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不糊因為你是總統,就照顧你

陰影帝國·三腳架·5,378·2026/3/30

迭戈的公開講話隻持續了三十分鍾,藍斯還能聽得出他可能對稿件進行了一些刪減。   有些地方明顯有割裂的感覺,特別是集中在一些“吹捧人民”的內容上。   藍斯和迭戈打交道的時間不算多,次數也不算多,但他能夠感受得出,這是一個典型的,還抱著“老奴隸主心態”的總統,一個統治者。   他把這個國家裡的人民都當成了自己豢養的奴隸,所以讓他說一些吹捧人民的話時,他會感覺到不自在。   這就像是聯邦解放運動之前的那些奴隸主們,你讓他們說“只要你好好乾,我會釋放你,並且給你一塊地,讓你過上平靜富足的生活”,還不如直接拔出槍給他們兩下,讓他們至少死得舒服點。   他們說不出這種話,對他們來說奴隸就是動物,和馬廄裡的馬,和牛棚裡的牛,和羊圈裡的羊,還有狗窩裡的狗,沒有什麼區別。   都是為他們賺錢,為他們獲得財富的一種工具。   甚至還不如工具。   他們說不出這些話。   但如果你讓他們說“如果你他媽還不把你的屁股從石頭上挪走,然後動一動你的手讓我知道你他媽正在工作,我就把你吊死”,他們一定很樂意,能口齒清楚連續,並且帶著一些灰色幽默口吻的說出這個長句子——   長句子一直都是受教育程度低的人的天敵。   迭戈也是這種心態,他怎麼可能會吹捧他的奴隸?   他做不到,他是一個要面子的總統。   在這個問題上,他其實還不算太合格,因為一個合格的總統會在必要的時候,說出必要的話,哪怕是違心的。   等迭戈說完話之後,藍斯拍了拍褲邊,雙手扶著膝蓋上一面的位置藉助了一點力量,站了起來。   “幫我聯系一下總統,我要盡快見到他。”   戈麥斯立刻就去打電話,此時迭戈剛剛從總統府的那個大的陽臺上回來。   他總是在那個陽臺上發表公開的講話,包括他的父親,他的爺爺,他的祖先們。   他們都是如此,當然以前可能不是在總統府,是在其他地方,但需要站在一個凸出的,比別人站的位置更高的地方。   迭戈一邊用雪白的綢緞手帕擦拭著雙手和臉頰,現在的溫度讓他覺得很舒服,擦臉和手不是因為他熱了,只是因為油多。   只需要一小會,他體表彷彿就會分泌出一層薄薄的油脂,如果不擦,很快就會讓他的表皮開始反光,他不喜歡這種狀態。   他本來膚色就稍微黑一點,要是還油光水亮的,他會覺得很奇怪。   用過的綢緞的手帕隨手丟給了管家,潔白無瑕的手帕上已經有了一層汙垢和油脂混合在一起的東西。   這個手帕經過處理如果能恢復純白色,就還有繼續使用的可能。   如果不行,就會被處理掉。   總統府的東西哪怕被粉碎,燒掉,也不會給下人用,這是規矩。   “老爺,戈麥斯的電話。”   總統看著站在不遠處手中提著聽筒的管家,轉身搖搖晃晃的走了過去,“回頭把城裡最好的鞋匠找來,我得換一雙鞋子。”   “這雙鞋子穿起來不太舒服,我甚至都走不直,走不穩。”   他把自己走路搖搖晃晃的問題歸咎於鞋子不好,而不是自己太胖了。   管家笑著答應了下來,他已經習慣了迭戈為自己開脫找各種理由。   他提起了電話,語氣稍微有些不耐煩。   戈麥斯一直和聯邦人走的很近,他不喜歡。   聯邦人都不是什麼好人,這一點他和捷德共和國的大總統倒是有著相同的觀點。   只不過捷德共和國那邊有一定拒絕的實力和資本,而他,拉帕一個貧窮又落後的地方的總統,沒有這個資格。   本來他已經打算把戈麥斯處理掉,但他沒事就往藍斯那邊跑,反倒讓他感覺到有些棘手。   過幾天,他就打算宣佈撤銷戈麥斯商會會長職務的決定,重新任命一個新的會長。   “有什麼事情非要現在給我打電話?”,他的語氣很不善,帶著一股子能讓人感覺出來的不滿和憤怒,還有一丁點令人不安的東西。   就像是肉裡的一塊骨頭,咀嚼的時候總想著把它找出來,嚼碎了,然後狠狠的吐掉。   戈麥斯知道他打這個電話,就已經沒有了退路,這也是一種表態。   “藍斯先生想和你見一面。”   聽到這個回答迭戈很生氣,他覺得戈麥斯背叛了他,他是那麼的信任戈麥斯!   好吧,也不是多信任。   “你現在開始為聯邦人工作了嗎?”   “戈麥斯?!”   戈麥斯嘴裡有些發苦,他知道這個胖子有多可怕,他假裝沒有聽到這句不那麼好回答的話,採用了另外一種方式,甚至可能會給人感覺有些針對的方式來繼續推進談話。   “您的答覆呢?”   “總統先生!”   迭戈有些牙癢癢,他看了一眼時間,“就今天晚餐前吧。”   “晚餐前我有時間,到大總統府來。”   他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罵了藍斯,聯邦,以及戈麥斯幾句之後,才搖搖擺擺的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他現在需要喝上一杯冰果汁,然後在床上躺一會,以緩解身體的疲憊。   如果不是現在氣溫稍微有些降低,他其實更願意躺在露天的水池中。   那種水流衝刷身體的感覺能讓他心情都變好不少。   一個多小時之後,藍斯來到了來到了總統府中,大總統和外交部部長一起,在總統府的會議室中接待了藍斯。   偏廳,不是正廳。   倒不是說迭戈捨不得用正廳,主要是藍斯並沒有什麼官方的背景,用正廳的話會讓迭戈感覺自己矮了聯邦一頭,接待一個非官方人員都要啟用正廳。   雖然他的確矮了聯邦一頭。   在偏廳,就沒有這些顧慮了。   藍斯和他們兩人握了手之後,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來到了他的沙發邊坐下。   “剛才我聽了迭戈總統你的公開講話,它對拉帕人民能起到重要的警示和幫助作用,我相信問題很快就會解決。”   迭戈和外交部部長都紛紛點頭,這個話說得沒有任何的問題。   不過藍斯很快話鋒一轉,“我注意到你說捷德共和國援助了一批糧食給拉帕。”   迭戈再次確認了這條訊息,“是的,三十五萬噸小麥。”   “我們打算把它打成小麥粉,這樣比起純粹的吃小麥仁,能獲得更多的飽腹感。”   他的意思是把小麥粉做成麵包或者餅,然後裡面加入其他東西,反正只要餓不死人就行了。   藍斯微微頷首,“你們和捷德共和國達成了哪些協議?”   “是什麼,讓他們願意拿出這麼多的糧食過來。”   迭戈愣了一下,緊接著臉上就露出了一些不悅的表情,“這恐怕和你沒有任何關系吧?”   “這是我們和捷德之間的交易,你不需要知道,也沒有知道的必要。”   看得出,他現在很不高興,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如果換一個人來說,比如說聯邦大使,或者什麼外交人員,他都會覺得稍微舒服點。   藍斯是什麼人?   一個黑幫頭目,居然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問他和捷德共和國達成了什麼交易?!   他能夠感受到藍斯看似平靜背後不把他放在眼中的傲慢!   所以他說話的時候也非常的不客氣,聲音稍微有些大。   藍斯聽著他的喧嘩聲也沒有急著反駁或者做什麼,他微笑著將管家剛剛送來的咖啡杯端起來,用攪拌棒攪動了幾下後抿了一小口,“這關繫到聯邦投資者在拉帕的利益。”   他抬頭看了一眼迭戈,“我,我們,那些聯邦來的投資者。”     “他們看中的不是這裡的人有多麼高的文化水平,也不是你們能夠幫助他們實現階級跨越的,更不是因為這裡有完整配套的整個行業。”   “人們來這裡投資,看中的就是這裡低廉的勞動力和廉價的資源。”   “如果你們和捷德達成了什麼協議,比如說透過交換資源的方式,讓捷德共和國給了你們一筆糧食援助。”   “從而讓聯邦投資者的利益受到了損失……”   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盡管他已經很小心,很輕的去放。   在咖啡杯底部和託碟觸碰的那一刻,還是發出了些許輕微的聲音。   他抬頭看著迭戈,“我們會追究你們的責任。”   兩人對視著,迭戈用他已經能夠表現出來的兇狠的目光盯著藍斯,但對藍斯來說他還差遠了。   他的眼神,包括他的表情的確很兇狠,很可怕,可也很虛。   外交部部長及時的插入到他們之間,“這是我們國家的內政!”   迭戈深吸了一口氣,挪開了目光,藍斯隨後看向了外交部部長,“我說了,我們需要保證投資者的利益。”   外交部部長有些惱火,“你要怎麼保證?”   藍斯回答得很快,“我要知道你們達成了什麼交易!”   一時間一個國家的總統,以及他的外交部部長,被藍斯逼問得連話可能都說不太清楚。   看著兩人還是不說話,藍斯開始說道,“礦石資源,野外的大樹,橡膠園,果園,輕重工業,包括勞動力,這些都是我們需要的。”   “如果你們把一些礦場,或者某一個地區上的資源,都撥劃給了他們。”   “又或者發生了其他什麼事情,總之讓聯邦投資人的利益受到了損害。”   “那麼,就是我們行動的時候!”   他沒有示弱,完全面對面的硬頂著不松開,“一個小角色賣國,可能只是出售一些意義不大的訊息。”   “但一個掌權者賣國,那就是真的賣國了!”   迭戈有些忍不住的呵斥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站了起來,“你是說我在賣國?”   外交部部長也連忙站起來勸說他坐下去,遠處的管家,還有幾名士兵,也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你信不信我弄死你?”,他已經有些口不擇言了,作為一個國家的總統,哪怕他是一個不合格的政客,他也不應該氣急敗壞的失態。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已經是一個不合格的政客了,誰又能指望他能和一個合格的政客那樣作出正確的選擇?   藍斯對他的威脅絲毫不放在心上,他眼皮子都沒有抬起來,隨手拿起了一個他沒有見過的水果,咬了一口。   又酸又甜,熱帶盡是這種稀奇古怪的果子。   他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對迭戈的做法不滿,還是對手中的果子不怎麼滿意。   他把果子丟進了垃圾箱裡,然後抬頭看向迭戈,“我相信!”   “我相信你可以弄死我。”   他的目光又轉移到了外交部部長的臉上片刻,然後才挪回去,“但是在你弄死我之前,你得考慮你怎麼和亞盟交代你的做法,你也要考慮如何向聯邦交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然後你要考慮你的解釋是否能夠取信每個人,捷德共和國控制的亞盟,是否會把你們從亞盟中踢出去。”   “以及,你要如何應對來自聯邦的追殺。”   “你,你的家人,你身邊這位部長先生,以及你們所有的朋友,所有人的家人,都會死。”   他用一個很平靜的語氣說出了這些話,偏偏充滿了令人信服的東西。   他向後靠在沙發上,還拿出了一支煙給自己點上,“只需要一天時間,聯邦的海軍就會出現在這裡,把卓蘭從地圖上抹去。”   “要試試嗎?”   迭戈還是惡狠狠的瞪著藍斯,但現在,他沒有繼續說些什麼刺激彼此的話了。   因為他知道,藍斯說的很大機率是真的。   藍斯臉上流露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所以,總統先生,我們可以是敵人,也可以是朋友。”   “共享資訊,就是朋友之間最基本的一些禮節。”   “說點我感興趣的吧。”   “比如說,你們達成了什麼交易,他們願意支援這麼多的糧食給你們。”   以藍斯收購的價格降低一些來計算,三十五塊錢一噸,這就是一千七百五十萬聯邦索爾。   他們要是送個價值百萬的糧食,藍斯都承認有這種可能,穩定拉帕的局勢對整個亞盟都有好處。   但這是一千七百五十萬,這麼多錢,沒有人會隨便送給別人,他們一定有交易,而且交易的東西很貴重。   至少,對得起這些糧食!   藍斯的態度毫無疑問非常的強硬,硬得都有些讓人不理解了。   迭戈的小眼睛一直在盯著藍斯,他並沒有從藍斯的眼裡看到什麼他想要見到的驚疑不定,或者恐懼,忐忑,不安。   他只看到了平靜,以及隱藏在平靜外表之下的波濤洶湧。   迭戈推了推,推開了身邊的外交部部長,重新坐回到了那張沙發上。   “我們會向捷德共和國輸送一部分優秀的人才,然後是橡膠塊和銅錠。”   捷德共和國一直在推動工業的發展,橡膠塊和銅錠,可以說是工業最核心的材料之一了。   藍斯笑了笑,“你看,說出來並不是那麼的複雜。”   “你在人生十字路口做了一個很聰明的選擇,總統閣下。”   藍斯滿意的點了點頭,不管迭戈是否隱藏了什麼,總之他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隨後他扶著雙腿站了起來,“今天發生的一切我都會如實的轉告給參議員先生。”   “至於他們打算怎麼處置這個問題,有新的訊息我會在第一時間聯系你。”   “現在,我該回去了。”   他伸出手看著迭戈,迭戈也只能很勉強的和他握了一下,然後是外交部部長。   三人之間沒有了更多的交流,藍斯略微點頭後,就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看著藍斯離開的背影,迭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但緊接著就狠狠的摔在地上,把一片米白色的駝絨地毯染成了咖啡色。   他說完瞥了一眼地上摔碎的茶杯和陰濕了一大片的地毯,轉身就搖搖晃晃的離開。   外交部長等迭戈離開後,又坐了回去,並且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他有一種預感,聯邦人絕對不是來投資這麼簡單,他們想要獲得更多的東西。   想要這裡廉價的勞動力,想要這裡廉價的資源,甚至還想要這裡的人民。   權力,土地,任何東西!   他很清楚拉帕不可能是聯邦的對手,雙方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聯邦之前想要強行駐軍彷彿就是昨天!   如果不是捷德共和國的總統加急弄出來一個亞藍國家聯合聯盟,也許現在聯邦人已經開始進入他們的生活。   想到這他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前途幾乎一點光線都看不見!   就算他能勉強看見了一些未來發展的脈絡,卻無能為力去改變,這種感覺糟透了。   另外一邊,藍斯回到了酒店後就直接給克利夫蘭參議員撥打了電話,他把自己發現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提及了自己後續的一些想法。   這件事多多少少,可能會有一點隱患,所以藍斯的想法是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讓海軍的軍艦在拉帕附近轉一轉,又或者前往捷德共和國那邊轉一轉。   讓他們更清楚的認識到雙方實力的差距!   這一點,參議員答應了下來,同時也囑咐藍斯注意點安全。   (

迭戈的公開講話隻持續了三十分鍾,藍斯還能聽得出他可能對稿件進行了一些刪減。

  有些地方明顯有割裂的感覺,特別是集中在一些“吹捧人民”的內容上。

  藍斯和迭戈打交道的時間不算多,次數也不算多,但他能夠感受得出,這是一個典型的,還抱著“老奴隸主心態”的總統,一個統治者。

  他把這個國家裡的人民都當成了自己豢養的奴隸,所以讓他說一些吹捧人民的話時,他會感覺到不自在。

  這就像是聯邦解放運動之前的那些奴隸主們,你讓他們說“只要你好好乾,我會釋放你,並且給你一塊地,讓你過上平靜富足的生活”,還不如直接拔出槍給他們兩下,讓他們至少死得舒服點。

  他們說不出這種話,對他們來說奴隸就是動物,和馬廄裡的馬,和牛棚裡的牛,和羊圈裡的羊,還有狗窩裡的狗,沒有什麼區別。

  都是為他們賺錢,為他們獲得財富的一種工具。

  甚至還不如工具。

  他們說不出這些話。

  但如果你讓他們說“如果你他媽還不把你的屁股從石頭上挪走,然後動一動你的手讓我知道你他媽正在工作,我就把你吊死”,他們一定很樂意,能口齒清楚連續,並且帶著一些灰色幽默口吻的說出這個長句子——

  長句子一直都是受教育程度低的人的天敵。

  迭戈也是這種心態,他怎麼可能會吹捧他的奴隸?

  他做不到,他是一個要面子的總統。

  在這個問題上,他其實還不算太合格,因為一個合格的總統會在必要的時候,說出必要的話,哪怕是違心的。

  等迭戈說完話之後,藍斯拍了拍褲邊,雙手扶著膝蓋上一面的位置藉助了一點力量,站了起來。

  “幫我聯系一下總統,我要盡快見到他。”

  戈麥斯立刻就去打電話,此時迭戈剛剛從總統府的那個大的陽臺上回來。

  他總是在那個陽臺上發表公開的講話,包括他的父親,他的爺爺,他的祖先們。

  他們都是如此,當然以前可能不是在總統府,是在其他地方,但需要站在一個凸出的,比別人站的位置更高的地方。

  迭戈一邊用雪白的綢緞手帕擦拭著雙手和臉頰,現在的溫度讓他覺得很舒服,擦臉和手不是因為他熱了,只是因為油多。

  只需要一小會,他體表彷彿就會分泌出一層薄薄的油脂,如果不擦,很快就會讓他的表皮開始反光,他不喜歡這種狀態。

  他本來膚色就稍微黑一點,要是還油光水亮的,他會覺得很奇怪。

  用過的綢緞的手帕隨手丟給了管家,潔白無瑕的手帕上已經有了一層汙垢和油脂混合在一起的東西。

  這個手帕經過處理如果能恢復純白色,就還有繼續使用的可能。

  如果不行,就會被處理掉。

  總統府的東西哪怕被粉碎,燒掉,也不會給下人用,這是規矩。

  “老爺,戈麥斯的電話。”

  總統看著站在不遠處手中提著聽筒的管家,轉身搖搖晃晃的走了過去,“回頭把城裡最好的鞋匠找來,我得換一雙鞋子。”

  “這雙鞋子穿起來不太舒服,我甚至都走不直,走不穩。”

  他把自己走路搖搖晃晃的問題歸咎於鞋子不好,而不是自己太胖了。

  管家笑著答應了下來,他已經習慣了迭戈為自己開脫找各種理由。

  他提起了電話,語氣稍微有些不耐煩。

  戈麥斯一直和聯邦人走的很近,他不喜歡。

  聯邦人都不是什麼好人,這一點他和捷德共和國的大總統倒是有著相同的觀點。

  只不過捷德共和國那邊有一定拒絕的實力和資本,而他,拉帕一個貧窮又落後的地方的總統,沒有這個資格。

  本來他已經打算把戈麥斯處理掉,但他沒事就往藍斯那邊跑,反倒讓他感覺到有些棘手。

  過幾天,他就打算宣佈撤銷戈麥斯商會會長職務的決定,重新任命一個新的會長。

  “有什麼事情非要現在給我打電話?”,他的語氣很不善,帶著一股子能讓人感覺出來的不滿和憤怒,還有一丁點令人不安的東西。

  就像是肉裡的一塊骨頭,咀嚼的時候總想著把它找出來,嚼碎了,然後狠狠的吐掉。

  戈麥斯知道他打這個電話,就已經沒有了退路,這也是一種表態。

  “藍斯先生想和你見一面。”

  聽到這個回答迭戈很生氣,他覺得戈麥斯背叛了他,他是那麼的信任戈麥斯!

  好吧,也不是多信任。

  “你現在開始為聯邦人工作了嗎?”

  “戈麥斯?!”

  戈麥斯嘴裡有些發苦,他知道這個胖子有多可怕,他假裝沒有聽到這句不那麼好回答的話,採用了另外一種方式,甚至可能會給人感覺有些針對的方式來繼續推進談話。

  “您的答覆呢?”

  “總統先生!”

  迭戈有些牙癢癢,他看了一眼時間,“就今天晚餐前吧。”

  “晚餐前我有時間,到大總統府來。”

  他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罵了藍斯,聯邦,以及戈麥斯幾句之後,才搖搖擺擺的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他現在需要喝上一杯冰果汁,然後在床上躺一會,以緩解身體的疲憊。

  如果不是現在氣溫稍微有些降低,他其實更願意躺在露天的水池中。

  那種水流衝刷身體的感覺能讓他心情都變好不少。

  一個多小時之後,藍斯來到了來到了總統府中,大總統和外交部部長一起,在總統府的會議室中接待了藍斯。

  偏廳,不是正廳。

  倒不是說迭戈捨不得用正廳,主要是藍斯並沒有什麼官方的背景,用正廳的話會讓迭戈感覺自己矮了聯邦一頭,接待一個非官方人員都要啟用正廳。

  雖然他的確矮了聯邦一頭。

  在偏廳,就沒有這些顧慮了。

  藍斯和他們兩人握了手之後,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來到了他的沙發邊坐下。

  “剛才我聽了迭戈總統你的公開講話,它對拉帕人民能起到重要的警示和幫助作用,我相信問題很快就會解決。”

  迭戈和外交部部長都紛紛點頭,這個話說得沒有任何的問題。

  不過藍斯很快話鋒一轉,“我注意到你說捷德共和國援助了一批糧食給拉帕。”

  迭戈再次確認了這條訊息,“是的,三十五萬噸小麥。”

  “我們打算把它打成小麥粉,這樣比起純粹的吃小麥仁,能獲得更多的飽腹感。”

  他的意思是把小麥粉做成麵包或者餅,然後裡面加入其他東西,反正只要餓不死人就行了。

  藍斯微微頷首,“你們和捷德共和國達成了哪些協議?”

  “是什麼,讓他們願意拿出這麼多的糧食過來。”

  迭戈愣了一下,緊接著臉上就露出了一些不悅的表情,“這恐怕和你沒有任何關系吧?”

  “這是我們和捷德之間的交易,你不需要知道,也沒有知道的必要。”

  看得出,他現在很不高興,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如果換一個人來說,比如說聯邦大使,或者什麼外交人員,他都會覺得稍微舒服點。

  藍斯是什麼人?

  一個黑幫頭目,居然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問他和捷德共和國達成了什麼交易?!

  他能夠感受到藍斯看似平靜背後不把他放在眼中的傲慢!

  所以他說話的時候也非常的不客氣,聲音稍微有些大。

  藍斯聽著他的喧嘩聲也沒有急著反駁或者做什麼,他微笑著將管家剛剛送來的咖啡杯端起來,用攪拌棒攪動了幾下後抿了一小口,“這關繫到聯邦投資者在拉帕的利益。”

  他抬頭看了一眼迭戈,“我,我們,那些聯邦來的投資者。”

    “他們看中的不是這裡的人有多麼高的文化水平,也不是你們能夠幫助他們實現階級跨越的,更不是因為這裡有完整配套的整個行業。”

  “人們來這裡投資,看中的就是這裡低廉的勞動力和廉價的資源。”

  “如果你們和捷德達成了什麼協議,比如說透過交換資源的方式,讓捷德共和國給了你們一筆糧食援助。”

  “從而讓聯邦投資者的利益受到了損失……”

  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盡管他已經很小心,很輕的去放。

  在咖啡杯底部和託碟觸碰的那一刻,還是發出了些許輕微的聲音。

  他抬頭看著迭戈,“我們會追究你們的責任。”

  兩人對視著,迭戈用他已經能夠表現出來的兇狠的目光盯著藍斯,但對藍斯來說他還差遠了。

  他的眼神,包括他的表情的確很兇狠,很可怕,可也很虛。

  外交部部長及時的插入到他們之間,“這是我們國家的內政!”

  迭戈深吸了一口氣,挪開了目光,藍斯隨後看向了外交部部長,“我說了,我們需要保證投資者的利益。”

  外交部部長有些惱火,“你要怎麼保證?”

  藍斯回答得很快,“我要知道你們達成了什麼交易!”

  一時間一個國家的總統,以及他的外交部部長,被藍斯逼問得連話可能都說不太清楚。

  看著兩人還是不說話,藍斯開始說道,“礦石資源,野外的大樹,橡膠園,果園,輕重工業,包括勞動力,這些都是我們需要的。”

  “如果你們把一些礦場,或者某一個地區上的資源,都撥劃給了他們。”

  “又或者發生了其他什麼事情,總之讓聯邦投資人的利益受到了損害。”

  “那麼,就是我們行動的時候!”

  他沒有示弱,完全面對面的硬頂著不松開,“一個小角色賣國,可能只是出售一些意義不大的訊息。”

  “但一個掌權者賣國,那就是真的賣國了!”

  迭戈有些忍不住的呵斥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站了起來,“你是說我在賣國?”

  外交部部長也連忙站起來勸說他坐下去,遠處的管家,還有幾名士兵,也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你信不信我弄死你?”,他已經有些口不擇言了,作為一個國家的總統,哪怕他是一個不合格的政客,他也不應該氣急敗壞的失態。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已經是一個不合格的政客了,誰又能指望他能和一個合格的政客那樣作出正確的選擇?

  藍斯對他的威脅絲毫不放在心上,他眼皮子都沒有抬起來,隨手拿起了一個他沒有見過的水果,咬了一口。

  又酸又甜,熱帶盡是這種稀奇古怪的果子。

  他搖了搖頭,不知道是對迭戈的做法不滿,還是對手中的果子不怎麼滿意。

  他把果子丟進了垃圾箱裡,然後抬頭看向迭戈,“我相信!”

  “我相信你可以弄死我。”

  他的目光又轉移到了外交部部長的臉上片刻,然後才挪回去,“但是在你弄死我之前,你得考慮你怎麼和亞盟交代你的做法,你也要考慮如何向聯邦交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然後你要考慮你的解釋是否能夠取信每個人,捷德共和國控制的亞盟,是否會把你們從亞盟中踢出去。”

  “以及,你要如何應對來自聯邦的追殺。”

  “你,你的家人,你身邊這位部長先生,以及你們所有的朋友,所有人的家人,都會死。”

  他用一個很平靜的語氣說出了這些話,偏偏充滿了令人信服的東西。

  他向後靠在沙發上,還拿出了一支煙給自己點上,“只需要一天時間,聯邦的海軍就會出現在這裡,把卓蘭從地圖上抹去。”

  “要試試嗎?”

  迭戈還是惡狠狠的瞪著藍斯,但現在,他沒有繼續說些什麼刺激彼此的話了。

  因為他知道,藍斯說的很大機率是真的。

  藍斯臉上流露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所以,總統先生,我們可以是敵人,也可以是朋友。”

  “共享資訊,就是朋友之間最基本的一些禮節。”

  “說點我感興趣的吧。”

  “比如說,你們達成了什麼交易,他們願意支援這麼多的糧食給你們。”

  以藍斯收購的價格降低一些來計算,三十五塊錢一噸,這就是一千七百五十萬聯邦索爾。

  他們要是送個價值百萬的糧食,藍斯都承認有這種可能,穩定拉帕的局勢對整個亞盟都有好處。

  但這是一千七百五十萬,這麼多錢,沒有人會隨便送給別人,他們一定有交易,而且交易的東西很貴重。

  至少,對得起這些糧食!

  藍斯的態度毫無疑問非常的強硬,硬得都有些讓人不理解了。

  迭戈的小眼睛一直在盯著藍斯,他並沒有從藍斯的眼裡看到什麼他想要見到的驚疑不定,或者恐懼,忐忑,不安。

  他只看到了平靜,以及隱藏在平靜外表之下的波濤洶湧。

  迭戈推了推,推開了身邊的外交部部長,重新坐回到了那張沙發上。

  “我們會向捷德共和國輸送一部分優秀的人才,然後是橡膠塊和銅錠。”

  捷德共和國一直在推動工業的發展,橡膠塊和銅錠,可以說是工業最核心的材料之一了。

  藍斯笑了笑,“你看,說出來並不是那麼的複雜。”

  “你在人生十字路口做了一個很聰明的選擇,總統閣下。”

  藍斯滿意的點了點頭,不管迭戈是否隱藏了什麼,總之他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

  隨後他扶著雙腿站了起來,“今天發生的一切我都會如實的轉告給參議員先生。”

  “至於他們打算怎麼處置這個問題,有新的訊息我會在第一時間聯系你。”

  “現在,我該回去了。”

  他伸出手看著迭戈,迭戈也只能很勉強的和他握了一下,然後是外交部部長。

  三人之間沒有了更多的交流,藍斯略微點頭後,就大步朝著外面走去。

  看著藍斯離開的背影,迭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但緊接著就狠狠的摔在地上,把一片米白色的駝絨地毯染成了咖啡色。

  他說完瞥了一眼地上摔碎的茶杯和陰濕了一大片的地毯,轉身就搖搖晃晃的離開。

  外交部長等迭戈離開後,又坐了回去,並且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他有一種預感,聯邦人絕對不是來投資這麼簡單,他們想要獲得更多的東西。

  想要這裡廉價的勞動力,想要這裡廉價的資源,甚至還想要這裡的人民。

  權力,土地,任何東西!

  他很清楚拉帕不可能是聯邦的對手,雙方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聯邦之前想要強行駐軍彷彿就是昨天!

  如果不是捷德共和國的總統加急弄出來一個亞藍國家聯合聯盟,也許現在聯邦人已經開始進入他們的生活。

  想到這他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前途幾乎一點光線都看不見!

  就算他能勉強看見了一些未來發展的脈絡,卻無能為力去改變,這種感覺糟透了。

  另外一邊,藍斯回到了酒店後就直接給克利夫蘭參議員撥打了電話,他把自己發現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提及了自己後續的一些想法。

  這件事多多少少,可能會有一點隱患,所以藍斯的想法是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讓海軍的軍艦在拉帕附近轉一轉,又或者前往捷德共和國那邊轉一轉。

  讓他們更清楚的認識到雙方實力的差距!

  這一點,參議員答應了下來,同時也囑咐藍斯注意點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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