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千里奔襲
第四十六章 千里奔襲
第四十六章 千里奔襲
小傭兵團議事大廳裏很快聚滿了人――艾米火速讓人召集了各個傭兵營的主要幹部。小傭兵團規模急速擴大，幹部數量也幾乎呈幾何數字爆炸，爲了提升各營的訓練效果，小傭兵團目前採用的是一套新的編制，伍長上設曲長，每一個曲長管理10個伍。這一點與帝國編制略有不同，小傭兵團所有的戰士營都是以曲作爲主幹單位進行管理以及日常訓練的。這次幹部召集就是曲長以上傭兵。
議事大廳裏黑壓壓坐了50多人，大部分傭兵營剛纔都在進行大運動訓練，年輕黝黑的臉上滿是汗水。傭兵幹部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低低地互相打聽着。最近兩個多月來，艾米爲了讓新進傭兵能夠儘快融入小傭兵團，幾乎放棄了所有的小型任務，全力訓練新人，因此，除了每週一次的訓練課程調整，不會有時間這麼多幹部坐下來的，估計是出了什麼意外。
負責傭兵團日常訓練的主官是大青山，他剛剛把得到的情報說完，小傭兵團的少年們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所有人都在和身邊夥伴交換着意見，這種混亂的場景是前所未有的。霍恩斯想站起來大聲訓斥兩句，大青山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制止了。
在座的30多個曲長10多個隊長、副隊長，除了狂戰士營騎士營，其他無一例外都是從西林島走出來的小傭兵。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有兄弟、下屬、上級、朋友或者戀人倒在了西林島上，罪魁禍首是誰？不就是那一片白帆下藏匿的醜惡獸人？少年們激動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當初帝國安排小傭兵團駐守斷冰港後，傭兵們中間就曾經醞釀着一些異樣的聲音，幾個親人倒在南疆密林的少年傭兵甚至還密謀脫離傭兵團返回西林島附近襲擊法諾斯大陸軍隊，如果不是巴爾巴斯以父輩的身份出來調解，單獨負責傭兵團的池傲天幾乎鎮不住局面。
“團長！”嬌弱的聲音響起，一個穿藍色中立魔法袍的少女站了起來。聞聲辨人，大部分人立刻猜出了這個來自冰封雪原的少女想要說什麼――西林島一役中，她嫡親胞兄身爲大劍士營曲長爲替傭兵團衝開一條血路，在連續衝破兩個千人隊後撲倒在紅土地上，在收殮屍體的時候發現，少年遺體上一共有15處創傷。名爲昭蘭的女孩嘴脣顫抖着剛剛喊出了兩個字，眼淚就順着臉淌了下來，泣不成聲。林雨裳連忙站了起來，她現在是魔劍營的客座老師，衆多的弟子中這個年紀比自己小4歲的女孩以倔強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看着雨打梨花般的淚臉，心疼地替她抹去淋漓而下的淚水。
在低低的哭泣中女孩勉強說着話：“在我1歲那年，爲了送帝國法師前往冰之乞願塔，我爸爸在試練洞穴遇襲身亡；在我7歲時，我媽媽病逝。我和我哥哥相依爲命，我要替我哥哥報仇……”
聽完這幾句話，艾米、巴爾巴斯渾身一震，兩個人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孩子，你爸爸也是邊防軍？也是冰川步兵大隊的？”巴爾巴斯無法相信在小傭兵團內還有自己不知道的當年袍澤後裔。
女孩點點頭：“我媽媽是這麼說的，我爸爸叫紹巖瀾。”
當着如此衆多少年，鬢角已生華髮的中年人無奈地伸出左手輕輕摩擦着自己的眉毛試圖掩蓋自己激動的神情，但是――透過指縫透出晶瑩的光澤卻暴露了中年人脆弱的一面。
一刻鐘之後，中年人發出了與自己年紀不相符的長嘆：“唉――我認識你爸爸，當年，艾米團長的父親是冰川步兵大隊的大隊長，我和你父親都是他麾下的士兵……”
小傭兵團大部分人都知道這一段已經是古老相傳的故事，被翻起的陳年憂傷在大廳裏振盪着。
“卑劣的草狼總是在黑夜襲擊善良的羊羣。”大部分草原精靈在談話中尤其是公開場合喜歡引用草原諺語，已經成爲小傭兵團主要負責人之一的格爾蘇在盛怒中引用了草原上最爲知名的諺語：“高貴精靈的靈魂不會白白消失，閣下，我請求阻擊這些低劣的畜生！”
看到有人帶頭，人羣中發出了一聲巨吼，狂戰士德天按着同伴的肩膀跳了出來：“團長大人，我們狂戰士還沒有打過仗呢，這一次一定先派我們！奶奶的，老子也要創世神打造的武器！我們也要成爲貴族！”似乎爲了響應德天的號召，其他四五個狂戰士忽忽地全站了起來，柳木製的桌椅發出悲哀的呻吟變成了過去時。
狂戰士羣體的表現立刻引發了大廳中人數最多的劍士羣體一致行動，十五六個驃悍的大劍士營少年看着副隊長的眼色整齊地站了起來……
大劍士營的少年們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們的行動帶動大廳裏所有的年輕人，瞬息間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看着少年們年輕面孔下無法壓抑的衝動，艾米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屋子裏迅速靜了下來：“大家現在都很厲害呀，如果真這麼厲害，在西林島一戰中小傭兵團也不至於被人家打得落荒而逃吧。”
犀利的話語像朗朗夏日裏突然出現的暴風雨，冰冷的感覺瞬息刺穿了每一個人的心。
“別人不知道我們是怎麼僥倖逃脫的，難道我們這些從生死線上爬出來的人不知道嗎？難道真的有人天真地以爲帝國的封賞是爲了表彰我們守島10日？如果真是這樣認爲，我在這裏給所有人倒一盆涼水！那些獎賞是因爲艾米諾爾大陸整個軍隊被外族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是因爲帝國四大精銳之一火獅子軍團與敵人兩敗俱傷！帝國和修斯帝國之間的戰爭持續了500多年，500多年都沒有滅掉對方，現在呢？修斯帝國亡國了！傭兵帝國一半的領地被攻佔！帝國爲了激勵軍人低迷的士氣才發給我們這些敗軍之將的！我們是敗軍之將，大家不要認爲我們打了勝仗！現在，我們只有2000人，修斯帝國和傭兵帝國的總兵力超過40萬！我們一個人可以打敗200個人嗎！在座的還知道什麼是廉恥心嗎？！”
屋子裏的少年們一個個臉色慘白，此前，還從來沒有人看到過艾米這種激動的表情。
巴爾巴斯從桌子下面伸手拉了幾下艾米的衣角，艾米根本就沒有理會，嗓門大得連兩層門外的衛兵都可以清晰聽到。
“從一萬人的軍隊中衝出來就很牛嗎？如果不是倒下的兄弟們用胸膛替我們擋住了箭雨，今天能在這裏這麼囂張嗎？人家說，驕兵必敗，我都替你們臉紅，大敗而回，而且是其他兄弟用生命救了你，還在這裏驕傲得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50多個小傭兵團中層幹部中，百分之七十都是來自冰封大陸的冰雪少年，父一輩子一輩的兩代交情，在他們眼中，艾米一直都像一個鄰家大哥一樣，和藹可親，不笑從來不說話。想外出請假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團長艾米最容易放行。這一次沒有任何徵兆的爆發讓所有少年不知所措。
就西林島成名戰而言，無論是艾米諾爾大陸史書還是法諾斯第三軍團軍史，都認爲獲勝者是小傭兵團。就如同一羣獵犬在圍剿一隻小鹿，對於小鹿而言，勝利絕對不會是全殲獵犬。
艾米這段“精彩”發言是被人記載下來的。當時被狠狠擄了一頓的包括比艾米歲數大很多的草原精靈格爾蘇，在傭兵王去世320年後，已經進入暮年的格爾蘇在自己傳記中記載了這段話，並加了評註：“王在任何時候都極爲冷靜，作爲他的老部下，我幾乎沒有見過任何一件事情會讓他喪失正確的判斷，也正是在這種難能可貴的冷靜中，王幾乎沒有犯過重大無法挽回的錯誤。”
在艾米停頓的瞬間，大青山站起來接過了話：“狂鷲劍士營派一伍劍士前往帝都報信，騎士營現在立刻封查四門，全城宣佈戒嚴！大劍士營、狂鷲劍士營、魔劍士營沿街道挨門挨戶捉拿所有可疑的人。狂戰士營作爲警戒隊伍，哪裏出現問題支援哪裏。爲了避免暴露目標，現在開始，狂鷲劍士營不許再上天，阻擊劍士營和草原精靈配合在城市周圍40裏作警戒。”
大部分人以爲副團長所說的是剛纔商量好的，只有幾個高級幹部眼中露出驚訝的目光，沒有想到大青山在一瞬間的佈置如此嚴密。
霍恩斯想了想補充了幾句：“請帝國劍士營和騎兵隊的負責人來這裏議事。還有，城門不許關閉，許進不許出。內緊外鬆！”說最後兩句話的時候，小矮人眼中閃爍着異樣的光彩。
接到任務後，被狠狠訓了一頓的少年們連忙逃了出去，屋子裏只剩下幾個主要的負責人。
“艾米，你剛纔脾氣夠大的呀，嗯，我還認爲足夠威風……”霍恩斯嘻笑着踢了一下艾米的屁股。
“是呀，是呀。”巴爾巴斯斜靠在椅子上說：“人家都說，大將軍八面威風，我想就是這個感覺吧。”
一向不喜言笑的池傲天臉上也露出了古怪的笑容：“艾米團長大人現在脾氣很大呀……”
“嘿嘿……”艾米一臉的啼笑皆非：“各位老大，當時如果不站出來，我估計今天我們就要被他們逼得去攻擊法諾斯本土了。奶奶的，這幫小傢伙，平時還看不出來，到了關鍵時候才發現一個比一個驕傲自大。”
“呵呵，還不是你平時慣的，我們誰想說幾句，你都幫忙說話，大家都知道團長是老好人……”霍恩斯把皮球立刻踢了回去。
“行了行了，霍恩斯，你是準備伏擊對方嗎？”艾米看大家臉上還是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連忙舉手投降並轉移了話題。
“對呀。”小矮人露出了壞壞的笑：“這次蛙跳攻擊和西林島一戰中採用的戰術幾乎一模一樣，對方一定是準備採用偷襲的方法，最後奪取斷冰港。在這種奇襲中，用戰船衝擊海港幾乎是最笨的辦法，斷冰港只要有1000軍士，至少可以延遲對方1萬大軍2～3日。我覺得，能夠採用這種蛙跳戰術的人絕對不是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