媵妾 77第七七章 中毒
77第七七章 中毒
沈雁經過這一遭事,終於消停些不怎麼出來鬧騰了。
沈菊樺那裡,似乎並沒有因為她抬舉的人沒有受到和帝待見而有任何不滿。帝后之間看著依然是琴瑟和諧,似乎抬舉沈雁只是沈皇后盡到義務罷了。
不過魚兒這邊雖然嚴令身邊的人不許把聽到的事情漏出去,可這事兒還是被沈皇后知道了。兩個聽牆角的小丫頭被沈菊樺叫去好一頓說,然後回去各罰抄兩遍《女戒》,抄不完不許吃晚飯。
魚兒回到書房,認命的翻出剛收起來沒多久的《女戒》開始抄。和帝和沈菊樺果然是兩口子,連罰抄也挑一樣的東西,最近魚兒抄《女戒》都快抄得能背出來了。
婉柔看魚兒已經開始抄了,便也不打算回去了,乾脆讓人另準備了筆墨,在魚兒旁邊和她一起抄。書房裡靜悄悄的,魚兒平常寫字的時候習慣自己磨墨,所以宮人們都站得遠遠的不打擾到她。
可是依婉柔那性子,實在是坐不住,平日裡讓她每日寫一張兩百字的小楷都幾乎要堅持不下來,今天讓她抄這麼多字,真比揍她兩下還難受。這不才寫了不到半遍,就鬱悶的放下筆,託著腮問道:“哎,魚兒,你說母后把那兩個人都弄到哪裡去了?”
那天那兩個說悄悄話被魚兒她們聽到的小宮女,事發之後就不見了。
“去她們該去的地方。”魚兒頭也不抬的答道,手上依然奮筆疾書。兩遍呢,一遍就一千多個字,就算以現在這個速度,有沒有晚飯吃都難說,魚兒可不想餓肚子。
“該去的地方?”婉柔有些迷糊,想了想突然反應過來,“你是說她們已經……”
“要是那天我不起好奇心,就不會害了她們了。”婉柔情緒有些低落,看上去比剛才被訓話時還難受。
魚兒不得不放下筆,耐心的勸解道:“她們錯在不該嚼舌頭說她們不該說的事情,和有沒有被別人聽到並沒有多大關係。若是沒被人聽到,那是僥倖,若是恰好被人聽到了,那也只能說是她們咎由自取。”
“不過有些時候,不該看的東西不看,不該聽的事情不聽,這不僅是對自己的保護,也是對別人的保護。”魚兒說完又提起筆接著往下寫。
“你說的果然有道理。”婉柔又託著腮想了一會兒,說道:“母妃說你雖然比我小一歲,可是比我明事理,讓我跟著你多學學,果然如此誒。”
“你再不寫,就要餓到明天天亮了。”魚兒指指外面的天色說道。
婉柔朝窗外瞄了一眼,忙得也抓起來筆來趕緊抄。
因中間婉柔打岔,魚兒直到戌時一刻才全部抄完。一看婉柔,才抄了一遍,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好似三天都沒吃飯了。
魚兒無奈,又不能丟下她自己先去吃飯,只得拿過一張婉柔抄好的,模仿她的筆跡替她抄一部分。
才寫了一排字,餘光瞥見外頭有人端著東西進來。抬頭,來人竟然是沈涵身邊的萍兒。
“娘娘讓奴婢給兩位主子送些點心。”萍兒說著把兩碟子糕點放在一旁的几案上,又從一旁的壺裡倒了兩杯溫水。
“可是母后說不抄完不許吃飯。”婉柔看看桌上誘人的糕點,又回頭看看魚兒,嚥了口口水喃喃道。
魚兒撇撇嘴,不說話。反正她已經抄完了,隨時可以去吃飯。
“皇后娘娘只說不讓吃飯,可沒說不許吃點心啊。”萍兒有些促狹的笑著說道。
魚兒莞爾,這話……只怕也就沈涵主僕才能說得出來。這會兒沈涵有孕,再說婉柔不是沈菊樺親生的,就算處罰也是點到即止罷了。就算婉柔沒抄完就吃東西的事讓沈皇后知道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婉柔聽說,如蒙大赦,也顧不得手上還沾著墨汁,抓起一塊糕就咬了一大口。魚兒想起之前在沈涵那裡吃到的那塊酸得她倒牙的糕,剛想伸出去的手最終還是縮了回來。現在想想那塊酸糕的味道,魚兒感覺整個人都忍不住要一哆嗦。還是就這麼餓著算了吧,一會兒幫婉柔抄完就有飯吃了。
萍兒看她不吃,立即就猜到了魚兒的心思,忙道,“帝姬,這糕不酸,是甜的。”
“是啊,是甜的,很好吃。”婉柔三口兩口就把一塊綠豆糕吃下去了,很沒形象地灌了一大口水,嚥下去,又道,“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綠豆糕了!”
那是你餓急了吧,魚兒心道。
婉柔把兩樣糕點各吃了兩三塊,直到把自己餵飽了,才漱了口擦乾淨油乎乎的手重新開始寫字。魚兒一塊糕都沒吃,就喝了兩口水,餓過了頭,感覺就不像剛開始那麼餓得難受了。
可誰知這才寫了兩三個字呢,婉柔突然肚子一陣絞痛,皺著眉頭叫了起來。
“痛啊,肚子好痛!”婉柔捂著肚子,額頭上疼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變了。這樣子,可不像是裝出來了。
魚兒一邊急令人去傳太醫,一邊扶著婉柔到躺椅上側臥。萍兒還沒回去,見此情形也嚇壞了,呆呆地站在一邊,不知該怎麼辦。
邵嬤嬤聞訊也趕過來,先檢視了剛才婉柔吃剩下的糕點和喝過的茶水,讓芳菲收到一邊存好,不許人再去動。又把萍兒請到一間廂房裡歇息,派了兩個壯實的嬤嬤去陪著。說是陪著,其實萍兒自己也知道,這是把她軟禁起來了,有主子出來定奪之前,邵嬤嬤是絕對不會放她出來的。不過她進宮這些日子,也是明白這裡面的事理的,當即也不爭辯添亂,安靜地隨人下去了。
等這一切安置妥當,邵嬤嬤才派了芳澤芳玉芳華三個分別去和帝和沈菊樺還有金美人那裡報信。
太醫此時還沒有來,婉柔疼得直嚷嚷,聲音裡已經帶了哭腔。
魚兒雖然也已經猜到了那糕怕是有問題,但想來毒性並不會非常強,不然婉柔現在也沒力氣這麼嚷疼了。可是看婉柔痛成這個樣子,心裡還是不好受,卻是拉著她的手什麼也做不了。確定不了那糕里加的到底是什麼東西,魚兒也不敢隨便給婉柔喂解毒丸,
“婉柔,你現在除了腹痛可還有其他不適?”魚兒接過宮女手裡的帕子,替婉柔擦頭上的汗珠子。
“痛,就是肚子痛。”婉柔快要痛得打滾了。
“我現在幫你把剛才吃的東西吐出來,你相信我嗎?”魚兒說著,已經要過一盆水淨了手。
“嗯。”婉柔點點頭,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看著魚兒。雖然肚子還在痛,魚兒的年紀也比她小,可是現在看魚兒和她說話的樣子,讓婉柔覺得安心不少。
“來,把嘴張開。對,就這樣,我幫你按一下舌頭跟就能吐出來了,你可別咬我啊。”
魚兒說話間已經快速地用手指往婉柔喉嚨底的位置按了一下,婉柔只覺胃裡一陣翻騰,當即就哇得一下,把剛才吃的糕點連同胃裡的酸水都吐了出來。魚兒在一邊躲閃不及,汙物有一小半全濺到了她身上。
她顧不得身上的弄髒了的衣服,只扶著婉柔急切的問道,“你好一點沒有?”婉柔吃完時間短,現在能差不多都吐出來,想來就算是中毒也會輕一些。
婉柔餓了一下午,這會兒剛吃完又吐了,只覺得從喉嚨到嘴裡都十分難受,用溫水漱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無力地靠在魚兒身上,輕聲道,“好多了,肚子不痛了。”
魚兒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太醫也在這個時候氣喘吁吁的趕來了,一起來的還有面色鐵青的和帝,後面跟著同樣冷著一張臉的沈菊樺。
太醫給婉柔診過,確認婉柔公主已經無事,眾人這才都放下心來。和帝令太醫去驗看邵嬤嬤扣下的那些糕點茶水,魚兒便得空去把髒衣服換下。
等她換完衣服回來時,金美人已經把婉柔帶回去休息了。
太醫也已把那些糕點查驗完畢,原來那碟子綠豆糕裡面竟是被人下了瀉藥。不過幸而婉柔吃完沒多久就全吐出來了,並無大礙,連藥都不用開,只需接下來幾日飲食清淡些即可。
魚兒只喝過茶水,雖然太醫已然確定茶水沒有問題,但沈菊樺還是堅持讓太醫給魚兒也診了脈,確定她無事。然後才令太醫退下,把萍兒叫來問話。
原來近段日子沈涵胃口極好,正餐之外常喜歡吃些糕點,所以崇賢殿的小廚房是一日十二個時辰常備各種糕點。今天沈涵聽說魚兒她們兩個又被罰抄了,過了戌時還未吃晚飯,便叫萍兒拿兩樣糕點送去。
正說著,有宮人來回報,涵婕妤那裡的糕點也全部驗看完畢,並沒有發現問題。這麼說,就只送到魚兒這來的綠豆糕被動了手腳。
可是瀉藥……若是針對魚兒或者婉柔的,似乎並沒有多大用處,最多讓她們吃了拉肚子而已。這宮裡一旦主子吃出了事,經手的下人一個也逃不掉,就算只是下人們之間互相陷害,也實在是損人不利己的招數。
這麼說,這是衝著沈涵去的,只是不巧這碟子糕被萍兒送來了這裡?而且為何只是瀉藥,現在沈涵最招人恨的應該是她的肚子才對啊。
魚兒正在疑惑間,卻見和帝突然盯著她,冷冷問道:“餓了那麼久,你為何寧可繼續餓著也不願吃塊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