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六八章 反擊
文淵閣的氣氛很壓抑。 隆慶青着臉高坐,在他面前,一邊站着的是緋袍的陳洪、馮保等司禮監的內官,另一邊站着的是同樣緋袍的高拱、王言等閣臣,以及胡宗憲這般的六部九卿的主事。 場中的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將目光落在了王言的身上。 而王言則是恭謹的站在那裏,雙手攏在袖子中,眼觀鼻鼻觀心,無聊的看着地磚上的腳印…… 陳洪左看右看,眼珠子滴溜轉,同高拱對視了一眼之後,突然開口。 “王言!你要造反嗎?” “陳公公此話何意啊?”王言很不理解的看了過去,隨即對隆慶拱手,“陛下,天下人都說臣是大明的功臣,臣也認爲如今的大明有許多臣的心血,是臣被襲殺五十餘次拿命換來的,沒有人比臣更忠誠於大明。陳公公說臣要造反,陛下可得給臣做主啊。” “王言,你還在信口雌黃。外面那麼多的學子,還有官吏,尤其是順天府衙、大興縣衙的官吏,他們都跟着圍堵皇城,還不都是你指使的?還說你不是造反?” “那可真是冤枉啊。不能說我做過順天府治中,做過大興知縣,就說那些人是我指使的。非要說的話,我倒是覺得這些人是深明大義,是聚集起來爲國除賊。現在看來,陳公公這麼急着跳出來也是不想讓我大明更好。你禍亂內庭,矇蔽聖聽,罪該萬死。陛下,臣請殺陳洪!” “好了!” 隆慶不耐,重重的用力拍着椅子的扶手,“這個時候說這些有什麼用?現在是要拿出一個辦法來,讓皇城外的那些人趕緊散了。” “主子,奴婢覺得可以調派廠衛的人出去,狠狠抽他們的鞭子,一準兒就抽散了。”陳洪積極建言獻策。 “不可啊,陛下!若果真如此行事,後人如何看我等,如何看陛下啊?” 這種一聽就昏庸的做法,立馬便有人反駁了。而且說實在的,隆慶的威嚴,不足以讓他實行這種抽鞭子。他真敢抽,搞不好都得讓人來個清君側。 那是抽的外面的學子嗎?那是抽的官老爺們的臉面。叫個皇帝就敢抽他們的鞭子,那像話嗎?必須得讓皇帝清楚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斤兩。 哪怕現在這時候,很明顯的就是王言在背後動手腳,那也不可以這麼幹,這是動搖統治力的事情。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出着各種的不成樣子的餿主意,讓隆慶的臉更青了。 他都急的從西苑跑出來了,結果到了這邊,他的好臣子們跟着說上羣口相聲了。搞事情的王言就那麼盯着地板看,被搞的高拱雙目無神的盯着面前的虛空…… 嗡嗡了許久之後,高拱終於說話了:“陛下,臣年歲確實大了,老眼昏花不堪任事,臣請乞骸骨,回鄉安老。” “高卿……” “陛下無須多言,到了這個時候,臣不走也不行了。”高拱說道,“不過內閣不能無人任事,王言到底年歲淺。張居正在家守孝已有一年半,而今正是用人之際,臣請陛下讓張居正提前回鄉。” “我大明孝治天下,此乃爲人子之大禮,豈能如此無視?大明如此多的官員,難道別人都不能做事,非得讓他張居正來嗎?” “陛下!”高拱一臉的痛心疾首,看向隆慶的目光中寫滿了‘我是爲你好’。 隆慶也知道,這時候確實是爲他好。眼下王言的反擊,已經充分說明了王言的態度,隆慶也認識到了,今後他的任務就是要把王言給壓下去,幹掉了王言,他也就完成了他的歷史使命…… 他看向了好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的王言:“王卿,陳卿,你們的意見呢?” 陳以勤左看右看,隨即拱了拱手:“陛下,張居正也是老成持重,素有良謀,而今我大明雖然四海昇平,日益富強,然則面上風平浪靜,實際上卻是暗流湧動,越說如此,便越要嚴陣以待。張居正能擔大任,做大事。老臣以爲高閣老的提議,正當其時。” “王卿?”隆慶又一次點了王言的名。 王言也是拱了拱手:“陛下,當務之急是加緊平息今日之事。高拱用心險惡,其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