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零五章 歸來
厄爾加斯河上，方慶生佇立於船頭上，與林鋒飲酒告別。
“林哥，天下無不散之宴席，這是達斯格納群島眾多海盜的勢力分佈圖，小弟就此別過。”方慶生掏出一卷精製的羊皮卷軸遞到林鋒手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林鋒嘴唇動了動，卻又不知說些什麼，索性飲盡酒水，重重點頭道：“好。”
“哈哈，神秘谷現世，林哥真不打算去探個究竟？那裡可是曾經龍神之戰的終結之地，據說能尋覓到神力的起源與奧妙，現在全大陸的老怪物可都轟動了啊。”方慶生拍著摺扇往東北方向眺望著，目光很是火熱。
“出來的不是時候。”林鋒搖頭道，“昊天公國大軍已經逼至城下，地下城裡也有一個黑暗領主虎視眈眈，再加上清剿海盜已是迫在眉睫，分身乏術。”
“那好。”方慶生點頭，拱手道，“林哥，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林鋒拱手，目送方慶生遠去。
得知林鋒歸城的訊息，李立一身染血盔甲尚未清洗，便急匆匆的趕來，恭聲道：“陛下，克里斯親王已在宮中等候多時。”
看著李立身上還未凝結的新鮮血液，林鋒快步回趕，頗為擔憂道：“守得住嗎？”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李立與一眾親衛齊刷刷敬了個軍禮，虎目剛毅有神，緊隨其後。
“嗯。”林鋒點頭，叮囑道，“克里斯不是個安分的人物，把他的軍隊全部繳械，嚴加看守。別讓他整出點麼蛾子。”
“陛下放心，克里斯親王向來冷血刻薄，不得軍心。這幾日迪亞將軍已經收編了邊防軍潰敗下來的三萬悍卒，皆是曾追隨其多年的老兵，忠誠度可以保證。”
“三萬？”林鋒雙眉一凝，沉聲道，“克里斯不是有十五萬大軍嗎？有堅城之守，就算是十五萬頭豬，也不會在短短兩天就敗了吧？”
李立同樣臉色難看，釋疑道：“陛下，塔塔利亞王國士兵雖然驍勇善戰，但軍紀渙散，又有一項致命弱點。在烈日軍團接連兩日的持續進攻下崩潰。”
“弱點？”想到在莫雲城遇到的那群黑壓壓的獅鷲騎士，林鋒下意識的仰望天空，道，“龍蠅與飛龍都無法對抗麼？”
“龍蠅飛行高度受限，只能被動捱打。飛龍又數量太少，無法抵擋。”李立擔憂道，“不過這兩日來烈日軍團攻勢雖然猛烈，倒是未見空騎士的蹤影，不知有何陰謀。”
望著擁擠的街道滿是傷員，林鋒臉色越發陰沉，想到隨後便趕到的教廷傳教團，緊繃的心絃又鬆了下來。
有他們在，秦國士兵的傷亡率可以大大下降了。不過……
一想到那個喜好研究生化兵器的老巫妖，林鋒微眯起眼睛，感到有些頭痛與煩躁。
這個世界雖然很亂很怪，牛鬼蛇神到處都是，但普通百姓對這種殘忍的科學研究還是非常有牴觸的。而光明教會也明確的規定凡是進行此類研究的皆歸於異端，一旦訊息洩漏，裁判所便會找上門來。該怎麼安置它，為其準備一處不受影響的實驗室，便成了重中之重。
雖然天空之城每時每刻都在進行著這種慘絕人寰的實驗，可在大陸上還是備受尊崇，說到底，秦國如今的實力還是太弱了。何況那些高等精怪們可以利用死刑犯來進行實驗，老巫妖還可以復活死屍，實驗材料不會匱乏。能夠用一些本就該死的囚徒來減少自己士兵的傷亡，對林鋒來說是最好的事情，因此他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只要牽扯到國家，再黑暗的東西也可以說的無比神聖，這是他早就明白的真理。
不時有傷重計程車兵從戰場上被抬下來，軍醫早就不夠用的。戰士傷痛的呻吟聲，失去親人的低沉哭泣聲，為這安寧了沒多久的秦國帶來了幾分蕭瑟與陰鬱。
南宮慕晴自動停下腳步，為重傷瀕死的傷員們吟唱起療傷法咒，減緩他們的痛苦，讓他們堅持著等待教廷牧師的到來。
林鋒勒住了戰馬，眺望著遠處高空飛旋的巨石，冷聲道：“小五，全部去參戰。”
“是，陛下。”一路長途跋涉未曾休息，略帶幾分疲憊的小五聽聞可以參戰，陡然精神煥發，帶著身後經過一番廝殺更顯精銳威猛的三百多名黑甲騎兵呼嘯而去。
在秦國，殺敵斬將便等於爵位與良田，而爵位又可以傳給子孫。所以士兵們只怕沒有仗打，而不怕戰死沙場。
望著賓士如風的龍驤衛，李立心中直癢癢，趕忙道：“陛下，前線吃緊，末將先帶人前去支援了。”
“去吧。”看著李立猴急的模樣，林鋒失笑搖頭。
怪不得秦國只憑青銅器就可以橫掃六國，這般高昂戰意，悍不畏死的將士，誰不畏之如虎？
“陛下。”白起與商鞅早已知曉林鋒歸來，恭敬的立於宮門前，叩首相迎。
“愛卿免禮。”林鋒跳下馬來，快步走進了宮殿，匆匆道，“先跟本王回書房議事。”
“喏。”兩人起身，跟了上去。
“陛下，我軍本已勢如破竹，吞併了兩省之地，可惜還未來得及消化，烈日軍團便快速攻克了克里斯的軍事要塞，兵鋒逼至城下。白將軍緊急回軍馳援，並設伏小勝敵軍一場，摧毀了不少攻城器械。如今戰事陷入膠著，我軍攻佔的土地與還未遷移的百姓也被塔塔利亞王國的各大領主趁機收復。還望陛下責罰。”商鞅前腳剛邁進屋裡，便急速彙報起最近的戰果。
看著白起冷若冰霜的立於一旁，一言不發，知道對方秉性的林鋒並無在意，安撫道：“狼人畢竟只是附庸，不可一家獨大，失了就失了吧。兩位愛卿盡忠職守，有功無過，當重賞之。便賜你二人上好的錦緞十匹，黃金百兩，寶馬各一匹。如何？”
商鞅並無喜色，拒絕道：“為陛下效力，乃是臣子本分，不敢受賞。”
“末將愧對陛下，兵敗城下，不敢受賞。”白起拱手，冷聲道。
寶馬倒是還好說，秦國本就是養馬出身，不缺良馬。不過對於戰國時期的秦國來說，質地柔軟細滑的錦緞可是罕見的珍品。就算是達官貴人都不一定用的起，當真是重賞了。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望著白起那陰鬱冷漠的臉色，林鋒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何況此次還是小勝，白將軍何須如此在意？”
“敗就是敗，何來小勝之說？”白起就像一把鋼刀，直來直去，冷然道，“十萬對十萬，我方又佔據地利，內外夾攻。即便如此，傷亡也近乎對方的兩倍，可謂慘敗。”
“與烈日軍團野戰，戰損一比二？”林鋒聽了非但沒有動怒，反而很是欣喜，誇讚道，“白將軍不愧為戰神之名，此戰，我軍大勝！”
“嗯？”白起直視著林鋒的雙眼，感到茫然而詫異，甚至還有幾分憤怒之意充斥心間。
“昊天公國五大軍團威震天下，雖然兵力較少，卻都是千挑百選之精銳，有第一強軍之稱。其中烈日軍團排名第二，又有名將東方雄雲坐鎮，裝甲精良，遠非我軍可以媲美。一比二的戰損比，咱們賺大了。”說著，林鋒不著痕跡的垂下眼瞼，避開了白起鋒芒畢露的眼神。
倒不是說心虛之類，實在是兩個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的，讓人心中發毛。
“報~”傳令兵跳下戰馬，急匆匆的衝進書房，喜悅道，“陛下，敵軍退了。”
“退了？”林鋒皺緊了眉頭，冥思苦想，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打的是何算盤。
“是，全軍撤退。”
“派出探馬，緊隨其後，盯住他們。”白起吩咐過後，大踏步走到林鋒桌前，望著鋪展的軍事地圖，陷入沉思。
看著兩人深思的模樣，商鞅不得已客串了一次軍師，提醒道：“陛下，敵軍接連作戰數日，已是疲憊之師。如今陛下歸來，我軍軍心大振，何不立刻追擊？”
“不可。”林鋒與白起同時開口，隨後詫異的對望一眼，失笑搖頭。
知道自己對軍事上了解不透，商鞅很乾脆的點頭道：“既如此，戰後雜事繁多，皆需處理，微臣告退。”
“這些時日有勞商君了。宮外有一批重金招募的管理人才，為你打打下手，處理繁瑣小事拿手的很。可以將你的重擔減輕不少，還望商君莫怪本王偷懶。”林鋒溫和笑道。
“多虧陛下，微臣一身所學才得以盡情發揮。自當竭盡所能，以報知遇之恩。”商君行事就像他的法學，總是一板一眼，絕不逾越。雖說有些呆板不知變通，卻讓人由衷欽佩。
知道狼人都是腦子一根筋的貨，處理起來麻煩的緊。這一路走來，林鋒對商鞅的內政手段很是滿意。
事實上，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作為政治軍需一把抓的內政官來說，擔子比白起還要重。短短半月，商鞅已經瘦了一圈，跟之前丰神俊朗的書生相比簡直像變了個人般，看的林鋒心中很是內疚。
“愛卿辛苦，今夜舉行大型宮宴，犒賞有功之臣，咱們君臣好生共飲一番。”林鋒拍了拍手，喚來守在門外的侍衛，笑道，“本王記得宮中還有兩顆百年老參，速去取來，為兩位愛卿補補身子。”
“喏。”侍衛豔羨的望了兩人一眼，快步退去。
“多謝陛下。”商鞅感激的躬身，感到這些日子的辛苦沒有白費。
白起冰冷的眼中帶上幾分暖意，面無表情道：“陛下，商君身子骨弱，又日夜操勞，不如把末將那份也一併給他吧。”
“每人一份，不可拒絕。”看到自己深為倚重的左膀右臂和睦共處，林鋒很是開心。
如今我秦國文有商鞅，武有白起。將相和睦，君臣一心。何愁不能平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