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活不見人
第一百二十章 活不見人
第一百二十章 活不見人
最後,羊倌出身的大人一把掐住這個要塞羣的臨時指揮官的脖子,唾沫星子狂風暴雨一般落在臨時指揮官的臉上,將軍大人連續兩天一夜沒睡覺的趕路,嘴裏鼻子裏全是塵土,吐沫自然也被染得呈明黃色,落在臨時指揮官臉上,倒是頗有一種神聖的光澤。
“混蛋!這就是你們連夜把我從戰爭第一線拉過來看的東西麼?”雷巴頓伯爵已經快瘋了,手指要塞北面的廣闊平原:“坑呢?傳說中的那幾百個幾千個大坑呢?壕溝呢?傳說中那幾百條寬五六米的壕溝呢?你給我找出來讓我看看呀!?”
要塞上所有軍官的眼睛裏都有一絲不忍,這個要塞的臨時指揮官只是一個20多歲的年輕曲長,被山地礦工兼羊倌出身的將軍大人往起一拎,就像將軍大人家裏養的大白熊犬咬住一隻小兔子一樣,渾身上下零件都在亂晃悠。
不過,這也難怪將軍大人生氣,這外面,哪裏有什麼傳說中的隕石大坑,哪裏有什麼長達數十里地的壕溝,從這裏向北一眼望去,還是原來那個平坦到極點的草原,如果說有什麼區別的話,那就是原來荒蕪掉的農田重新被種上了各種綠色植物,其中不乏一人多高的小灌木。在這些灌木中,還能看到三五成羣花枝招展的農婦正在忙碌着,看樣子頗有采桑南山下的古風。
“大人,大人……”臨時指揮官現在就像一個被丈夫遺棄多時的深宮怨婦,一聲聲哀嘆:“他們開始是拼命地挖坑,但是……從前天開始,他們又拼命地填坑。他們不僅填坑,還……找了很多人來種樹種草種花……”
正說着,在夕陽西落中傳來了一陣陣歌聲:
二月裏來好春光,
家家戶戶種草忙。
指望着今年的收成好,
多收點草籽傳後代。
……
這歌的曲調很是委婉,頗似一種民族加美聲的唱法,一羣鄉姑村妮能唱出這樣的歌詞很是難得。
“大人,”終於有人看出不對勁了,草原精靈一族成年後喜歡以弓箭手的身份進入傭兵團和正規軍,雖然草原精靈聯盟與神聖教廷交惡,但是還是有個別族人在繼續服役,雷巴頓伯爵麾下的中級軍官中就有一位草原精靈哲陌:“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在這些農婦裏有森林精靈,而且,至少都是大魔法師以上的級別……”吧嗒吧嗒嘴之後,草原精靈又補充了一句:“似乎,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魔導師。”
雷巴頓伯爵狠狠瞪了這個草原精靈一眼!說話總要動動腦筋吧,魔導師是何其崇高的地位,尤其是在今天,魔法帝國復國大典把天下九成九的魔法師都召集到湛藍島上,現在哪怕是一個二級魔法師,也被各個勢力寶貝的不得了,怎麼可能把一羣魔導師扔在農夫農婦中,一邊哼着民族小調一邊忙碌着好像在種田。
不過,隨着草原精靈手指的方向看去,雷巴頓和所有的軍官們臉色變得越來越古怪:在農民中,確實還真的不時閃現着星星點點的綠色光芒,而這綠色光芒所到之處,還真的就是出現了一片又一片濃郁的綠色。
草原精靈確實沒有看錯,在數以千計算的農婦中,確實有數量客觀的森林精靈魔導師——霍恩斯幾乎把所有的森林精靈魔導師都留在了南線,而大青山只給了他們一個任務:種樹、種草、種蘆葦。
天底下難道還會有比精靈魔導師更會種樹的麼?這個答案顯然是否定。只要有水、土壤和種子,一位森林精靈魔導師利用木系魔法,在一日一夜中催生的樹木就能覆蓋幾畝地。更關鍵的是,森林精靈們不僅會種樹擅長種樹而且出於對大自然的熱愛,他們對於植樹種草這樣的工作樂此不疲。
在摩亞達城外,艾米還告訴大青山一個本應該只流傳在森林精靈中間的祕密——在妖精森林裏,所有的樹木在種植時都有其特定的含義,比如,看到某個樹種時必須轉彎,而看到另外一個樹種時必須後退,否則可能就會面臨死亡。這也是爲什麼人類很容易在妖精森林裏迷路的關鍵原因。
大青山要求魔導師們在種植所有的植物時,一定也要留下類似的標示。
當然,只是在桑乾河北平原上種樹不可能有效阻擋敵人——再強大的精靈魔導師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把樹木催生到妖精森林那些千年古樹的境地。
雷巴頓伯爵大人也不知道這些樹有什麼奇妙的作用,夜裏,大人派出四位幻獸騎士帶着兩百輕騎去摸一摸敵人到底幹了什麼,臨出要塞之前,一貫謹慎的將軍大人還再三叮囑:“此去,小心爲上,一旦遇到敵人騷擾,立刻返回,如遇強敵,立刻射出魔法箭,我派人接應,絕對禁止與敵溺戰,不得有誤。”最後兩句話,大人說的已經聲嚴厲色。
“是,大人。”四位幻獸騎士同時應聲答應。
結果,所有人都想不到,黑燈瞎火中派出去的這兩百零四位騎士,一出門就泥牛入海,再也沒有了消息!將軍大人和戰區內其他幾位高級軍官一直坐在要塞裏等待消息,把上好的茶葉都喝成白開水,也沒有等到任何一個騎士回來。
“這幫傢伙……總不會看敵人勢大,一個個全都叛逃了吧?”
也難怪有這樣的想法,想在深夜一網打盡200位輕騎士,另外還有四位幻獸騎士,敵人至少需要派出10倍以上的戰力。
而且,昨天一晚上,要塞羣北面根本沒有任何一句喊殺聲,除了叛逃,似乎,不會再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釋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亮,連續兩個晚上沒有沾枕頭的雷巴頓伯爵騰的爬到要塞頂上,瞪着猩紅眼睛向北瞭望,結果只看到了遠處花紅柳綠中隱約出沒的農婦農夫,根本就看不到半個騎士的影子。
草原精靈哲陌眯縫着眼睛換了幾個角度仔細看了半天,說出了讓所有人心驚肉跳的話:“將軍大人,在那些灌木中間,有十幾面騎士腕盾,還有……一件騎士披風……”
昨天晚上出門的輕騎士中人手一盾,而那四位幻獸騎士都各自批着騎士披風,顯然,這些東西都是有主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所有軍官都百思不得其解,眼前所有的跡象表明,這裏並沒有發生過戰爭,那……昨天晚上哪些騎士呢?
“哪一位願意再帶一支輕騎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最好能帶一兩個敵人回來審問。”雷巴頓回頭看着身後的軍團羣,目光所到之處,一個又一個的軍官臉上露出了遲疑。
“大人,要不我去看看吧。”普遍陷入遲疑的軍官羣最後面,一位黑衣男子上來請命。
雷巴頓微微一愣。
小傭兵團集羣從梅西斯雪山撲下來後,在桑乾河平原連戰連勝,最終硬生生在桑乾河和史坎佈雷之間切下了一大塊區域武裝割據之後,特拉華家主就把自己親衛隊的隊長也就是這個黑衣男子派來協助自己。
這個年輕人只有20多歲,卻已經是家族中排名前十的重要人物,從16歲成爲幻獸騎士以後,多次在重大事件中立下汗馬功勞,炙手可熱。關於這個年輕人,還有另外一個說法:他很有可能是特拉華家主的私生子。而事實上,家主大人對這個年輕人一直青睞有加,可以說比對自己的兒子還要好。
現在屈尊到桑乾河這裏,說不定是準備來頂替自己的吧,雷巴頓伯爵心裏已經有了這樣的準備。
“好吧,亞瑟·藍閣下要小心,無過即是有功。”將軍大人特意又叮囑了一遍,就像昨天晚上叮囑那四位幻獸騎士一樣。
“是,大人。”年輕人微微一低頭,隨後下去召集部下。
如果艾米在這裏,一定會笑眯眯地和這個年輕人打個招呼,對於當年剛出道未久的新鮮人艾米而言,這是他的“老朋友”了,在雪原城外,這個年輕人處事之決斷,事後拋灑錢袋時的乾淨利落,可是很讓艾米在大青山、林雨裳等人的面前好生誇獎了一番——與這樣的人爲敵,實在是一件很讓人高興的事情。
黑衣騎士非常穩健,在出發前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幻獸四蹄上補了一個漂浮術——這還是艾米閣下給他留下的經驗教訓。
“目標,對面的農夫。所有人都要留心地面上是否有絆馬索、陷馬坑。”
兩道命令發出後,兩位曲長各帶了50位輕騎士從左右兩側包抄了上去,還有一位曲長帶着50個騎士壓陣,任何方向出現敵情,立刻給予支援,亞瑟·藍帶着其餘50位騎士策動戰馬從正面小跑着衝了上去。
花紅柳綠中的農夫們看到南面出現的敵人,嗷的一聲,轉頭就向北面逃了下去。
由於有灌木擋着視線,騎士們看不清農夫逃跑中有什麼異樣的表現,連忙揚鞭打馬。
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桑乾河騎士們拉起了一張大網,這網中至少將有200條以上的大小魚兒。大部分騎士們心裏都跳動着喜悅,從灌木從中偶爾露出來農夫們逃跑時的姿勢和速度來看,這些無疑都是真正農夫,動用輕騎士甚至是幻獸騎士顯然有些大材小用了。即使這樣,騎士們還是在帶隊曲長的安排下,分成了前中後三排,每排之間相距12米左右,以避免遇到絆馬索。
騎士們一頭衝進了一人多高的灌木叢裏,開始還比較謹慎地壓了壓速度,結果,連續趟了數十米,根本沒有任何危險,帶隊的幾個隊長同時大聲命令提高速度。
所有人都想不到,危險,就在這一刻來臨了!