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蜘蛛親臨,鎩羽而...
第二十九章 蜘蛛親臨,鎩羽而...
夕陽西下,晚禱的鐘聲響徹塔爾隆要塞的上空。對於這座屹立在西風郡邊境已經數百年之久的軍事要塞來說,這還是第一次。
鐘聲的餘韻尚在耳邊迴盪,唐克斯子爵提著一盞牛眼提燈,腳步迅捷的穿過幽深走廊,裝飾精美的細刺劍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劍鞘上鑲嵌的寶石反射著提燈的光芒,顯得璀璨絕倫。
新任塔爾隆要塞代理指揮官託馬德?安現在應該在主堡的教堂裡面進行祈禱,那些巡禮者和最近一段時間改信公正之主的鋼拳騎士也都一樣。即使如此,要塞的守衛依然算得上森嚴,唐克斯子爵在長長的走廊裡面先後碰到了兩組衛兵,不過沒有人對這位掛著英雄之名的金髮美男子起疑心,簡單的行禮之後就和他擦肩而過。
在主堡走廊的盡頭,一扇描金木門旁邊站著兩名鋼拳騎士。這裡是德拉鞏遜侯爵的居所。在和託馬德決鬥的時候,侯爵受了點輕傷,準確的說是胳膊被獅鷲之劍的劍鋒劃了一道不到五釐米的口子。這本來算不上什麼問題,德拉鞏遜侯爵身經百戰,全身上下的傷疤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處,然而這一次不知是怎麼回事,決鬥當天的下午,德拉鞏遜侯爵居然發起了高燒,胳膊上的傷口也沒有癒合,反而流淌出淡黃色的膿液。
塔爾隆要塞現在最少有十多位主教級別的神職者,這點傷口感染的問題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不是大事,然而麻煩就在於德拉鞏遜侯爵是一位非常強大的騎士,十多年前就突破了鬥氣天華的桎梏,達到了鬥氣聖化的邊緣。他體內的強大斗氣讓治療神術的效果變得微乎其微,以至於兩天之後也沒有什麼好轉。
唐克斯子爵神色自若的接近木門,然後主動朝著兩名護衛騎士打起招呼,“辛苦了,兩位,德拉鞏遜侯爵大人的身體怎麼樣了?有沒有好轉的跡象?”
左側那名鋼拳騎士的臉上露出了憂慮的表情,“感謝您的關心,唐克斯子爵,侯爵大人還是老樣子,不過今天下午為他治療的是庫爾甘主教,好像體溫已經稍微降下來一些。”
“哦,感謝諸神,這可真是太好了。”唐克斯子爵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侯爵大人了,如果侯爵大人醒過來,請一定要及時通知我啊侯府嫡妻最新章節。”
右側的鋼拳騎士微微點頭,一言不發。唐克斯子爵轉過身去,卻沒有立刻邁步,身後突然響起了一聲壓抑的悶哼,這正是唐克斯子爵所期待的,他像是旋風一樣轉過身來,細刺劍直刺而出的動作快的刺眼。
銳利的劍鋒刺入鋼拳騎士的眉心,像是刺穿一張羊皮紙那樣輕易穿透了顱骨,他的同伴——同時也是突然用胳膊扼住他的脖子的那個人——喘息著直起身來,看著癱倒在自己懷裡的屍體,眼底閃過一絲哀傷。
“原諒我……”他輕聲對死者說,“為了帝國。”
“好了,事情辦完之後有的是時間為你的朋友哀悼,現在我們的時間非常緊張。”唐克斯子爵低聲提醒說,“晚禱只有二十分鐘,如果這段時間裡我們沒有辦完一切,想要把託馬德那些人拖進陷阱就沒那麼容易了。”
鋼拳騎士抬起頭來,眼神閃爍的看了木門一眼。“侯爵大人現在昏迷不醒,要他的命只需要一把足夠鋒利的刀子就行了。子爵大人,我在這裡為您守門,您……去動手吧。”
唐克斯子爵眯起眼睛看了那名鋼拳騎士一眼,隨後點了點頭,把細刺劍插回劍鞘。“既然如此,那好吧。”他動作儘可能輕緩的推開了那扇描金木門,然後像一抹影子一樣閃了進去。
距離塔爾隆要塞十幾公里之外的一座沙丘後面,一個容貌枯槁、雙眼深深凹陷下去的老人打了個哆嗦,從深度冥想之中醒來。
“唐克斯子爵走進了那間屋子。”老人對站在身邊的紫袍蒙面人彙報說,“您的計劃已經完成了一大半,等到他用那把匕首割開德拉鞏遜侯爵的喉嚨之後,威爾普斯家族、塞德里克家族和巴布魯帕修道院就別想能夠置身事外,到時候……”
紫袍蒙面人舉起一根纖長的手指,在老人面前晃了晃,“現在還不是恭維的時候,穆法沙大師,請您繼續看下去。我擔心在最後關頭會出現意外,要知道,哪怕是最細微的一點失誤,也會導致完美的計劃出現致命漏洞。”
“您就是太細心了,大人。”穆法沙大師咕噥了一聲,再次閉上長著一層白翳的雙眼,隨後陷入了深深的冥想當中。紫袍蒙面人知道,這位看上去很不起眼的老人是一位非常強大的通靈師,依靠冥想,可以觀察到數公里之內一切他想要看到的東西,哪怕有城牆或者魔法結界的阻擋,也無法遮蔽他的這種特殊能力。
除非是……
懷裡的一枚金質徽章抖動了一下。這個異乎尋常的情況讓蒙面人皺了下眉頭,探手入懷,將那枚正在發熱的徽章拿了出來,徽章正中雕刻著一隻纖長柔美的手掌,不過掌心有顆活靈活現的眼珠,看上去頗有幾分詭異的味道。蒙面人拿出徽章的時候,那顆眼睛正在散發出朦朧的紅光,而且微微震動不止。
蒙面人眼角的肌肉跳動了兩下,紅光意味著危險,而且來源應該是相當值得信任的密探首領。他一面思考著最近一段時間不眠之眼情報網都在進行什麼任務,一面用指尖迅速按下了眼珠。
“大人,陷阱,離開!”眼珠陷入徽章之後,從裡面傳來了嘶啞的聲音,不過只有短短几個詞,就歸於寂靜。
蒙面人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這不合常理,每位密探首領都不可能忘記自己的身份暗語,更不會只說這幾個沒頭沒腦的詞。他抬起手指,然後重複按下眼珠,希望從那短短的幾個詞裡聽出不同尋常的東西。
第二遍播放讓蒙面人心裡突然震動了一下,他抬起頭來,看向塔爾隆要塞的方向。“諸神啊,這聲音是……龍?馮德里克!穆法沙大師,快,快想辦法通知唐克斯子爵,那是陷阱,刺殺任務取消,立刻取消!”
枯瘦的老人被蒙面人拉了一下,立刻從深層冥想之中驚醒過來。這顯然對老人是個傷害,睜開那雙蒙著白翳的眼睛之後,穆法沙大師立刻發出一連串痛苦的咳嗽,嘴角流淌下一道混著血絲的唾液男男一一纏綿入骨最新章節。
“大人,這麼粗魯,一點都不像是您的作風。”穆法沙大師小心翼翼的隱藏起自己的不滿,用手擦去嘴角的血絲說,“我剛才正好看到唐克斯子爵走到德拉鞏遜侯爵的床邊,就被您給弄醒了……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蒙面人苦澀的嘆了一口氣,“來不及了,穆法沙大師,我們……馬上離開這裡。”
穆法沙大師的臉上露出清清楚楚的迷惑表情,“可是……大人,您的計劃怎麼辦?唐克斯子爵一個人可沒法做到完美,他必須由您來指示才行。”
“計劃已經失敗了,無法挽回。”蒙面人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休、戈爾本、索克斯,保護穆法沙大師。”
回答蒙面人的聲音只有兩個,第三個人,暗影獅鷲之中赫赫有名的毒鷹索克斯並沒有出現,蒙面人為這個異乎尋常的情況遲疑了一下,隨後飛快的捲起妨礙行動的長袍一角,露出腰間一排裝飾精美的匕首。
“索克斯?”他的語氣變得銳利起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回答我。”
“他現在沒有辦法回答您了,巴米利楊公爵大人。”從沙丘的另一面響起了託馬德的聲音,緊接著年輕巡禮者的身影出現在沙丘頂部,手握重劍的托特勳爵跟在他的身後,腳步毫不掩飾的露出濃烈殺機。
其餘兩名暗影獅鷲——休和戈爾本的身影出現在沙丘的兩側,他們身穿造型詭異繁複的精金鎖鏈甲,停下腳步的時候,有種溶於陰影的感覺,手裡的長劍泛著惡毒的黑光,而且鋒利異常,能夠像是切乳酪那樣切開最堅固的精鋼重鎧。他們是不眠之眼最精銳和最可怕的刺客,都曾經有過刺殺帶劍勳爵的戰績,許多英勇的騎士聽到他們的名字之後就忍不住全身發抖。但是現在兩個人的表情都顯得很奇怪,瘦得像把軍刀的休臉色格外蒼白,而身強力壯的戈爾本則面如喋血,鋼針一樣的短鬚抖個不停。
蒙面人再次皺眉,右手從腰間那排匕首上挪開。“我已經儘可能的高估您了,託馬德?安,沒想到最後還是失算。”他掀開遮擋口鼻的面紗,笑意盈盈的開口說,“可以放開我的手下嗎?我擔保他們不會與您持劍相向——至少在今天不會。”
託馬德做了一個手勢,薇兒娜?夜魅和崔西?血蛇從兩名暗影獅鷲的身後走了出來,小心翼翼的後退,然後撤回託馬德的身邊。巴米利楊公爵同樣做了個手勢,休臉色難看的收起長劍,但是戈爾本卻沒有服從命令,而是咒罵著衝向託馬德,長劍在身前呼嘯著形成一片光網。
麗莎?黑刃舉起精巧的暗殺手弩,一支只有十幾公分長的淬毒弩矢宛如一道黑線射出。下一瞬間,長劍的揮舞更加急驟,弩矢撞擊在光網上,發出鏗鏘一聲,被鋒利的劍刃攔腰砍斷。
“除了偷襲,你身邊那兩個黑娘們還能做什麼?”戈爾本大笑起來,語氣狂妄,神態囂張,“魔山峽谷的虓眼死神?塔爾隆要塞的英雄?勝過我手裡這把長劍再說吧!”
巴米利楊公爵突然哼了一聲,隨後肩膀一動,右手拔出匕首又飛快投擲出去的動作快的幾乎看不清楚。戈爾本絲毫沒有考慮到致命的威脅會出現在側後方,第一把匕首刺入脊背的時候,他甚至還在發出狂笑。
第二把匕首刺進後頸,染血的鋒刃透過喉嚨露出一星寒光,第三把命中顱骨,直達腦幹。戈爾本的咆哮聲曳然而止,像是垂死的野牛一樣倒了下去。
“我不需要一個拒絕服從命令的手下,休,處理屍體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巴米利楊公爵語氣平靜的吩咐說,第四把匕首在他的指尖旋轉飛舞,耍出一連串令人目眩的動作。“託馬德先生,現在我們能好好談談了嗎?”
“一個有著足夠誠意的表示,巴米利楊公爵大人,不過我想有個人比我更需要您的解釋。”託馬德朝旁邊退開一步,托特勳爵——或者說穿著托特勳爵那身鎧甲的德拉鞏遜侯爵——掀開頭盔上的護面甲,充滿痛恨的目光居高臨下的逼視著情報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