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 編號和繼續激化

陰影帝國·三腳架·5,400·2026/3/30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拉帕少年就從睡夢中蘇醒過來。   他的母親起來得更早,已經為他準備好了午餐。   窮人早上是不吃早餐的,反正也不一定會餓,昨天晚上吃進肚子裡的那些草木纖維還沒有完全消化。   所以準備的這些丸子是給少年中午吃的,他需要在外面工作一整天來賺錢養家。   能夠出生在拉帕,也許真的是上輩子做了太多的壞事。   少年人把食物裝好,然後和他的母親打了招呼就離開了家。   他特意去河邊看了一眼,河邊確實有兩張桌子,也有一些寫了字,但他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的標語,只是現在沒有人。   他想著只能等中午再來一趟,這些聯邦人真的很懶。   上午他還是去了聯邦人的工地,現在聯邦人的工地那邊需要大量的工人,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好訊息。   對所有需要工作和穩定生活的拉帕窮人來說,都是一個好訊息。   他來的很早,因為昨天他在這裡乾過,和工人也算是認識了,所以工頭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他和其他工人一起進了工地,並且還看到了昨天在一起工作的工人。   “你昨天拿完薪水就走了?”,和他搭檔乾活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但看起來像是有三十來歲的樣子。   拉帕的陽光和窮是窮人衰老最大的殺手,當然饑餓和營養不良也是。   少年點了點頭,“不然呢?”   “我還能去什麼地方?”   “難道他們夜裡也需要人工作嗎?”   他的搭檔搖了搖頭,“夜裡需不需要人工作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你不能就這麼離開。”   “聽著,今天你拿到工資之後,拿出五塊錢給工頭。”   少年人愣了一下,緊接著就反應了過來。   因為他從來不偷懶,所以他的搭檔也比較喜歡他,不想換一個會偷奸耍滑的搭檔。   少年的走神在他的搭檔看來是一種“短路”的情況,他可能不理解為什麼還要給工頭錢。   所以他繼續解釋道,“你看,工地上就這麼多工作,但是等工作的人卻有很多。”   “他不是一定要選你,畢竟你和他沒有任何的關系,我這麼說你懂嗎?”   他擠眉弄眼的模樣看起來有點滑稽,但是他說的這些話,卻的確非常的重要。   “你給了他五塊錢,你和他之間就有了聯系,如果他明天還想要這五塊錢,他就肯定還會找你。”   “你每天給他五塊錢,一個月就是一百五十塊,看起來並不多,但是這裡至少有四五百個工人。”   少年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四五百,那得是多少錢?”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都沒有能夠計算出這到底是多少錢,但肯定是很大一筆錢就對了。   不過這些話少年人也聽了進去,他意識到對面的這個搭檔並不是在欺騙他或者做其他什麼,這也是一種教育,社會教育,而且比單純的知識教育更珍貴!   兩人幹了一上午,中午的時候他們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吃了從家裡帶來的午餐之後,下午兩人又拚了一身汗的乾到了晚上六點鍾結束。   等工地上下班的鈴鐺被工頭牽著鈴鐺繩子搖晃響起的那一刻,所有人被生活壓彎了的脊樑,都緩緩挺了起來。   人們冷漠或有些痛苦的臉上也多了一些笑容。   他們把自己手中最後的工作做了一個收尾,然後開始排隊領錢。   少年聽從了他搭檔的話,在領到了錢後,將其中五塊錢捲了起來,塞進了工頭的手中。   工頭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明天早點來。”   少年頓時笑著露出了有些發黃的牙齒,“再見,先生,明天見!”   工頭笑著點頭,“明天見。”   就像是他搭檔說的,五塊錢不多,但聚集起來,就不少。   少年跑得飛快,他已經餓了,幹了一天的活,就吃了一頓飯,他能堅持到現在也算是沾了“年輕”的光。   等他跑到了河邊的時候,這裡並沒有人在排隊或者辦理,反倒是周圍有不少人在觀察這裡發生的一切。   這和他想象中的場景不一樣,他愣了一下,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走到了桌子前。   “我想問問那個身份卡片的事情。”,他聲音不大,在面對這些外國人的時候,他有一種先天的弱勢的感覺。   而且他聽說這些外國人,特別是戴著紅袖章的外國人非常的野蠻殘暴,他們不僅私下用私刑對付那些不守規矩的人,據說還殺了一些人。   這可能也是一些人不願意過來的原因,他們害怕這些聯邦人。   不管是他們喝血吃人的謠言,還是他們用鞭子鞭撻或者殺害別人的事情,都令人感覺到了不安和恐懼。   “你要辦理身份卡片?”,坐在桌子後面百無聊賴的一名聯邦人頓時來了一些興趣,“能說說你為什麼要辦理嗎?”   他對著旁邊比劃了一下,“那些人情願在那裡看一天,也不願意過來辦理這個身份卡片。”   “你呢?”   “是為什麼?”   少年撓了撓頭,有些靦腆,“我聽說工地以後會優先招募有身份卡片的人,我想要一份穩定的工作。”   桌子後的聯邦年輕人愣了一下,他又多看了少年兩眼,“你是一個幸運兒。”   “你需要告訴你住在什麼地方,以及你的家庭情況……”   很快雙方就開始認真的辦理這個身份檔案了,他們問了很多問題,包括了他家裡還有誰,他的父親是怎麼沒的,以及他現在如何幫助他的家庭獲得生存下去。   直到最後,那個年輕人看著自己寫的登記卡片,寫了大半頁,又重複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最後他的筆尖落在了姓名那一欄上,並且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年輕人?”   “胡安,先生。”   “胡安·伊卡。”   他對面的年輕人將他的名字寫在了姓名一欄,隨後又拿出了一張卡片,在上面寫上了他的名字和檔案編號,還有一些其他的他不太明白的東西。   然後這個卡片被放在了一個機器下,那個幫他辦理身份卡片的人站起來用力壓了一下,伴隨著“哢”的一聲,隨後機器把那張卡片吐了出來。   他將卡片從中間的折線處撕開,將其中的一半遞給了胡安,上面有他的姓名和各種資訊,以及一個鋼印。   “走運的小子。”   那個年輕人把卡片遞了過去,“收好,你最好能夠記住上面的編號,如果它被你遺失了,要重新辦理也不那麼的麻煩。”   胡安拿著卡片翻來覆去的看著不停,他隱約的有一種感覺,這將會是改變自己人生命運的一次機會。   他妥善的把卡片儲存好,“先生,這個十,是指我是第十個辦理的人嗎?”   辦理的人點了點頭,“是的,你是第十個,珍惜你的這個數字,它會為你帶來好運。”   胡安臉上露出了一些笑容,“我也這麼覺得……”,他停頓了一下,有些猶豫的問道,“我需要為它支付你一筆錢嗎?”   他對面的年輕人搖了搖頭,“錢?”   “不,不需要,小家夥,你不需要為它支付我們任何費用,你可以離開了,或者和他們一樣在旁邊圍觀。”   胡安聽到這裡鬆了一口氣,笑容重新爬回到他的臉上,“那我離開了?”   “是的,你可以離開了。”   “再見,先生。”     “再見,胡安!”   胡安一蹦一跳的回到了自己的家裡,他把今天為什麼只有二十五塊錢的事情和他的媽媽說了,他的媽媽非常認同他搭檔給他的建議。   雖然每天都少了五塊錢,但他多了一個一個月七百五十塊錢的工作。   這筆錢足夠他們在這裡生活得非常好了。   晚上,他把那張卡片放在了枕頭下,雖然他還不是真的明白這張卡片意味著什麼,但他就是這麼做了,並且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他去了他一直想要去的市中心,富人區,那些狗眼看到他想要阻止他進入的時候,他只是出示了自己的身份卡片,就得以進入。   這讓他在夢裡都笑出了聲,那光怪陸離的世界,也讓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   另外一邊,各個站點撤回去之後,晚上藍斯忍不住問了一下,“今天有多少人辦理個人身份資訊?”   掌握這裡人的情況才能夠更好的管理這些人,並且掌握其中一些可能會對社會,以及新政策有危害的人。   藍斯現在還不是這裡的統治者,他也不是這些人的爸爸,他不需要照顧到每個人的情緒,他隻挑選自己想要的。   這件事是羅傑夫配合著家族中的幹部們在做,羅傑夫表情略微有些尷尬,“還不到兩百人。”   藍斯把他們控制的地盤分為了三個區,這三個區裡至少有二十萬到三十萬人,但是一整天下來,辦理身份資訊的人還不到兩百個人,這讓藍斯都有點不理解。   他放下了刀叉,“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羅傑夫也放下了刀叉,“我聽他們說,有些對我們的謠言和中傷,有些人說我們給他們辦理身份資訊,是為了把他們當作食物或者某種資源,就像是給牲口打上編號那樣。”   聽到這樣的解釋藍斯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就是無知的一種表現,但我相信他們中很多人肯定非常認可這樣的謠言!”   羅傑夫抿了抿嘴,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盡管我們已經解釋了。”   “其實類似這樣的謠言還有很多種,都是對我們不友好的。”   藍斯重新拿起了刀叉,“這說明本地的統治者們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做,他們做了,只是做在了我們沒有看到,但很有效的地方。”   他從桌子裡的一個餐碟裡,將一塊牛排取回了自己的餐盤裡,什麼饑荒,在這裡根本不存在。   食物散發的香味讓人垂涎,雖然拉帕很窮,但這裡的牛和牛肉的品質還是非常不錯的。   那些放牧的人有可能會因為吃不起飯餓死,這也算是一種荒誕社會的表現。   “盡量辦理吧。”   “等過段時間,他們就會明白這些身份卡片的重要性了,這些東西先繼續做著,不用擔心做好做不好的問題。”   他擔心羅傑夫覺得自己沒有把這件事情做好,反而變得激進了一些。   這件事無所謂做好做不好,因為他已經聽說了,拉帕政府的國庫中的錢,已經不多了。   一旦他們的錢用光,很快就會出現矛盾,昨天的會議上他聽說迭戈已經和部長們拍了桌子,希望部長們也能拿出一些錢來緩解即將到來的財務困難。   但很明顯,這些部長們並不打算和迭戈共渡難關,他們可能都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但也不排除會有些人倒向迭戈。   如果迭戈只是自己一個人,那麼他早就被部長們掀翻了,所以有些部長應該是站在他那邊,但是沒有立刻表態的。   其實他們表不表態都不太重要,藍斯會持續的支援反政府武裝勢力的繼續擴張,讓他們之間的戰鬥變得更激烈一些。   他不會讓反政府武裝勢力那邊獲勝,真的把迭戈趕出卓蘭,也不會讓迭戈這邊膨脹到能解決反政府武裝。   他們會一直處在一個勢均力敵的程度上,讓他們不斷的消耗,不斷的加強消耗,只有這樣才對他,對聯邦更有價值。   坐在餐桌另外一邊的艾伯特忍不住問道,“藍斯先生,我能知道你下一步的計劃大致是怎樣的嗎?”   藍斯想了想,沒有拒絕他的要求,畢竟這件事中也有一部分工作是經濟合作署這邊需要出力的。   “我透過一些友好人士的關系,得知他們的國庫已經沒有多少錢了。”   艾伯特先生點了點頭,“是的。”   “我打算聯合銀行,包括聯邦政府,給他們一些貸款。”   “給他們貸款,支援他們用貸款去打擊那些反政府武裝勢力。”   艾伯特露出了一些疑惑的表情,“但我聽說他們在聯邦的銀行裡有很多的財富,不久之前這些帳戶一共存進去了五千五百多萬聯邦索爾的資金。”   他說的這筆錢就是賣糧食的那筆錢,藍斯點著頭說道,“是的,他們並不是沒有錢,但是那些錢是他們自己的錢,而不是這個國家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如果是你,艾伯特先生,現在聯邦需要你,你會把你的財富都變現然後捐給國家嗎?”   艾伯特聽到了這個問題之後他愣了一會,然後很尷尬的笑了笑,“抱歉,我可能做不到這麼的偉大。”   藍斯撇了撇嘴,“恰好,這些統治者們也做不到這些,當然我不是諷刺你,艾伯特先生。”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艾伯特連忙抬起手,“是的,我能夠理解你的意思,藍斯先生。”   “但是這樣做……”   藍斯繼續享用著他的牛排和牛肉,“聯邦政府會和他們談一些政治上的事情,這方面我也不確定他們會怎麼談。”   “銀行方面肯定會索求更多經濟上的利益,我聽說,只是聽說。”   “他們中有人對入股拉帕國家銀行比較感興趣。”   艾伯特先生露出了了然的表情,資本對資本的戰爭從來都隱藏在很深的地方,聯邦銀行要的可能不只是入股拉帕國家銀行,而是直接吞並。   吞並一個小的私立銀行他們根本不會那麼在意,他們想要的就是央行,在這個地區具有統治性的銀行。   一千兩百萬人口,這次的事情結束之後可能人口數量會跌至一千萬以內,但依舊是一個人口大國。   這些勞動力在財富轉化方面有巨大的潛力,這個金融市場他們是不會放棄的。   也許現在看來還很貧瘠,但是十年後,二十年後,甚至是半個世紀之後呢?   艾伯特的目光裡的神情稍稍有了一些變化,藍斯笑著說道,“至於我……”   他咀嚼著口中的牛肉,這些牛肉在被牙齒撕咬和碾壓的過程中,肉汁和脂肪都被擠壓出來,充分的混合,散發出了非常香濃的牛肉和奶香味。   “我會租借我們目前控制的地區,當然期限不會太長,畢竟最終我們的目的是拿下它。”   “所以到了那個時候,我需要更方便的管理這裡,並且繼續給國會打樣。”   他沒有說得那麼的細致,但艾伯特已經能夠聯想到了一些東西,他只能露出驚歎又佩服的神色,“您真是一個天才!”   藍斯謙遜的回應道,“謝謝誇獎!”   身份資訊卡的事情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裡雖然會有人辦理,但人數始終不多,每天加起來也就那麼幾百人。   這對這個擁有二三十萬群體居住的地區來說,實在是太少了,不過藍斯等得起。   因為新一批的來自聯邦的援助,又抵達了。   更多的武器彈藥,藍斯要給迭戈政府上上強度了。   更多的反政府武裝勢力在崛起,在攻城略地,如果迭戈再不作出應變,很快他的影響力,就隻侷限於卓蘭以及附近地區了。   他顯然不願意出現這樣的結果,所以在七月份,第二次擴軍開始了。   迭戈和那些部長們不知道是怎麼商量的,他們將會把軍隊人數擴建到二十萬,並且從捷德共和國那邊獲得了大量的武器援助。   迭戈更是在公開講話中稱,他們要在十二月份之前,至少重新控制一半的領土。   (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拉帕少年就從睡夢中蘇醒過來。

  他的母親起來得更早,已經為他準備好了午餐。

  窮人早上是不吃早餐的,反正也不一定會餓,昨天晚上吃進肚子裡的那些草木纖維還沒有完全消化。

  所以準備的這些丸子是給少年中午吃的,他需要在外面工作一整天來賺錢養家。

  能夠出生在拉帕,也許真的是上輩子做了太多的壞事。

  少年人把食物裝好,然後和他的母親打了招呼就離開了家。

  他特意去河邊看了一眼,河邊確實有兩張桌子,也有一些寫了字,但他不知道具體是什麼的標語,只是現在沒有人。

  他想著只能等中午再來一趟,這些聯邦人真的很懶。

  上午他還是去了聯邦人的工地,現在聯邦人的工地那邊需要大量的工人,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好訊息。

  對所有需要工作和穩定生活的拉帕窮人來說,都是一個好訊息。

  他來的很早,因為昨天他在這裡乾過,和工人也算是認識了,所以工頭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他和其他工人一起進了工地,並且還看到了昨天在一起工作的工人。

  “你昨天拿完薪水就走了?”,和他搭檔乾活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但看起來像是有三十來歲的樣子。

  拉帕的陽光和窮是窮人衰老最大的殺手,當然饑餓和營養不良也是。

  少年點了點頭,“不然呢?”

  “我還能去什麼地方?”

  “難道他們夜裡也需要人工作嗎?”

  他的搭檔搖了搖頭,“夜裡需不需要人工作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你不能就這麼離開。”

  “聽著,今天你拿到工資之後,拿出五塊錢給工頭。”

  少年人愣了一下,緊接著就反應了過來。

  因為他從來不偷懶,所以他的搭檔也比較喜歡他,不想換一個會偷奸耍滑的搭檔。

  少年的走神在他的搭檔看來是一種“短路”的情況,他可能不理解為什麼還要給工頭錢。

  所以他繼續解釋道,“你看,工地上就這麼多工作,但是等工作的人卻有很多。”

  “他不是一定要選你,畢竟你和他沒有任何的關系,我這麼說你懂嗎?”

  他擠眉弄眼的模樣看起來有點滑稽,但是他說的這些話,卻的確非常的重要。

  “你給了他五塊錢,你和他之間就有了聯系,如果他明天還想要這五塊錢,他就肯定還會找你。”

  “你每天給他五塊錢,一個月就是一百五十塊,看起來並不多,但是這裡至少有四五百個工人。”

  少年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四五百,那得是多少錢?”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都沒有能夠計算出這到底是多少錢,但肯定是很大一筆錢就對了。

  不過這些話少年人也聽了進去,他意識到對面的這個搭檔並不是在欺騙他或者做其他什麼,這也是一種教育,社會教育,而且比單純的知識教育更珍貴!

  兩人幹了一上午,中午的時候他們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吃了從家裡帶來的午餐之後,下午兩人又拚了一身汗的乾到了晚上六點鍾結束。

  等工地上下班的鈴鐺被工頭牽著鈴鐺繩子搖晃響起的那一刻,所有人被生活壓彎了的脊樑,都緩緩挺了起來。

  人們冷漠或有些痛苦的臉上也多了一些笑容。

  他們把自己手中最後的工作做了一個收尾,然後開始排隊領錢。

  少年聽從了他搭檔的話,在領到了錢後,將其中五塊錢捲了起來,塞進了工頭的手中。

  工頭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明天早點來。”

  少年頓時笑著露出了有些發黃的牙齒,“再見,先生,明天見!”

  工頭笑著點頭,“明天見。”

  就像是他搭檔說的,五塊錢不多,但聚集起來,就不少。

  少年跑得飛快,他已經餓了,幹了一天的活,就吃了一頓飯,他能堅持到現在也算是沾了“年輕”的光。

  等他跑到了河邊的時候,這裡並沒有人在排隊或者辦理,反倒是周圍有不少人在觀察這裡發生的一切。

  這和他想象中的場景不一樣,他愣了一下,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走到了桌子前。

  “我想問問那個身份卡片的事情。”,他聲音不大,在面對這些外國人的時候,他有一種先天的弱勢的感覺。

  而且他聽說這些外國人,特別是戴著紅袖章的外國人非常的野蠻殘暴,他們不僅私下用私刑對付那些不守規矩的人,據說還殺了一些人。

  這可能也是一些人不願意過來的原因,他們害怕這些聯邦人。

  不管是他們喝血吃人的謠言,還是他們用鞭子鞭撻或者殺害別人的事情,都令人感覺到了不安和恐懼。

  “你要辦理身份卡片?”,坐在桌子後面百無聊賴的一名聯邦人頓時來了一些興趣,“能說說你為什麼要辦理嗎?”

  他對著旁邊比劃了一下,“那些人情願在那裡看一天,也不願意過來辦理這個身份卡片。”

  “你呢?”

  “是為什麼?”

  少年撓了撓頭,有些靦腆,“我聽說工地以後會優先招募有身份卡片的人,我想要一份穩定的工作。”

  桌子後的聯邦年輕人愣了一下,他又多看了少年兩眼,“你是一個幸運兒。”

  “你需要告訴你住在什麼地方,以及你的家庭情況……”

  很快雙方就開始認真的辦理這個身份檔案了,他們問了很多問題,包括了他家裡還有誰,他的父親是怎麼沒的,以及他現在如何幫助他的家庭獲得生存下去。

  直到最後,那個年輕人看著自己寫的登記卡片,寫了大半頁,又重複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最後他的筆尖落在了姓名那一欄上,並且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年輕人?”

  “胡安,先生。”

  “胡安·伊卡。”

  他對面的年輕人將他的名字寫在了姓名一欄,隨後又拿出了一張卡片,在上面寫上了他的名字和檔案編號,還有一些其他的他不太明白的東西。

  然後這個卡片被放在了一個機器下,那個幫他辦理身份卡片的人站起來用力壓了一下,伴隨著“哢”的一聲,隨後機器把那張卡片吐了出來。

  他將卡片從中間的折線處撕開,將其中的一半遞給了胡安,上面有他的姓名和各種資訊,以及一個鋼印。

  “走運的小子。”

  那個年輕人把卡片遞了過去,“收好,你最好能夠記住上面的編號,如果它被你遺失了,要重新辦理也不那麼的麻煩。”

  胡安拿著卡片翻來覆去的看著不停,他隱約的有一種感覺,這將會是改變自己人生命運的一次機會。

  他妥善的把卡片儲存好,“先生,這個十,是指我是第十個辦理的人嗎?”

  辦理的人點了點頭,“是的,你是第十個,珍惜你的這個數字,它會為你帶來好運。”

  胡安臉上露出了一些笑容,“我也這麼覺得……”,他停頓了一下,有些猶豫的問道,“我需要為它支付你一筆錢嗎?”

  他對面的年輕人搖了搖頭,“錢?”

  “不,不需要,小家夥,你不需要為它支付我們任何費用,你可以離開了,或者和他們一樣在旁邊圍觀。”

  胡安聽到這裡鬆了一口氣,笑容重新爬回到他的臉上,“那我離開了?”

  “是的,你可以離開了。”

  “再見,先生。”

    “再見,胡安!”

  胡安一蹦一跳的回到了自己的家裡,他把今天為什麼只有二十五塊錢的事情和他的媽媽說了,他的媽媽非常認同他搭檔給他的建議。

  雖然每天都少了五塊錢,但他多了一個一個月七百五十塊錢的工作。

  這筆錢足夠他們在這裡生活得非常好了。

  晚上,他把那張卡片放在了枕頭下,雖然他還不是真的明白這張卡片意味著什麼,但他就是這麼做了,並且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他去了他一直想要去的市中心,富人區,那些狗眼看到他想要阻止他進入的時候,他只是出示了自己的身份卡片,就得以進入。

  這讓他在夢裡都笑出了聲,那光怪陸離的世界,也讓吸引了他全部的心神。

  另外一邊,各個站點撤回去之後,晚上藍斯忍不住問了一下,“今天有多少人辦理個人身份資訊?”

  掌握這裡人的情況才能夠更好的管理這些人,並且掌握其中一些可能會對社會,以及新政策有危害的人。

  藍斯現在還不是這裡的統治者,他也不是這些人的爸爸,他不需要照顧到每個人的情緒,他隻挑選自己想要的。

  這件事是羅傑夫配合著家族中的幹部們在做,羅傑夫表情略微有些尷尬,“還不到兩百人。”

  藍斯把他們控制的地盤分為了三個區,這三個區裡至少有二十萬到三十萬人,但是一整天下來,辦理身份資訊的人還不到兩百個人,這讓藍斯都有點不理解。

  他放下了刀叉,“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羅傑夫也放下了刀叉,“我聽他們說,有些對我們的謠言和中傷,有些人說我們給他們辦理身份資訊,是為了把他們當作食物或者某種資源,就像是給牲口打上編號那樣。”

  聽到這樣的解釋藍斯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就是無知的一種表現,但我相信他們中很多人肯定非常認可這樣的謠言!”

  羅傑夫抿了抿嘴,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盡管我們已經解釋了。”

  “其實類似這樣的謠言還有很多種,都是對我們不友好的。”

  藍斯重新拿起了刀叉,“這說明本地的統治者們並不是什麼都沒有做,他們做了,只是做在了我們沒有看到,但很有效的地方。”

  他從桌子裡的一個餐碟裡,將一塊牛排取回了自己的餐盤裡,什麼饑荒,在這裡根本不存在。

  食物散發的香味讓人垂涎,雖然拉帕很窮,但這裡的牛和牛肉的品質還是非常不錯的。

  那些放牧的人有可能會因為吃不起飯餓死,這也算是一種荒誕社會的表現。

  “盡量辦理吧。”

  “等過段時間,他們就會明白這些身份卡片的重要性了,這些東西先繼續做著,不用擔心做好做不好的問題。”

  他擔心羅傑夫覺得自己沒有把這件事情做好,反而變得激進了一些。

  這件事無所謂做好做不好,因為他已經聽說了,拉帕政府的國庫中的錢,已經不多了。

  一旦他們的錢用光,很快就會出現矛盾,昨天的會議上他聽說迭戈已經和部長們拍了桌子,希望部長們也能拿出一些錢來緩解即將到來的財務困難。

  但很明顯,這些部長們並不打算和迭戈共渡難關,他們可能都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但也不排除會有些人倒向迭戈。

  如果迭戈只是自己一個人,那麼他早就被部長們掀翻了,所以有些部長應該是站在他那邊,但是沒有立刻表態的。

  其實他們表不表態都不太重要,藍斯會持續的支援反政府武裝勢力的繼續擴張,讓他們之間的戰鬥變得更激烈一些。

  他不會讓反政府武裝勢力那邊獲勝,真的把迭戈趕出卓蘭,也不會讓迭戈這邊膨脹到能解決反政府武裝。

  他們會一直處在一個勢均力敵的程度上,讓他們不斷的消耗,不斷的加強消耗,只有這樣才對他,對聯邦更有價值。

  坐在餐桌另外一邊的艾伯特忍不住問道,“藍斯先生,我能知道你下一步的計劃大致是怎樣的嗎?”

  藍斯想了想,沒有拒絕他的要求,畢竟這件事中也有一部分工作是經濟合作署這邊需要出力的。

  “我透過一些友好人士的關系,得知他們的國庫已經沒有多少錢了。”

  艾伯特先生點了點頭,“是的。”

  “我打算聯合銀行,包括聯邦政府,給他們一些貸款。”

  “給他們貸款,支援他們用貸款去打擊那些反政府武裝勢力。”

  艾伯特露出了一些疑惑的表情,“但我聽說他們在聯邦的銀行裡有很多的財富,不久之前這些帳戶一共存進去了五千五百多萬聯邦索爾的資金。”

  他說的這筆錢就是賣糧食的那筆錢,藍斯點著頭說道,“是的,他們並不是沒有錢,但是那些錢是他們自己的錢,而不是這個國家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如果是你,艾伯特先生,現在聯邦需要你,你會把你的財富都變現然後捐給國家嗎?”

  艾伯特聽到了這個問題之後他愣了一會,然後很尷尬的笑了笑,“抱歉,我可能做不到這麼的偉大。”

  藍斯撇了撇嘴,“恰好,這些統治者們也做不到這些,當然我不是諷刺你,艾伯特先生。”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艾伯特連忙抬起手,“是的,我能夠理解你的意思,藍斯先生。”

  “但是這樣做……”

  藍斯繼續享用著他的牛排和牛肉,“聯邦政府會和他們談一些政治上的事情,這方面我也不確定他們會怎麼談。”

  “銀行方面肯定會索求更多經濟上的利益,我聽說,只是聽說。”

  “他們中有人對入股拉帕國家銀行比較感興趣。”

  艾伯特先生露出了了然的表情,資本對資本的戰爭從來都隱藏在很深的地方,聯邦銀行要的可能不只是入股拉帕國家銀行,而是直接吞並。

  吞並一個小的私立銀行他們根本不會那麼在意,他們想要的就是央行,在這個地區具有統治性的銀行。

  一千兩百萬人口,這次的事情結束之後可能人口數量會跌至一千萬以內,但依舊是一個人口大國。

  這些勞動力在財富轉化方面有巨大的潛力,這個金融市場他們是不會放棄的。

  也許現在看來還很貧瘠,但是十年後,二十年後,甚至是半個世紀之後呢?

  艾伯特的目光裡的神情稍稍有了一些變化,藍斯笑著說道,“至於我……”

  他咀嚼著口中的牛肉,這些牛肉在被牙齒撕咬和碾壓的過程中,肉汁和脂肪都被擠壓出來,充分的混合,散發出了非常香濃的牛肉和奶香味。

  “我會租借我們目前控制的地區,當然期限不會太長,畢竟最終我們的目的是拿下它。”

  “所以到了那個時候,我需要更方便的管理這裡,並且繼續給國會打樣。”

  他沒有說得那麼的細致,但艾伯特已經能夠聯想到了一些東西,他只能露出驚歎又佩服的神色,“您真是一個天才!”

  藍斯謙遜的回應道,“謝謝誇獎!”

  身份資訊卡的事情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裡雖然會有人辦理,但人數始終不多,每天加起來也就那麼幾百人。

  這對這個擁有二三十萬群體居住的地區來說,實在是太少了,不過藍斯等得起。

  因為新一批的來自聯邦的援助,又抵達了。

  更多的武器彈藥,藍斯要給迭戈政府上上強度了。

  更多的反政府武裝勢力在崛起,在攻城略地,如果迭戈再不作出應變,很快他的影響力,就隻侷限於卓蘭以及附近地區了。

  他顯然不願意出現這樣的結果,所以在七月份,第二次擴軍開始了。

  迭戈和那些部長們不知道是怎麼商量的,他們將會把軍隊人數擴建到二十萬,並且從捷德共和國那邊獲得了大量的武器援助。

  迭戈更是在公開講話中稱,他們要在十二月份之前,至少重新控制一半的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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