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黑龍出淵
第九十五章 黑龍出淵
第九十五章 黑龍出淵
離開天下聖殿後，凌雲的意見很簡單――向北，按照死神殿下所提供的線索去找池傲天的遠征軍。忽爾都當然不會有意見，團長大人最後給的命令就是支援池傲天的遠征軍，再說，凌雲又是小傭兵團最接近副團長職位的中級幹部，忽爾都不可能有意見。
兩個少年出於尊重，去找巴爾巴斯、齊烈羅格等長輩商量，3位北部聯邦的軍官只是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靜靜地聽，一言不發……就像什麼都沒有聽到一樣。只是，3位軍官的臉和數千部下一樣，都朝着東北方。呵……冰封大陸的地方。
他們聽懂了麼？他們會一起走麼？兩個少年龍騎士心裏都浮動着這樣的疑問。而答案在第二天揭曉了，天矇矇亮，三具高大的潔白骷髏已經帶着3000屬下沐浴在清冷的陽光中。看到兩個少年起來後，三具骷髏一聲不發，帶着骷髏大軍筆直地向北前進。
在整個衆神大戰中，對於池傲天遠征軍給艾米諾爾大陸腹地所造成傷害瞭解最深刻的，是凌雲和忽爾都兩個少年。原因很簡單，他們兩個人在花語平原上數次往返，一路目睹了池傲天軍團所留下的一切。
沿途，順着大陸公路向四周看去，100裏以內，所有的村落全被付之一炬；不知道是人的屍體還是動物的屍體，被經日不滅的大火烤成焦炭，離村莊還有幾里地就聞到一股惡臭；所有的水井都被塞滿了人類、動物屍體以及其他污穢，時間稍微一長，裏面長滿了蛆蟲――忽爾都口渴，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口水井，往井口一趴，少年臉瞬間變得鐵青，把頭扭在一邊吐了足足10分鐘，把胃裏的酸水都吐得乾乾淨淨。
公路兩側，現在只有豬、豺、烏鴉、喜鵲、禿鷲幾種動物，也只有這些能夠頓頓食腐的動物才能在細菌和瘟疫中存活下來――確實是出現了瘟疫，由於遠征軍一路屠殺，偶爾手下留情一次剩下那麼幾個人，又被包抄上來的教兵以通敵的罪名屠殺，數以十萬計的居民死在花語平原夏末，根本沒有人來收屍，就更談不上掩埋。
僥倖沒有被野獸喫掉的屍體被大雨澆了10多天，一個個泡得白白胖胖的，緊接着進入冬季後，滿天烏雲消散得乾乾淨淨，毒辣辣的太陽從早到晚炙烤着大地，泡爛的屍體很快開始發了起來，先是肚子，接着就是腦袋，從裏到外，就連腿脹得都比腰粗，那顏色也從白到綠最後到黑……嘭……屍體裏發酵產生的氣體最終找到出處，把屍體炸了個稀爛……
剛開始的幾天，凌雲和忽爾都還搞不清爲什麼夜深人靜的時候，常常能聽到非常遠的地方不斷傳來嘭嘭的響聲，那聲音又悶又沉。
直到有一天，一具屍體在他們兩個人眼前爆炸後，從那時起，兩個少年就再也沒有接近過任何村落。
也幸好如此，兩個人才躲開了從此在花語平原上肆虐了3年的大瘟疫。
看到這些後，忽爾都在一個夜裏忍不住再次問了一聲：“隊長，因爲池將軍戰死，副團長……還有小傭兵團其他人這一路上殺了這麼多人，嗯……我估摸總會超100萬，您說……我們真的佔理麼？”
凌雲沉默了足有10分鐘才說話：“我想起一個詞，用在這裏不知道正確不正確‘欲加之罪，何患無詞’。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凌雲發現忽爾都眼睛裏飄動着異樣的晶光：“副團長這一路的殺戮，我也認爲非常殘忍。但是，我同樣認爲，副團長這一路屠殺，在另外一個方面，也加快了戰爭的結束。嗯……你還沒有明白吧。你想一想，我們看到死神大人當時的情景，在聖殿周圍，聚集了上百萬虔誠的信徒，如果，這些信徒最終被教廷以信仰爲驅動，把他們送到艾米帝國甚至是北部聯邦，你認爲，這些人在他們死之前，會殺死多少帝國居民？”
再次沉默了幾分鐘，看忽爾都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凌雲接着說了下去：“我也不知道……或許，至少也是這個數字吧。兄弟，我告訴你一個真理。”凌雲佈滿血絲的眼睛直視着來自同一個城市同一個貧民區的少年：“如果有一個人想要殺你，只要我先知道，我一定會先殺了他。”
“在這樣一個亂世中，逃避沒有任何用處，爲了和平，我們現在只能去更大規模地屠殺……或者更大規模地被別人屠殺。不要再多想了，我們別無選擇，副團長大人這麼做也是別無選擇，團長選擇了逃避，最終呢……還是被逼着回來了，逃避的代價是受傷更重。兄弟……睡吧！”少年凌雲長嘆一聲，重重摔倒在草墊子上。
凌雲和忽爾都都沒有看到，就在凌雲摔倒的一瞬間，3位骷髏軍官同時轉過頭，微微彎曲的食指和中指併攏在一起，輕輕在右太陽穴上劃出了一道痕跡――這是北部聯邦流行的非正式場合的禮節……過猶不及。
這個道理不僅適用於生活中。
在衆多戰史學家都有這樣的認識：衆神大戰中，西帝君聯盟的籌劃不是太少而是太多。而這衆多的謀算、籌劃在一起，想取得更好的效果。但是，在某個特定的時候，複數計算的籌劃疊加之後，卻出現了相反的效果，甚至把當時的一切努力都變成負數。
――《衆神大戰・戰史研究》
不論是池傲天還是青洛、曲建紅抑或是其他黑龍騎士、小傭兵團的軍官、幹部都絕對想不到。短短的一個月裏，區區不到5000殘兵敗將，在素有死地之稱的沙漠帝國一進一出，再次飲馬密西西河時，已經是3萬雄壯鐵師，而這3萬軍隊的戰力與此前遠征軍鼎盛時期的戰力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然，衆多軍官幹部確信一點，如果不是神聖教廷意圖推翻拜火教，一定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場面。說起來，遠征軍還真應該好好感謝一下神聖教廷的諸位大主教。
火神殿下的恩澤重新籠罩在沙漠帝國上空後，一切都變得簡單而有序。
拜火教火神大祭司閣下以火修羅大神的名義宣佈：“爲了維護諸大陸和平，拜火教及神恩籠罩的神聖沙漠帝國向以僞神聖教廷、僞緬陽帝國、寇法諾斯大陸宣戰。從此時到彼時，直到將敵人徹底消滅前，拜火教及受神恩寵之沙漠民族絕不作任何之妥協。”
沙漠帝國新任國王阿弗提殿下秉承大祭司閣下所傳的神之旨意，在全國範圍內發佈了全民戰爭總動員令，並立刻着手安排針對罪魁禍首神聖教廷進行全面戰爭。
被後世稱爲“烈火中燒”的總動員令一共分爲3個部分。
1神聖沙漠帝國所有預備役以及傭兵組織從即日到各自注冊地報道；所有年滿16歲，所有未超過60歲之男性非預備役公民，從即日起向各部落酋長報道。
2所有部落包括酋長等貴族設立的常規戰力，即日起到孟買城報道。
3派遣一支爲數在2萬左右的精銳軍團，在“拜火教密友”池傲天的指揮下，作爲復仇大軍的先鋒。
政教合一的國家裏，任何事情，一旦由教會出面，就變得簡單而有效。在短短30天后，包括沙漠腹地在內，總計集結了32萬正規軍和準軍事力量。
這應該是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在神聖沙漠帝國中，承受神恩最重的是以孟買城爲代表的大型城市，偏遠地區的民衆只有在火神牧師前來傳恩佈教時才能感受到神的存在。但是，在千年試練中，最先背叛火修羅殿下的竟然是孟買等大城市的居民，而在沙漠腹地裏，已經有兩三百年都見不到火神牧師的民衆們對於火修羅殿下卻從來沒有過一句怨言，他們堅信，當他們遇到不可克服的困難時，火修羅大人和他的使者將從遠方而來，像以前一樣拯救他們。
當一種信仰、一種信念被信徒們自己通過口口相傳，身體力行，讓自己的後代從誕生之日起就能感受到這種信仰的存在，而無須任何神甫傳導。這種信仰的力量將會超越一切。
因此，當沙漠腹地的居民們得知事情真相後，這些沉默的人無聲地牽上自己家裏最棒的也可能是僅有的幾峯駱駝，像雨滴一樣在途中會合，最終像拍天巨浪一樣出現在各個集合地。
總動員還是出了一點點小問題――究竟哪一支軍隊能夠被獲准隨同池傲天遠征軍團最先發起戰爭。
500年來，隨着泛大陸霸主艾米帝國的崛起，冰封大陸和艾米諾爾大陸整體進入了難得的穩定期，雖然小規模的衝突不時爆發，但是諸帝國之間的大戰卻已經很少再有發生了，尤其是在艾米諾爾大陸上。
幾經裁軍後，神聖沙漠帝國內編制內部隊總數11萬，隸屬於各部落的常規兵力十萬，總數兵力21萬。
按照國王陛下的意思，由侯賽將軍帶領的大王子直屬軍團和原二王子拉曼殿下的直屬軍團總計7000人是毫無任何的人選。這一點，衆多的酋長們倒也沒有太多的疑義。畢竟這兩支部隊在孟買城叛亂中功勳顯著，換句話說，如果沒有這兩個軍團在城裏城外拼命廝殺，等火神殿下再降下恩澤的時候，這孟買城早就換了主人了。那纔是沙漠民族的奇恥大辱。
國王陛下緊接着把自己部落的常規兵力編入先遣部隊，這一下子惹了衆怒。
近300年來，沙漠帝國沒有打過大仗，軍團一級的部隊鮮有機會得到榮譽稱號。孟買城一戰，兩位王子的直屬軍團都是一戰成名，戰後還都被冠以“近衛軍”稱號，所有參戰的軍人無論生死最差也都擁有了帝國騎士的稱號。現在又把常規兵力編入先遣隊，那照這個樣子下去，國王陛下所在的部落還不就變成“近衛”部落了？那是不是國王陛下的寶座以後就乾脆世襲下去得了……其他大大小小幾百個部落就在一邊當擺設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