媵妾 80第八十章 無題
80第八十章 無題
慎刑司的嬤嬤一年到頭都穿著灰撲撲的衣服,永遠都是一張陰陰的臉,毫無表情,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魚兒深吸一口氣,準備站起來下去領罰。
婉柔見魚兒又要被帶下去捱打,突然伸手拉住魚兒的一邊胳膊,險些把魚兒扯得一個踉蹌。“父皇,母后,是我讓她去送的。兒臣願和魚兒一同受罰!”
“你胡說什麼,捱打也要跟著一起去?”魚兒低聲道。看和帝的神色,今天這局怕是要賭輸了,婉柔這丫頭還來給她火上澆油。
“慎刑司那幫人又不是學堂裡的夫子,讓他們打完,你那手好幾天都不用寫功課了!”婉柔也壓低了聲,但是口氣上一點也不示弱。
和帝看她們兩個小丫頭在下面嘀嘀咕咕,氣得”啪“的一拍桌子,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
婉柔和魚兒立即低著頭跪好不敢說話了,屋子裡伺候的人嘩啦啦跪了一地,沈菊樺也站起來,“陛下息怒。”
和帝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對著慎刑司的人揮揮手,道:“行了,別打了,你們都退下吧。”低頭又看看面前兩個小丫頭,“你們兩個也起來。”
魚兒和婉柔兩個謝恩起身,婉柔依然是眼淚汪汪的。張張嘴,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最後只是委委屈屈地又喊了一句:“父皇……”
“你要是想你娘了,以後每月都去看看她吧。”和帝終於臉色稍緩,柔聲對婉柔說道。
婉柔聽說,立即破涕為笑,忙得福身謝恩。
魚兒抬頭悄悄瞥了一眼沈菊樺,只見她臉上有一絲失落的神色,但隨即又恢復了平和的樣子。
待魚兒和婉柔兩個回去了,和帝才放鬆下來,又搖著頭嘆氣道,“感情這兩丫頭是姐妹情深,就算是捱打也要一起去,朕倒成了是非不分的惡人了。”
“陛下這是哪裡的話”,沈菊樺揮退殿內侍立的宮人,親自扶著和帝在躺椅上斜靠下來,自己倚在一邊給他按摩頭上的穴位,“那兩個丫頭,湊到一塊兒是鬧騰了些,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陛下何必和她們動氣。”
和帝閉著眼,看起來似乎很享受的樣子。沈菊樺見他不答言,便就繼續說道,“金庶人早年是葆郡王府送進宮來的,雖然郡王府這幾年一直蠢蠢欲動,但金庶人跟了陛下那麼多年,到底還是有感情的。何況她還是婉柔的親孃,小孩子哪懂這些,還只道是拆散了她們母女。陛下宅心仁厚,這麼安排已是最好的了。”
“阿澤給朕來信了”,和帝長長的舒出一口氣,睜開眼卻沒接沈菊樺的話,而是說了另外一件事,“他又和朕提了求娶沈魚之事。”
沈菊樺手上的動作停滯了一下,沒出聲,又接著幫和帝按摩。
“這事兒皇后怎麼看?”和帝看來是定要讓沈菊樺說出些看法來。
“魚兒那丫頭還小呢,依臣妾看,她八成是沒意思。澤王託涵兒給她的信,也沒見她回。”沈菊樺輕輕地笑著道,“畢竟沒有親孃在身邊,難免有時候分不清利害輕重,臣妾以後定會好好管教,不教她再這般胡鬧。”
“胡鬧?朕看未必。小丫頭子年紀不大,心眼可挺多的。”沈菊樺鬆開手,和帝順勢坐起來,“阿澤給她留了人,只是現在那些人都聯絡不上阿澤那邊,她怕是因為這個才不敢回信的。還有今天這事兒,應該也是她的主意吧,婉柔那傻丫頭才沒那麼多鬼點子。”
“陛下,魚兒她……”沈菊樺聽得手心裡出了一層汗,忙欲替魚兒解釋幾句。
“你不用替她解釋,朕心裡有數。在宮裡太單純的孩子長不大,朕並沒有說她這樣不好的意思。若將來她和阿澤是真心互相有意,朕自然會給她一個名分。”和帝說著站起來,臨出門時又突然笑了笑,自言自語似的說道,“這性子還真是像她!”
她……沈清芫,他果然是個念舊的人,到現在還忘不了她!沈菊樺用小指的指甲在手心摳了一下,不讓自己臉上顯出任何異樣來。
和帝離開好一會兒,沈菊樺還在原地站著沒動。其他宮人都不敢冒然進殿,採之端了一碗藥進來,見沈菊樺還在那站著,便上前輕聲道:“娘娘,陛下處理政事,怕是要晚膳時才有空。娘娘還是先趁熱把藥喝了吧。”
“這藥要喝到多早晚才行?”沈菊樺嘴裡雖嘀咕著,手上卻已把藥碗端起來,略試了試溫度便爽快的一口飲盡了。
採之一邊伺候著沈菊樺漱口,一邊勸道,“太醫說,娘娘這體寒之症,寒氣是從胎裡帶出來的,還需多調理些時日。”
“算了吧,不過是些說辭罷了。這懷不懷得上,也得看天意。”沈菊樺只漱了口,沒拿採之遞上來的蜜餞。
“娘娘這不是還年輕麼,用不著著急。”採之左右看殿內無人,才又輕聲道,“再說現在金氏倒了,這宮裡也就涵婕妤有孕,到時候生男生女也不一定。就算是個男孩,娘娘想過繼到中宮,陛下還能不允不成?至於現在那個儷芷帝姬,雖然長得好看,可是她還小呢!”
沈菊樺沒接茬,回頭瞪了採之一眼。採之自知今日多言了,忙掩了口不出聲,卻聽沈菊樺頓了頓說道,“陛下對魚兒沒那個意思。你沒看見陛下看她的眼神,和看婉柔的一樣。”
“陛下是把儷芷帝姬當女兒看?”採之又大著膽子問了一句,見沈菊樺點點頭。主僕兩個便將這話題揭過不提。
卻說魚兒和婉柔一道回了公主所,魚兒回自己院子坐下沒多久,就見婉柔風風火火地過來了。不等人通報,就衝進來把一張一百兩的銀票拍在魚兒面前的桌上。
婉柔原還想著魚兒會問她為什麼,可是等了一會兒也不見魚兒開口,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她,頓時氣焰被滅了一半,但還是有些氣鼓鼓的說道:“剛才我也幫了你一次,我們算是扯平了。你們啟國人的銀子我一個銅板都不會要,用不著你假惺惺的去給我娘打點送東西。錢都還給你,我們以後誰也不欠誰!”
“我們本來就誰也不欠誰。”魚兒嘴角微翹,淡淡地說,“打點加送去的東西總共花了九十五兩。芳澤,一會兒送五兩銀子到婉柔公主那去。”
“沈魚!你……”婉柔一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你太過分了……”
“不是你說的要互不相欠嗎?”魚兒反問道,不等婉柔回答又說道,“不過公主以後不要再說啟國人穆國人這樣的話了,免得惹來麻煩。”
“你……我們以後再也不是朋友了!”婉柔憤憤地丟下一句話,轉身跑了出去。
“帝姬,這……”芳澤在一邊,有些擔心的看著魚兒。給金庶人送東西這事兒真是吃力不討好,自家主子在陛下和皇后娘娘跟前落了不是,還差點又捱打。結果現在人家正主兒還不領情,跑來還錢說要絕交。
“還愣著做什麼,人家還回來了就收起來唄。”魚兒神色如常,似乎眼前的局面早已在她的意料之中,“一會你別忘了去送銀子。我去送東西本就不是因為別人,只是我真心想要幫人而已。現在目的達到了,銀子也沒損失,豈不是很好?”
和帝今天不讓人打魚兒的時候,她就知道和帝其實已經心軟了。雖然看起來金庶人的事只怕另有隱情,但不管如何,和帝心裡還是對金庶人存有感情的。
這般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和帝其實也是想找個臺階下,婉柔和魚兒這麼一鬧,正好是給了和帝機會。
下半晌歇午起來,魚兒去沈涵那裡,果然被她咋咋呼呼的好一頓說。自從沈涵有了孩子,魚兒便覺得她一下子變了好多,雖然和魚兒在一起時還和以前差不多,可是其他時候卻不再像從前那樣沒心沒肺。所謂為母則強,大概就是這個道理吧。
“不是給你說了不要插手那件事麼,你啊,真是的……幸好今天陛下心情好,不然又有你受的。”沈涵只留了魚兒帶來的芳菲在一邊伺候著,其他人一概都遣了出去。萍兒還未傷愈,不能在跟前伺候,比起其他人,沈涵還是覺得魚兒帶來的芳菲更靠譜點兒。
“我知道嘛。其實真打了也沒事兒,涵姐姐這兒不是有頂好的藥膏,不礙事兒。還能偷懶少寫兩天功課。”魚兒打著哈哈,這會兒她可不敢讓沈涵擔心事。
“你呀……”沈涵搖搖頭,正色道,“我知道你從小就是個有成算的,大概也是看出來陛下對金氏還有些感情。不過這事兒到此為止,你真的不可以再插手了。也怪我,上次沒把事情給你說清楚。”
“涵姐姐所謂何事?”魚兒也收起笑意,問道。
“金氏當年是郡王府送進宮來的。”沈涵想了想,還是決定把金氏的事情都告訴魚兒,“你大概也能看到葆郡王近兩年不太安分,瀉藥的事情雖然我也不是全部清楚,但是能確定和郡王府有關。陛下下旨將金氏貶為庶人,關鍵不在於是不是她讓人下的藥,而是要威懾葆郡王。還有你上次和澤王的事,怕是也有郡王府在裡面推波助瀾。”
“我私底下探過口風,其實陛下並不反對你和澤王殿下的事,只是你現在還太小,陛下把你和婉柔一樣看待,自然是在意你的名聲的。”沈涵喝了口水又補充道。
“嗯,我省得。”魚兒點點頭。
“對了,那傢伙又讓人給你帶了一封信。”
作者有話要說:想不出題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