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無奈和我們自己搞定

陰影帝國·三腳架·5,347·2026/3/30

警察局局長回到警察局之後並沒有給任何人打電話,他只是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開始第一次,認真的,親自的去擦拭自己的辦公桌,以及收拾一下這張桌子。   他在這裡工作了很長的時間,他自己都記不清了,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十一年,十二年。   直到這一刻,他站在這裡回頭看的時候,才發現來的時候已經走了很長很長一段距離。   人生總是這樣,時間就在不經意間從自己的身邊悄悄的溜走。   等人們注意到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時,才會感歎歲月的無情。   時間,真的過得太快了。   他此時也有了這樣的感覺。   他用抹布擦拭著辦公桌的角落,縫隙,把那些灰塵親手擦掉。   然後把雜亂的桌面收拾了一下,一切看起來都令人賞心悅目。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相框上,裡面是他和他家人的合照。   警察局局長有一個大家庭,他有兩個妻子和七個孩子。   他此時坐在這裡腦海裡似乎找不到和家庭,家人更多相關的東西,都是很……淺薄的記憶。   在他與自己兒子的記憶中最後的一件事,還是訓斥他的兒子不要和那些便宜的女孩交往。   便宜的女孩,是一種說法,賤民的女孩。   不得不承認這一點,有些賤民女孩長得的確很漂亮,但他,以及他的孩子,他的家庭,並不是那個階級的。   他的兒子未來會娶特權階級家庭的女孩為妻,並且能夠成為他事業上的幫助,而不是和一個長得漂亮的賤民女孩結婚。   他最後告訴他兒子的話是——   “你可以喜歡一個賤民女孩,可以和她上床,甚至讓她給你生孩子。”   “但你不應該愛上她,也不應該想著要和她生活在一起。”   “你需要做的是在合適的時候和她分手,然後投入到一段新的,能夠給你,給我們的家庭帶來幫助的感情裡。”   “知道那些妓女嗎?”   “你如果不知道如何對待那些賤民女孩,就用對待妓女的方式對待她們。”   “你以為她們真的愛你,但實際上她們愛的只是你的身份,只是你身上那些昂貴的衣服,還有你能居住在市中心的權利!”   這就是他最後對他兒子說的話,好像也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了。   他有多久沒有和家人長時間待在一起了?   他不太清楚,記不得了,可能有幾周,也可能有幾個月。   他突然間的,就有一種強烈的渴望,促使他提起了電話,撥通了家裡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他的大老婆,他的第一個妻子,現在更像是這個家庭的大管家。   “我晚上會回來吃飯,你讓孩子們都回來,還有準備得豐盛一些。”   他的妻子有些意外,因為絕大多數時候,警察局局長都是不會在家裡吃晚餐的。   他有很多的應酬需要去應付,特權階級內部的互相宴請,他的手下那些警長們的宴請,或者他為了巴結其他關系,主動去宴請別人。   他很少在家裡用餐,而且就算在家裡用餐,也很少會這麼鄭重的提出要準備得豐盛一些,也很少會要求孩子們都回來。   他不太喜歡他的孩子,對於他的家人們來說,這就是他們感受到的。   他總是覺得自己的幾個孩子有點蠢,所以和他們說話的時候就會有些不耐煩。   其實並不是他覺得孩子們蠢,只是這些孩子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拷打,他們從一生下來就生活在蜜罐中,他們根本認不清這個社會虛偽表面之後的真實,是怎樣的。   他們不懂,所以就會顯得有些蠢,不夠聰明,但不是真的蠢,他們只是缺少一些歷練,一些機會。   囑咐完這些之後,他歎了一口氣,二十四小時已經過去了一小半,離明天上午只剩下不多的時間了。   他不知道藍斯·懷特這些人要在二十四小時之後做什麼,但他知道,最終上面的板子,會落在他的屁股上。   因為他搞砸了這一切。   此時此刻他突然間想到了戈麥斯,那個曾經被迭戈非常信任的商會會長,現在據說對方也投靠了聯邦人。   莫名的,他的情緒有了一些變化,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只是覺得有一些說不上來的靈感一閃而逝。   想要去搞清楚到底是什麼的時候,卻已經找不到了。   他把警長們都喊來了辦公室裡,“我已經去見過藍斯了,這個人很不好說話,他直接否認了他的人劫走了那兩個年輕人。”   警長們頓時臉上露出了難看的表情,有些人更是露出了憤怒的表情。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其中一名警長問道,“我們可不可以透過市長的關系,或者其他什麼人的關系,想辦法去搜查一下藍斯的莊園和他幾個居住的地方,還有那些工廠?”   “或者我們更進一步,我們查封他的工廠,逼迫他把人交給我們?”   這些話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援,因為他們以前就是這麼做的。   如果有人反抗他們,他們就會透過自己手中的權力,來逼迫這些人妥協。   當然僅限於特權階級,以及一部分商人,外國商人。   只要他們這麼做,就沒有做不成功的。   這些警長們認為這次他們面對的情況也是一樣的。   警察局局長搖了搖頭,“這很難做,藍斯和那些普通的外國人不一樣,他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我們威脅的。”   “而且這麼做有可能會讓事態朝著更糟糕的情況不斷推進,最後有可能會出現我們都不願意見到的情況。”   他雖然並沒有親自去嘗試,但他就是有一種預感,如果他真的用這套東西來對付藍斯,他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警長們頓時都有些洩氣,有人問道,“那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死去的警長的名字)就這麼死了?”   警察局局長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說道,“按照兩倍撫恤標準,把撫卹金送到……他的家人手中。”   “這件事……就先這樣吧!”   他又歎了一口氣,今天一天時間裡他歎氣的次數比今天之前,今年上半年加起來的次數都要多。   過了一會,他繼續說道,“我們都不確定明天會發生什麼,但是我有一種預感,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停頓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來一盒香煙,點了一支,“我很大機率會被去掉這份職務,到時候你們不用太緊張。”   “他們想要管理好這座城市就離不開警察,也離不開你們。”   “到時候工作繼續按照我在的時候進行,如果市長或者更上層的誰安排了新局長,你們也不要抗拒。”   他的這些話充滿了悲觀的色彩,辦公室裡的人們都沉默了,氣氛也變得低沉。   警察局局長笑著站了起來,他走到這些警長面前,拍了拍他們的胳膊,臉上還保留著一些笑容。   “怎麼了?”   “覺得我有可能會……死嗎?”   他說出這個詞的時候表情也微微有些抽搐,但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不,不用那麼擔心,現在這是一起外交事件,哪怕他們真的很想我死,我也不會立刻就死。”   “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的,我相信這一點。”   他又交代了一些他離開之後的事情,包括他們對一些人的勒索,一些收黑錢的事情,都做了完善的交代。   最後,他讓警長們都離開了,讓他們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做好迎接明天的心理準備。     而他自己,則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被自己整理得乾淨整潔的桌面和書桌,還有那些被他重新放好的一切,慢慢的拉著門把手,關上了警察局局長辦公室的門。   站在門外他依舊有些感慨,再次歎了一口氣,然後轉身離開。   他從後面的樓梯離開,直接去了停車場,他不想再和那些警長,警員們見面,只會讓他感覺更加的悲傷。   他提前回到了家中,他的兩個妻子正在為晚上的晚餐做準備。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脫掉了外套,捋起了袖子,在兩個妻子驚訝的目光中,也加入到準備晚餐的過程當中。   晚上七點鍾多一點,最後一個家庭成員也從外面回來,警察局局長臉上的笑容變得多了不少。   等最後一個孩子有些莫名其妙的來到餐桌邊上坐下的時候,他雙手按在桌沿上,做了一個類似“推”桌子的動作,但不是真的推。   “我知道,你們一定很困惑,為什麼我會突然讓你們回來。”   “其實,今天發生了一些事情。”   “如果你們關心新聞的話,一定會知道,今天有一個外國人被殺了,同時,我們也失去了一名警長。”   他的妻子都露出了驚訝和有些害怕的表情,這座城市裡已經多久沒有警察犧牲了?   他的第二個妻子年輕一些,忍不住問道,“發生了什麼?”   警察局局長把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他們給了我們最後的通牒,只有二十四小時。”   “也就是說到明天上午,接近中午的時候,如果我們再抓不到那兩個兇犯,聯邦人可能就要使用一些手段了。”   他的兩個妻子還沒有意識到什麼,但是他的孩子們,特別是上過大學的兩個孩子,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的長子問道,“你會怎麼樣?”   警察局局長一邊用刀叉吃著上好的牛排,一邊看似很輕松的回答道,“我很大機率會被革除職務,至於他們會不會進一步的對我做些什麼,我並不清楚。”   他看起來很輕松,但其實一點也不輕松。   作為警察局局長,他很清楚這些年裡他做了什麼事情,為自己,為那些大人物們。   他們不會放任自己這樣知道一些秘密的人,甚至可以說是醜聞的人,在失去價值之後繼續活下去。   他很大機率會死,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這些年裡他做的那些事情以及帶來的後果,會牽連到他的家人。   他以前並不是很關心自己的家庭,或許那個時候他也很清楚,只要他不丟掉自己的工作,他的家人就不會受傷。   可現在,他感覺到了威脅,也感覺到了家人們可能會遇到危險。   “明天早上一早,你們就想辦法先躲起來,最好是能夠離開卓蘭,到外地,或者是去其他國家躲一躲。”   “我雖然不喜歡聯邦,但聯邦的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等這段時間的風聲過去了,然後再考慮要不要回來。”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個存款憑證,分別交給了他的兩個妻子,還有他的長子和長女。   “這是聯邦銀行的存款憑證,上面有取錢的銀行說明,裡面有這些年裡我弄到的那些錢。”   “加起來大概有四十多萬,足夠你們在聯邦生活得好好的。”   “當然如果你們要去其他地方,比如說捷德,都可以。”   “但我個人建議是你們最好去聯邦,聯邦人的動作只會越來越大。”   他的第一個妻子握住了他的手,眼睛裡透著一絲擔心和渴望,“你也可以和我們一起離開,我們一家人一起!”   他們之間或許已經不存在愛情了,但是新生的親情比愛情更牢固的維持著他們的關系和聯系。   警察局局長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他撇了撇嘴,又給自己弄了一塊牛排,一邊切割,一邊用很輕松的語氣說道,“如果我和你們一起走,那麼我們都走不掉。”   餐桌邊上一下子就陷入到沉默當中,只剩下警察局局長一個人切割牛排和進餐的聲音。   他們當然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也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沉默。   第二天一大早,警察局局長就來到了警察局當中,很多人都看見了他。   他現在必須讓那些注視著他的人知道,他沒有逃走,只有這樣他的家人才有機會離開。   在他離開不久之後,他的一家人就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能帶走的值錢的東西,急匆匆的去了港口,並且買了去聯邦的船票。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緩慢又沒有意義。   警察局局長一如昨天那樣,開始收拾自己的辦公室,也許他想要在自己離開之後能夠給所有人都留下一個很特別的印象。   新來的警察局局長在推開門的那一刻,不會發現這裡亂糟糟的,他可能會覺得,上一任警察局局長,是一個愛乾淨的人。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他就是想要這麼做。   不知不覺中,時間就到了中午,外面很安靜。   不過他知道,此時的總統府外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他們正在抗議,他們高舉著各種標語牌,發出的聲音讓總統先生可能都感覺到煩躁。   這就是他們通牒的最終結果。   十二點鍾,桌面上的電話突然突兀的響了起來。   嘀鈴鈴鈴鈴的刺耳聲音讓他都嚇了一跳,因為驚嚇還微微有些冒汗。   “那兩個人,找到了嗎?”   電話是總統府來的。   警察局局長雙手捧著聽筒,他小心翼翼又小聲的說道,“抱歉,我沒有找到這兩個人。”   他沒有強調藍斯在這件事中插手,也沒有強調不是自己無能,而是藍斯這夥人太不講道理。   他突然間就能夠理解以前那些被冤枉的人和他們的家人的感覺了,就在這一刻,他清楚的感覺到了那種強烈的刺痛內心的情緒。   聽筒中在沉默了幾秒鍾後就直接掛了電話,一點也不禮貌。   而此時,迭戈總統面對著聯邦大使指著他的鼻子叫囂,卻沒有一點辦法。   他能不知道是藍斯的人劫走了那兩個兇犯嗎?   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可政治不是數學題,把已知的元素湊在一起,就能夠得到一個準確的,唯一的答案。   當然前提是解題的人要會解。   政治不是這樣,就算每個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些和他們要做的事情,完全沒有任何的關系。   沒有一丁點的關系。   聯邦駐拉帕大使此時面色非常的嚴肅且生氣,就像是他真的不知道那兩個人在哪一樣!   “迭戈總統閣下,在來之前我已經和國務卿透過電話了,他對發生在這裡的事情感覺到震驚。”   “並且他已經匯報給聯邦總統先生,總統先生做了批示。”   “如果你們不能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找到那兩個人,那麼這件事,就由我們自己來做,貴國不得干涉,不得阻攔,不得影響。”   “否則將會視作為對聯邦的羞辱,我們不保證不會採取更進一步的措施,包括但不限於外交手段,軍事行動……”   聯邦大使說著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你還有十五分鍾,十五分鍾之後,我們就會透過自己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   這就是聯邦人想要的吧?   迭戈看著大使,心裡這麼想,但他似乎又沒有任何的辦法。   他只能無奈的作出最後的嘗試。   “我會向亞盟,向捷德方面反饋這件事,我們會向聯邦抗議,這是干涉其他國家主權的行為!”   “你們明明在談判上說過,不會這麼做!”   大使說著笑了笑,“你們也沒有在談判桌上提到過,你們會殺死聯邦公民!”   (

警察局局長回到警察局之後並沒有給任何人打電話,他只是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開始第一次,認真的,親自的去擦拭自己的辦公桌,以及收拾一下這張桌子。

  他在這裡工作了很長的時間,他自己都記不清了,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十一年,十二年。

  直到這一刻,他站在這裡回頭看的時候,才發現來的時候已經走了很長很長一段距離。

  人生總是這樣,時間就在不經意間從自己的身邊悄悄的溜走。

  等人們注意到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時,才會感歎歲月的無情。

  時間,真的過得太快了。

  他此時也有了這樣的感覺。

  他用抹布擦拭著辦公桌的角落,縫隙,把那些灰塵親手擦掉。

  然後把雜亂的桌面收拾了一下,一切看起來都令人賞心悅目。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相框上,裡面是他和他家人的合照。

  警察局局長有一個大家庭,他有兩個妻子和七個孩子。

  他此時坐在這裡腦海裡似乎找不到和家庭,家人更多相關的東西,都是很……淺薄的記憶。

  在他與自己兒子的記憶中最後的一件事,還是訓斥他的兒子不要和那些便宜的女孩交往。

  便宜的女孩,是一種說法,賤民的女孩。

  不得不承認這一點,有些賤民女孩長得的確很漂亮,但他,以及他的孩子,他的家庭,並不是那個階級的。

  他的兒子未來會娶特權階級家庭的女孩為妻,並且能夠成為他事業上的幫助,而不是和一個長得漂亮的賤民女孩結婚。

  他最後告訴他兒子的話是——

  “你可以喜歡一個賤民女孩,可以和她上床,甚至讓她給你生孩子。”

  “但你不應該愛上她,也不應該想著要和她生活在一起。”

  “你需要做的是在合適的時候和她分手,然後投入到一段新的,能夠給你,給我們的家庭帶來幫助的感情裡。”

  “知道那些妓女嗎?”

  “你如果不知道如何對待那些賤民女孩,就用對待妓女的方式對待她們。”

  “你以為她們真的愛你,但實際上她們愛的只是你的身份,只是你身上那些昂貴的衣服,還有你能居住在市中心的權利!”

  這就是他最後對他兒子說的話,好像也過去很長一段時間了。

  他有多久沒有和家人長時間待在一起了?

  他不太清楚,記不得了,可能有幾周,也可能有幾個月。

  他突然間的,就有一種強烈的渴望,促使他提起了電話,撥通了家裡的號碼。

  接電話的是他的大老婆,他的第一個妻子,現在更像是這個家庭的大管家。

  “我晚上會回來吃飯,你讓孩子們都回來,還有準備得豐盛一些。”

  他的妻子有些意外,因為絕大多數時候,警察局局長都是不會在家裡吃晚餐的。

  他有很多的應酬需要去應付,特權階級內部的互相宴請,他的手下那些警長們的宴請,或者他為了巴結其他關系,主動去宴請別人。

  他很少在家裡用餐,而且就算在家裡用餐,也很少會這麼鄭重的提出要準備得豐盛一些,也很少會要求孩子們都回來。

  他不太喜歡他的孩子,對於他的家人們來說,這就是他們感受到的。

  他總是覺得自己的幾個孩子有點蠢,所以和他們說話的時候就會有些不耐煩。

  其實並不是他覺得孩子們蠢,只是這些孩子沒有經歷過社會的拷打,他們從一生下來就生活在蜜罐中,他們根本認不清這個社會虛偽表面之後的真實,是怎樣的。

  他們不懂,所以就會顯得有些蠢,不夠聰明,但不是真的蠢,他們只是缺少一些歷練,一些機會。

  囑咐完這些之後,他歎了一口氣,二十四小時已經過去了一小半,離明天上午只剩下不多的時間了。

  他不知道藍斯·懷特這些人要在二十四小時之後做什麼,但他知道,最終上面的板子,會落在他的屁股上。

  因為他搞砸了這一切。

  此時此刻他突然間想到了戈麥斯,那個曾經被迭戈非常信任的商會會長,現在據說對方也投靠了聯邦人。

  莫名的,他的情緒有了一些變化,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只是覺得有一些說不上來的靈感一閃而逝。

  想要去搞清楚到底是什麼的時候,卻已經找不到了。

  他把警長們都喊來了辦公室裡,“我已經去見過藍斯了,這個人很不好說話,他直接否認了他的人劫走了那兩個年輕人。”

  警長們頓時臉上露出了難看的表情,有些人更是露出了憤怒的表情。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其中一名警長問道,“我們可不可以透過市長的關系,或者其他什麼人的關系,想辦法去搜查一下藍斯的莊園和他幾個居住的地方,還有那些工廠?”

  “或者我們更進一步,我們查封他的工廠,逼迫他把人交給我們?”

  這些話得到了一些人的支援,因為他們以前就是這麼做的。

  如果有人反抗他們,他們就會透過自己手中的權力,來逼迫這些人妥協。

  當然僅限於特權階級,以及一部分商人,外國商人。

  只要他們這麼做,就沒有做不成功的。

  這些警長們認為這次他們面對的情況也是一樣的。

  警察局局長搖了搖頭,“這很難做,藍斯和那些普通的外國人不一樣,他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被我們威脅的。”

  “而且這麼做有可能會讓事態朝著更糟糕的情況不斷推進,最後有可能會出現我們都不願意見到的情況。”

  他雖然並沒有親自去嘗試,但他就是有一種預感,如果他真的用這套東西來對付藍斯,他的下場一定會很慘。

  警長們頓時都有些洩氣,有人問道,“那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死去的警長的名字)就這麼死了?”

  警察局局長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說道,“按照兩倍撫恤標準,把撫卹金送到……他的家人手中。”

  “這件事……就先這樣吧!”

  他又歎了一口氣,今天一天時間裡他歎氣的次數比今天之前,今年上半年加起來的次數都要多。

  過了一會,他繼續說道,“我們都不確定明天會發生什麼,但是我有一種預感,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停頓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來一盒香煙,點了一支,“我很大機率會被去掉這份職務,到時候你們不用太緊張。”

  “他們想要管理好這座城市就離不開警察,也離不開你們。”

  “到時候工作繼續按照我在的時候進行,如果市長或者更上層的誰安排了新局長,你們也不要抗拒。”

  他的這些話充滿了悲觀的色彩,辦公室裡的人們都沉默了,氣氛也變得低沉。

  警察局局長笑著站了起來,他走到這些警長面前,拍了拍他們的胳膊,臉上還保留著一些笑容。

  “怎麼了?”

  “覺得我有可能會……死嗎?”

  他說出這個詞的時候表情也微微有些抽搐,但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不,不用那麼擔心,現在這是一起外交事件,哪怕他們真的很想我死,我也不會立刻就死。”

  “我們還有機會再見面的,我相信這一點。”

  他又交代了一些他離開之後的事情,包括他們對一些人的勒索,一些收黑錢的事情,都做了完善的交代。

  最後,他讓警長們都離開了,讓他們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做好迎接明天的心理準備。

    而他自己,則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被自己整理得乾淨整潔的桌面和書桌,還有那些被他重新放好的一切,慢慢的拉著門把手,關上了警察局局長辦公室的門。

  站在門外他依舊有些感慨,再次歎了一口氣,然後轉身離開。

  他從後面的樓梯離開,直接去了停車場,他不想再和那些警長,警員們見面,只會讓他感覺更加的悲傷。

  他提前回到了家中,他的兩個妻子正在為晚上的晚餐做準備。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脫掉了外套,捋起了袖子,在兩個妻子驚訝的目光中,也加入到準備晚餐的過程當中。

  晚上七點鍾多一點,最後一個家庭成員也從外面回來,警察局局長臉上的笑容變得多了不少。

  等最後一個孩子有些莫名其妙的來到餐桌邊上坐下的時候,他雙手按在桌沿上,做了一個類似“推”桌子的動作,但不是真的推。

  “我知道,你們一定很困惑,為什麼我會突然讓你們回來。”

  “其實,今天發生了一些事情。”

  “如果你們關心新聞的話,一定會知道,今天有一個外國人被殺了,同時,我們也失去了一名警長。”

  他的妻子都露出了驚訝和有些害怕的表情,這座城市裡已經多久沒有警察犧牲了?

  他的第二個妻子年輕一些,忍不住問道,“發生了什麼?”

  警察局局長把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他們給了我們最後的通牒,只有二十四小時。”

  “也就是說到明天上午,接近中午的時候,如果我們再抓不到那兩個兇犯,聯邦人可能就要使用一些手段了。”

  他的兩個妻子還沒有意識到什麼,但是他的孩子們,特別是上過大學的兩個孩子,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的長子問道,“你會怎麼樣?”

  警察局局長一邊用刀叉吃著上好的牛排,一邊看似很輕松的回答道,“我很大機率會被革除職務,至於他們會不會進一步的對我做些什麼,我並不清楚。”

  他看起來很輕松,但其實一點也不輕松。

  作為警察局局長,他很清楚這些年裡他做了什麼事情,為自己,為那些大人物們。

  他們不會放任自己這樣知道一些秘密的人,甚至可以說是醜聞的人,在失去價值之後繼續活下去。

  他很大機率會死,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這些年裡他做的那些事情以及帶來的後果,會牽連到他的家人。

  他以前並不是很關心自己的家庭,或許那個時候他也很清楚,只要他不丟掉自己的工作,他的家人就不會受傷。

  可現在,他感覺到了威脅,也感覺到了家人們可能會遇到危險。

  “明天早上一早,你們就想辦法先躲起來,最好是能夠離開卓蘭,到外地,或者是去其他國家躲一躲。”

  “我雖然不喜歡聯邦,但聯邦的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等這段時間的風聲過去了,然後再考慮要不要回來。”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了幾個存款憑證,分別交給了他的兩個妻子,還有他的長子和長女。

  “這是聯邦銀行的存款憑證,上面有取錢的銀行說明,裡面有這些年裡我弄到的那些錢。”

  “加起來大概有四十多萬,足夠你們在聯邦生活得好好的。”

  “當然如果你們要去其他地方,比如說捷德,都可以。”

  “但我個人建議是你們最好去聯邦,聯邦人的動作只會越來越大。”

  他的第一個妻子握住了他的手,眼睛裡透著一絲擔心和渴望,“你也可以和我們一起離開,我們一家人一起!”

  他們之間或許已經不存在愛情了,但是新生的親情比愛情更牢固的維持著他們的關系和聯系。

  警察局局長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他撇了撇嘴,又給自己弄了一塊牛排,一邊切割,一邊用很輕松的語氣說道,“如果我和你們一起走,那麼我們都走不掉。”

  餐桌邊上一下子就陷入到沉默當中,只剩下警察局局長一個人切割牛排和進餐的聲音。

  他們當然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也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沉默。

  第二天一大早,警察局局長就來到了警察局當中,很多人都看見了他。

  他現在必須讓那些注視著他的人知道,他沒有逃走,只有這樣他的家人才有機會離開。

  在他離開不久之後,他的一家人就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能帶走的值錢的東西,急匆匆的去了港口,並且買了去聯邦的船票。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緩慢又沒有意義。

  警察局局長一如昨天那樣,開始收拾自己的辦公室,也許他想要在自己離開之後能夠給所有人都留下一個很特別的印象。

  新來的警察局局長在推開門的那一刻,不會發現這裡亂糟糟的,他可能會覺得,上一任警察局局長,是一個愛乾淨的人。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他就是想要這麼做。

  不知不覺中,時間就到了中午,外面很安靜。

  不過他知道,此時的總統府外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他們正在抗議,他們高舉著各種標語牌,發出的聲音讓總統先生可能都感覺到煩躁。

  這就是他們通牒的最終結果。

  十二點鍾,桌面上的電話突然突兀的響了起來。

  嘀鈴鈴鈴鈴的刺耳聲音讓他都嚇了一跳,因為驚嚇還微微有些冒汗。

  “那兩個人,找到了嗎?”

  電話是總統府來的。

  警察局局長雙手捧著聽筒,他小心翼翼又小聲的說道,“抱歉,我沒有找到這兩個人。”

  他沒有強調藍斯在這件事中插手,也沒有強調不是自己無能,而是藍斯這夥人太不講道理。

  他突然間就能夠理解以前那些被冤枉的人和他們的家人的感覺了,就在這一刻,他清楚的感覺到了那種強烈的刺痛內心的情緒。

  聽筒中在沉默了幾秒鍾後就直接掛了電話,一點也不禮貌。

  而此時,迭戈總統面對著聯邦大使指著他的鼻子叫囂,卻沒有一點辦法。

  他能不知道是藍斯的人劫走了那兩個兇犯嗎?

  他知道,他什麼都知道。

  可政治不是數學題,把已知的元素湊在一起,就能夠得到一個準確的,唯一的答案。

  當然前提是解題的人要會解。

  政治不是這樣,就算每個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些和他們要做的事情,完全沒有任何的關系。

  沒有一丁點的關系。

  聯邦駐拉帕大使此時面色非常的嚴肅且生氣,就像是他真的不知道那兩個人在哪一樣!

  “迭戈總統閣下,在來之前我已經和國務卿透過電話了,他對發生在這裡的事情感覺到震驚。”

  “並且他已經匯報給聯邦總統先生,總統先生做了批示。”

  “如果你們不能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找到那兩個人,那麼這件事,就由我們自己來做,貴國不得干涉,不得阻攔,不得影響。”

  “否則將會視作為對聯邦的羞辱,我們不保證不會採取更進一步的措施,包括但不限於外交手段,軍事行動……”

  聯邦大使說著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你還有十五分鍾,十五分鍾之後,我們就會透過自己的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

  這就是聯邦人想要的吧?

  迭戈看著大使,心裡這麼想,但他似乎又沒有任何的辦法。

  他只能無奈的作出最後的嘗試。

  “我會向亞盟,向捷德方面反饋這件事,我們會向聯邦抗議,這是干涉其他國家主權的行為!”

  “你們明明在談判上說過,不會這麼做!”

  大使說著笑了笑,“你們也沒有在談判桌上提到過,你們會殺死聯邦公民!”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