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自古弓兵多掛比
第六章 自古弓兵多掛比
幾人說話間，乘坐的大車微微振動，停了下來，隨後侍從的聲音從車門口傳來：“大人，到了。”
艾希和西格爾跳下車，或許是為了彰顯誠意，艾希手裡並沒有拿上那把冰弓。
小黑窩在西格爾懷裡，眯起眼睛望著前方，那裡是一片連綿的營地，能看到弗雷爾卓德人特有的冰屋在天穹之下，構成了一副奇特的景象。
如果只看規模的話，這個部落似乎並不比艾希的部落小多少啊？小黑在心裡估計著。
然而此刻，一隊兇惡的士兵正擋在通往部落的路上，這些士兵們穿著並不統一，可以說是千奇百怪，有的披著鎧甲，有的穿著皮衣，有的乾脆赤膊上陣，陣型也不算整齊，充分展示了窮山惡水出刁民的氣度。
看慣了德瑪西亞和諾克薩斯的軍隊，小黑忽然覺得弗雷爾卓德的這幫隊伍有點像是土匪流氓。該不會這裡的軍隊都是這樣的吧？
那支部隊為首的是一隻高大威猛的巨獸，長長的獠牙，針一般的硬毛，看上去如同一頭大象。
小黑仰頭看著它，不由得歎服：“這是戰象？看來這個部落很兇啊，居然會養這麼大的動物來作戰。”
西格爾輕輕說道：“可是這不是象呀，它是豬。”
小黑大吃一驚：“豬？這麼大的豬？”
他再定睛一看，果然身子圓滾滾的，鼻子短短的，還真是豬。不過這頭豬身上透出一股子兇悍之氣，恐怕尋常的象還比不過它。
“我們不是來挑起戰爭的！”艾希走上前，示意對方自己手裡並沒有武器，大聲喊道，“我們只是想好好談談！”
一聲嬌喝從那頭豬身上傳來：“我和你這種廢物沒什麼好談的！”
小黑嚇了一跳，還以為豬成精了，再仔細一看，原來豬身上還坐著一個身材健碩的女人，戴著一個牛角頭盔，頭盔上的一隻角看起來很久之前就折斷了，但是她似乎並沒有修補的打算。
如果說艾希是那種一眼看到，會讓人忍不住升起保護慾望的女人，這位就是那種渾身充滿著強氣，能夠和一群糙大漢扳手腕的女漢子。
對方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粗鞭子，鞭子的末端固定著一塊巨大的冰塊。
在弗雷爾卓德的這段日子，小黑已經不止一次見識到這片冰原上很多不講道理的東西，例如那些據說萬年不化、比石頭和鋼鐵更加堅硬的寒冰，對方鞭子上繫著的顯然就是這種東西。
艾希還在堅持說服對方：“戰爭對我們並沒有好處，為什麼不嘗試著坐下來談談呢？”
那女人哈哈大笑起來：“笑話！你還活在小女孩的夢裡嗎？弱肉強食才是冰原的真理！不如你先嚐試著說服我，要怎麼才能不讓鋼鬃從你那可愛的臉蛋上踩過去！”
她身後那群長相兇惡的士兵們發出鬨然大笑，紛紛喊起來：
“瑟莊妮大人說得對啊！”
“瞧瞧對面那群沒見過血的軟蛋，哈，腿都在抖！”
艾希這次出訪，為了表示誠意，只帶了幾十人的護衛，此刻他們緊張地聚攏在車隊周圍，面對這群久經廝殺的士兵，氣勢上就弱了不少。
西格爾也被敵人嚇到了，縮著身子躲在車子附近，只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朝著對面張望著。
“放心吧，艾希又不是真的只會靠嘴皮子的花瓶。”一個溫和的聲音從她身邊傳來，同時一隻手放到了她的腦袋上。
西格爾驚訝地扭頭，就看見了一個有點熟悉的少年正站在自己身邊，而懷裡的小黑狗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
艾希看著對面那群嬉笑的士兵們，皺起了眉頭。
她朝著身後一伸手，吩咐道：“拿我的弓來。”
沒料到幾乎是一瞬間，指尖就傳來了冰涼的觸感。她有些驚訝地回頭一看，就見到嬉皮笑臉的小黑站在自己身後。
“哎呀，快點拿好。”小黑把冰弓塞到她手裡，忙不迭地往掌心哈氣，“凍死狗了！”
這傢伙這麼會察言觀色的嗎？自己還沒說話，就已經拿著冰弓跑過來了，所以才能在發出命令的同時把弓送到自己手上？
艾希心裡有了種從未有過的奇妙感覺，不過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她握緊了冰弓，深吸一口氣，對著瑟莊妮拉開了弓弦。
“看好了，這一箭會射中那頭豬左邊的牙齒！”
話音剛落，原本空蕩蕩的弓弦上忽然凝結出了一支寒冰構成的箭矢，伴隨著弓弦鬆開時“嘣”的一聲，下一個瞬間，瑟莊妮就看見鋼鬃的獠牙上蒙上了一層冰霜。
“你居然敢動手？”她勃然大怒，“這種什麼威脅都沒有的小把戲也想嚇到我？”
艾希搖搖頭，又拉開了弓弦，遙遙喊道：“這一箭，會擦過你的頭盔！”
瑟莊妮正要開口，就感覺一道白影閃過，她只來得及趕忙低頭，就聽見頭頂“嗤”地一聲，似乎有什麼擦了過去。
她急忙取下頭盔，就看見一層薄薄的冰霜覆蓋在了頭盔上。
只是碰到，就會凍住周圍的東西？瑟莊妮心裡一驚，更讓她後怕的是，當時如果自己沒有低頭，豈不是額頭上正中一箭？還是說對方連自己的反應都考慮到了？
她身後的士兵看得更加清楚，頓時安靜了下來。艾希的這兩箭讓他們意識到，這個跑過來的女人並不真的是傻白甜——至少也是個能打翻一群人的傻白甜。
艾希眯起眼睛，再次開弓，這次弓弦上出現了一排箭矢。
她舉起弓，指著對面：“這次射哪幾個比較好呢？”
那群士兵們嚇了一跳，居然全都後退了一步。
瑟莊妮見狀，氣不打一處來：“混蛋！我就不信你一個人還能射多少箭出來，我們就是累也能累死你！”
“哎呀哎呀，別那麼大火氣嘛。”
忽然，艾希身邊竄出來一個嬉皮笑臉的少年，伸手按下了艾希的弓。
瑟莊妮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咦？你是什麼人？艾希不是部落的首領嗎，你居然敢這麼大膽？”
“在下小黑，有何貴幹？”小黑得意洋洋地牽著艾希的手，一副天下無敵的姿態，“你騎豬，她牽狗，很搭配嘛……哎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