你,迪亞茲將軍,在這裡,只要是你應得的,一分都不會少,哪怕我自己掏腰包補貼你。”   “這就是規矩!”   迪亞茲上將抬手搓了搓腦門,“規矩。”,他重複了藍斯加重語氣的那個詞。   老實說,之前的黃金戰艦,還有這桌子上兩堆錢,看起來應該有三四十萬。   他聽說過,聽人說藍斯在國會內很受歡迎,現在他知道了。   任何一個人能做到這一點,無論他在什麼地方,都會很受歡迎。   “每個月。”   藍斯又補充了一句,這句話讓迪亞茲上將都忍不住心動了起來。   這可比透過虛假演習騙彈藥補貼賺得多多了。   也比私底下售賣申報報廢的製式武器什麼賺得更多。   他深吸了一口氣,雖然他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藍斯·懷特這個人,的確有點東西。   不過他還在堅持,他想看看,藍斯的“極限”到底在什麼地方。   不是他為難藍斯,而是他和藍斯本來就不認識,剛剛接觸,貿然的接受這麼一大筆錢的賄賂,他多少會覺得有點不安。   倒不是他的貪婪不安,而是覺得藍斯可能有些其他的想法。   要知道最後擊垮邁爾斯上將,讓他主動和國會妥協認罪的“終極一擊”,就是“腐敗”!   “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我不應該收這筆錢。”,迪亞茲上將露出了遺憾的表情,他很費力的說出了違心的話。   所有軍方將領,都存在大致相同的問題。   他們想要搞錢,就只能從軍費裡弄。   而且這種搞錢方法其實不一定能搞來多少錢,像是軍械這部分,並不是把錢交給了軍方,讓軍方自己去購買。   國會有軍事委員會,軍事委員會會決定今年的軍購買哪個公司的什麼產品,買多少。   然後他們去和這些軍工企業直接對接。   軍方在這裡面能起到的作用就是推薦——“士兵們都說XXX軍工企業的裝置很好用!”   但有時候軍事委員會不會聽他們的,他們會隨便找個理由就敷衍過去,然後訂購另外一家的產品。     他們有能力搞錢,從軍費中,但是搞不到特別多的大錢,並且搞錢的速度比較慢。   這其實有一個非常直觀的證據,在聯邦,人們能見到很多並不富有的將軍,他們可能在軍隊裡幹了一輩子,到老了,其實也就是個中產以上的水平。   這裡面也包括一些軍官什麼的。   但是沒有任何一個參議員,是貧窮的。   他們從參議員的位置上下來的時候,不說每個人都頂得上一個大資本家,至少也有幾百萬上千萬的身家,而且這還是混得最不好的那種!   所以要拒絕藍斯給出的這麼多錢,確實很難。   就像邁爾斯上將,他很傲慢,他看不起藍斯這樣泥狗腿子出身的人,但藍斯給的是在太多了,多到他都要主動去迎接藍斯。   不是他真的覺得藍斯是自己的知己,而是藍斯給得太多了,他沒有辦法不改變自己的態度。   錢的力量和它展現出來的數值一樣,數值越大,錢的力量越大!   藍斯搖了搖頭,“迪亞茲將軍,我尊敬每一位軍人。”   “特別是現在,戰爭時期。”   他“嘶”的吸了一口煙,身體格外的放鬆,由內而外的放鬆。   人只要能保持放鬆的狀態,就能讓他身上的自信變得更明顯。   “因為軍人是用他們的生命,去捍衛聯邦和人民的利益!”   聽到這句話,哪怕迪亞茲上將不太願意附和藍斯,也不由的點了點頭,說得太好了。   “但是這個,和我收不收這筆錢,有什麼關系?”,他問。   藍斯笑著攤開了手,“關系很大。”   “迪亞茲將軍,士兵們還很年輕,他們有自己貪婪的東西,沒有人希望自己到死了還是一個新手。”   “這個專案能夠很好的讓他們放鬆,讓他們更專注於軍事訓練,幫助他們在戰爭中擁有更多的機會存活下來。”   “我們還做過一個調查,自從後面那棟樓出現之後,軍營中打架鬥毆的事情變少了,人們有發洩精力的地方,他們變得更容易管理。”   “這個專案是邁爾斯上將和我一起推動的,現在邁爾斯上將暫時離開了這裡,他的軍官心腹也都離開了。”   “人們會對邁爾斯上將時期遺留下來的東西感到一些……擔心,擔心是否會有什麼變化。”   藍斯前傾著身體彈了彈煙灰,繼續說道,“其實你收的並不是錢,而是一種規矩的延續。”   “人們如果看到你收了錢,就會意識到邁爾斯上將時期出現的一些專案,一些規矩,不會發生變化。”   “他們不需要考慮是否能夠適應新的環境,他們只需要像以前那樣就行了。”   “訓練,吃飯,休息,釋放壓力,以及聽司令的話!”   “我可以保證,只要我空著手離開你的辦公室,這座基地裡計程車兵們就會更加的愛戴你。”   “你不是在收贓款,黑錢,你是在安撫他們的情緒,給士兵們增加一些福利,為他們在面向戰爭,走向炮火之前,至少不留遺憾。”   聽著藍斯的話,迪亞茲上將開始陷入到深深的思考當中,他雙手抱拳抵著自己的下巴,皺著眉頭看著那筆錢。   按照藍斯的說法,他好像不拿這筆錢還就真的不行了?!   他自己其實也並不排斥這種想法,只是……他不太喜歡現在的被動。   可藍斯說得又很有道理,一時間他自己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同時他又想到一個問題,藍斯把軍官,把士兵們放在了話中,他想要表達什麼?   他想說他對基地的滲透很強?   還是想說其他什麼?   其實做將軍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如果一個將軍不能兼顧到手下的利益,這些軍官,士兵們,也不一定會真的擁戴他。   猶豫再三,他最終還是答應了。   “你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藍斯。”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藍斯就知道他把錢收了。   他從來都不怕貪婪的人,他只怕人不夠貪婪。   雙方的關系遞進有了一個更好的基礎,迪亞茲上將把藍斯送到了門口之後,就回到了他的辦公桌邊。   他拾起了地上的兩個空箱子,然後罩住了那些錢,接著把扣鎖都扣上,然後把箱子放在了角落中。   他讓他的副官進來,讓他注意看著軍營裡的一些變化。   藍斯帶著東西來,空著手離開,的確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很快一些士兵們就笑眯眯的進了後面的樓裡。   這個訊息被匯報回來的時候,迪亞茲上將皺起了眉頭。   他的副官問道,“要讓憲兵把他們都弄出來嗎?”   迪亞茲上將抬起手,“不,不用,我只是覺得,藍斯對這座軍營的侵蝕比我想的要深得多。”   對於這個問題副官先是沉默了一會,隨後輕聲說道,“這裡是金港城的,將軍。”   迪亞茲上將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副官更進一步的說道,“這裡是藍斯和藍斯家族的大本營,只要士兵們可以去城裡,他們看見的,聽到的,接觸到的,很難不和藍斯,以及藍斯家族聯系在一起。”   “我聽說了一個傳聞。”   “士兵們只要戰士銘牌,他們在藍斯家族開設的經營場所,包括賭場裡,都會有一些優待。”   士兵們在假期是允許離開軍營的,他們可以到城市裡去玩。   人其實是最沒有主見的一種生物,從人類可以輕松的被說服就能看出這一點。   如果他們有主見,就不會那麼容易被說服了。   所以當這些軍人生活在一個所有人都對藍斯以及藍斯家族交口稱讚,把他在某些方面神話的環境中,他們也會潛移默化的去改變一些想法。   包括了那些理療師,她們幫助士兵們放鬆的時候,有些士兵也會問起這些比較難以啟齒的問題。   但她們沒有誰會憎恨藍斯,反而都對藍斯表達出了尊敬的態度。   是藍斯給了她們別的女人夢寐以求的工作機會,穩定的工作,不被人欺負,並且收入穩定,還會定期免費的體檢。   士兵們接觸這樣的環境接觸得多了,他們也會覺得藍斯是個好人,應該尊重他,而不是蔑視他,和他對抗。   他們雖然不會因為藍斯的緣故就站在迪亞茲上將的對立面,但他們會因為藍斯和迪亞茲上將之間的矛盾,對迪亞茲上將的印象變差。   藍斯給了他們免費的性,免費的酒,尊重和優惠。   這麼好的人都相處不來,那隻能說迪亞茲上將很難搞。   這種事情發生在非戰爭時期,他無所謂,軍隊這種獨裁的地方,他不怕底層士兵亂來。   但現在是戰爭時期,真正上前線的不是他這個將軍,而是他手下的這個士兵。   到了這一刻,他終於有些理解藍斯說的那個“規矩”,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那是一面看不見的牆壁,是一座宮殿,但也是一個牢籠。   人們如果不想撞得頭破血流,最好的辦法就是遵守規矩。   訊息在軍營裡傳得很快,到了晚上,軍營後面的那棟樓又恢復了熱鬧,士兵們在晚餐結束之後,會有一個小時的自由時間。   他們中不少人都選擇去樓裡消遣一下,釋放一下,雖然可能只有幾分鍾,十幾分鍾的時間。   但身體裡那股躁動,卻會因為這幾分鍾,十幾分鍾消失不見!   從房間裡走出來,邊走邊整理著衣服士兵臉上都是滿足的笑容,“感謝藍斯先生!”   房間裡的女孩將一張卡片放在了妥善的地方保管好,這張卡片能換錢。   她同樣一邊清潔自己,一邊感慨道,“真是要感謝藍斯先生……”   (

迪亞茲上將看著藍斯身後兩個提著箱子的人和藍斯一起走進來,他不知道的是他此時的表情和邁爾斯上將第一次見到藍斯是一樣的。

  連站,都沒有站起來,只是坐在他的椅子上。

  只是他表現的並不那麼的傲慢,他沒有更多的向後靠著,翹著腿,用傲慢輕視的眼神看著藍斯,而是微笑著端坐好。

  雙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從他臉上,表情裡,眼睛中,看不到多少的傲慢。

  可是他骨子裡,還是有些傲慢的。

  藍斯讓人把東西放在了迪亞茲上將對面椅子的旁邊,然後讓兩人離開。

  他走過去和上將握了握手,隨後坐在了他的對面。

  “希望上次的小禮物你還滿意。”

  藍斯的開場白很直接,迪亞茲上將始終保持著他的笑容,“還可以的。”

  他說完這個“還可以”之後就沒有了進一步的表態,藍斯也沒有生氣,並不是每個給你好處的人,你都要覺得他是好人,並且笑臉相迎。

  其實從迪亞茲上將的角度來說他已經表現得很好了,至少他還願意假裝的演,演自己是一個和藹的人,而不是和他的前任那樣,一上來演都不演。

  藍斯做了一個手勢,他打算把兩個箱子拿上來,迪亞茲上將點了點頭。

  很快箱子就被提了起來,放在了桌子上,然後藍斯開啟了箱子底部周圍的幾個卡扣,就像是倒著放在桌子上一樣。

  兩個箱子的卡扣都被開啟了,然後他提著把手,把箱子提了起來。

  失去了底部支撐的箱子很自然而然的把裡面的東西露了出來,即便是迪亞茲上將見多識廣,在見到這些堆得整整齊齊的鈔票時,還是深吸了一口氣。

  兩堆鈔票,一尺寬,一尺多長,還有大半尺高,兩堆!

  這兩堆成本可能只有幾百塊錢的東西,牢牢的吸引了迪亞茲上將的目光,他用了好一會,才把自己的目光從這些鈔票上挪開。

  他臉上帶著疑惑的表情看著藍斯,就像是在說“這是什麼意思”一樣。

  藍斯把兩個空箱子放在了身邊的腳下,他重新坐了回去,然後掏出了一支香煙,“介意嗎?”

  主動權,在不經意間,做了轉移。

  其實藍斯並不畏懼迪亞茲上將,因為他背後是國會,是國防部,迪亞茲上將頂多給他一些難堪,讓他不快活,而不能真的對他做點什麼。

  不管是哪一個世界,哪一個文化背景,“武人”對“文人”的挑釁,都會被“文人”看作是一場戰爭的開端!

  在這裡,也同樣不例外。

  國會的老爺們一直認為軍人就應該忠誠於國會,忠誠於國家,他們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或者其他什麼東西,他們只需要服從。

  只是不服從,已經是有罪了,更別說還試圖挑釁國會。

  這麼做過的人沒有一個好下場!

  藍斯不是國會議員,所以他相較於迪亞茲上將來說相對的弱勢,但他又不是一點依仗都沒有,只要有機會,他一樣能扭轉被動的局面。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桌面打火機,那是一艘炮艦,他不需要親自上手都知道,只需要按其中一個開關,炮艦的火炮口就會冒出火花,然後裡面的火芯被點燃。

  桌面打火機總是能夠別出心裁,當然也有一些是人們專門定做的。

  藍斯沒有用這個桌面打火機,而是掏出了火柴,他叼著香煙,翹著腿,略微歪著頭,讓吊著香煙的嘴角在上面。

  哧啦一聲火柴被點著,帶著一陣火藥味的煙霧升騰上空中。

  但煙霧並沒有走遠,就被火焰焚燒得乾乾淨淨。

  他搖了搖手,將火柴熄滅後,放進了煙灰缸中。

  一口煙霧,吸得深,吐得也多。

  “這個月的分紅。”,藍斯用夾著香煙的手按在了其中一堆鈔票上,“物理治療。”

  迪亞茲上將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些錢上,他盯著這些錢看了有那麼七八秒的時間才收回目光,“我記得這筆錢應該已經進了邁爾斯的口袋。”

  因為這筆錢走的是軍費支出,軍費支出的預算是提前一年做的,做完就會直接撥款。

  除了特殊專案,比如說製造軍艦。

  製造軍艦是階段性撥款,或者有大型的建設類專案。

  其他的,像這些免費提供物理治療的,都是一次性的撥款。

  它本身的費用不高,國會方面也不會吝嗇在較小的金額上做得很大方。

  所以一整年的物理治療費,是直接撥了。

  藍斯拿到錢後就會把邁爾斯上將的那筆錢直接給他,畢竟大家都知道這筆錢在藍斯手裡。

  如果他攥著不給,或者每個月給一筆,就會給人一種他像是要用這些錢來拿捏邁爾斯上將的感覺。

  這些錢比起其他的,它根本不算什麼大專案,所以藍斯直接就把錢撥了過去,從來都不會等待或者分次給。

  這也就讓邁爾斯上將明明今年隻幹了半年,但是他卻已經把下半年的錢都收進了口袋裡。

  這筆錢被他拿走了,藍斯也可能現在打電話要求他把一半的錢吐出來。

  所以,他再拿出來一筆錢,給迪亞茲。

  當然他會把這件事說得很清楚。

  “邁爾斯上將是邁爾斯上將的,他在這裡工作的時候,對我們的生意也有頗多的照顧,所以每年預算下來,這筆錢就會直接打給他。”

  “我們都不知道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這筆錢就當作是我給他離開金港城的紀念品。”

  “至於你,迪亞茲將軍,在這裡,只要是你應得的,一分都不會少,哪怕我自己掏腰包補貼你。”

  “這就是規矩!”

  迪亞茲上將抬手搓了搓腦門,“規矩。”,他重複了藍斯加重語氣的那個詞。

  老實說,之前的黃金戰艦,還有這桌子上兩堆錢,看起來應該有三四十萬。

  他聽說過,聽人說藍斯在國會內很受歡迎,現在他知道了。

  任何一個人能做到這一點,無論他在什麼地方,都會很受歡迎。

  “每個月。”

  藍斯又補充了一句,這句話讓迪亞茲上將都忍不住心動了起來。

  這可比透過虛假演習騙彈藥補貼賺得多多了。

  也比私底下售賣申報報廢的製式武器什麼賺得更多。

  他深吸了一口氣,雖然他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藍斯·懷特這個人,的確有點東西。

  不過他還在堅持,他想看看,藍斯的“極限”到底在什麼地方。

  不是他為難藍斯,而是他和藍斯本來就不認識,剛剛接觸,貿然的接受這麼一大筆錢的賄賂,他多少會覺得有點不安。

  倒不是他的貪婪不安,而是覺得藍斯可能有些其他的想法。

  要知道最後擊垮邁爾斯上將,讓他主動和國會妥協認罪的“終極一擊”,就是“腐敗”!

  “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我不應該收這筆錢。”,迪亞茲上將露出了遺憾的表情,他很費力的說出了違心的話。

  所有軍方將領,都存在大致相同的問題。

  他們想要搞錢,就只能從軍費裡弄。

  而且這種搞錢方法其實不一定能搞來多少錢,像是軍械這部分,並不是把錢交給了軍方,讓軍方自己去購買。

  國會有軍事委員會,軍事委員會會決定今年的軍購買哪個公司的什麼產品,買多少。

  然後他們去和這些軍工企業直接對接。

  軍方在這裡面能起到的作用就是推薦——“士兵們都說XXX軍工企業的裝置很好用!”

  但有時候軍事委員會不會聽他們的,他們會隨便找個理由就敷衍過去,然後訂購另外一家的產品。

    他們有能力搞錢,從軍費中,但是搞不到特別多的大錢,並且搞錢的速度比較慢。

  這其實有一個非常直觀的證據,在聯邦,人們能見到很多並不富有的將軍,他們可能在軍隊裡幹了一輩子,到老了,其實也就是個中產以上的水平。

  這裡面也包括一些軍官什麼的。

  但是沒有任何一個參議員,是貧窮的。

  他們從參議員的位置上下來的時候,不說每個人都頂得上一個大資本家,至少也有幾百萬上千萬的身家,而且這還是混得最不好的那種!

  所以要拒絕藍斯給出的這麼多錢,確實很難。

  就像邁爾斯上將,他很傲慢,他看不起藍斯這樣泥狗腿子出身的人,但藍斯給的是在太多了,多到他都要主動去迎接藍斯。

  不是他真的覺得藍斯是自己的知己,而是藍斯給得太多了,他沒有辦法不改變自己的態度。

  錢的力量和它展現出來的數值一樣,數值越大,錢的力量越大!

  藍斯搖了搖頭,“迪亞茲將軍,我尊敬每一位軍人。”

  “特別是現在,戰爭時期。”

  他“嘶”的吸了一口煙,身體格外的放鬆,由內而外的放鬆。

  人只要能保持放鬆的狀態,就能讓他身上的自信變得更明顯。

  “因為軍人是用他們的生命,去捍衛聯邦和人民的利益!”

  聽到這句話,哪怕迪亞茲上將不太願意附和藍斯,也不由的點了點頭,說得太好了。

  “但是這個,和我收不收這筆錢,有什麼關系?”,他問。

  藍斯笑著攤開了手,“關系很大。”

  “迪亞茲將軍,士兵們還很年輕,他們有自己貪婪的東西,沒有人希望自己到死了還是一個新手。”

  “這個專案能夠很好的讓他們放鬆,讓他們更專注於軍事訓練,幫助他們在戰爭中擁有更多的機會存活下來。”

  “我們還做過一個調查,自從後面那棟樓出現之後,軍營中打架鬥毆的事情變少了,人們有發洩精力的地方,他們變得更容易管理。”

  “這個專案是邁爾斯上將和我一起推動的,現在邁爾斯上將暫時離開了這裡,他的軍官心腹也都離開了。”

  “人們會對邁爾斯上將時期遺留下來的東西感到一些……擔心,擔心是否會有什麼變化。”

  藍斯前傾著身體彈了彈煙灰,繼續說道,“其實你收的並不是錢,而是一種規矩的延續。”

  “人們如果看到你收了錢,就會意識到邁爾斯上將時期出現的一些專案,一些規矩,不會發生變化。”

  “他們不需要考慮是否能夠適應新的環境,他們只需要像以前那樣就行了。”

  “訓練,吃飯,休息,釋放壓力,以及聽司令的話!”

  “我可以保證,只要我空著手離開你的辦公室,這座基地裡計程車兵們就會更加的愛戴你。”

  “你不是在收贓款,黑錢,你是在安撫他們的情緒,給士兵們增加一些福利,為他們在面向戰爭,走向炮火之前,至少不留遺憾。”

  聽著藍斯的話,迪亞茲上將開始陷入到深深的思考當中,他雙手抱拳抵著自己的下巴,皺著眉頭看著那筆錢。

  按照藍斯的說法,他好像不拿這筆錢還就真的不行了?!

  他自己其實也並不排斥這種想法,只是……他不太喜歡現在的被動。

  可藍斯說得又很有道理,一時間他自己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同時他又想到一個問題,藍斯把軍官,把士兵們放在了話中,他想要表達什麼?

  他想說他對基地的滲透很強?

  還是想說其他什麼?

  其實做將軍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如果一個將軍不能兼顧到手下的利益,這些軍官,士兵們,也不一定會真的擁戴他。

  猶豫再三,他最終還是答應了。

  “你是一個很有意思的人,藍斯。”

  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藍斯就知道他把錢收了。

  他從來都不怕貪婪的人,他只怕人不夠貪婪。

  雙方的關系遞進有了一個更好的基礎,迪亞茲上將把藍斯送到了門口之後,就回到了他的辦公桌邊。

  他拾起了地上的兩個空箱子,然後罩住了那些錢,接著把扣鎖都扣上,然後把箱子放在了角落中。

  他讓他的副官進來,讓他注意看著軍營裡的一些變化。

  藍斯帶著東西來,空著手離開,的確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很快一些士兵們就笑眯眯的進了後面的樓裡。

  這個訊息被匯報回來的時候,迪亞茲上將皺起了眉頭。

  他的副官問道,“要讓憲兵把他們都弄出來嗎?”

  迪亞茲上將抬起手,“不,不用,我只是覺得,藍斯對這座軍營的侵蝕比我想的要深得多。”

  對於這個問題副官先是沉默了一會,隨後輕聲說道,“這裡是金港城的,將軍。”

  迪亞茲上將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副官更進一步的說道,“這裡是藍斯和藍斯家族的大本營,只要士兵們可以去城裡,他們看見的,聽到的,接觸到的,很難不和藍斯,以及藍斯家族聯系在一起。”

  “我聽說了一個傳聞。”

  “士兵們只要戰士銘牌,他們在藍斯家族開設的經營場所,包括賭場裡,都會有一些優待。”

  士兵們在假期是允許離開軍營的,他們可以到城市裡去玩。

  人其實是最沒有主見的一種生物,從人類可以輕松的被說服就能看出這一點。

  如果他們有主見,就不會那麼容易被說服了。

  所以當這些軍人生活在一個所有人都對藍斯以及藍斯家族交口稱讚,把他在某些方面神話的環境中,他們也會潛移默化的去改變一些想法。

  包括了那些理療師,她們幫助士兵們放鬆的時候,有些士兵也會問起這些比較難以啟齒的問題。

  但她們沒有誰會憎恨藍斯,反而都對藍斯表達出了尊敬的態度。

  是藍斯給了她們別的女人夢寐以求的工作機會,穩定的工作,不被人欺負,並且收入穩定,還會定期免費的體檢。

  士兵們接觸這樣的環境接觸得多了,他們也會覺得藍斯是個好人,應該尊重他,而不是蔑視他,和他對抗。

  他們雖然不會因為藍斯的緣故就站在迪亞茲上將的對立面,但他們會因為藍斯和迪亞茲上將之間的矛盾,對迪亞茲上將的印象變差。

  藍斯給了他們免費的性,免費的酒,尊重和優惠。

  這麼好的人都相處不來,那隻能說迪亞茲上將很難搞。

  這種事情發生在非戰爭時期,他無所謂,軍隊這種獨裁的地方,他不怕底層士兵亂來。

  但現在是戰爭時期,真正上前線的不是他這個將軍,而是他手下的這個士兵。

  到了這一刻,他終於有些理解藍斯說的那個“規矩”,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那是一面看不見的牆壁,是一座宮殿,但也是一個牢籠。

  人們如果不想撞得頭破血流,最好的辦法就是遵守規矩。

  訊息在軍營裡傳得很快,到了晚上,軍營後面的那棟樓又恢復了熱鬧,士兵們在晚餐結束之後,會有一個小時的自由時間。

  他們中不少人都選擇去樓裡消遣一下,釋放一下,雖然可能只有幾分鍾,十幾分鍾的時間。

  但身體裡那股躁動,卻會因為這幾分鍾,十幾分鍾消失不見!

  從房間裡走出來,邊走邊整理著衣服士兵臉上都是滿足的笑容,“感謝藍斯先生!”

  房間裡的女孩將一張卡片放在了妥善的地方保管好,這張卡片能換錢。

  她同樣一邊清潔自己,一邊感慨道,“真是要感謝藍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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