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我可是有骨氣的狗
第十四章 我可是有骨氣的狗
咦？還有人叫我？
小黑的耳朵抖了一下，扭頭望向那人的方向，就見牆角坐著一個矮瘦的老頭，披著一身黑色的長袍，叼著個菸斗，吞雲吐霧。
是這傢伙在叫我？他正想著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就見那老頭看著自己，又說：“那隻狗，對，就是你，有沒有興趣找份活幹？”
“你要給我介紹活兒？”小黑挺感興趣地走近他，“你確定要給一隻狗介紹工作？你的業務已經推廣到動物界了嗎？”
遠看不知道，湊近了才發現這老頭身上的袍子髒兮兮的，散發著一股混合了半年不洗澡的臭味與不知道什麼草藥味道的難聞氣味。或許這傢伙的袍子一開始是白色的也說不定……
老頭雙手攏在袖子裡，老神在在地問：“不知道閣下怎麼稱呼？”
“小黑。”小黑屏住氣息，悄悄離這傢伙遠了點，才感覺好受了不少。
“嗯，叫我獸老伯就好。”
“受老伯？哎呀這個名字真是知名見意呀。”
“嗯，老夫專業馴獸幾十年，這輩子就靠著這點本事吃飯了，慚愧呀慚愧呀。”不過這老頭臉上倒是一點慚愧都沒有，反倒是自得得很，“我一看見你，就知道閣下定然不同於凡犬，乃是天下稀有的物種，假以時日，必將名震天下。”
“嗯，有眼光，我也這麼想。”小黑滿意地點點頭，“那你覺得我能幹點什麼呢？”
“憑閣下的身材相貌，何必流連於市井之間？只要稍作包裝，出入名門富貴之家，也不是什麼難事。”
這老頭說話文縐縐的，小黑有些跟不上：“哈？能說得簡單易懂一點嗎？”
老頭一拍大腿：“就看你這身好皮囊，只要賣賣萌，那些富貴人家的大小姐還不是搶著要你？到時候吃香的喝辣的，不比現在痛快得多？”
小黑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轉而又覺得不對：“咦，你這不是想讓我去做寵物狗麼？”
“有什麼不好？有人養，有人疼，吃喝不愁，衣食無憂，多少人想當寵物還當不成呢。”
“本汪一表狗才，豈會是這種狗？”小黑勃然大怒，“說得這麼好聽，你怎麼不去當寵物呢？”
老頭一攤手：“我倒是想，沒人要啊。”
這人太不要臉，小黑也沒什麼話好說。他磨了磨牙，不懷好意地打量著老頭的瘦小身子：“我不答應，你是不是要用強的？”
老頭眼皮子撐開一條縫，正好看見小黑滿嘴尖牙利齒，果斷說：“我老頭子好歹也是有點信譽的，無非是指望著做箇中介，幫你打點一下。生意不成人情在嘛，怎麼會做些不和諧的事？”
小黑確實沒感覺到什麼危機感，也就收起了那副威脅的表情：“算你識相。”
他往外走了幾步，又頓住，扭頭問道：“你到底是幹嘛的？”
“馴獸師啊。”老頭磕了磕菸斗，從懷裡摸出來一包菸葉，“不是我吹，這城裡但凡想養個貓貓狗狗的，都得來請教我。”
小黑指著廣場另一頭的一人問：“那邊那個牽著一堆奇珍異獸的怎麼說？”
“那是我徒弟。”老頭面不改色，頭也不抬地回答，“早年教了不少徒子徒孫出來……不過我依然是最老牌的。”
“我看你是被競爭下崗了吧？”小黑惡意地笑笑。
“哼，說出來不怕嚇到你，老夫縱橫江湖十幾年，身懷多少絕技，連我自己都數不清。”
老頭見小黑滿臉的不相信，神秘兮兮地低下腦袋，壓低了聲音：“你別不信，告訴你，諾克薩斯最近在組建新式軍團，老夫馴養的那群比蒙獸可是搶手貨。”
小黑耳朵支楞了起來：“比蒙獸？”
“是啊，沒見過吧？”老頭滿意地看著小黑呆呆的表情，只當是被嚇到了，悠悠哉哉地往菸斗裡上著煙，“這比蒙巨獸啊，一隻就有幾層樓那麼高……”
老頭滔滔不絕地吹起了比蒙的強力，順便不著痕跡地狠狠誇了自己一通：看見沒？訓練出這麼厲害的傢伙的，就是老子！
不過小黑一直神遊天外，並沒有聽對方吹牛。
他想到了在班德爾時遇到的那隻醜陋但是強力的怪獸，但是那個馴獸師確實說過他是從不朽堡壘來的……
“這種巨獸很多嗎？”小黑忽然問。
吹牛被打斷，老頭倒是看不出來很生氣，只是搓搓手指，擦出來幾點火花，菸絲就燒了起來。
他眯著眼睛抽了一大口煙，回道：“哪有許多？軍隊想要大範圍推廣，還養不出來呢。這可是老頭子的絕學！”
“真要這麼搶手，你為什麼還能這麼悠閒地坐在這兒？”小黑懷疑地看著他。
老頭羞澀地一笑：“這個不是得讓著徒弟嘛……”
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啊？小黑撇了撇嘴：“諾克薩斯人總喜歡什麼事情都扯到軍事上去。”
“這不好麼？別忘了咱們還在和艾歐尼亞打仗呢。”老頭子噴了口煙霧，就像一個平常的喜歡指點國事的老人家那樣大噴吐沫起來，“依我看，那幫將軍都該拖出去遊街示眾，海外一個小小的落後國家，打了這麼久都沒打下來……”
小黑愉快地搖搖尾巴：“誰說不是呢，之前還吃了個大敗仗吧？”
老頭子激昂慷慨地一拍大腿：“窩囊！簡直窩囊！現在還被那些土包子騷擾得天天叫援軍，簡直不像話！依我看，諾克薩斯的這群貴族都是群酒囊飯袋……”
小黑聽了幾句，老頭的話裡就只剩下一股子憤青的味道了。
不過他也聽到了不少想知道的消息，雖然不怎麼詳細，但也得知了艾歐尼亞的反抗勢力一直都在努力，似乎也給那些諾克薩斯的軍隊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這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小黑覺得今天晚上出來得挺值的，有了這個消息，恐怕很長一段時間裡自己都能睡得很安穩了。
老頭依然在忿忿不平地咒罵著，話題對象已經從遠征海外的將軍們轉移到了當政的貴族身上。
小黑其實不感興趣，更想繞著廣場跑幾圈來宣告自己的興奮。不過反正是敵人，不罵白不罵。假意附和了幾句，他就迫不及待地找個藉口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老頭還衝著他的背影喊：“回頭要是改主意了，記得來找我啊！”
見小黑走得毫不猶豫，老頭子有些傷感地嘆了一句：“這年頭的年輕人啊……”
他繼續縮在自己那個牆角里，叼著菸斗，理了理自己髒舊的衣服，恢復了一開始那種安靜的模樣。
誰都沒有注意到，老頭翻動手腕的時候，衣袖一角露出了一朵金線秀成的精美花朵，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