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動聲色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動聲色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動聲色
池門衛隊的軍官最先進來看到將軍閣下一個人背對大門臉衝着牆一動不動,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放輕了腳步坐在一邊。禁衛軍將軍和兩位現役大隊長聯袂而來,驚動了伯爵大人,池寒楓用手抹了一下臉,和同僚們打着招呼。
小傭兵團三位主官和七彩龍騎士團副團長腳前腳後一起到了。
“有一條好消息要告訴大家,同時還有一條壞消息要告訴大家。不知道諸位想先聽哪個?”池伯爵不動聲色輕柔地問。
幾位來自不同部隊的武者互相傳遞了一下眼神,將軍大人這是怎麼了?什麼時候學得如此矜持?這和大人一貫的風格不符,感覺中,大人遇到事情後,最後喜歡乾的就是把部下拉過來,讓大家猜猜出了什麼事情,然後一本正經地說出abcd四個答案――答對了有獎,答錯了……當然要罰了。只是,按照概率而言,答對的機會都不超過20%(多選題)。大人靠這個,也從部下手裏掙了不少錢,且美其名曰:有效的考覈部下判斷力。
霍恩斯、大青山、池傲天三人沒有受到過類似的恩賜,說話比較直截了當:“還是先說壞消息吧,好消息什麼時候聽都行。”
患失那麼小心,乾脆退役算了;第二,手令裏有一份說明,範子爵不是那麼容易打交道,你在出發前仔細看看說明,按照上面說的去做吧。”
將軍眼睛眯縫着射出兩道寒光:“其實,好消息和壞消息都是一個。幾天前,有兩支部隊突然襲擊了西海岸的兩個城市,屠殺了所有守城的軍人……”
將軍的話未說完,池傲天和霍恩斯兩人從椅子上一躍而起,黑衣少年風一樣地掀開門簾衝出去。
“回來!”池寒楓身體動都沒有動,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聲音從大廳裏追了出來。
池傲天和霍恩斯對於將軍都非常瞭解,如此暴怒地說話,如果不是開玩笑,那就一定是真的到了極點了。池傲天脾氣雖然不好,甚至敢當面頂撞自己的父親,但是對於這個親叔叔……可是怕得很,別看平時很好說話,真的生了氣可是往死裏整人。
“你們兩個怎麼這麼出息!!自作聰明!猜到了是法諾斯軍團又怎樣?你知道對方來了多少人嗎?!知道是哪兩個城市失守了嗎?知道是誰領軍嗎?!就你們兩個能嗎?你們眼睛都長到頭頂上了嗎?帝國70萬大軍比不了你們兩個嗎?!真的這麼牛,當初幹什麼了?!”
池傲天白皙的臉瞬間變黑了,陰雲密佈。霍恩斯尷尬地撓着後腦勺,憨厚的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乘人不注意,重重地踩了大青山一腳――靠,剛纔都不提醒一下,自己卻挺老實坐在這裏看笑話。
“池叔叔,還是詳細說一下吧。既然您把我們叫來,肯定是有事情安排。”大青山不得不出面。
“我們必須報仇!”池寒楓扔下了短短一句話,轉過身打開了牆掛式地圖,“請諸位過來,是因爲在此後的戰爭中需要依靠大家的力量。”
“今天是3月11日,3天后,即3月13日上午7時,以下部隊帝都西門校軍場集合,等待出發命令。”
“七彩龍騎士團重裝步兵大隊第一、第二中隊。”被第一個點名,帝國諸軍中排名第一的軍團副團長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池寒楓侯爵的話還沒有說完:“豐田侯爵閣下,七彩龍重裝步兵作爲前鋒部隊,向西匯合已經在防禦的七彩龍第二重騎士大隊和第一輕騎士大隊,直接開赴泛濤城。侯爵閣下爲前軍負責人。”
“是!”侯爵閣下頭上簪纓顫動。
“禁衛軍第二大隊第三、四中隊,京畿戰區第一、二劍士營全員,公爵府衛隊全員,爲中軍,聽候本人指揮。”
“七彩龍騎士團重裝步兵大隊第三中隊,禁衛軍第一、第二中隊,小傭兵團阻擊劍士營、狂鷲劍士營、魔劍士營、弓箭手劍士營、大劍士營,京畿戰區第三、四劍士營,爲後軍,後軍指揮者爲大青山男爵、霍恩斯子爵。”
帝國軍官中瀰漫起一絲不安,從來只有帝國軍人指揮傭兵團的,這種事情尚沒有先例。更況且,七彩龍騎士團、禁衛軍這兩支部隊在帝國軍隊序列中剽悍至極,最出名的不是戰力,而是囂張。不要說一個傭兵團幹部,就算帝國其他戰區長官,就算是軍部指派的騎士團團長,如果沒有相當實力,這些貴族兵也根本不會理睬。
侯爵大人從身邊拿起了騎士佩劍扔給了大青山,語氣淡淡:“有違令者,不論軍銜不論勳爵,用此劍先斬後奏。有事情,我向陛下負責。”
議事廳裏立刻佈滿了殺氣。軍官們輕輕地吸了一口冷氣,看來,池將軍對於自己弟子期待甚高,臨陣斬殺將領和貴族的權力也只有將軍這一級的將官纔有。
“池傲天,你立刻帶此手令,與沙若一起,帶兩伍狂鷲劍士,前往西海岸見範子爵閣下,要求他立刻親自帶隊,包圍泛濤城,不要主動進攻,等我率軍前往。記住兩點:第一,和範子爵說,如果還是患得
魔法歷5年秋3月13日。
昨日秋分,中午下了雨,瀝瀝拉拉一直下到夜幕初降。雨停風起,經雨後的樹葉搖曳着簌簌落地,帝都居民再一次感受到了寒冷冬季即將到來。
天矇矇亮,帝都西門外校軍場裏黑壓壓已經全是軍人,池侯爵治軍極嚴,三萬多戰士近萬匹戰馬,卻是鴉雀無聲。在校軍場北面是帝國各部來送行的官員,這是大事,即使皇帝陛下沒有親臨,帝國軍部、吏部、商部、農部、工部、刑部等諸部官員凡在京者無一缺席。
“咚……咚……咚……咚!咚!咚!”
“嗚――嗚――嗚――”
兩力士雙手舉起1.2米長的鼓槌,兩人面對面,使盡全力擂向一人多高的戰鼓。數十個巨號角手同時吹響了號角。
池寒楓一襲黑衣落地,臉色鐵青,眼睛微微眯在一起,步履沉重緩緩走上帥臺,金色將軍簪纓風中顫抖。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將軍閣下站在兩人多高的帥臺上足足有十分鐘沒有說話,西北風帶着早到的寒氣不斷從將士們的甲冑上帶走熱氣。
“我……我實在不知道和諸位說什麼好。”將軍閣下艱難地開口了,“在幾天前,我們尷尬地獲知,帝國500年曆史中,帝都防區,帝國偉大神聖不可侵犯的都城地區,被法諾斯軍團一舉攻入兩大城市。”
什麼?99%的軍人不知道這樣的消息,臺下傳來隱約騷動,軍人們努力剋制着自己的情感。
將軍舉手示意,向下邊的軍官吩咐:“把……各部隊軍旗摘下來。”白色的手套在空中刺眼地劃過。
七彩戰龍旗、雙鳳羽禁衛旗、黑色暴龍旗、白色長劍旗……四面旗幟寒風中簌簌落下。
旗手們極爲熟練地把旗幟疊好,恭謹地雙手捧着跑步上帥臺,站立在侯爵身前。
白手套輕輕地攏在一起,微微抖動了一下,前排士兵看到一縷青煙繚繞而起,火媒子上跳躍着藍色的火焰,從四面旗幟上依次掠過!
“不!”
“不!”
“爲什麼!?”
……
各部隊最前面站立的都是小隊長以上主官,看到騎士團旗被烈火吞噬,看到棋手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在地上拍打着熊熊而起的火焰,藍色的、綠色的、紅色的,代表着不同軍銜的簪纓頭盔不約而同地聚集起來衝向了主帥臺,頭盔下是一雙雙憤怒、喫驚的眼睛。
池寒楓冷冷地掃了一眼臺下被親衛們推開的軍官們,緩緩在帥臺上來回踱着步,馬靴下鋼釘不停地撕咬着花崗岩地面,一聲一聲,有節奏地發出刺耳的聲音。
軍旗,意味着什麼?在艾米帝國中,一支部隊在戰役中死傷殆盡,只要軍旗不丟,扯起大旗就又是一支鐵打的軍隊,陣亡的袍澤立刻成爲這面軍旗上最神聖的守護神。在帝國500年曆史中,有過數次一支軍隊被敵人伏擊,陷入突圍無望的窘境,軍隊最高指揮官在最後一場戰役前所做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集中部隊所有精銳甲士,闖出重圍把軍旗送回帝國軍部――任何丟失軍旗的主官,不論軍銜高低不論系出何門,等待他的只有兩條軍規:所有軍銜爵位一擼到底,斬立決。
看着臺上即將燃盡的火焰,臺下的軍官們和士兵已然大多淚流滿面。
“恥辱!”將軍突然一聲爆喝。
“這是我的恥辱,也是京畿戰區的恥辱。七彩龍騎士團,號稱帝國四大王牌軍團中永不墜落的王牌的王牌軍團;禁衛軍,常常自詡爲無冕之王,榮譽、忠誠、無上實力的代名詞,自認爲‘禁衛一出,如帝親臨’;公爵府親衛隊,號稱是黑龍騎士團中最耀眼的鑽石,300年從未遇一敗;京畿劍士部隊,總認爲自己的戰力超越帝國其他戰區正規軍!現在,這些被我們誇誇其談的榮耀已經變成了來自蠻荒地區野獸們頭頂王冠上的四顆小寶石,點綴了敵人的風采。”
池寒楓停了一刻。
“作爲京畿將軍,我感到汗顏!京畿地區14萬帝國正規編制,竟然比不過一個成立僅五年的小傭兵團,寥寥2000年紀不足20的少年,連續兩次擊敗數萬野獸,守家護國!而京畿戰區的王牌軍隊呢?大家還要不要臉!”
侯爵的臉色鐵青:“我,是要臉的。我,作爲一個帝國貴族,作爲一個帝國無上光榮的軍人,我向帝國承諾,在我手中丟掉的每一寸土地,我要收回,現在就收回。你們呢,有沒有信心收回?”侯爵大人聲音瞬息覆蓋了整個校軍場。
黑壓壓的士兵和軍官們被驚呆了,沒有任何人回答。
“京畿的士兵們,現在告訴我,有沒有信心收回失地?”
“有!”三萬士兵同時爆吼着,三萬男兒的淚花四處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